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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跋扈白月光20 我給過你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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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跋扈白月光20 我給過你機會了

夢中人成了眼前人, 正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謝璟川幾乎忘記了呼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阿離,在她離自己幾步遠的時候, 出聲:“你不該來的。”

阿離猛然頓住, 像被人端起一盆冷水從頭頂潑下, 頓時涼徹心扉。

謝璟川別過臉, 藏住眼底覆雜難辨的情緒:“我……已為你安排了一條出宮的路, 你可去尋墨聞——”

“我已經見過他了。”阿離打斷他的話。

謝璟川錯愕不已:“那你為何……”不離開?

阿離立在原地, 眉眼間都染著怒氣:“我是去是留,何時輪到太子殿下來做主了?”

謝璟川一怔, 有些急切地想要起身, 卻再次牽動後背已然裂開的傷口,他滿頭冷汗, 整個人疼得發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離覺得今夜自己大約是昏了頭,一廂情願地跑到這裏來受他的氣。

她狠狠瞪了謝璟川一眼,轉頭就走。

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謝璟川大步追了出來, 卻只是輕輕扣住她的手腕, 生怕弄疼了她:“是我說錯話了, 你別走。”

他低垂著眉眼,那雙在朝堂上慣於運籌帷幄的眸子, 此刻像被水洗過一般,濕漉漉地蒙著一層顯而易見的不安和脆弱。

“……”阿離對他這副樣子向來沒有抵抗力,沒嘴硬幾句,就軟和了下來。

謝璟川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眼瞳輕顫, 極緩慢地勾住她的一根手指,見她並未抗拒,這才一點點將她的手全部攏在自己掌心。

“外頭更深露重,我們回殿裏去,好嗎?”他溫聲詢問。

阿離最吃順毛捋這套,點頭,跟著謝璟川往回走。

她的步子小,謝璟川與她並肩時,從來總都是放小自己的步子,免得她跟不上,也讓自己能第一時間聽清她的話。

可今夜或許是太過驚喜,謝璟川的步伐有些快,阿離側過頭,恰好能夠看見他後背滲出的血跡。

故而在謝璟川為她斟茶,整理靠墊時,阿離將身上帶著的藥膏藥粉一股腦地拿了出來:“給你帶了些傷藥來,你記得用。”

謝璟川忙好坐下,見狀彎了彎眸子:“謝謝阿離。”可並沒有要動作的意思。

他歉疚地看向阿離,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東宮如今什麽都缺,這茶你湊合著喝一點,若不喜歡,便算了。”

“一盞茶而已,我沒那麽講究。”她不甚在意地回道。

謝璟川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東宮的殿裏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氣,阿離如今對這些氣味格外敏感。

尤其,血腥氣對她們獸類而言是個極其危險的信號,天敵會趁著她們受傷流血時,憑氣味追蹤而來,將她們置於死地。

藏在她靈魂深處的直覺不停叫囂著,阿離灌了幾口粗茶,終是沒忍住:“要不你現在就擦藥吧,若是還差什麽,我下次一並帶來,也方便。”

謝璟川一楞:“現在?”

阿離點頭:“對,就現在。”

聞言,謝璟川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尷尬,又像是窘迫。

他飲下半口茶,咳了一聲:“我的傷都在背後,我自己……碰不到。”

宮中杖刑多用堅實硬木,擊打罪人後腰及背部,直打到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這些硬木長而厚實,比尋常棍棒更重,行刑前還會在水中浸泡一夜,使其變得更加堅韌,打在身上時不易滑動,著力更實。

謝璟川那日硬是受了三十杖,擡回東宮時已是氣若游絲,半只腳踏進了鬼門關。

而後東宮被封閉,墨聞只來得及將東宮中的部分傷藥藏到了謝璟川床下,便被帶走。

從昏迷中醒來的謝璟川幾乎動彈不得,只得拖著病體,勉強上了些藥,草草包紮了一番,好歹活了過來。

阿離一下子梗住,指尖在袖口上搓了搓:“要不,我幫你吧?”

謝璟川靜默了片刻,沒反對,聽話地背過身,將上衣緩緩褪了下來,露出一片狼藉的後背。

阿離吐了口氣,跪坐在他身後,打算先將他自己纏得亂七八糟的繃帶取下。

她繞到謝璟川側面,擡手伸向他腹部繃帶的結,指尖輕觸間,謝璟川勁瘦的腹部忽然顫了一下,嚇得阿離猛然縮回手。

分明還隔著些距離,謝璟川身上的熱氣卻仿佛直接噴灑在了她面上。

阿離忽然有些不敢擡頭,眼睫不停抖動著。

謝璟川更是沒好到哪兒去,偏過頭,耳根已紅得滴血。

過了一會兒,阿離勉強鎮定了下來,繼續手上的動作。

謝璟川雖然受了重傷,虛弱無力,這背上腰間的繃帶倒是纏得死緊,阿離掙不開,又怕碰到未愈合的傷口,只能一點點動作。

過了這麽多天,有些傷口處長出的血肉已和繃帶粘連在了一起,輕輕一碰,帶下一片皮肉,謝璟川痛得冷汗連連,卻咬牙忍著,沒發出一點聲音。

阿離看他一眼,手下更輕柔幾分。

花了整整半個時辰,阿離才將謝璟川身上的傷口都上了藥,重新纏上幹凈的繃帶。

做完這些,兩人俱是大汗淋漓,仿佛剛從水中撈起來一般。

想著送佛送到西,阿離去側殿凈完面,又打了一盆水回來,放到謝璟川眼前:“你也擦擦。”

趁著謝璟川擦拭身子的時候,阿離喝了幾大口水,盤算著這東宮裏缺的東西:“我之前問過太醫,這藥需得三日一換,三日後,我還是這時候過來。”

“好,”謝璟川背對著她,手中巾帕擦過肩膀,忽然問了一句:“對了,父皇下令幽閉東宮,外面禁軍守衛森嚴,你是如何進來的?”

阿離搬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是太後娘娘找皇上求的情,允許我進入東宮,只是不能太過頻繁,不能教旁人發覺。”

謝璟川手上一頓,聲音很輕,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你定然也向皇祖母求情了,對嗎?”

阿離沒想到他只註意到了這個,滿腹的草稿囫圇地塞在喉間,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見她沒說話,謝璟川黯然垂眸,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皇家之中不存在真正的親情,皇祖母喜愛他,不過因著他是父皇的兒子,是太子,是未來晉國的繼承人,不管這個位置的人是誰,皇祖母都會向他展露慈愛之心。

皇祖母也並不是心軟之人,若非阿離苦求,進東宮的人也不會是她。

終是他連累了她。

謝璟川將衣裳系好,喉嚨滾動幾下:“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阿離聞言看向窗外,月兒高懸,已是深夜。

她起身:“墨聞如今身在冰窖司,我會盡力照拂他,若日後朝中有何變化,我也會及時帶消息給你。”

謝璟川卻搖頭,一字一頓:“你只需照顧好自己,萬毋逞強。”

“至於我這邊,”他輕笑一聲,眉目淡然,“也不會更糟了,最差不過一個死,沒什麽好怕的。”

阿離不由蹙眉,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這副看淡一切的模樣,與從前那個勵精圖治、以天下社稷為己任的謝璟川,已判若兩人。

謝璟川送她到殿門前,阿離回頭看著他疲乏的面色,輕聲道:“就到這兒吧,你現在需要多休息,少走動。”

謝璟川答應下來,戀戀不舍地放開她的手:“那我看著你走。”

阿離走下臺階,一步三回頭地朝他揮手,直至身影消失在宮苑深處。

謝璟川眼中的微光也徹底歸於湮滅,他大半個身軀藏在屋檐的陰影下,臉上神色莫辯。

*

這夜後,阿離每三日便會去一趟東宮,為謝璟川換藥,再陪他安靜地待一會兒。

而每一次她進入東宮時,總能遠遠看見等在屋檐下的謝璟川。

宮中時日漫長,謝璟川度過的每一段時光,都以阿離的出現為起始。

阿離要來的那一日,謝璟川總會早早等在屋檐下,累了便隨意坐在階下,直到阿離的身影出現。

他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看向她的目光不似從前執著,總帶著淡淡的悲傷和眷戀,仿佛將每一日都當成了最後一日。

前朝亂過一段時間後,再次恢覆了平靜。

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嗣子也未傳出半點消息,有人說陛下已秘密立儲,為防嗣子過早受到關註,這才並沒有公布天下,也有人說陛下根本沒有廢太子的打算,只是這種說法沒有多少人相信,畢竟東宮仍在幽閉當中。

在前朝後宮一潭死水的平靜下,被宮人們視作不祥之地的東宮,卻成了謝璟川和阿離兩人的秘密小天地,他們難得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謝璟川身上的傷剛好一些,便親手在庭院裏紮了一只秋千,剛好容兩人坐下。

每個阿離來到的夏夜,兩人總是悠悠地蕩著秋千,一邊吹風乘涼,一邊說些有的沒的。

阿離並沒有問起他觸怒皇帝那日的事,謝璟川也沒有主動提起,就像是坤寧宮的那個秘密,短暫地被人發現,卻不能立刻宣之於眾,只能暫時蟄伏,等待時機,等到它能夠見光的那一日。

謝璟川這一次實在傷得太重,阿離帶來的藥只能治愈他皮肉上的傷口,可他的裏子受損嚴重,必得長期調養,不能太過操心勞累。

阿離學著做了幾回藥膳,然而謝璟川剛吃一口便表情失控,最後這些東西都被她餵了庭院裏的花草。

陪伴謝璟川的這幾個月內,阿離敏銳地發現他偶爾會皺眉捂住心口,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可當阿離問起,他卻只說無事。

阿離想到了如今自己體內的情絲血,心中格外地不是滋味。

轉眼今歲的夏天就要過去,夜晚的空氣中也帶上了幾分涼意,謝璟川拿著毯子出來時,阿離正窩在秋千上看話本。

他將薄毯蓋在她身上,擁著她的肩膀坐下,阿離順勢調整了姿勢,更加專註地品讀書中的話本。

天上繁星點點,謝璟川看著看著,便出了神:“聽從前的宮人們說,我母親最愛的便是夏日,總在後殿的榻上躺著瞧星星。”

坤寧宮的陳年舊事久未有人再敢提起,但謝璟川有心去查,仍教他查出許多。

通過那些宮人的只言片語,生母的模樣一點點在他腦海中拼湊。

在皇帝偏寵貴妃的那些日子,這位出身高貴的皇後並不屑與旁人爭寵,她心中豐盈,自有傲骨,從不自怨自艾。

即使坤寧宮已冷寂多時,她卻始終怡然自得,寵辱不驚,那片藏在蘆葦中的荷塘便是那時候建下的。

若不是後來有了身孕,她或許會在宮中度過平靜卻安穩的一生,不必在枕邊人的算計中含恨而死。

在她為一個陌生孩子的死慟哭時,剛從她身體分離的親生孩子正被殺母仇人小心地抱在懷裏,他們圍著他,瞧著,看著,笑著,聽不到坤寧宮裏的哭嚎。

謝璟川心頭一痛,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色瞬間蒼白。

阿離放下書看過來,擔憂的目光在他心口轉過一圈:“我明日再去求一求太後娘娘,求她松口讓太醫進來為你把脈。”

謝璟川笑了笑,將她擁得更緊:“阿離,若我死了,你一定要離開這裏。”

阿離將手放進他手心,十指相扣:“你不會死的。”

謝璟川仰著頭,聲音很輕:“生死之事何人能知?”

阿離見他今夜如此感慨,想起明日便是先皇後的誕辰,他如今被皇帝下令困於此,能夠思念的親人只有先皇後一人了。

她掙開謝璟川的懷抱,噔噔噔跑進殿中,又噔噔噔跑回來,手中拿著她三日前帶來的一壺果酒。

“明日我不能來陪你,只好今夜陪你醉一回。”阿離將酒壺遞到謝璟川眼前,一派豪氣雲天的模樣。

謝璟川身子不好,暫時還喝不得烈酒,阿離特意挑了這種女子喝的果酒帶來,香甜不膩人。

謝璟川凝視她許久,眼裏盡是她看不懂的神采,半晌才接過酒壺。

兩人靠在一起慢慢喝著,這一小壺酒很快便見了底。

阿離舔了舔水潤的唇,有些意猶未盡,她身邊的謝璟川卻不知何時歪在了她肩上,閉著眼像是喝醉了。

“謝璟川?謝璟川?”阿離推了推他,他眼睫輕輕顫動了幾下,極其緩慢地擡起了眼。

短短一瞬間,阿離看見了他眼底未來得及消散的淚光。

她原本想要推開他的手緩緩垂下,最終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帶著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心疼。

阿離慢慢站起身,將謝璟川扶起,往寢殿走去。

謝璟川雖然醉了,卻盡力不讓自己的重量都壓在阿離身上,主動朝床榻而去。

阿離一時不妨,被他帶倒在榻上,重重地撞在他堅硬的胸膛上。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阿離臉紅心跳地趴在他懷裏,見他醉眼朦朧地貼近她,蜻蜓點水般在她唇角邊啄了一口。

“阿離,你說我們將來……”

他並沒有將話說完,眼中閃動著破碎不堪的光。

阿離張了張唇想要安慰他,卻見他又一次痛苦地皺起眉,手緊緊揪著心口的衣裳,整個人都蜷縮著。

阿離頓時慌了神,想要出去找太醫,卻被謝璟川猛然扣住手腕,一陣天旋地轉後,被他壓在了身下。

殿中昏暗無比,謝璟川的目光卻格外熾熱,一點點掃過她緋紅發燙的臉,愛憐地摩挲了幾下。

呼吸相纏間,暧昧的氣息在床幃間蔓延開。

阿離下意識推他:“你醉了。”

謝璟川嘆息一聲,貼在她耳邊:“你知道的,我的酒量不止於此,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那你呢?”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唇吻著她細膩的脖頸。

熟悉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耳邊,帶起一陣酥麻發軟的感覺,阿離陷在如雲般柔軟的錦被,睜大了眼睛看向上方的人。

“……謝璟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推拒的雙手卻在一片黑暗中碰到了他腰背上層層的繃帶,她忽地頓住,不敢再動作。

謝璟川精準捕捉到了這一瞬的遲疑和心軟,借著月色看清了她眼底的疼惜與愧疚。

他撐在她身體兩側,墨發垂落,掃過她的臉頰,帶來細微的癢意。

那雙眸子裏的醉意似乎消散了些,露出底下更深沈的暗流,似乎還等待著她的回答。

床幃間回蕩著兩人急促的心跳聲,阿離慌亂垂眸許久,久到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謝璟川極有耐心地等待著,滾燙的手掌卻無意識地在她腰間游走,帶著陣陣戰栗,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終於,阿離微微仰起頭,原本推拒在他胸前的雙手緩緩松開,試探地攬住了他的脖頸。

這微小的動作,瞬間在謝璟川眼底激起了洶湧的浪潮。

一直緊繃著的弦,驟然斷裂。

謝璟川低下頭,吻住了她微張的唇,吞沒了所有她再說出拒絕的可能。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掠奪意味,鋪天蓋地而來。

他渾身緊繃得厲害,動作卻很緩慢,靈活的指尖將阿離的裙帶逐一解開,外衫、襦裙……女子繁覆的衣飾被他以驚人的耐心層層剝離。

每解開一層,他指尖的溫度仿佛就灼熱一分。

身體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時,阿離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謝璟川的吻落在了她光滑圓潤的肩頭,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

然後,是第二個,落在她的鎖骨上,帶著一絲濕熱的吮吸。

“這裏……”他貼在她的肌膚上,啞聲問,“可以嗎?”

阿離咬緊下唇,說不出話。

謝璟川從不是一個被動等待答案的人,細密溫柔的吻漸次落下,點燃了一小簇火苗,逐漸匯聚成燎原之勢:“這裏呢?”

阿離的理智早被打碎,遠遠地拋向了九霄雲外。

她不合時宜地想起從前謝璟川教她讀書,她讀不懂,又耍賴不肯好好配合,用無比惡劣的態度希望天資聰穎的太子殿下能很快厭煩,而後放棄教她這塊榆木。

但讓阿離失望的是,謝璟川從沒放棄過她這個笨學生,也從沒想過放開她。

他不會像太傅那樣吹胡子瞪眼,語氣依舊溫和,更加細致地書中內容講與她聽,不管花上多少時間,直到她聽懂,肯主動回應他提出的問題為止。

阿離眼中水光瀲灩,從小到大謝璟川一向對她有求必應,但宮規總有不能逾越之處,他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認為是她在無理取鬧,而是用自己的法子盡力滿足她。

慢慢地,讓她既想逃離,又舍不下這專屬的溫柔。

氣溫陡然升高,謝璟川的額際汗濕,他極力克制著,依舊固執地維持著這緩慢的節奏,看著她一點點融化、失控。

他用自傷釀造的蜜糖,終於讓她心甘情願地停留在了他編織的情網中。

燭火不知何時熄滅了一盞,殿內光線越發昏暗朦朧。

阿離的意識已然渙散,她實在累極了,哭著鬧著讓謝璟川放過她。

他卻置若罔聞,將她無力滑下、揪著錦被的手重新拉回他脖頸間。

夜還很長。

*

阿離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的是她隱月閣床幃的帳頂。

被拆得幾乎散架的身體此刻只有一點細微的酸痛,衣裳也換過,她覆又閉上眼,等待意識回籠。

昨夜那些令人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浮現,他溫柔的詢問、灼熱的觸摸和最後幾近瘋狂的占有,仍在她身上殘留著氣息。

她拍了拍自己紅潤的臉頰,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當四肢的力氣逐漸恢覆,阿離的思緒也轉了回來,她猛地坐起身,發覺自己真的回到了隱月閣當中。

是謝璟川送她回來的嗎?

他是怎麽離開東宮的?

皇帝下旨放了他出來嗎?

無數個問題從腦海中蹦出,她急忙下床想要確認這些事情,走了幾步卻再次察覺了不對。

這不是她的隱月閣。

雖然盡力還原了其中的陳設和布置,但阿離一眼就能看出,這裏不是隱月閣。

她在殿中停下,心口忽然跳得厲害。

接著,她看見了四周的墻壁、地面乃至穹頂上,都浮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她眼前緩緩流動著,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強大力量。

阿離頭皮一陣發麻,赤足奔向符文交織的殿門,擡手凝聚體內妖力,卻根本沖不破這道禁制,反而她整個人被猛地彈開,重重撞向身後的桌子。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急切的腳步聲,殿門上符文流光微轉,無聲地向兩側打開。

謝璟川站在門外。

他穿著明黃色的太子常服,身姿挺拔,雍容華貴,見她跌倒在地,立時上前想要將她扶起,卻被阿離一巴掌打偏了臉頰。

謝璟川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更加蒼白了幾分,卻還是執拗地將她抱起,不顧她憤怒的抓打,將她放回了床上。

阿離此刻恨不得殺了他,雙眼泛紅:“為什麽要這麽做?”

謝璟川捧著她冰涼的雙足,試圖用自己微涼的手暖熱它,卻終究是無用。

他靜了片刻,擡眼,眼裏閃動著瘋狂又偏執的神色:“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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