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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妻白月光10 可以,和我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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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前妻白月光10 可以,和我走走嗎?

“……那就還是按照原流程, 等蕭黎回國,我們就準備開工。”

“黎,你什麽時候回來?我們都想你了。”

“黎, 給我們介紹下你住的地方, 這個地方用中文怎麽說?”

電腦那頭傳來同事們七嘴八舌的聲音, 阿離舉著電腦在帳篷裏轉了一圈, 簡單給他們講解了一番。

她回到桌前, 笑道:“我大約還有四天就能回來, 我也想你們。”

“好了,我們不要打擾她了, 看, 現在她那邊太陽都還沒有升起。”

同事們熱情的面孔和聲音,讓這個滴水成冰的清晨有了幾分暖意。

掛掉會議後, 阿離關掉攝像頭,忽然右下角跳出一封郵件消息,她點進去,隨後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起, 季正陽的聲音在那頭響起:“看到郵件了?”

阿離激動地點點頭:“我沒想到會這麽順利, 真的很感謝你。”

季正陽笑了笑:“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幫你走了後門一樣,我不過幫你跑了幾趟護理院, 工作人員審查時看的還是你準備的資料,能這麽快通過,你應該謝的是你自己。”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要謝謝你。”阿離捏著手機,窩在沙發裏。

將蕭母帶到身邊照顧, 是阿離一直以來的心願,一年之前她就在四處考察合適的護理院,準備材料,提交申請,這個月回國出差,最後幾項資料的提交只好拜托季正陽。

而這關鍵的幾項資料,需要國內這家養老院配合。

之前一直溝通得不太順利,現在突然通過了,肯定是季正陽拜托他朋友幫的忙。

如今這個願望達成,阿離也終於能松一口氣。

兩人閑聊了幾句,季正陽道:“將阿姨接到身邊後,她的情況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想起母親神志不清的模樣,阿離不置可否。

她很小的時候,母親還不是這個樣子,她會溫聲細語地哄阿離睡覺,會教阿離識字看書,會在賭鬼父親打阿離時,將她護在身下。

阿離的童年雖然貧瘠,卻並不缺愛少母親的關愛。

直到母親與父親離婚,帶著她搬出來獨自生活,母親臉上溫柔的笑就越來越少。

再後來,母親的精神越來越差,好多次將阿離帶到荒郊野嶺或是福利院門口,想要將她這個累贅丟掉。

雖然每次不過多久,母親又會哭著將她找回,可下一次,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阿離一轉頭,母親的身影又消失不見。

年幼的阿離看不懂母親眼裏的覆雜,她只知道母親生氣了,她將這一切歸因於自己。

她不敢再向母親提任何要求,拼命做家務,讀書,打零工。

因為不知道母親的標準是什麽,她只能要求自己做得好一點,再好一點,讓每天回家的母親看到的,只有滿分的考卷,一分未動的工資和做好的飯菜。

即使在學校遭受霸淩,在兼職的地方被歧視欺負,她也不敢透露半個字,她怕一說出來,母親就會拋棄她。

開朗,聰明,勤奮,能幹……她必須是母親的完美女兒,才不會被再次扔掉。

再後來,母親的病越來越重,已經沒有了丟棄她的能力,可阿離還是保持著以前的習慣。

季正陽曾生氣地對她說,蕭黎,你不必討好所有人。

但,這些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變的。

盡管如此,阿離還是很感激母親,感謝她能毅然走出原來的婚姻。

見阿離許久沒開口,季正陽忽然問她:“你真的想好了嗎?”

阿離轉頭看向帳篷外,一輪新日從天際升起,帶來無盡的光明和希望。

人是不能在一夕之間改變的,人也是不能沈溺於過去的。

*

上午六點五十分。

阿離背上背包到達了領隊前一天說的集合點,宋雨晴和陳沛已經在那裏了。

見她來了,宋雨晴關心道:“姐,你的身體沒事了吧?”

“沒事了。”阿離道。

一旁的領隊看了看手表:“怎麽盛先生還沒來?”

阿離整理著自己的外套,補充了一句:“嚴小姐也沒到。”

“嚴小姐不舒服,後面這幾天的行程都不能和我們一起了。”領隊嘆口氣。

阿離頓了一下,眼底微黯。

七點整,盛嶼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集合點,領隊沒再多廢話,直接帶著他們上車。

阿離今天帶上了成套的設備,又重又沈的包讓她在上車時沒註意腳下,差點絆倒。

身後的盛嶼扶了一把。

“謝……”話還沒說完,盛嶼已和她擦身而過。

一路上,他靠在最後一排的窗邊,帽檐壓得很低。

從昨天起,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連目光交錯都沒有。

阿離心裏不受控制地發酸,可還是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將全部註意力放到領隊的講解上。

從前,盛嶼也愛這樣生悶氣,單方面和她冷戰,阿離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笑著去哄他。

但,那是從前了。

據領隊所說,今天他們能觀測到雪豹的幾率很大。

阿離松口氣,慶幸自己今天帶全了設備。

一個小時後,眾人到達觀測點,阿離架好長焦設備,將鏡頭對準不遠處的高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空飄起了小雪,氣溫也越來越低。

阿離脫下帽子,掃掉上面的積雪,重新戴回去。

一旁的宋雨晴和陳沛靠在一起,互相給對方取暖。

見大家凍得發抖,領隊靠坐在巖石上給大家鼓氣:“觀測雪豹這項活動有著極大的不確定性,我在這裏帶了這麽多團,不是每一個都能如願看到的。”

“國際團隊平均三百小時野外工作,才能獲取一次有效目擊,我們都是普通人,不要太過氣餒,還有幾天時間,總能看到的。”

宋雨晴忍住打顫的牙齒:“可是領隊,這也太冷了,比昨天還冷。”

話音剛落,她的帽子被寒風吹走,一眨眼就沒影了。

阿離見狀翻了翻包,走過去將自己的另一頂帽子遞給了她。

再次坐到自己設備前時,阿離發覺明明是同一片山坡,自己這邊的風比宋雨晴那裏小許多。

她轉頭看了看,見盛嶼坐在不遠處,他沒有拿相機或是手機,只是一動不動地看向遠處的山巔,猛烈的寒風將他的臉色吹得蒼白。

阿離收回視線,緩了一口氣,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拍攝上。

不知過了多久,阿離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凍僵了。

為了不發出動靜,驚擾到雪豹,他們只能待在原地不動,熱量在冰天雪地中迅速流失,宋雨晴一開始還能說一兩句話,後面也徹底安靜下來。

忽然,領隊拿著望遠鏡的手一頓,輕聲道:“在那裏。”

阿離幾乎是立刻聽到了這句話。

她馬上起身,順著領隊指的的方向調整相機的角度,可相機的電池卻在這樣的低溫條件下突然罷了工。

這一突發的變故並沒有讓阿離慌了陣腳,她冷靜地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備用電池,迅速換上。

可就是這麽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裏,領隊發現的那只雪豹已變換了位置,阿離移動著鏡頭,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它的蹤跡。

冰冷的手心冒出點點熱汗,阿離眼底漸漸浮現出焦躁的神色。

“冰川裂縫,兩點鐘方向。”

盛嶼沈穩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阿離立刻調整了方向,可鏡頭內仍只有一片光裸的巖石。

“就是這裏。”盛嶼緊盯著鏡頭,強勢地沈聲道。

阿離聞言,再次調整曝光和對焦。

忽然,一道矯健的身影從嶙峋的巨石間閃現,它的皮毛厚實而蓬松,灰白的底色上點綴著深色的斑紋,幾乎與山巖融為一體。

它無聲地踏過覆雪的巖石,修長的身軀充滿力量,淺金色的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線,警覺地掃視四周。

阿離不由屏住了呼吸,手指輕輕按下快門,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神秘又美麗的生物。

看體型,這是一只亞成年的雪豹,面部開始顯現棱角,皮毛卻還沒有褪去幼年體的柔軟。

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這只雪豹向阿離她們的方向看來,它停頓幾息,隨後轉身躍上更高的巖壁,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了無痕跡。

直到這時,眾人才敢出聲,陳沛如夢初醒般開口:“太美太震撼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觀測到雪豹,比網上的圖片和視頻,還要震撼一萬倍。”

宋雨晴激動地抓著陳沛的手:“媽媽呀,我好想揉它的臉……”

領隊笑起來:“這個願望怕是永遠也實現不了哈。”

阿離同樣是久久不能回神,她安靜地翻看著方才拍下的那些照片,頭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心潮澎湃。

眾人回到車上後,阿離仍不肯放下手中的相機,她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發給了季正陽。

宋雨晴註意到她的動作,壓低了聲音,趴在椅背上調侃她:“這張照片是發給男朋友的吧?”

“嗯?”阿離沒聽到她前面的話,擡頭看去。

宋雨晴指指她的脖子:“就是送姐這條項鏈的人,對不對?是姐姐現在的男朋友。”

阿離楞了一下,含糊了過去。

宋雨晴坐下來,以一個很別扭的姿勢轉頭和阿離說話:“眼看這次旅行要結束了,有點小傷感,不過我們以後可以經常聚一聚。”

阿離收起相機,有些不忍心打破眼前小女孩的期待,卻也不得不說:“……我以後可能不會再回國內了。”

宋雨晴一下子呆住了,阿離連忙道:“抱歉,如果你想見我的話,我們可以線上聯系,或者……”

看著她一點點黯淡下去的眼睛,阿離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忽然,宋雨晴拉住阿離的手拍了拍,帶著些安撫的意味:“姐姐你為什麽要和我道歉呢?我們是朋友啊,朋友都是相互的,你回不了國,我可以出國去見你啊。”

“這一路上你都在照顧、包容我,我都能感受到,現在你有難處,我當然也會體諒你啊。”

她搖了搖阿離的手,眨巴著眼睛:“我看你這幾天都郁郁寡歡的,其實有什麽煩心事都可以和我說的,我最會開解人了,也絕不會向別人洩露半個字。”

宋雨晴豎起三根手指在耳邊,再三向她保證。

這回輪到阿離怔住了。

從小到大,不管是在學校,婚姻,還是職場,生活裏,她一直都是那個情緒穩定,能包容別人的人,她也習慣了這樣去接住別人的情緒。

從沒想過,有一天,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女孩子會對她說這些話。

鼻頭莫名有些發酸,阿離回握住宋雨晴的手,點點頭:“好,以後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一定會和你說的。”

宋雨晴笑起來,做了個鬼臉:“這才對嘛,有來有往的才是朋友,不然就成吸血鬼了。”

她拉著阿離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故意對旁邊的陳沛道:“哇,現在顯得你好多餘。”

陳沛了解女友喜歡搞怪的性格,配合著做出傷心欲絕、被人拋棄的表情。

宋雨晴一下子來了勁,裝作冷酷地說著不知哪裏學來的小說臺詞,熱演了起來。

一轉頭,卻看見了靠在窗邊的盛嶼。

宋雨晴看看他的臉色,又看看自己熱演的男友,覺得盛先生臉上那個表情才是被拋棄該有的樣子。

對比之下,男友的演技略顯浮誇,沒有一點痛徹心扉的感覺。

她拍拍陳沛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再多看點小說和電視劇學習學習吧。”

*

夜裏,盛嶼從嚴夏的帳篷出來時,接到了盛老爺子的電話。

他要取消婚約的消息,在昨晚就傳回了青州,老爺子因為和老友出去釣魚了,現在才知道。

盛嶼接起,沈默地聽著老爺子劈頭蓋臉的教訓。

“你這個混賬!”

“取消婚約這樣的大事,居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發布!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爺爺!”

“不孝的東西!你是想氣死我嗎!”

盛嶼面無表情地聽著爺爺的責罵,等他發洩完了才道:“結婚是我和嚴夏之間的事情,我昨晚已經和她仔細解釋過了,過幾天,嚴家會先發布這則消息。”

“是我背棄承諾在先,我會承擔起所有的過錯。”

盛老爺子冷笑了一聲:“你承擔?你拿什麽承擔?”

盛嶼看著遠處模糊的星空,緩緩開口:“之前給嚴家的註資不會撤回,盛氏會繼續保持與嚴家的合作關系,明年三月那個一千萬的項目,他們也有競標的資格。”

還有一點,他沒有說。

他會以唯一大股東的身份,讓嚴夏成為嚴家企業下一任掌權人,取代她無能的父親和哥哥,主導與盛氏的合作。

“什麽?!”盛老爺子頓時怒不可遏,“你要把這麽重要的項目交給他們?!讓他們以合作企業的身份?!”

盛嶼的聲音很是冷靜:“不是交給他們,是按照章程,嚴家本來就有競爭的資格,但最後能不能中標,要看他們自己。”

盛老爺子大怒著說道:“你的婚事我可以不管,但這件事絕對不行!嚴家不過一家四處借錢、快要倒閉的企業,根本沒有資格和我們盛氏合作!”

盛嶼一早知道他會這樣說:“我對嚴家及其關聯產業做過嚴密的調查分析,他們雖然現在境況不佳,但掌握的核心技術正是盛氏所缺少的,也是現有合作企業裏沒有的。”

“與他們合作不僅能解盛氏的燃眉之急,還能拿到最合適的價格,我覺得這項決策並沒有什麽不妥。”

加上嚴夏的上位,盛嶼相信這個項目可以完成得很漂亮,給盛氏帶來新的收益增長點。

盛嶼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上營地附近的觀景臺。

夜晚的寒風吹拂過他的衣角,四周了無人跡,當真有些“高處不勝寒”的意味。

他這個爺爺從來都是個利益至上的人,嘴上說著喜歡嚴夏,不在乎她的家世,想要嚴夏嫁進盛家,可實際上就是看中了嚴家最後這點價值。

壽宴的那天晚上,盛嶼在花園裏遇見嚴夏後,老爺子把他叫進了書房。

話裏話外都是撮合他和嚴夏,並暗示他,在嚴夏嫁進盛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嚴家的核心技術收入囊中。

那時的盛嶼聽完,只覺得心裏一片冰涼。

自從阿離離開後,他就將自己整個人投入了盛氏的建設,可在商場上拼殺博弈了這麽多年,仍會為爺爺的這番話感到心寒。

盛嶼想起半小時前,那位嚴小姐放下自尊,攔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給她和嚴家一個機會。

那一刻,盛嶼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哀求阿離不要離開的自己。

既然她已經離開了,那麽身邊的人是誰,就再沒有什麽所謂。

不如成全了別人。

就這樣,他答應了嚴小姐會幫她一把,這個答應裏,從來就不包括對嚴家的收購。

而現在,盛嶼既不會娶嚴夏,更不會收購嚴家。

盛老爺子聽出了他的意思,發覺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孫子,現在已經會忤逆他了。

而“盛氏會和嚴家保持合作關系”這句話,更是觸到了他的逆鱗。

電話那頭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本以為你會比你父親強,沒想到也是一個忤逆不孝的廢物!”

“你自以為做出的決策完美,可這些東西在我看來一文不值,對於盛氏未來的發展,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

盛嶼扯了扯嘴角,眼裏毫無波動:“爺爺,真正不懂的人是你。”

他的聲音實在太過冷靜,盛老爺子似乎也平靜了下來:“你以為老頭子我放權之後,整個盛氏就在你手裏了,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收回,你就什麽都不是。”

盛老爺子習慣性地用這話作為威脅,全然忘了現在的盛氏已經完完全全掌握在了盛嶼手中,早已沒有其他任何人的立足之地。

盛嶼靠在生銹腐爛的欄桿上,語氣裏滿是疲累:“那請您現在就收回吧,當年如果不是你們用她來逼迫,我是不會回到盛家的。”

塵封多年的隱秘就這樣被他揭開,饒是盛老爺子也楞了一下:“……你怎麽敢說這樣的話?”

“有什麽不敢的。”盛嶼垂下頭,辨不清臉上的神色。

“當年您唯一的兒子無心從商,而堂爺爺他們一家又在盛氏與您爭權,為了不讓大權旁落,後繼無人的您必須要將我推上去,不是嗎?”

沒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盛嶼突兀地笑了一下:“現在父親在外的幾個兒子都回來認祖歸宗了,您既然認下了他們,選擇自然更多了,或許當年把他們當做繼承人,您能更舒心些。”

兩人許久沒有再說話,耳邊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嶼兒。”

盛老爺子突然叫了他的小名,語氣儼然是一位慈愛的祖父:“爺爺從沒想過讓他們取代你的位置,就算我現在閉了眼,盛氏也只會交到你的手裏。”

盛嶼的父親是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從成年起就在外面沾花惹草,盛老爺子是打也打過,關也關過,他卻依舊我行我素。

眼看盛氏要被那群居心叵測的堂兄弟們搶走,盛嶼出生了。

這是個聰明又孝順的好苗子,盛老爺子看出他將來必然成器,這才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至於兒子在外頭的那些私生子,他是一個也看不上。

“唉,也是我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怒氣上頭了,本來想打電話來關心你的舊傷,誰知道說著說著就成了這樣……”盛老爺子放軟了語氣。

“嶼兒,爺爺年紀大了,老糊塗了,你別怪爺爺……”

盛嶼的眼神空洞而遙遠,機械地覆述起早已說過無數遍的回答。

在小時候唯一給過他關愛的爺爺,這樣低聲下氣地求他,縱然盛嶼心裏恨透了,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觀景臺前方是一片枯草地,荒草在夜風裏搖蕩,就像是他所擁有的親情,早已枯黃不堪,卻又總是絲絲縷縷地纏繞著他。

他恨爺爺的虛偽,可他也將這樣的虛偽學了個十成十。

方才那些話不過都是以退為進,他耗盡心血掌握的盛氏,絕不會允許他人分一杯羹。

盛老爺子終於不再生氣,卻又說起另一件事來:“聽下面的人說,你最近讓人在調查你母親的一些事情……”

盛嶼驟然冷了眉眼。

“可是嶼兒你要知道,不管你母親當年做過什麽,你都不能和她計較,畢竟她是生你養你的母親,我們和你才是一家人。”

盛嶼望向遠方,用平淡的語氣陳述著一個事實:“早在我出生之前,他們倆在外面就已經各自有家庭了。”

電話那頭的老人頓時啞口無言。

盛嶼將電話掛斷時,月亮已高懸在頭頂,照得人間一片慘白。

他看了一會兒,漫無目的地往回走。

不知不覺,卻走到了阿離的帳篷外。

他頓住腳步,想起今天車上的那些話。

阿離渾然不知外邊站著一個人,她剛處理完工作,準備拉上帳篷的簾子睡覺,剛一掀開,卻見盛嶼轉身要走。

“你……”她喊住了他,卻沒想好要說什麽。

盛嶼緩緩回身,將方才與盛老爺子博弈時的厲色掩下,第一次這樣詢問她的意見:“可以,和我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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