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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妻白月光3 蠢到以為愛是永遠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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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前妻白月光3 蠢到以為愛是永遠不會變……

這話實在太過冒犯,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才認識一天的陌生人。

領隊臉上的笑意僵硬,大著舌頭打圓場:“盛先生喝醉了吧!正好,我也醉了, 一起去吹吹風怎麽樣?”

盛嶼晦暗不明的目光仍未從阿離身上移開, 領隊上前, 嚴嚴實實地擋在了阿離前方。

盛嶼沒說好, 還是不好, 被領隊帶著慢慢往人群外走。

偏偏這時候, 阿離叫住了他。

“盛先生。”

她的臉在火光和酒氣的熏蒸下紅撲撲的,除了眼中對生活淺淺的疲憊外, 與大學時沒有絲毫分別。

“盛先生如今年輕, 又事業有成,只怕身邊的紅顏知己如過江之鯽, 花叢中尋歡作樂的滋味,想來盛先生說來會更為確切。”

阿離站起身,拉上身前的拉鏈:“這幾年在國外感到他們的date文化與國內有很大差別,好在我已經適應了那邊的熱情直接,有什麽說什麽, 就不用去猜他們的弦外之音了。”

“不過, 也許真得找個時間和盛先生取取經, 了解如今國內的約會戀愛是什麽模式,將來應該會經常用到。”

她說完挑眉, 舉起手中的酒杯朝盛嶼的方向遙敬了一杯。

戀愛四年,結婚兩年,她一向知道怎麽氣他。

盛嶼轉身,雲淡風輕的面上隱隱浮現出慍色,眼底迅速醞釀起一場風暴。

好在他還記得保持風度, 皮笑肉不笑:“是嗎?蕭小姐如果有這種需求,我樂意效勞。”

阿離站定,淺笑著朝他點點頭,舉止優雅:“多謝。”

在他們最初戀愛的那幾個月,兩人的相處可以用一個詞完美概括。

針鋒相對。

兩人都是又倔又傲的脾氣,有了矛盾,誰也不讓著誰,非得爭個高下。

不過,好在她大學時是打辯論的。

他們初遇的那天,學校裏也有一場辯論賽在打。

雖然不是她上場,但她還是早早拿到了票,等著決賽去觀賽。

可到了那天,新聞社的社長臨時讓她去跑金融系的籃球賽新聞。

理由是那天是七夕,社裏其他人都過節去了,只剩她一個單身的新生還能差遣。

她在社長辦公室和社長爭論無果,只能背著沈重的相機包往金融系趕去,希望跑完新聞還能趕得及去看辯論賽。

她其實並不抵觸跑新聞這件事。

她學的就是新聞專業,開學後第一周就投了簡歷給新聞社團,通過那天她還高興了很久。

可每每到這種節日,社裏就只剩她一個人在幹活,美其名曰,重用培養,讓她多積攢一些經驗,將來也能用得上。

一次兩次還好,可後來已經變成了社內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她討厭這種心照不宣。

她現在還記得那天的陽光刺眼灼熱,她家裏窮,為了省點錢沒搭校車,是走去的金融系。

而炎炎烈日下,社長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歷歷在目:“這金融系的籃球賽上都是高富帥的公子哥,學長這也是在給你創造機會,你要懂得學長的良苦用心。”

“我們社裏就剩你一個人沒脫單了,要抓緊啊。”

那時的她抹掉下巴的汗,身上燥,心裏也燥。

誰要談戀愛?

她最討厭的就是富二代。

平時裏半小時的路程,年輕時渾身是勁的她硬生生二十分鐘就走到了。

後來的拍照、寫稿都很順利,可場上的比賽卻遲遲沒結束。

沒結束的話,她就沒法寫上比賽結果完稿。

看了看時間,有些著急的她仔細看起比賽來。

這一看才發覺賽程環節設置有問題:啦啦隊上場的次數太多,球員休息太久,比賽才拖了這麽久。

而且金融系男多女少,穿著清涼的啦啦隊上場的時候,看臺上的男生比看比賽還興奮,不是拿手機放大拍,就是湊在一起窸窸窣窣不知道說什麽。

她立刻找到在場金融系學生會的人,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這種比賽都是各系學生會舉辦和安排,找他們是最直接有效的。

可那人連她的話都沒聽完,丟下一句“以前就是這麽辦的”,冷著臉轉頭就走。

她心裏憋著的火一下子竄了起來,攔住那人,兩人現場辯論了一番,吵得休息席上的球員們都頻頻看來。

最後這事還是沒能當場解決,不知忍為何物的她放棄了去看辯論賽,周一立馬找到金融系老師們的辦公室。

在這間辦公室,她看到了當天那個學生會的人。

他也是找學院辦的老師,反映的是同一件事。

事情很快解決,兩人一前一後從辦公室出來。

她叫住那個男生:“你既然也覺得不對,為什麽之前不和老師反映,那天還嘴硬不肯認錯?”

明明只要和老師說,就能解決。

男生耷拉著眉眼,雙手插兜,很不耐煩的樣子:“你以為我之前沒來過,就你正義,就你聰明。”

不歡而散。

她那時對這個男生的第一印象定格在:脾氣很臭,吵架很弱,但是又嘴硬得很。

半個月之後,她才知道那個男生叫盛嶼,是青州大企業家的獨子。

那天是他亮出身份後,學院辦的老師才重視起這件事來。

後來成為男女朋友的兩人覆盤起這次初遇,知道真相的她惡狠狠地用抱枕砸在盛嶼臉上:“虧我還以為,當時是我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老師,才解決了這樁大事!”

盛嶼笑著捉住她憤憤不平的手,溫柔地親了一下:“但那天我對你是一見鐘情,是你贏了,不要覺得這件事丟臉。”

為什麽會一見鐘情呢?

盛嶼自己說不明白,而她認為,可能是他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

十一年的時光轉眼就過,被阿離今夜一番話擾得無法入眠的盛嶼,眉頭緊鎖從床上坐起。

帳篷外是不停歇的風聲,他雙眸透著冰冷,覺得自己可能確實有哪根筋搭錯了,這麽多年了,還是會因她的話,心情起伏不定。

片刻,盛嶼自嘲一笑,目光落在虛空處,整夜未眠。

*

在江源的第一晚,阿離睡得很好。

她起床洗漱的時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燙傷,好了很多,但是拿相機的時間久一點還是不行。

阿離坐下來吃早餐的時候,宋雨晴和陳沛也走了進來。

三人打過招呼後,帳篷被人掀起,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這裏。

阿離安靜地專註眼前的早餐,宋雨晴懶得理他,只有陳沛招呼了一聲:“盛先生,你也來吃早餐啊?”

盛嶼“嗯”了一聲,坐下。

帳篷裏安靜得有些詭異,還是領隊的到來打破了這層詭異氛圍,但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外面開始下雨了,一會兒上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阿離已經吃好,聞言檢查起自己的背包,確認各樣東西都帶上了。

剛出國的時候,她的身體很不好,臉色白得嚇人,動不動就生病住院。

還是公司的同事經常拉著她去徒步和爬山,她自己也找了教練,做一些針對性的鍛煉,好讓身體不那麽弱。

回國前,教練也評估了她的身體和耐受力,將這一趟旅程堅持下來完全沒問題。

所有準備都做好了,她才訂了回國的機票。

可,準備得再充分,路上還是會有意外發生。

好容易走過泥濘濕滑的山路,一行人爬上了觀測的山,雨卻越下越大,還伴隨著寒風和冰雹。

山區氣候多變,阿離總算是見識到了。

她拿相機和登山杖的手已經凍得通紅,連忙停下來在背包裏翻找手套,視線裏卻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防風手套。

阿離擡起頭,見是盛嶼停在她身邊。

她下意識拒絕:“謝謝,我自己帶了。”

盛嶼長眉一挑,看向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領隊幾人:“麻煩蕭小姐不要拖隊伍的後腿,體力不夠、經驗不足的人就不要來這裏添亂了。”

說罷,他將手套施舍般地丟進她懷裏,連一點眼神也欠缺,很快大步跟上了領隊,將阿離一人落在了最後。

阿離不是矯情的人,她吸了吸鼻子,將盛嶼的手套戴上。

手套上他的體溫還未散去,阿離凍僵的手指不禁蜷縮著,被緊緊包裹在其中。

一行人走了大約兩個小時,經過了幾個觀測點,可都沒能見到雪豹的蹤影。

領隊憑經驗判斷,再走下去看到的幾率也很小,便宣布返程,明天看天氣再出發。

阿離點點頭,心態還算好。

她知道這次行程不可能一下子就成功,觀測野生動物是件偶然性極大的事,可能在這裏待上幾個月都看不到,也有可能待一天就看到了。

她擦了擦帽子上的雨水,在休息的時候本想拍拍四周的景色,卻意外拍到了山下幾只出洞覓食的鼠兔。

阿離驚喜地把相機給宋雨晴看,兩個女生都被鼠兔迷你又圓滾滾的樣子萌到不行。

領隊坐在一旁,適時地插入幾句科普:“鼠兔和我們平時常見的兔子是近親,但是體型更小,以草根、苔蘚等為食物,為了躲避天敵,有時候會趁著雨天出洞覓食。”

阿離提前打開了錄音筆,將領隊的話都錄了下來,打算晚上回去再整理成文字。

下山的路上,雨漸漸小了,山勢也漸漸平緩。

宋雨晴和陳沛仍舊是大步走在前面,阿離拿著相機邊走邊拍,充實報道的內容。

領隊提醒她小心腳下,阿離應下,收起了相機。

忽然,宋雨晴甩開陳沛的手,跑到了阿離身邊。

阿離看一眼前方悶頭走路的陳沛,問她:“吵架了?”

宋雨晴挽著阿離的手,不願意說:“蕭姐姐,你有想過結婚嗎?”

“從前戀愛的時候想過。”阿離如實道。

宋雨晴長嘆了一口氣,將兩人吵架的前因後果簡要說了。

她和陳沛今年都大三了,明年就要考慮畢業的事情了,可兩人專業課成績都不夠好,想去的公司夠不上,不想去的公司收到一堆。

陳沛一直很焦慮這件事,而宋雨晴因為從大一起就在鼓搗自己的自媒體賬號,現在每天拍拍視頻,也能賺不少錢,所以並不能切身體會陳沛的感受。

他們原本計劃畢業就結婚,可因為畢業後的事情,兩人產生了分歧。

宋雨晴想馬上嫁給他,不在乎有沒有錢,可陳沛卻堅持要等確定了工作,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再說。

兩人在來江源之前就吵過幾次,方才宋雨晴又提起這件事,陳沛反駁了幾句,兩人便又拌起嘴來。

宋雨晴神情沮喪:“你說他是不是不愛我了,所以才不願意娶我?畢業就結婚,難道不是很浪漫的事情嗎?”

“從校服到婚紗,小說裏都是這麽寫的,我每次看到這種情節都感動得哭個不行,為什麽我自己不能成為這個情節的主角?”

阿離見她幾乎要哭出來,溫聲安慰道:“從校服到婚紗,是很美好,但……”

她頓了一下:“但那時候的兩個人都太過年輕,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怕,身無分文,窮得只有滿腔熱烈愛意。”

“這樣的感情太過炙熱,一不小心就會傷到對方。”

“也許真到最後,反而不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阿離神情惆悵,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哀傷。

宋雨晴放低了聲音:“蕭姐姐,為什麽這麽說?”

阿離望向霧蒙蒙的天際,沈默片刻:“我和我前夫就是這樣。”

宋雨晴啞言,知道自己問錯了話,滿臉愧疚。

阿離卻溫柔地拍拍她:“沒關系,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意了。”

宋雨晴小心地看著她的神情,問:“那蕭姐姐當時為什麽會選擇畢業後就結婚呢?”

阿離一怔:“因為……愛吧。”

愛到不顧一切,愛到全世界只看得到對方,從而忽視了身邊的很多事情。

若是將此刻二十九歲、在職場上磨礪多年的阿離,放到當年那個時間節點上,連她自己也想象不出,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是後悔,還是不後悔?

“那……後面為什麽會分開呢?”

“因為恨。”盛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們身邊。

又或許,從一開始,他就走在她身邊。

阿離狼狽地避開那雙透射著冷意的眸子,手套裏的雙手緊繃著。

宋雨晴楞了一下:“哦……不過這是蕭姐姐的故事,盛先生你怎麽會知道?”

盛嶼涼薄的聲音傳來:“這樣的故事,結局大同小異,宋小姐想聽嗎?”

宋雨晴:……我能說不想嗎?

盛嶼的眼裏沒有一絲溫度,緩緩開口:“這是我聽過的一個故事,男生和女生在大學相遇相愛,畢業後順利結婚,可男生的家裏卻堅決反對這樁婚事,甚至和男生斷了一切往來。”

“結婚後的兩人一邊讀研一邊工作,繁忙的工作和與日俱增的壓力,讓兩人連坐下來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格外奢侈。”

“後來,男生意外發現,女生的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男人,他想要質問,可是更害怕這層布被揭開後,看到的是醜陋的真相。”

“再後來,女生生病了,男生因為工作不在她身邊,等得知消息趕回來時,看到的卻是她和那個男人的親密,這一次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沒有錯過那一刻女生眼中的慌亂和緊張。”

“那之後,男生更加努力地奔波於工作和家庭之間,拒絕了家裏的看似幫助,實則要求離婚的威脅,想要給女生更好的生活,他知道女生從前吃過很多苦,結婚時他發誓會讓她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卻只在精疲力盡回家後,收到了女生已經簽好的離婚協議。”

“這一次女生的態度異常堅決,任他如何哀求,她都沒有再回頭,和病房裏出現過的那個有錢男人一起離開了。”

“那以後,男生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這個故事不長,沒有那麽多的曲折,盛嶼很快說完,仿佛真的只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蕭小姐,你說故事裏的這兩個人是不是很蠢,蠢到以為愛是永遠不會變的?”

阿離艱難地張了張嘴,冷空氣從四面八方湧進肺裏,她忍不住咳了起來。

盛嶼走到她身邊,毫無溫度的手一下,一下,拍在她瘦弱的背上,目光沒有一絲波動:“不過是個故事,蕭小姐怎麽這麽激動?若是激動之下,不小心走錯了路,也許連屍體也找不回來了……”

五年前那種如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纏上了她,阿離整個人神情恍惚,幾乎要站立不穩,而盛嶼已經沒有絲毫留戀地越過了她。

宋雨晴擔憂地看著阿離:“蕭姐姐,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阿離臉白如紙,沒有一點血色,她勉強擺擺手,示意自己想坐在原地休息一下。

宋雨晴扶她坐下,拿出手機就要給陳沛打電話,讓他過來背阿離下山。

可點開手機後,宋雨晴又猶豫了。

就在她盯著手機屏幕時,身後傳來一道滑倒的聲音,伴隨著石塊的掉落。

她轉過身,失色驚呼:“蕭姐姐!”

阿離腦中盡是數年前的片段記憶,一幅又一幅,撕扯著她千瘡百孔的心。

明明經過心理醫師的治療,她已經很少會想起這些事了,為什麽,為什麽它們又出現了?

阿離無助地捂著劇痛無比的頭,拼命想要擺脫那些人,那些事。

她要離開這裏,要馬上離開這裏!

她一邊在心裏念著,一邊顫抖著往後退,半個身子都掉在了山崖外,突然出現的盛嶼卻拉住了她。

他的臉上是從未見過的陰鷙,幾乎是咬著牙:“很好,用死來威脅我,是嗎?”

阿離沒有焦點的眼睛迷茫而黯淡,她感覺自己離他很遠,明明他在說話,自己卻聽不見他的聲音。

她有些著急,抓住了他的手,想讓他再說一遍。

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他果然又說了一句:“你說,我現在應不應該放手?”

就在那霎那間,她在盛嶼滿是寒芒的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懊悔,整個人頓時如墜冰窟。

他……後悔拉住她。

原來,他真的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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