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魔教白月光21 她的目標不會因任何人……

關燈
第66章 魔教白月光21 她的目標不會因任何人……

一晌貪歡, 不知光陰幾何。

阿離先醒過來,發覺自己的腰被人從身後緊緊箍住,兩人的身體仍交纏在一起, 幾乎要悶出汗來。

她使了點巧勁掙脫, 轉頭看去。

寧懷卿仍沈沈地睡著, 眉目舒展, 唇角微微翹起, 似乎做了什麽美夢。

不得不說, 他的臉當得起賞心悅目四個字。

阿離一手撐頭,瞥見他喉結處有好幾道紅腫見血的咬痕, 都是她不滿意時咬的。

她罕見地有些心虛, 輕輕撫了撫,扯過錦被蓋上。

這一日一夜她沒怎麽動, 至多也不過動動嘴皮發號施令,都是寧懷卿在賣力氣,不怪他睡得這般沈。

殿門被敲響,阿離看了寧懷卿一眼,撐起自己酸軟的身軀, 緩了緩, 才慢慢起身下床。

殿外是竹雨, 見門開了,她連忙低頭:“教主, 我做了些你愛吃的菜,可要用膳?”

“端進來吧。”阿離一開口,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啞成了這樣。

“是。”竹雨進了殿,手腳麻利地將菜布好,假裝沒看見這一殿的狼藉。

阿離接過她遞來的熱布巾, 凈了凈手,拿起筷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整整一日水米未進,此刻卻也不餓,大約是餓過頭了。

她吃了幾口,放下筷子:“昨日教中可有發生什麽事?”

竹雨回:“並未有異常之事,只是……”

她想了想,還是如實道出:“昨夜滄副使曾來找過教主。”

這一日,殿內的動靜只消細聽便能發現,好在教主的宮殿從不許旁人靠近。

竹雨雖然羞得面紅耳赤,卻還是盡心地守在殿門前,就怕誰來壞了教主的好事。

不想,說曹操曹操就到,夜裏滄瀾神色匆匆地趕來,說要見教主。

竹雨只能硬著頭皮攔下他,殿內兩人絲毫不知外間之事,竹雨親眼見滄瀾的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黑。

最終他什麽都沒說,很快離開了。

“滄副使走的時候,臉色很是不好。”竹雨補充道。

阿離飲下一口甘露,點頭:“你做得很好。”

“謝教主!”竹雨喜形於色,被她誇得很開心。

阿離繼續細嚼慢咽地吃東西,飯畢,才讓竹雨去傳話,召滄瀾來此。

滄瀾很快來到殿內,他跪下,滿臉郁色:“屬下參見教主,不知教主急召所為何事?”

阿離高坐在寶座上,睥睨著他:“滄副使找本尊有何要事?不惜深夜前來?”

滄瀾站起身,依然微垂著眼:“並不是多要緊的事,只是屬下想問教主一句,昔年先教主的遺願,教主可還記得?”

阿離眸光一凜,指尖輕敲扶手:“滄副使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屬下自然知道,只是教主似乎忘了。”滄瀾回道。

阿離神色不善地瞇了瞇眼。

父親一生不喜爭鬥,最後卻被那些正派人士圍剿,落得個身死家破的境地。

臨死前,向來慈愛寬和的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緊緊抓著哭泣不止的她,逼她發下毒誓:此生皆要為覆興神教而活,若有違逆,必將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說不清是恨,還是什麽,但這麽多年她的確靠著這句話,或者是被逼著,一步步走到了現在。

可如今品嘗到了權利的滋味,她所做的一切便不再是為了一句輕飄飄的毒誓。

滄瀾斂下深沈的眸子,語氣沈緩卻暗含質問之意:“如今為了這個正派弟子,教主要不顧先教主遺命,不顧神教所有弟子的性命,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嗎?!”

竹雨擔憂著看向阿離,此刻殿中四人都等待著她的回答。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般,每個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自然不會。”

她的目標不會因任何人而改變,包括他。

阿離平淡無波的聲音傳來,如同一盆涼水,徹底澆滅了寧懷卿此刻的滿腔愛意。

他失魂落魄地退回帷帳之後,思緒混亂,失控般地將一切聲音隔絕在外。

滄瀾松了一口氣,將隱晦的目光從身後收回:“教主心意堅定,雄圖大略,屬下們願誓死跟隨,肝腦塗地!”

阿離自然早就察覺到寧懷卿的出現,對滄瀾這點上不得臺面的心思也心知肚明。

可她從來就沒打算瞞著寧懷卿,這事遲早要挑破的。

“滄副使,”阿離微微傾身,眼中盛著徹骨的寒意,“本尊始終記得父親的遺願,可你要記住一點。”

滄瀾擡起頭,見阿離動了動唇,語氣看似平淡,卻蘊含著無盡的銳利和自傲:

“這天下和他,本尊都要。”

*

夜裏,一則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很快從西域傳到了臨楓山莊。

滄瀾獨自一人站在宮殿外,望著濃重的無邊夜色,扯唇笑了笑。

他相信他的教主會踐行說過的話,可他也相信,凡事無絕對。

他會用盡一切辦法,助他的教主登上武林至尊的寶座。

不過,從過去至將來,教主的身邊有他一人便足矣了。

“不可能!”

“不可能!兄長怎會與那妖女……”

剩下的話,寧懷修怎麽也說不出口,只能瞪著眼氣得渾身發抖。

寧越澤同樣氣怒不已:“這絕對是謠言!背後造謠之人用心險惡,可見一斑!”

寧懷卿一去半月有餘,卻遲遲未有書信寄來,不想先傳來的居然是這樣一則傷風敗俗的謠言。

這事若是傳出去,不論真假,都對寧懷卿、臨楓山莊,乃至整個武林影響巨大。

寧越澤很快冷靜下來,識破這是魔教的陰謀詭計,目的就是離間如今的武林各派,動搖他們的抵抗之心。

“懷修,傳令下去,不許山莊中任何人議論、傳播此事,若有誰膽敢違抗,一律按門規處置。”

“是!”寧懷修很快領命下去。

可不過三日,這“謠言”已傳遍整個武林,人人都道臨楓山莊的寧公子做了魔教妖女的禁臠。

三人成虎,真真假假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香艷獵奇,又是發生在不久前大敗魔教的正道少俠身上,一時輿論甚囂塵上,許多好事之人紛紛找到臨楓山莊的弟子打探消息。

寧越澤越是以門規約束,此事越是神秘,引人遐想,世人都道寧公子之父四處掩蓋消息,此事多半為真。

寧懷卿和臨楓山莊本就樹大招風,現下更是給了那些小人可乘之機。

當這些流言都被門下弟子告訴寧越澤後,他幾乎要氣得吐血,再顧不得掌門人的體面,破口大罵起來:

“好個不知禮義廉恥的魔教妖女!蓄謀蠱惑了懷卿,還放出此等汙言穢語,辱他名聲!簡直無恥至極!”

“懷卿自小正直聽話,從未忤逆過我們,這妖女定然是用了什麽惡毒又下作的法子囚住了他,讓他遲遲未能歸來!”

“當年父親他們就該將魔教翻個底朝天,將這蛇蠍毒婦五馬分屍,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寧懷修扶住臉色鐵青的寧越澤:“伯父息怒,要保重身體。”

他扶著寧越澤坐下,轉身在堂中跪下,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冽:“侄兒願帶幾個弟子前去西域,將兄長救回!”

寧越澤見他這般殷切的模樣,沈默了許久:“魔教詭計多端,此去便是龍潭虎穴,九死一生……”

寧懷修年輕的臉上滿是無畏:“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將兄長救出來!”

前往西域的路上坎坷難行,寧懷修一行人卻絲毫不敢耽擱,日夜兼程。

行至半路,他看向一旁的段意婉:“段姑娘,可還撐得住?”

她聽說了寧懷卿被魔教挾持一事,主動找到寧懷修加入了他們,一同前往魔教救人。

同行的許多弟子也始終相信寧懷卿的為人,聽說寧懷修要前去救人,便也紛紛瞞著家人加入了隊伍。

段意婉聞言:“寧公子,你該叫我段掌門了。”

從臨楓山莊離開後,她繼任了蒼梧門掌門一位,一番歷練下來,如今也有幾分掌門人的模樣了。

寧懷修從善如流:“是是是,段掌門。”

前方黃沙飛舞,滿目寂寥,一行十餘人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趕路。

段意婉緊了緊手中的碧月劍,神情堅定,已不似從前。

雖她與寧懷卿的緣分已盡,可也不能見死不救。

幾日後,一行人總算抵達了魔教所在之處。

他們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先隱身在不遠處,將宮殿外守衛交班、巡守的規律摸清,再籌劃下一步行動。

可過去許多日,眾人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有幾次還險些被魔教的人發現。

終於這日夜裏,他們等到了一個守衛松懈的時機,在夜色的掩映下,一行人迅速進入了宮殿。

一路上暢通無阻,沒遇見任何守衛之人,可他們並不知寧懷卿被關押在何處,在這偌大的宮殿中尋人如同大海撈針。

好在,段意婉的碧月劍和寧懷卿的青雲劍之間有著細微的感應,憑著這點微弱的感應,眾人很快找到了寧懷卿的所在。

寧懷卿看見他們的第一眼,大驚失色:“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寧懷修立時蹲到他身邊,低聲道:“兄長,我們來救你回去。”

“你們快走!”寧懷卿連連搖頭,滿臉急色地將他們往外推,“我是甘願留在此處的,沒有任何逼迫我!”

寧懷修震驚不已:“兄長,你在說什麽胡話!此處如何能待下去!”

還是段意婉最先發現了不對勁,寧懷卿的樣子絲毫不像是被囚禁在此的,相反,他所住的這間宮室裝潢奢靡,處處可見用心。

不像階下囚,反而像座上賓。

寧懷卿只覺太陽穴跳動得厲害,一邊緊盯著門口,一邊快速囑咐寧懷修:“你回去後告訴父親母親,我在這裏一切都好,臨楓山莊也不會有事,讓他們不必擔心——”

話音還未落,方才還漆黑一片的門前瞬間燈火通明,不知從何處湧上來的魔教弟子將他們團團圍了起來。

一襲絳紫衣裙的阿離從烏壓壓的人群中慢慢走出,如閑庭信步。

燈火下她的眉眼格外妖艷:“各位,好久不見了。”

“怎麽來了這裏也不和我這個主人家說一聲,真是失禮了。”

寧懷卿連忙擋在眾人身前,神情急切:“他們此來並無惡意,只是想要將我救出去!”

在聽到寧懷修他們說今夜守衛松懈時,他已覺不對,待阿離的身影緩緩出現,他便知這是她設下的一個圈套。

白日裏,阿離已經答應了他,只要他留在她身邊,她就放過臨楓山莊的所有人。

可今晚這一幕,簡直就是在打她的臉。

阿離看向他,眼中閃動著不明的情緒:“想將你救出去,於我而言,不就是最大的惡意麽?”

寧懷修等人迅速拔劍,將寧懷卿圍在中間:“兄長別擔心,我們一起沖出去。”

阿離輕笑一聲,仍舊註視著寧懷卿:“你看,這麽多把劍指著我,還說沒有惡意。”

寧懷卿沒有說話,滿臉凝重地將寧懷修拿劍的手按了下來,寧懷修簡直目眥盡裂:“兄長?你這是做什麽?!”

她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寧懷卿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因自己而死。

寧懷卿再次站在眾人身前,緩緩蜷起垂在身側的手指:“你答應過我的。”

阿離皺眉,忽然想到了什麽,想要阻止他接下來的話,可還是晚了一步。

“那日在……浴池,你答應過我,不會傷臨楓山莊人的性命……”

短短一句話仿佛耗盡了寧懷卿全部的氣力,他的身形晃了晃。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側目,那道荒誕的謠言被徹底坐實。

寧懷修更是痛心疾首:“兄長!你怎麽能!”

寧懷卿卻仿佛已經聽不見周遭的一切聲音,他的眼裏只有眸光沈黯的阿離:“放他們離開。”

阿離被他卑微乞求的眼神深深刺痛,喃喃:“為了這些人,你甘願付出這麽多嗎?”

燈火明滅間,兩人相隔不過幾步,卻是那麽遙不可及。

寧懷卿臉色蒼白,聲音澀然:“我求你。”

他一步步靠近她,看進她悲涼的眼裏:“我求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