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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魔教白月光18 指名要你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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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魔教白月光18 指名要你去見

上滁谷一戰後, 魔教退兵了。

雖只是退至二十裏外的西岐城,但駐守在此的魔教大軍僅有原先的一半。

據探子來報,魔教教主重傷昏迷, 已被下屬連夜送回西域, 只怕時日無多。

臨楓山莊中的眾人不禁狠狠松了口氣, 懸在他們頭上那把屠刀總算暫時移開了, 各派也可休養生息, 謀劃下一步的反擊。

嘯天拳宗的屠宗主找到寧越澤, 商議接下來的計策,見他滿目憂愁, 便道:“寧兄, 可是寧公子的傷勢有所加重?”

寧越澤搖頭,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幾歲:“幾個大夫都來看過, 他腹部那刀並未傷中要害,只是流血不止,看著駭人,大夫施了藥,性命是無礙了。”

屠宗主不解:“那寧兄為何瞧著如此憂慮?寧公子孤身一人, 勇退魔教妖女, 可是救了整個武林的大英雄。”

那日寧懷修他們趕到上滁谷時, 寧懷卿已失血昏迷倒地,氣息奄奄。

除他以外, 還有幾個藏進祭堂內的弟子僥幸保住了性命,便是他們告知了眾人,寧懷卿是重傷了魔教教主,後又被其偷襲才致此。

這便是書中寧懷卿的成名之戰,連帶著臨楓山莊的聲望也是水漲船高。

如今江湖飄零, 門派式微,唯有臨楓山莊的寧懷卿不懼魔教,挽大廈於將傾,可謂少年英雄。

寧越澤嘆了口氣:“什麽英雄不英雄的,懷卿的傷勢雖無大礙,可他已昏迷了整整三日,不知為何一直未曾醒來。”

屠宗主大驚:“竟是如此,大夫如何說?”

“大夫也無甚辦法,”寧越澤盯著眼前的茶盞出神,“只說他或許是不願醒來,可是老夫不明白這又是為何?”

他心裏隱隱有一個不好的猜想,卻不敢宣之於口。

寧越澤膝下唯有寧懷卿一子,他不希望唯一的兒子和魔教扯上任何關系。

他自知資質平庸,父親將臨楓山莊交到他手上,即使他窮盡畢生心血,臨楓山莊在武林之中也只能屈居第二。

可懷卿不一樣,他是臨楓山莊將來的希望,絕不能有任何汙點。

若是此關能度過,臨楓山莊必能更進一步,也算不負先祖遺願。

另一頭,寧懷卿的房間。

隋沁坐在他床邊,默默掉著眼淚。

這幾日山莊動蕩不安,寧懷修擔心她害怕,什麽都瞞著她。

直到昨日,她提出要來看看表兄,寧懷修推三阻四,說什麽也不讓她來,她才知道表兄重傷昏迷了數日。

寧懷修沈默地站在隋沁身後,看著她為寧懷卿傷心。

隋沁一點點擦著寧懷卿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他似乎夢魘了,在夢中都極為痛苦。

夢裏,白日黑夜顛倒,青雲劍刺入阿離心口那一幕不斷在眼前重演。

時光像被施下了無限循環的魔咒,寧懷卿用盡了各種辦法,都無法阻止那個自己殺死阿離,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著她死在自己手下。

她是殺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罪孽深重,而且將來還會殺更多的人,自己殺了她,是為民除害,匡扶武林。

可為何,看著她鮮血淋漓地倒下去,他的心痛得像被淩遲,仿佛死的那個人是自己。

當寧懷卿再一次抱住阿離逐漸變涼的身體,他的眼神已然空洞,連呼吸也忘記了。

他抓住阿離拿匕首的手,面無表情地朝自己的身體捅去,或許是在夢中,又或許是心已麻木,他竟連一絲一毫的疼痛也感受不到。

寧懷卿輕輕倚在阿離身上,自虐般地將匕首往更深的地方插去,一下又一下。

他慢慢轉動匕首,尖利的刀刃將腹部柔軟的皮肉攪開、翻動。

身體終於感受到了一點痛,他慘然一笑,抱緊了懷中的人,等待下次循環的開始。

即使看不到一絲希望,他也會拼盡全力,去換取那萬中之一的機會,讓她活下來。

血肉模糊的雙手忽然被人碰了碰,寧懷卿瞬間僵硬,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那個原本已經死去的人睜開了眼,將他瘋狂的動作攔住:“不疼嗎?”

寧懷卿的眼淚倏然滴落在她沒有絲毫血色的臉上,一顆接一顆。

她溫柔地將那把匕首拿開,靠在他肩頭,輕聲安撫:“好好睡一覺,睡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這是數萬次循環中,阿離對他說的唯一一句話。

“可是醒來之後,就沒有你了……”

寧懷卿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境,可若唯有這裏能讓他見到她,即使再經歷一萬次,他也甘之如飴。

身邊隱隱有哭聲傳來,昏迷數日的寧懷卿猛然睜開了眼。

入眼是熟悉的帳頂,他知道,這場夢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表兄!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隋沁驚喜又哽咽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寧懷修連忙上前,神色緊張:“兄長!你感覺怎麽樣!”

見寧懷卿只是無聲無息地盯著虛空,整張臉上都泛著不詳的死氣,寧懷修生怕他的傷勢有變,丟下一句:“我去請大夫來。”便火速跑了出去。

隋沁從沒見過寧懷卿這般虛弱的樣子,輕輕搖著他垂下的手臂,哭道:“表兄,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沁兒……”

寧懷卿木然的眼眸一動,連擡手的力氣也無:“我沒事,扶我起來吧。”

隋沁連忙扶著他坐起,又倒了一杯熱茶過來:“表兄,你喝點水潤潤嗓子。”

寧懷卿垂著眸子,滿身都是心如死灰的沈寂,搖頭:“放著吧。”

“好。”隋沁忽然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她不知表兄發生了何事,想到自己病中若是心情不好,總會讓寧懷修說些外邊發生的新鮮事。

這樣想著,隋沁將前幾日偷聽弟子議論的事揀了些說出來,想讓他開懷些。

“……姑父對他們說,魔教已然退兵,那魔教妖女受了很重的傷,大約命不久矣,我們也不必擔驚受怕了……”

“你說什麽?”寧懷卿忽然出聲,嚇了隋沁一跳。

她看著眼前的表兄,只覺他的神情格外陌生:“……我說那魔教妖女就要死了,不必害怕了……”

寧懷卿胸口一窒,猛然伏倒在床邊,竟生生嘔出數口暗紅的血來。

喉間一片腥甜,他看著地上那攤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眼眸漸漸變得血紅,脖間筋絡暴突。

隋沁想要去扶他,卻被他伸手推開:“出去,都出去!”

“表兄?!”隋沁重重跌倒在地,這一幕恰好被帶著大夫趕來的寧懷修看見。

他瞬間怒不可遏,沖上前將隋沁扶起,又抓住寧懷卿的衣領將他提起,望著這個自己自小敬愛崇拜的兄長,寧懷修的眼睛也紅了。

“寧懷卿,你最好還記著你自己的身份!”

他壓低了聲音,不想讓隋沁聽見:“我不管你日後是娶段姑娘,還是哪家姑娘,情愛之事本就不能強求,我明白,沁表妹那邊我會安撫。”

“可你若真是被那妖女迷了心竅,傷害沁表妹,忘了我們與魔教之間的勢不兩立,那我寧懷修必定第一個了結你。”

他怎麽都忘不了,那日將滿身是血的表兄救回山莊時的膽戰心驚,也忘不了表兄即使在昏迷中也一直念著的名字。

沐漓,沐漓。

在場聽到這囈語的還有伯父,伯父怒容滿面地告訴自己,沐漓就是那魔教妖女。

他怎麽能?怎麽能愛上一個魔教的人?

寧懷修怒氣沖沖地帶著隋沁離開了,大夫為寧懷卿把過脈,開了個方子也很快離開。

屋裏再度安靜下來,寧懷卿無悲無喜地躺在床上,形如槁枯。

段意婉沈默地走進來,跨過一地狼藉來到床邊。

她方才一聽到寧懷卿醒來的消息,便連忙跟著寧懷修一起趕了過來。

隋沁不會武功,聽不到寧懷修刻意壓低聲音說的話,門外的她卻聽得一清二楚。

段意婉想起,大戰前夕她曾問寧懷卿,他是不是愛上了那妖女,當時的寧懷卿矢口否認了。

那時的她也想,既然他說了,自己就選擇相信他,即使自欺欺人也好,至少他能留在自己身邊。

段意婉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騙術這麽高明,連自己的心都能騙過去。

可看到眼前如行屍走肉般的寧懷卿,她發覺自己沒辦法再欺騙下去了。

“你愛上她了。”

不是疑問,而是確認。

寧懷卿下意識想否認,段意婉卻接著說:“你若是不愛她,就不會這麽難過。”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兩人心頭。

透過迷朦的淚水,段意婉看見寧懷卿的面色更白,心裏竟升起一絲隱秘的快感。

她擦掉眼淚,驕傲地仰起頭,那個剛從家中逃出,獨自一人也敢行走江湖的女俠再次出現在她身上:“你的那個答覆,我不想聽了。”

與他的這一切,就當做是年少輕狂時一段任意妄為的過往,到此為止便好。

*

果然如寧越澤所擔心的那樣,魔教雖退守西岐城,卻並未打算就此放過他們。

五日後,魔教大軍再次出現在東江江畔,這一次儼然是要一舉拿下臨楓山莊。

數日鏖戰,山莊已不覆昔日景象,弟子們傷亡無數,剩下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頂上去。

寧懷卿重傷仍未痊愈,連下地也困難,縱有一身武藝也無法前往禦敵。

他看著一日日沈默下來的父親,只感到深深的無力。

不過兩日,東江已失守,魔教大軍迅速逼近山莊中心,將山莊團團包圍。

此時便是圍困,也能將他們全部圍死在山莊中。

望著遠處壓來的魔教旗幟,眾人已無計可施。

“難道武林正道今日便要毀在我們手中嗎?!”

“惡紫奪朱,這天下很快就要亂了。”

這時,有弟子連跪帶爬地跑了進來:“各、各位掌門,魔教來人說有口信要帶給我們!”

“什麽?”屠宗主站起身,“魔教這又是要搞什麽詭計?!難不成將我們趕盡殺絕不夠,還要想辦法折磨我們嗎?!”

寧越澤皺眉:“前方情況如何?”

“魔教來人後,山莊外的魔教確實是停止了攻擊,在外安營紮寨了。”那弟子答。

聞素同樣滿臉嚴肅:“這倒奇了,難不成魔教是要來同我們講和?”

“絕不與他們講和!”屠宗主冷哼一聲,“要以我之見,我們沖出去與那幫小人拼死一戰,就算死了,也死個痛快!”

寧越澤回頭看向他們,沈聲道:“我們在此空想也是無用,既然魔教敢派人前來,我們便聽聽他們要說什麽。”

不多時,一身穿玄衣的魔教弟子被帶了上來。

他先是朝眾人見了一禮,才站定,聞素便開口:“你們教主要說何事?”

那魔教弟子答:“聞掌門誤會了,小人是奉滄副使之命前來,與各位商討一件事。”

“什麽事?”寧越澤擰眉。

魔教弟子笑了笑:“副使說,各位都是武林個中高手,神教無意與各位為敵,只是各位始終不願與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才致如此境地。”

屠宗主頭一個聽不下去,猛地一拍桌子:“豎子何言!”

那弟子卻絲毫不見惱怒:“屠宗主息怒,且聽我將話說完。”

“滄副使說了,如今雖晚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商談,只是副使大人如今已回到西域,若各位願意一談,還請移步至神教。”

寧越澤與聞素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們?”

“副使大人已料到各位的擔憂,命我轉達一句話,如今境地下,各位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這話說得難聽,卻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抓住這最後的機會為剩下的人搏一線生機。

寧越澤垂下眼眸,久久未言。

許久,他才開口:“我和你前去。”

臨楓山莊眾弟子紛紛阻攔道:“掌門不可啊!”

“不必再言,此事我義不容辭!”寧越澤呵斥道。

那魔教弟子卻搖搖頭:“寧掌門,神教並非龍潭虎穴,您不必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再說了,滄副使想要見的人並不是您。”

寧越澤知他是在激怒自己,自然不能如他所願:“哦?那貴派副使是要見何人?”

那魔教弟子環視一圈,緩緩轉身,看向剛從外面走進的人:“寧公子,讓小人好找。”

寧懷卿今日將將能下地,聽見前廳似乎在商議要事,便自己扶著欄桿慢慢走了過來。

那魔教弟子瞧見他分外蒼白的臉色,頓了頓才道:“副使大人指名要你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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