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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逃婚白月光21 她站在陡峭的山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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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逃婚白月光21 她站在陡峭的山崖邊……

潘府。

正堂上來了客人, 可瞧老爺和夫人的臉色極差,不過兩句話,堂上就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小丫鬟們躲在門後, 悄悄往前廳看去。

只見潘源怒氣沖沖地站在堂中, 腳邊是方才摔碎的花瓶:“你們使那些下作的手段, 真以為就能瞞天過海了?我還沒跟你們算這筆賬, 你們倒上門來討債來了?!”

“我告訴你!潘家絕不與你劉家結親結友!讓姓劉的死了這條心!”

倪錦連忙跟上去, 給潘源順氣:“老爺消消氣。”

下首坐著的人被潘源指著鼻子一頓罵,也沒有半分火氣。

他是劉家派來的得力管事, 賠著笑臉站起身:“潘老爺消消氣, 你我兩家早已是姻親,連婚書都有了, 怎麽還說這般氣話?”

潘源卻根本不聽他所言:“這裏不歡迎你們,老趙,送客!”

劉管事卻仍是笑瞇瞇的:“潘劉兩家結親之事方圓誰家不知?九小姐的名姓也早已上了我劉家的族譜,那上面都白紙黑字寫著呢。”

“您這會兒偏不認這個了,九小姐也不見人影……先許諾後反悔, 豈非是潘府騙婚?”

潘源立時回身:“你胡說什麽?!九丫頭是被山匪所害, 這才沒能成婚, 何談騙婚?”

劉管事笑了笑,繼續道:“這……送嫁的皆是貴府之人, 眾口一詞說九小姐沒了,我們是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可到底沒見著九小姐的屍骨,加之您如今這般的態度, 我家老爺疑心貴府並非誠心結親,也是理所當然。”

說來說去,不過就是想要潘府再嫁一個小姐過去,好攀上潘家這門親。

潘源徹底拉下了臉,沒耐心再聽他扯下去:“若幾位想被府中家丁打出去,就請自便,只別忘了回去之後告訴你們老爺,讓他珍惜如今的時日,以後怕是再也過不上了。”

話音剛落,便有家丁拿著棍棒上堂,將劉管事一行人圍了起來。

劉管事看向潘源的背影,意味深長道:“潘老爺還不知道吧,近日宮中大選,我家府上的小姐被聖上封為了美人。”

“聖上很是寵愛小姐,愛屋及烏,給老爺和幾位公子也封了官。”

潘源頓時驚愕失色,倪夫人也瞪大了眼睛:“你……說的可是真的?”

劉管事站在原地:“真不真,夫人一打聽便知,只是不知到時貴府老爺的好日子,是不是就到頭了?”

“既然貴府都說送客了,我等也不便久留,不過方才所說結兒女親家之事,還請貴府善加考慮,切莫選錯了。”

說罷,一行人大步離去。

劉管事走在最前面,只覺今日之事實在太順利了些。

前些日子,有人找到老爺說,有法子能助老爺報覆潘源一家,這正中了老爺的心思,便將他喊了來。

那人看樣子不過是個小廝,但口齒伶俐,幾下便將法子說了個清楚,還分析了潘源的反應,告知到時該如何應對,條理清晰,縝密周到。

劉管事聽著,心想真正做這事的應是他背後的主人,不過人家不願露面,也就無需深究。

以結親這事相迫,確實能狠狠打潘源的臉,讓他打掉了牙也只能往肚裏咽。

最好這事到也最後成不了,那時可做的文章,不用來人說,老爺也明了。

若是真讓潘源鉆空子做成了,嫁過來的那位小姐是個贗品,老爺也自有法子戳穿,嫁過來了後讓她不久病故,對劉家百利而無一害。

來人一番說辭,將劉家主仆幾人說得心服口服,且他顯然是知曉小姐中選和老爺封官這兩件事,可封官之事,連老爺都是前一日才知曉,還不許外傳,生怕有變,來人卻早也知道。

看來,潘源這次是遇上了鐵板,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

阿離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場極沈極重的夢,臉上冰冰涼涼的,好像有人在往上塗抹著什麽,她想睜眼,卻怎麽也睜不開。

這個夢越來越長,看不到盡頭,身邊似乎來來去去了很多人,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臉上,他們或驚訝,或疑惑,或打量,最後又都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道女聲:“怎麽辦?看門的哥哥說,劉家竟然有九小姐的畫像!等會可如何是好啊!”

“快!把屏風搬過去擋一擋,就說外男不可直接見未嫁之女!盡力擋著些!”另一道女聲響起,聽著年長些。

一陣響動後,屋裏進來了幾人,聽二人這般說,便也沒有強求,只是隔著屏風,一面展開畫像,一面看向屏風後的阿離。

仔細對比後,劉家的人眼中浮現驚異之色,這……怎麽會?不可能啊!

幾人耳語幾句,收起畫像,又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先前說話的兩個女子嚇得坐在地上:“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孫媽媽,劉家的人這便走了,那應當是沒事了吧?”

被叫做孫媽媽的人搖搖頭:“誰知道呢?”

原本想著,劉家的人只在求親時遠遠見過九小姐一面,找個身形相似的女子也能糊弄過去,誰知劉家竟然還讓人去內宅畫了像。

年輕女子看向床上沈睡的阿離:“孫媽媽,這女子與九小姐長得像嗎?”她進府晚,沒見過九小姐。

孫媽媽擺擺手:“我在府上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號人,不過老爺先前來看過,不是說是有幾分相像麽?”

年輕女子點點頭:“也不知陸公子是從哪找到她的,竟然真的混過去了!”

還好方才離得遠,又隔著一道屏風,劉家的人這才認下了。

孫媽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陸公子身負奇才,老爺說了,這事若成了,以後我們潘家要和陸家多多來往。”

“知道了,那藥膏還要繼續給她抹嗎?”年輕女子指了指床邊小幾上的東西。

那是當世名醫南宮先生所制,天下僅這一瓶的祛疤消痕神藥,多少人都想求得一點,可南宮先生閑雲野鶴,行跡不定,尋常人根本找不到他。

聽說陸公子年前就派人在尋覓,終是在半月前找到了先生,並以誠心打動了先生,才得了這瓶好藥,囑咐給這女子每日擦上,現下她臉上的疤痕離遠些幾乎看不出了。

“上頭沒吩咐,那就繼續給她用,小心伺候著吧,等把這女子送上花轎,你我還能再拿一筆賞。”

*

阿離依舊昏昏沈沈的,仿佛又夢到了出嫁時的場景,她坐在顛簸的馬車上,眼前是紅彤彤的蓋頭,身上穿著喜服,可是手腳卻格外的沈。

身上的衣物都已被換過一遍,阿離整個人軟綿綿靠在馬車裏,連擡眼都費力。

花轎似乎已經走了很久,不知要去往哪裏,阿離狠心咬破自己的嘴唇,血腥氣瞬間彌漫,也讓她的思緒清晰幾分。

她顫抖著扶住馬車的窗沿,指尖深深掐進車壁,順著車簾的縫隙看去,外面仿佛是一片山野,看不到行人。

一陣眩暈襲來,阿離手上突然一滑,再次倒回馬車裏。

她呼吸微弱地側躺著,瘦弱的身子僵硬無助,頭上冰冷的發飾貼在臉上,激起一陣戰栗。

阿離動了動麻木的手指,手一點點往上伸,幾次因為無力又垂下。

她盡力保持著意識清醒,幾乎要將舌尖咬出血,數次嘗試後終於碰到了頭上的發簪。

一個簡單的動作,阿離卻做得滿頭冷汗,伏在車上不住地發抖。

又恢覆了些力氣,幾乎是沒有猶豫的,阿離用盡全身力氣將發簪朝左手掌心紮下去,錐心的痛令阿離整個身子都蜷縮在一起,血不斷地從傷口處湧出來,她再也拿不住簪子,任由它滑落在地。

隨車的人聽見裏面的動靜,掀開簾子往一瞧,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叫停車夫,往就近的醫館送去。

大夫為阿離仔細包紮了傷口,又撬開她緊咬的牙關灌了些藥水,而後告訴隨車的人,病人需要休息。

隨車的人仍是驚魂未定,生怕又鬧出人命,回房後連忙寫信,讓信鴿送回興陽郡。

昏迷著的阿離很快醒了過來,她動了動手腳,發覺力氣恢覆許多。

這裏是醫館的二樓,窗外是一片樹林,此刻房內無人。

阿離凝神聽了好一會兒,穿好衣裳,輕聲爬上窗戶,然後一躍而下。

她看準了窗下的草堆,正好掉在那上面,沒發出一點聲音。

再顧不得許多,阿離拖著虛弱的身體往樹林深處跑去。

隨車的人在藥館門前等了許久,沒等到主家的人,卻等來了風塵仆仆的陸景明。

“人在哪兒?”他跳下馬,不由分說地往裏走。

“在二樓的房間裏。”隨車的人只覺摸不著頭腦,難道陸公子不放心,特意親自過來押車?

不過一息,陸景明面若冰霜地下了樓,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寒意:“人不在房裏,你們怎麽看的人?!”

還不等他們上樓查看,陸景明再次飛身上馬,追了出去。

阿離跑出許久,卻根本不敢停下,因為失血,她辨不清方向,只能憑著一口氣,繼續往前跑。

眼前景物漸漸熟悉起來,阿離還來不及辨認,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可在此刻聽來格外可怖。

“你給我站住!”

話音剛落,阿離更是拼了命地往前跑,可才跑出一段,驚覺腳下卻已沒有路了。

崖下是奔騰的河水,她站在陡峭的山崖邊,面色蒼白地回過身,看見陸景明騎著馬向她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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