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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逃婚白月光18 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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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逃婚白月光18 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

回府的路上, 小順駕著車,忽然聽地陸景明問他:“今日潘府老爺和夫人所說,你覺得有幾分可信?”

小順思索片刻, 謹慎道:“小的以為五分可信, 五分不可信。”

陸景明斜倚著, 手指輕點兩下:“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

“潘府老爺和夫人提起九小姐的態度不似作假, ”小順緩緩道來, “九小姐在府中並不受重視, 所以才會被陸老爺隨意嫁給他厭惡的劉家,九小姐失蹤後, 潘府也並未派出人手搜尋營救。”

方才二人的態度和語氣還歷歷在目, 一點兒都不像是在提及自己的女兒,連陌路人也不如。

陸景明眸中幽暗, 雖早已知這夫婦二人的歹毒心腸,可親耳聽到,心裏還是不免一陣酸痛。

這麽多年,你是怎麽過來的?

小順的聲音繼續傳來:“可潘夫人所說被山賊擄走一事,聽著不像真的, 小的眼尖瞧見了陸老爺給她使了眼色, 大約是為了與劉家撇清關系, 才這般說的。”

“這是陸夫人臨時編出的話,還是送嫁的人就是這般回稟的, 暫時還未知,只怕得從那時送嫁的人中查起。”

陸景明闔上眼,淡聲吩咐:“等潘府把人都找到,你去提來,我親自審。”

小順應下來:“只是潘老爺會按公子所說去做嗎?”

陸景明冷哼一聲:“他不敢不做。”

不管是如今作為朝廷命官的自己, 還是自己身後的陸府,潘源都得罪不起。

再說,他從未想過要與潘府維持關系,從他回興陽郡的那日起,這偌大的潘府在他眼中就是一座死宅了。

“公子,那九小姐的下落還要繼續搜尋嗎?”

“繼續,”陸景明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早一日找到她,她便能少受一日苦。”是他回來得太晚了。

“是,小的遵命。”小順回道。

陸府門前,陸景明還未下車,阿福就神色匆匆地跑過來,似乎已在門前等了許久:“公子,老爺在書房發了好大的火,命公子回府後立刻去見。”

陸景明眼神一頓,長睫遮住眸中的冷意,隨阿福一起進了府。

“逆子!”

陸景明還未進門,滾燙的茶盞已重重砸在他身上,瓷片碎了一地。

他並未多言,只是掀袍跪下:“不知兒子有何處做得不對,還請父親教導,切莫氣壞了身子。”

陸老爺怒目圓瞪,指著他,語氣激動:“還不知有何處做得不對,京城鋪子出了那麽大的事,你居然敢瞞著我,要不是你兄長及時發現,豈非釀成大錯,毀了我陸家基業!”

陸大公子此刻就站在陸老爺身側,聞言連忙扶住他,神情擔憂:“父親千萬要註意身子,景明年輕,又是初次掌管鋪子,一時想岔了也不是什麽大錯,父親您多多提點他便是。”

“若這還不是大錯,難道真要等他將陸家都斷送了,才是大錯嗎?!”陸老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連聲喊下人拿家法來。

陸大公子立刻攔著他身前:“父親!父親,小弟再有錯,也不能隨便動用家法啊!”

陸景明看著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只覺格外諷刺,擡眼直視著他:“父親稍安勿躁,不知您今日問的是哪一件事?兒子確實是想不起來有何處做錯了,能惹得父親如此氣怒。”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漆黑如墨的眼眸不躲不避地看向自己,陸老爺莫名感到一陣不舒服,隨之是更加高漲的怒氣。

“今日我便好好教訓你一番,讓你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陸老爺奪過下人手中的棍棒,親自打了下去。

綁著密密麻麻藤條的棍棒落在背上時,陸景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他臉色一白,咬緊了牙關,沒發出一點聲音。

今日之事就是他這位好兄長設下的局,現下陸老爺根本不會聽他的解釋。

陸老爺讀腐了書,一向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府裏執行家法的棍棒是他特別命下人做的,一棍下去皮開肉綻,尋常人受上四五棍就已早早求饒了,可陸景明硬是生生挨了十棍。

看著他梗著脖子死不認錯的樣子,陸老爺只覺自己一家之主的權威受到了挑釁,下手越發重。

“你以為你當了官,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訴你,就算你死了,也是我陸家的子孫!”

阿福和小順見主子背上已血肉模糊,整件袍子都被鮮血浸透了,撲通一聲跪下,不要命似地磕頭求情。

陸大公子站在陸老爺身後,眼中得意藏不住。

這個外室子一回來便風光無限,在興陽郡出盡了風頭,竟然還敢貪心不足要與他爭家產,既然他不仁,就不要怪自己這個做兄長的不義了。

原本計劃並沒有這麽順利,可誰讓這個蠢人在如此關鍵的時候不在府中,時常往上溪郡那個窮鄉僻壤跑,給了他絕佳的下手機會,摸準了這父子兩人的脾性,一擊而中。

見陸景明的血越流越多,眼看就要不行了,陸大公子這才也撲出來,抱住陸老爺的腿:“父親不能再打了啊!再打會打出認命的!”

陸老爺這才回過神,手中棍棒落地,陸景明已是搖搖欲墜,只靠一口氣撐著。

“叫大夫來,快叫大夫來!”陸老爺終於有些慌了神。

阿福和小順這才能夠撲上去,扶住陸景明:“公子,公子撐住啊!”

陸景明已是虛弱不已,額上汗水密布,半閉著雙眼,進氣多出氣少,腦中思慮卻還是一刻不停。

自己究竟是何處疏忽了?

*

陸景明已有十五日未出現在上溪郡了。

田裏的菘菜又結了一波出來,阿離收割完放上牛車,百無聊賴地坐在田埂邊,遙望興陽郡的方向。

魏叔魏嬸那邊也沒有陸景明的任何消息。

阿離忽然發現,她好像沒有任何能找到陸景明的辦法。

春日農耕忙,四周的田地山野隨處可見辛勤勞作的百姓,一片祥和寧靜,阿離的心卻罕見地靜不下來,好像即將會發生什麽事。

她不安地揪緊了衣角,難不成是陸景明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出現在阿離腦中,就再也揮之不去,她猛地站起身,準備駕車回去。

天色漸漸晚了,隱約見小徑盡頭有一個人正向她走來,阿離以為看錯了,喃喃:“是公子嗎?”

她跳下車,也朝著那人走過去。

“公子!真是你!”看清了眼前的人,阿離雀躍不已。

她這些日子在徐英鋪子裏幫忙,又在集市上賣菜,學到了許多東西,有一籮筐的話想要和陸景明說。

陸景明臉色有點不正常的蒼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雙眼紅得嚇人。

阿離呆住,另一只手覆上他的額頭:“公子生病了?”

陸景明盯著她,緩緩搖頭。

手下溫度的確正常,阿離收回手,眼神關切:“那是發生什麽事了?”

陸景明凝視她許久,輕聲開口:“我記得當初你說自己跌落山崖,是被上溪郡附近的山匪所害?”

阿離一怔,下意識回避他的視線:“是啊,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朝廷近日發了剿匪令,官府要摸清這群山匪的出沒規律,才好將他們一網打盡,以免其他過路的百姓再受到欺害。”陸景明解釋道,神情認真。

阿離想起魏嬸告訴她的,公子的官職好似就是負責這一類事情的,她忽略心中的疑問,點頭:“原來是這樣,那我能幫你做什麽嗎?”

“我記得你當時還說,送嫁隊伍裏的人皆被山匪所殺,只有你僥幸逃了出來?”陸景明不動聲色地觀察她的神情。

阿離幾乎都有些忘了她當時撒的這個謊,也忘了自己當時是怎麽說的,不想陸景明還記得這麽清楚。

她只得繼續點頭。

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阿離此生第一次對隨口說謊這事有些後悔了。

夕陽逐漸沒入山頭,耕作的百姓們也收起了作具,三三兩兩結伴回家吃飯,一時間此處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景明低頭看著阿離,也不戳破她的謊言:“你可還記得,你們一行人共有多少人嗎?可還有隨行的婢女?這些人都是被山匪所害,需一一呈報郡府。”

阿離想了一會兒,這個她記得:“有兩個隨行的婢女,只是一行共有幾人,我確實記不清了。”

這兩個婢女本就是她院子裏伺候的,只是向來刻薄惡毒,好吃懶做,惹不起她,就經常欺負娘,有幾次還險些害死了娘。

她恨死她們了。

誰知倪夫人一聲命令下來,她們倆成了她的陪嫁丫鬟。

聽著她們議論將來要如何伺候姑爺時,阿離也只是笑笑並未多言。

她本就打好了主意,要在路上出逃,出嫁前一晚連娘也沒告訴,讓她看著自己死心塌地地上了花轎。

為了尋找時機,一路上阿離自然也不會讓她們近身伺候,她們也樂得清閑,遠遠地綴在隊伍後面,根本不往花轎邊湊。

自己逃了之後,這些人和事也就與她徹底無關了,阿離提起這兩人時,神色冷淡隨意,語氣自然也不算好。

陸景明忽然松了抓著她的手,後退了幾步。

天色暗下來,阿離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跟上前問道:“怎麽了?”

陸景明聲音不知為何有些顫抖:“阿離。”

這是他第二次直接叫她的名字,第一次是在吳勉面前,但那也不過是在外做做樣子。

阿離不禁楞神。

“阿離,你真的是潘府九小姐的婢女嗎?”

他的一句話猶如巨石如湖,頓時在阿離本就不安的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若不出意外,她會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裏,永遠埋葬,和她潘雲璃的身份一起。

阿離強行維持住面上的神情不變,從小到大說謊面不改色的本領在此刻再次用了出來。

她語氣輕松,甚至還帶了絲笑意:“啊?我是啊,這不是最初見公子的時候就說過嗎?”

“公子怎麽連這個都忘了?我若不是潘府的婢女,那方才你說的這些,我怎麽會知道?”

“九小姐素日如何苛待我的,那時不也與公子說了個清楚明白嗎?”

阿離的話不自覺地多起來,雙手藏在身後緊緊攥著。

她如往常一樣笑著看向陸景明,甚至還打趣了幾句。

阿離沒有一絲破綻的反應,成功騙過了陸景明,也讓他心頭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斷了。

“……是九小姐身邊的一個婢女將她推下山崖的,這真的是小人親眼所見!”

“九小姐被她推下去,屍體也順著河水飄走了,求公子饒命啊!小人能說的都說了!”

當時送嫁的轎夫在酷刑之下,吐出了與潘府人所說完全不一樣的真相。

她是被身邊跟著的婢女害死的。

可他竟然還妄想著,眼前這個可能殺了她的婢女,就是他一直在找的她。

陸景明從未有哪一刻,如此地恨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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