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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婚白月光15 那裏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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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逃婚白月光15 那裏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阿離最近覺得, 自從被自己罵了一頓後,陸景明的脾氣似乎好了不少。

她一連幾日在徐英家的鋪子做工,每日天不亮就出門, 晚上回來倒頭就睡, 本是遇不見陸景明的, 可攔不住他神出鬼沒, 總能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雖然對著她依舊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 可阿離莫名覺得他好說話了許多。

問過魏嬸後,阿離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她縮了縮脖子, 覺得這種詭異的感覺更強烈了。

今日是個難得的大晴天,徐英放了她一日假, 阿離睡飽了覺,窩在屋裏和魏叔、魏嬸玩起了葉子牌。

阿離頭一次玩,卻學得極快,沒一會兒就連獲五籌,只差一籌就能得勝。

魏叔看得目瞪口呆:“阿離姑娘真是第一次玩嗎?”

阿離點點頭, 又搖搖頭:“也不算, 從前看府裏的婆子們玩過, 但不清楚玩法。”

魏嬸也驚訝不已,笑起來:“那這便是有天賦了。”

“也不算吧。”阿離不好意思地撓撓臉, 只是她每次出牌前,看一眼魏叔和魏嬸的神情,她就能猜到大半,也就能一招制勝。

魏叔和魏嬸年輕時也是玩葉子牌的好手,如今遇上阿離這個初生牛犢, 更加不甘示弱起來。

幾局下來,三人各有勝負。

阿離搓了搓激動到發麻的手,嘴裏喊著:“再來再來!”

三人正玩得熱火朝天,屋門被敲響,三人齊齊看過去,只見陸景明立在門前,靜靜地看著他們。

“公子怎麽來了?”魏叔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迎上去。

魏嬸和阿離手忙腳亂地將桌上的牌副收起來,也跟了過去。

阿離緊張地直咽口水,她想起從前潘府的大管事三令五申,說不準在府中玩牌,那些玩牌的婆子都是偷偷地躲著玩,每次一有風吹草動,就迅速把牌一收,作鳥獸散。

今日她們頭次玩,卻被陸景明抓個正著,真是點兒背。

連魏叔和魏嬸都有些忐忑,公子眼裏揉不得沙子,不知會如何處置他們。

陸景明的目光在幾人不安的臉上轉了一圈,緩緩開口:“今日天氣極好,把我屋裏裝書的箱籠都搬出來曬上。”

阿離還在怔楞中,魏嬸已拉住她的手臂:“是!公子,我們這就去。”

魏叔負責將箱籠從陸景明房間裏搬出來,魏嬸和阿離搬來三塊寬二尺,長一丈的木板,架在高凳上,將箱籠裏的書籍字畫,一一取出,攤開在上面。

阿離正彎著腰整理手上的書籍,陸景明不知何時飄到了她身後,冷不丁開口:“看得懂上面的字嗎?”

阿離被嚇得大叫出聲,手裏的書也被她丟了出去,陸景明長手一伸,這本書才沒有掉到地上。

“……公子?為何總是不出聲站在人家身後?”即使這幾日每次陸景明出現都是這個方式,阿離還是嚇得不輕。

陸景明翻了翻手上的書:“你就是這麽曬書的?”

阿離沒好氣地搶過那本書:“還不是公子害的。”

“如你這般一驚一乍,喜怒皆形於色,怎麽做生意。”陸景明淡聲。

阿離猛地回身:“公子怎麽知道?”

陸景明打量她一眼,狀似苦惱:“很難看出來嗎?”

阿離不由有些懷疑自己:“是嗎?”

自己這張臉這麽藏不住事嗎?

陸景明隨意撫著大氅上的名貴毛邊,長睫垂落:“既打定了主意要做,那便不能只做一半,不若我教你認字——”

“可是,我不太想要。”阿離打斷了他的話,狐疑地看著他,心中那股詭異的感覺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她不覺得自己有這麽大的面子,能讓陸景明屈尊降貴來教她,更何況陸景明一向眼高於頂。

她想起那次一時沖動將陸景明推下岸,心裏已有了幾分肯定,他背後定然憋著壞,想要報覆回來,打她個措手不及。

果然,聽見阿離的話後,陸景明的臉色黑了下來。

整個上溪郡的讀書人,都以能得他指點為榮,若遇上他心情好的日子,願意多言幾句,更是三生之幸,定要感激涕零,四處宣揚出去的。

可眼前,這個字都不認識幾個的小女子,卻沒有一刻猶豫地拒絕了,真是聞所未聞。

“為何不要?”陸景明冷著臉,朝她走近幾步,誓要弄個清楚明白。

阿離被他步步逼近,後腰抵在樹上,退無可退。

她不得已伸手抵在陸景明越來越近的胸膛上:“公子,你說話便說話……”

“為何不要我教你習字?”陸景明一步不退,似乎不得到滿意的回答絕不後退。

阿離小心地保持著兩人間的距離,可收效甚微,氣急之下,從前只在娘面前使的倔脾氣也犯了,陸景明越是追問,她越是咬緊牙關不答。

兩人就這麽僵持起來,陸景明眼中的神色一點點淡下來,忽然朝她擡手。

阿離立刻如臨大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

陸景明的手繞到她腦後,又攥著拳伸到她眼前:“猜猜這裏面是什麽?”

阿離警惕地看著他,不說話。

陸景明彎下腰,一副哄小孩的語氣:“猜猜看,猜對了,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

阿離的眼珠轉了轉,似乎覺得劃算,這才放下戒備。

“樹葉?雪花?”

陸景明搖搖頭。

阿離又猜了幾個,還是不對,漸漸有些不樂意起來。

陸景明見時間差不多了,似笑非笑地將她護在身前的手掰下來,與自己握拳的手貼在一起:“真是笨,自己看吧。”

他往她手中放了什麽東西,而後瀟灑離去。

阿離盯了一會兒他遠去的背影,慢慢打開了包裹著的手掌。

一只足有拇指大小、幹癟的銀灰色蠹魚蟲正躺在她手心。

“啊啊啊啊啊啊——”

阿離嚇得一蹦三尺高,拼命揮手甩掉那只蟲子,可那種惡心瘆人的觸感卻還一直停留在手心,怎麽也去不掉。

阿離淒厲的叫聲回響在院裏,魏叔和魏嬸連忙圍過去:“怎麽了?!發生何事了?!”

阿離兩眼紅紅,帶著滿腔悲憤向他們控訴了陸景明的惡行。

始作俑者卻早已不見人影。

夕陽西沈,魏叔將收好的箱籠原樣搬回去,見陸景明正捧著書靠在窗邊出神。

“公子,您的書畫都收回來了,老奴這就搬進內室。”

“不用,”陸景明放下書,走到桌前,“就放在那裏,也省得過幾日你們再搬。”

魏叔不解:“過幾日?”

陸景明並未擡眼:“是,過幾日陸府的馬車就會到,到時直接搬上車帶回府。”

*

因白日氣得很了,晚飯阿離便敞開了胃口吃,還喝了幾杯魏叔自己釀的果酒,讚不絕口。

果不其然,一頓飯她吃得撐了,扶著墻走出來,見外面月色正好,便打算慢慢散步消食。

散著散著,不知不覺中又來到了陸景明的書房外。

阿離本想掉頭就走,可書房前的那棵白梅開花了,潔白的花瓣綴在枝頭,一簇簇一叢叢,瞧著分外好看。

阿離有些遲疑,心想,她是來賞梅的,又不是來看他的,對吧。

這樣想著,阿離停了下來,專心賞花。

陸景明在身後悄然出現時,阿離已並不意外,還主動與他說起話來:“公子也來賞梅啊。”

陸景明走上前,與她並肩站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夜幕中,梅樹下暗香盈盈,阿離深深呼吸一口,甚是滿足。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陸景明輕聲道,低頭見阿離已蹲在了地上,將飄落的花瓣一點點撿起來。

她聽不明白陸景明吟的詩,隨口道:“現在哪還是黃昏啊?公子這詩未免不通。”

陸景明沈默一瞬。

半晌才再次開口:“你鋪一塊布在樹下,事半功倍,何必用這種笨辦法。”

阿離卻樂此不疲,蹲得累了就靠著樹根坐下:“這樣好玩。”

陸景明不置可否。

安靜了幾息,阿離看著陸景明蒼竹般挺拔的身影,忽然開口:“為什麽一定要回去,回興陽郡呢?”

這裏,這裏之外的世界多好啊,寧靜祥和,自由自在,天地之大,無拘無束。

陸景明卻只是靜靜地看向頭頂的星空,就在阿離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的聲音如嘆息一般傳來:

“因為,那裏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阿離被逐漸上頭的酒氣縈繞,眼皮越來越沈,只能憑意志答了一句:“嗯?”

“她過得很不好,我答應過她,也答應過自己,一定會回去,讓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付出代價。”

而要實現這些,他就必須完全掌控陸家。

陸景明的思緒飄了很遠很遠,回頭一看,阿離早已抱著膝睡著了。

陸景明蹲下身,將她的面容一點一點,仔細記在心裏,而後將她輕輕抱起送回了屋。

不過是一段意外,等太陽升起,一切都會回到原本的位置。

黑暗中,陸景明的神情竟有幾分不舍,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

他後退一步,將阿離留在漆黑的房中,一門之隔,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吱呀一聲,他關上門,不再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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