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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逃婚白月光11 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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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逃婚白月光11 真的瘋了

陸景明最近脾氣很不好, 整日陰沈著一張臉。

不是訓斥魏叔做事慢,就是挑剔魏嬸做的吃食,稍有不快就勃然大怒, 害得魏叔和魏嬸伺候得戰戰兢兢。

阿離瞧著心裏不舒服, 為他們說了幾句話, 也被陸景明頂了回來, 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

阿離強壓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意, 不再多言, 她也不想再平白無故受氣,見著他能躲便躲。

可陸景明就像是背後也長了眼睛, 總能抓住將要逃跑的阿離。

不知第幾次, 阿離在將要出門時被陸景明堵個正著。

她堆起滿臉笑意,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公子。”

如今天氣更冷了, 陸景明要出門時肩上都換成了更厚重的大氅,可這樣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覺臃腫,他緩步走近,不用看也知道阿離雖笑著,但心中定然在罵他。

可他不在乎。

在陸家住了幾月, 阿離已不再是剛來時那個面黃肌瘦的模樣, 臉頰多了些軟肉, 衣領上滾的毛圈襯托著,瞧上去還有幾分玉雪可愛的樣子。

陸景明有些意外地別開眼, 他竟有一瞬間看錯了。

阿離沒註意到陸景明的眼神,悶悶不樂地低著頭,跟在陸景明身後。

忽然陸景明停下來,瞥了阿離空空如也的雙手一眼,大發慈悲地提醒道:“你是打算自己將那些破銅爛鐵背過去?”

阿離在他停住時已覺不妙, 認命般地站住,知他說的是自己每次去田地時竹簍裏裝的東西。

原本那裏面裝的都是些幹活會用到的東西,可陸景明偏要次次跟著她,貴公子做派不減,又嫌棄那個小棚子簡陋,便命阿離將他點名要的錦緞軟墊、貂皮鑲邊腰靠、紫檀嵌玉腳踏,要飲的顧渚紫筍茶,還有每日要讀的不同的書,通通帶上。

這麽多東西一個小竹簍根本裝不了,只好把牛車拉出來,用車裝。

出一次門,光是裝陸景明的東西就花費許久,阿離每次看著自己拉韁繩時顫抖不止的手,都覺得自己不像去幹活的人,倒像是陪紈絝子弟出游的小丫頭。

可她今日本就不是去田地的,那邊該做的早已做完,她只是想去找徐英姐說說話。

陸景明卻不管這些,他說要去哪兒,就得去哪兒。

“還傻楞著做什麽?等著我來幫你?”他的語氣惡劣,使喚她使喚得格外順手。

阿離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忍耐,磨磨蹭蹭地將牛車拉出來,熟練地將軟墊鋪上,請陸景明上車。

老牛已將陸家到農田的路跑得極為熟悉了,還不等阿離抽鞭子,已經飛快地跑了起來。

阿離嚇得一抖,沒穩住朝陸景明那邊倒去,他卻毫不留情地推開她,害她險些跌下車。

“你!”

阿離又驚又氣,不可置信地看向陸景明。

他卻只是撣了撣衣袖:“我以為過了這麽久,你的小伎倆應當有所精進,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阿離氣憤不已,還不待她說話,牛車又顛簸起來,她只能抓住車轅盡力穩住身影。

阿離好不容易撥開被吹得糊臉的頭發,老牛已在田邊自顧自停下,前蹄在地上扒拉兩下,催促他們下車。

她利落跳下車,不想再看陸景明一眼。

可陸景明怎麽會讓她如願,他安然高坐於車上:“”

花了一番功夫將陸景明在小棚子裏安頓好後,阿離趁他不察,遠遠地躲到了農田的另一端,離這尊瘟神有多遠是多遠。

今日沒有活要幹,她舒服地在田埂上坐下來,雙手撐在身後,悠閑地看著湛藍的天。

棚子裏的陸景明捧著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知曉自己回府一事必不會順利,可這事真發生了,心中仍是止不住的恨意翻湧。

陸景明將手中的書合上,盯著上面的《孟子》二字出了神。

宋夫子曾說他心中怨懟甚多,倘若不加以節制,只怕會傷人傷己,故而要他多讀《孟子》,修身養心。

可,若是一本書便能消除心中怨念,那他的母親為何會以那樣慘烈的方式離開他。

在他還很小的時候,他就能看懂那些相處時的貌合神離,父親靠近時母親的抗拒畏怕,他們兩人之間一直隔著一道天塹。

而對於自己,父親並不缺子嗣,從未關心過他,母親對他又愛又恨,這些交織成他灰暗的童年。

直到有一日,母親放火燒死了自己,他被姍姍來遲的父親領到一對陌生夫妻前,那個男子蹲下來告訴他,他是魏叔,從今以後他們會照顧他。

起初陸景明還會問母親去哪兒了,可後面漸漸地就不再問了,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了。

那時的他已是遠近聞名的小才子,天賦異稟,才華橫溢,每一位教過他的夫子都會和陸老爺說同樣的話:此子將來必能成大器。

終於在母親過世數年後,這位陸老爺才將目光放到了這個小兒子身上,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摸到了那個金榜題名的夢。

現在,是他們需要他了。

陸景明將書丟到一邊,擡頭卻沒看見那個應在田中忙碌的身影,他雙眸微瞇,梭巡一圈,最終鎖定了目標。

阿離靠在一棵枯樹下,抱著懷裏暖烘烘的手爐,昏昏欲睡。

忽然,腰側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阿離迷迷糊糊地摸過去,什麽也沒碰到,便沒在意,偏過頭繼續打盹。

腿上又被撞了一下,阿離這次扯住了一片衣角,她迷茫地睜開眼,順著往上,看到了瘟神不斷放大的臉。

“這可真是個偷懶的好地方,姑娘怎能不告訴我呢?”陸景明的語氣陰惻惻的,雙眸如毒蛇般死死盯住她。

阿離頓時睡意全無,她想要站起來,陸景明卻將她整個人圈在了身前,背後是堅硬的樹幹,退無可退。

陸景明看著她抗拒的動作,笑意不達眼底:“就這麽想躲著我?這麽怕我?”

阿離否認:“沒有!”

陸景明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冰涼的手指撫過她額角的發:“你們都躲著我,一封信就想將我困死於此?是嗎?”

信?什麽信?

阿離還來不及深想,陸景明已靠得越來越近,兩人幾乎鼻尖抵著鼻尖,他身上的氣息將她團團包圍,阿離卻只覺頭皮發麻。

“公子?公子!你怎麽了?”

阿離根本推不動他,情急之下偏頭咬上了他的手指,血腥味迅速在嘴裏蔓延。

陸景明只是眉頭輕蹙,張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阿離吃痛松口,可陸景明並沒有想要放開她的意思。

阿離忽然把心一橫,豁出去了。

“那封信是陸老爺寫給你的,內容是暫緩你回府之事,且沒有說緩至何時,對嗎?”

果然,陸景明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在阿離以為他會被刺激到動手時,陸景明忽然又放開了她,他走出兩步,註視著驚魂未定的阿離,語氣堪稱溫柔:“姑娘真是蕙質蘭心,如此,我與姑娘……來日方長。”

說罷,他微笑著轉身離開,如平日般閑庭信步。

阿離卻被他這這副陰晴不定的樣子嚇得不輕,“來日方長”四個字在她耳邊不斷回響,她想起了倪夫人曾對娘說的話,來日方長,早晚讓你死在我手裏。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阿離也不知是哪來的一股勁,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陸景明身後,一把將他推下了田。

田裏鋪進去的河泥還未幹透,潮濕黏膩,將陸景明身上的名貴衣料毀了個幹幹凈凈,他狼狽地趴在又臟又臭的泥土上,連臉上也沾了不少,顯然是始料未及。

“你瘋了?!”

阿離叉著腰站在田埂上,笑嘻嘻的:“我看公子近日火氣大得很,這才自作主張讓您冷靜一下,公子可不要生我的氣。”

陸景明反應過來,掙紮著想要從泥地裏站起,卻越陷越深,他神色冰冷:“姑娘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自然是知道的,”阿離上前一步,“是公子從來都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對旁人造成什麽樣的傷害。”

陸景明擡眼看過去,輕蔑一笑:“傷害?他們本就是伺候的下人,我何時還需顧忌他們的心情了?”

是啊,他生來就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只需享受下人的一切照顧,至於這些人在想什麽,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

阿離心頭的怒火越燒越旺,直視著他:“不過就是要在上溪郡多待些時日,你已經等了這麽多年,還差這幾日嗎?”

“遇到這麽一點小事就一蹶不振,還把氣都撒到真正關心你的人身上,我看你父親這樣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了!”

她的話句句刺向他,有如實質。

陸景明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怒目圓睜:“你懂什麽?!”

“我如何不懂?”阿離原本的笑意消失不見,“我從未有過一日你這樣的生活,我爹不在意我,我娘只顧傷春悲秋,我在逼仄的小院子裏長大,出嫁前我甚至都不知馬車長什麽樣。”

“這一路上,我受了傷,毀了容貌,被不知哪來的表兄和醉漢欺負,就連種田也坎坷不斷,可我也從沒想過要放棄!”

陸景明面色一震。

“你呢?稍有不順就頹廢不前,還拿無辜的人撒氣,我看你才是真的瘋了!”

阿離大聲吼著,已是滿眼淚光。

“高高在上,自以為是,你以為是你誰啊?離了陸家這個名頭,你什麽都不是!”

“像你這樣的人,就只配永遠在這骯臟的泥裏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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