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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炮灰白月光5 賀姑娘是還有兄弟姐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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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炮灰白月光5 賀姑娘是還有兄弟姐妹嗎

浮光閣前徘徊的少女正是阿離。

那夜賀之硯身上的傷總是在她心中揮之不去,她想送兄長一只親手做的藥囊。

只是阿離並不擅長女紅,家中可用的衣料也不剩多少了。

恰好,巷口的崔大嬸前來串門。

崔大嬸告訴她,京城裏頭就數浮光閣的料子最好,那些達官貴人都愛去他家買衣裳,可浮光閣的價格不是她們這樣的平頭百姓能負擔得起的。

阿離將這話記在心裏出了門。

一柱香的時間後,她遠遠瞧見了浮光閣高聳的屋檐,見門前衣香鬢影,車水馬龍,不由得生了幾分怯意。

阿離猶豫著挪到街巷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裏,仰頭看了許久浮光閣高懸的牌匾,直到脖頸都有些酸了。

賀父向來清貧,為家鄉父老看診配藥時總是少收或不收銀錢,家中積蓄大多花於此,入京後雖有醫官院的俸祿,但仍是微薄不過,近日因宮中事多,更是連著五日未曾歸家,阿離也並不想為此事煩擾賀父。

兄長雖與她生分了,但每月的零花還是照舊會放到她房間,可在這件事上,她不想花兄長的錢。

她摸了摸揣在懷中的舊荷包,那裏面是她這些年賣繡品和藥草攢下來的銀錢,雖然不多,但大約也夠了吧?

阿離定下心,又為自己鼓了鼓勁,長出一口氣,擡腳走了進去。

正算賬算得頭昏腦漲的掌櫃的一擡頭見進來一位姿容不凡的小娘子,便將賬本推到一邊,親自迎上前熱情攀談。

浮光閣能在京城中經營數十年,掌櫃的自然也是舌燦蓮花,長在鄉野的阿離從沒見識過這樣的架勢,面對掌櫃的殷勤,一張小臉漲得通紅,不知該如何應對。

掌櫃的面上不顯,心裏卻打起了鼓。

觀阿離衣著簡單,渾身無一點金玉之物,眼光一閃,暗罵自己也有錯眼的時候,隨意招呼了她幾句便去忙其他的事了,阿離卻不由松了口氣。

她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在店裏細細看了起來,櫃上皆是京城時興的衣料,上好的蜀錦雲錦陳列著,各式各樣,讓人眼花繚亂。

好雖好,卻太過花哨。

阿離收回撫摸綢緞的手,抿了抿唇,瞥見有位夫人在夥計的指引下上了二樓,她便也擡步向上走去。

才走到樓梯口,便有一個夥計將她攔了下來,笑道:“這位姑娘,可是這些衣料不合姑娘心意?”

阿離連連擺手:“不是不好,只是那些料子……”

夥計打量的眼神在阿離身上迅速掃過,不等她說完,便一連聲地開始推薦,將阿離引到了一處角落。

“姑娘看看這邊,這是現下京裏面小娘子最喜歡的料子,名叫沈香緞,色彩艷麗,觸手柔軟,不論是做衣裳,還是帕子,香囊,都合適得不得了。”

“姑娘再看看這些,都是外邊尋也尋不著的好料子!”

“這料子好,關鍵是這價格也好。”

阿離本就不善言辭,又被他纏得脫不開身,背後忽而傳來一道清潤的聲音,在夥計的喋喋不休中顯得尤為突出。

“在下來替家母取衣裳。”

阿離轉身,見掌櫃的正與一清貴公子搭話,言語間皆是恭維,她目光微動。

“夫人要的衣裳早間便制好了,本想著在下親自送去府上給夫人過目,不想大人來了,是在下怠慢。”

掌櫃的弓著腰,整張臉都笑得皺在了一起,恭敬道:“請大人移步樓上雅閣稍坐,在下這就吩咐他們將衣裳裝好。”

裴邈微微一笑,語氣溫和有禮,舉止間盡顯氣度:“有勞。”

掌櫃的連聲不敢,笑著將裴邈往樓上引。

這位小裴大人身份貴重,身後是裴家、周家幾個大族,而以小裴大人現下的名望能力,不出幾年這幾大家族必然以他為首,這樣的貴客可難得見幾回,若能將這幾大族的生意全數做下,浮光閣的地位自然更上一層。

掌櫃的心裏盤算著,一邊帶路,一邊覷著他的臉色,說些討巧寒暄的話。

兩人轉過一個拐角,走在前面的裴邈卻忽然停了下來。

掌櫃的不解,見他看向了大堂的角落,那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只站著一個姑娘並他店裏的夥計,二人說話間的聲音有些高。

還不等掌櫃的解釋,裴邈已來到了二人面前。

那夥計背對著,並不知身後發生了何事,仍在唾沫橫飛地給阿離推薦著,一邊還試圖攔住她。

阿離被逼得不住後退,驚恐萬分地避開夥計冒犯的手,只想要盡快離開這裏。

見阿離已退無可退,那夥計哼笑一聲:“小的勸姑娘只看看這些吧,那樓上的料子價值千金,姑娘怕也沒有那個眼福一觀!”

話音剛落,四周都是一靜。

阿離如蒲柳般纖弱的身子一頓,窘迫地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裴邈面上的淡笑已消失不見,雖是問掌櫃的,目光卻並未看向他:“這便是浮光閣的規矩嗎?”

裴邈雖是世家公子中一等一的好脾氣,可也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一向是對事不對人。

掌櫃的心道不好,連忙拉住那夥計:“是在下管教無方,打攪了裴大人!”

又轉頭訓斥道:“還不快下去!驚擾了貴客,還在這裏顯眼!”

那夥計被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已是昏頭轉向,只知磕頭告饒。

裴邈見狀皺眉,聲音冷冷:“你應向這位姑娘賠罪。”

掌櫃的也沒想到裴邈會對這種小事註目,要知道裴邈所在的禦史臺專管官員監察,肅正綱紀,雖不直接與商戶相幹,但若他有心發難,到時不說想做他的生意,就是東家也討不了好。

掌櫃的看了強忍著眼淚的阿離一眼,心中雖不虞,卻還是賠著笑臉上前一步:“這位姑娘,夥計招待不周,冒犯了姑娘,還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阿離不習慣被人這樣註視著,躲開他的靠近,頭埋地更低:“我、我……”又似是傷心得緊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掌櫃的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身後裴邈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幹笑一聲:“不知姑娘想買何種衣料?這樣,我親自陪姑娘上樓去挑選,定能挑到合姑娘心意的。”

阿離搖搖頭,目光仍是不安地低垂著,強撐著開口:“謝過掌櫃的好意,我只是隨意看看,不打擾了。”

說罷,便想要離開。

“姑娘留步。”一直站在一旁的裴邈突然開了口。

似乎是覺得這聲音分外耳熟,阿離遲疑著停下了腳步,卻仍是如驚弓之鳥般不敢擡頭。

只知出聲這人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並沒有要強行攔下她的意思,這讓阿離感到些許安心。

裴邈緩緩開口:“方才在宮門口遇見了賀大人,與他交談之間提到了賀姑娘,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

他知道自己是誰,還與父親相熟。

阿離這才擡起頭,正對上裴邈註視的目光,未幹的淚珠凝在眼睫上要落不落,驚喜在眼眸中綻開又很快消失。

居然是那日在普濟寺遇見的公子。

阿離看著他,似乎一時忘了動作。

見掌櫃的滿臉不解,裴邈解釋道:“這是醫官院賀大人的千金。”

店中的人發現這邊的動靜,漸漸有人看了過來,裴邈朝著阿離溫和一笑:“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上樓坐坐,稍後再去挑料子。”

阿離順從地點點頭,隨裴邈上了樓。

二人落座,有婢女奉上清茶和點心,正要關上門退下,卻被裴邈攔了下來:“不必關門,勞煩就守在門外。”

婢女應聲退下。

阿離看向裴邈,他斟上兩杯熱茶,解釋道:“雖只是與賀姑娘偶遇喝一盞茶,但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傳出去到底於姑娘的清名有礙,還望姑娘不要嫌裴某多事。”

阿離微微紅了臉,除了父兄,她還是第一次與男子這般交談來往,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該放在哪兒,只好抓緊衣袖:“阿離明白,多謝裴公子今日為阿離解圍。”

說出口的話抖得不成樣子,阿離的臉又悄悄紅上幾分。

“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裴邈斂眉,將一碟梅子推到阿離面前,示意她嘗嘗:“浮光閣雖只是制衣的地方,但這裏供的鹽浸梅子味道也很是不錯。”

阿離受寵若驚地道了謝,又道:“除了今日,還有那日在普濟寺……公子已幫了阿離兩回,阿離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

裴邈失笑:“本是想邀賀姑娘喝盞茶,卻不想姑娘進門之後除了道謝,便是道謝,看來是裴某這人實在無趣,竟讓賀姑娘實在找不到話說。”

聽出裴邈話中的打趣之意,阿離霎時心跳如擂鼓,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見裴邈並未再言,阿離也悄悄松了口氣,不再如之前般拘謹。

裴邈見她放松下來,便繼續方才的話題:“上午碰見賀大人的時候,他正要回醫官院去,我因家母近日身上有恙,便與賀大人多說了幾句,賀大人一切安好,只是頗為牽掛賀姑娘。”

聽到賀父的消息,阿離安心不少,雖然這幾日賀父也有托人帶來口信,但她心中仍是放心不下,便向裴邈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裴邈飲下一口茶,狀似無意地問道:“賀大人說記掛著家中的兩個孩兒,賀姑娘是還有兄弟姐妹嗎?”

“是,阿離還有一個長我三歲的兄長。”

裴邈點點頭,不再說話,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阿離見他面上似有憂容,想起他方才提到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賀小姐可是有話要說?”裴邈對上她的眼睛,淺笑道。

阿離楞了一下,極小幅度地點點頭:“裴公子可是為裴夫人的病而擔憂?”

聞言,裴邈眼中幽深一閃而過,頓了幾息才嘆道:“確實如此,家母病痛纏身,我身為人子自然心中焦慮,府中醫士找不出病癥,宮裏的太醫也請了幾位,總不見好。”

阿離盯著身前的檀木桌看了許久,幾乎要將桌面盯出一個洞,半晌才猶豫著開口:“我自小隨父親學醫,不說能包治百病,但女子的尋常病癥還是能看一看的,若……”

她抿了抿唇,發覺裴邈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她說下去。

“若裴公子和裴夫人允準,阿離願為裴夫人看診,如能稍減裴夫人的病痛,便算是報答裴公子的恩情了。”

裴邈放下茶盞,眼中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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