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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炮灰白月光2 許令嘉是最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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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炮灰白月光2 許令嘉是最合適的人

此時,昏迷中的許令嘉悠悠轉醒,身邊的厲嬤嬤用披風裹住她,隔絕了四周的視線:“小姐,可有哪裏不適?”

厲嬤嬤是從前輔國公夫人的貼身侍婢,從許令嘉出生起就在照顧她,此情此景下比旁人要鎮靜許多。

她已經檢查了許令嘉身上的傷口,都只是些擦傷,並不嚴重,便低聲詢問著。

許令嘉從驚嚇中回過神,虛弱地搖搖頭,視線在周圍人面上轉過一圈,問道:“方才那位姑娘呢?”

許令嘉記得,一片混亂中是她拉住了自己。

有丫鬟這才註意到一旁的阿離,忙向許令嘉道:“小姐,那姑娘在這!”

許令嘉在厲嬤嬤的攙扶下小心站起,見到阿離這般模樣,忙關切道:“姑娘,你怎麽樣了?”

見許令嘉走過來,阿離忽而猛地咳嗽幾聲,一張小臉嗆得通紅,像是受驚般地往她那邊縮了縮,順勢避開了裴邈上前的動作。

裴邈一頓,伸出的手緩緩收回,銳利的目光落到阿離的面上,可惜阿離垂著頭,他看不清她的神情。

許令嘉自然嚇了一大跳,卻還是蹲下抱住了阿離。

身為輔國公府的大小姐,從小到大還只有別人護著她的份,從沒有別人需要她這般護著的。

順著阿離的視線,許令嘉註意到她們面前的男子。

在男女大妨一事上向來少根筋的許令嘉,忽然福至心靈反應過來,方才這男子的舉動算得上孟浪,這姑娘渾身濕透,若是真讓這人抱了她,哪怕是為了救命,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也有礙。

一面是方才舍身救她,此刻無比虛弱的少女,一面是不知哪來,不懂禮數的登徒子,許令嘉的眉狠狠皺起,回過頭向那男子怒道:“你這——”

未說出口的指責在看清楚男子面孔的那一刻,生生咽回了肚裏。

輔國公府的下人們見自家向來行事大方,說一不二的小姐,臉色由怒轉驚再轉喜,不用回頭便知這男子的身份了。

“裴……裴、小裴大人!”

許令嘉驚喜的聲音在原地“砰”地炸開,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裏滿滿都是愛慕,渾然不知厲嬤嬤的眉頭都皺得能打結了,她張了張嘴,又閉上,臉色沈得能擰出水。

裴邈生了一副好樣貌,豐神俊朗,儀表堂堂,是京城中有名的青年翹楚。

他雖為豪門貴子,卻不靠祖輩功績,於三年前科舉入仕,高中探花,年紀輕輕又升至從三品,共事過的大臣對他皆滿口稱讚。

他又素來性情溫和,待人有禮,沒有絲毫世家子弟的陋習,且至今還未成婚,潔身自好,是多少小娘子的春閨夢裏人。

書中有記載,許令嘉對裴邈的鐘情絲毫不加掩飾,今日自然是追著裴邈的腳步來到普濟寺的。

裴邈微一頷首,面上沒有絲毫惱意,唇邊掛著笑意:“許小姐。”

許令嘉瞬時紅了臉,連忙解釋:“小裴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這位姑娘現下實在不便,還要請小裴大人稍稍回避片刻。”

厲嬤嬤不由得看她一眼。

好在主持這時趕到,打斷了池邊怪異的氣氛,在輔國公府隨行丫鬟嬤嬤們的幫忙下,阿離很快被送往了後院廂房。

離開前,她撐起虛弱的身子,怯懦的眼神悄悄朝裴邈看去,卻在他看過來時又很快收回。

裴邈自然註意到這點,眼眸漸深。

*

不多時,阿離從昏迷中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憂心忡忡的賀父。

賀父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又因常年在外奔波,操心太多,看上去更加蒼老幾分,兩鬢也早生華發。

他今日因事被留於宮中,得知消息後很快趕了過來,見阿離這般模樣心中自責不已。

“好孩子,還痛嗎?”

幾乎是在聽見賀父聲音的一瞬間,阿離就止不住想要流淚,她茫然地摸了摸眼皮,這大約是原身的情緒,她自己已有許久沒體會過了。

書裏的賀離是街坊眼裏最懂事聽話的孩子。

雖說從小沒了娘,但從沒見她哭過鬧過,和她一般大的孩子還在爹娘懷裏撒嬌的時候,她就能擔起家中之事,最是省心不過。

阿離在心裏嘆了口氣,連同即將掉落的眼淚一起,將自己整個人都依偎進賀父的懷抱。

賀父驚訝於女兒的突然親近,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著女兒瘦弱的脊背,安撫受了驚嚇的阿離。

在他的印象裏,女兒自小沈穩安靜,性子內斂害羞,自己因妻子的離世對女兒常覺虧欠,但畢竟是男子,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或許也是因此,女兒比尋常小兒女要早慧懂事許多。

賀父看在眼裏,心疼不已,卻又不知從何解起。

父女倆難得有這樣親近的時候,賀父心中百感交集。

“爹爹,女兒這次不慎落水,有一位小姐和一位公子救了我,不知她們可還在外邊?女兒想要當面向她們道謝。”

話本裏,賀離落水被救起後昏迷了數天,再醒來時已是天翻地覆,當日情形被各路人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實是不堪。

加之,話本裏兩人齊齊落水,裴邈卻舍了許令嘉,救起了素未謀面的她,光天化日下二人肌膚相貼,好不親密。

此情此景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一旁的許令嘉眼裏,而後賀離受到的各種針對,也有她的一份力。

如今雖不會再像話本那般糟糕,但阿離還有些事需要去做。

“還有,父親可否幫女兒傳信給兄長,讓他即刻回京。”

*

普濟寺的後院特設有供香客休息的廂房,西院是普通香客暫住的,東院是達官貴人可用的。

東院最寬敞雅致的一間房內,厲嬤嬤接過小丫鬟捧來的幹凈衣裙為許令嘉換上,見自家小姐眼神仍呆呆的,便知她的全副心思都記掛在前院的裴邈身上。

厲嬤嬤將許令嘉腰間的碧綠絲絳一點點捋順,見她臉色恢覆紅潤,忍不住嘆道:“方才池邊人不少,小姐那般與丞相家二公子說話,實是不該。”

許令嘉並不接她的話,只拿眼瞧著窗外:“嬤嬤,好了嗎?我還得出去呢。”

“沒有。”厲嬤嬤板著臉把雀躍的許令嘉按了回去,“才剛上了藥,太醫說了小姐不應四處走動,宜多休息。”

正打算為許令嘉梳頭的青枝見狀噗嗤一笑:“平日裏小姐總說我和蘭翠怕嬤嬤,豈不知我們作為小姐的貼身侍女,自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許令嘉氣得沖她扯了個鬼臉,啐道:“滿屋裏就數你的嘴最是刁蠻!”

厲嬤嬤知道許令嘉不愛聽她嘮叨裴邈的事情,吩咐小丫鬟將換下的臟衣物送回馬車上,便換了話頭:“小姐那身衣裳可是為了上巳節特意趕制的,今兒頭回上身就搞得這樣。”

“這冰蠶玉錦是國公爺月前才從東海帶回來的,一共兩匹,一匹獻給了太後娘娘,一匹在姑娘這兒……”

厲嬤嬤並沒有將話說透,憑它多珍惜的料子,國公府都供得起,但小姐今日是為了丞相府二公子才跟來的普濟寺,還不慎落水受傷,這若是讓國公爺知曉了,難免又要有一頓狂風暴雨。

聽到輔國公的名字,許令嘉不忿的神情終於收斂起來。

輔國公許氏是本朝的開國功臣,功勳卓著。

可惜老國公子嗣單薄,膝下只得三個子女:國公夫人所出的嫡長女出嫁早亡,嫡子許令珹好容易長大成人,卻素來體弱。

此後數年,國公府再無添丁之喜,直至老國公四十那年,府中姨娘才生下了許令嘉,這也是國公府最後一個孩子,八年後,老國公離世,許令珹承襲了爵位,便是現在的輔國公。

輔國公對這唯一的妹妹極為寵愛,事事有求必應,許令嘉也極為敬愛這位嫡長兄,可唯有許令嘉自己知曉,長兄對她好是一回事,管教也是不為外人所知的嚴厲。

只見方才還興致勃勃的許令嘉頓時愁苦不已,卻還是嘴硬道:“嬤嬤你專會戳人軟肋,我這傷過幾日便會好,到時只要嬤嬤不說,兄長怎會得知?”

厲嬤嬤見她這般便知她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放緩了語氣:“今日池邊的動靜……知曉小姐身份的可不在少數,國公爺豈有不知之理?”

許令嘉抱著的最後一絲僥幸落空了,本還想在離開前同裴邈說上幾句話,怕也是不成了。

她支著手臂默默了許久,腦海中全是方才裴邈的俊逸模樣,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正欲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了幾句細微的交談聲。

她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窗外先前在池邊受傷的那位姑娘正在同蘭翠講話,許令嘉走近幾步,恰好對上那姑娘的盈盈雙眼。

*

從許令嘉的廂房離開時,已是夕陽西下。

阿離不由瞇起眼朝天邊望去,昏黃的殘霞將寺院的飛檐翹瓦折射出一道道淺淺的陰影,鋪灑在大殿背後的白墻上,隱隱綽綽。

那張總是怯生生的白皙小臉,在夕陽的映襯下有種別樣的神采,緊蹙的眉毛舒展開來,眉眼間的郁氣也消散許多。

阿離咳嗽兩聲,沿著小路慢慢往回走,猜想此時許令嘉應當在去尋裴邈的路上了。

方才她特意上門感謝許令嘉的回護之情,倒將許令嘉鬧了個大紅臉,兩人暢談許久,發現竟是格外投契。

聽聞阿離還欲向裴邈致謝,正為不知如何尋他而憂慮時,許令嘉更是主動請纓,願意替阿離走這一趟。

阿離自然從善如流,泫然欲泣地拉住了許令嘉的手,分外感動的神情讓許令嘉徒生幾分心虛。

先前幾乎昏迷時,阿離聽到了許令嘉和裴邈的對話,又想起來書裏關於二人的一段描寫:

輔國公府小姐許令嘉心慕丞相府二公子裴邈,京城人盡皆知。

只是輔國公許令珹似乎對裴邈極為不喜,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故而每次許令嘉都得想方設法瞞著許令珹,才能見上裴邈一面。

今晨放生池邊人多眼雜,許令嘉大約是不想讓這事傳到輔國公耳裏的。

阿離方才看似無意地提了一句,觀許令嘉和她身邊那位嬤嬤的神情便知,她的料想不錯。

而若要論,誰能壓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也只有裴邈這位新任禦史大夫了。

近年來,朝廷吏治混亂,屍位素餐者不計其數,但禦史臺的黴頭可沒有人想碰。

且常來普濟寺的香客大多是在京城討生活的,只要裴邈肯出面,他們自然也懂得守口如瓶,裝聾作啞的道理。

這樣一來,兩人落水被裴邈所救一事也不會有人敢四處宣揚。

至於阿離為何不自己去見裴邈,一則她並不想在今日這種情形下與裴邈有接觸,二則自己的身份也並不足以讓裴邈為她做事。

許令嘉是最適合去的人。

“咯吱”一聲,阿離從沈思中回過神來,發覺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一片陌生的竹林,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想起來這裏是普濟寺的後山。

她懊惱地踢開腳下的半截枯竹,自己的警覺性似乎因來到異世的緣故降低了許多。

辨認了一會兒方向,她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才走出十餘步,阿離的腳步越發虛浮。

即將失去意識之際,她落進了一個有些陌生的懷抱,冷冽蕭索,帶著明顯的肅殺氣息。

“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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