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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沒有你,就沒有家 “我沒有多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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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沒有你,就沒有家 “我沒有多想,這個……

軍區醫院。

俞政扶著墻沿, 緩緩走了兩步。

他腿上的石膏還沒拆,但腰脊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了,臉上和腦袋上的傷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留下了淺淺的疤痕。

當時從七樓掉下去,雖然有個空調外機擋了一下,但還是造成俞政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傷得最嚴重的當屬他的右腿骨, 打了三根鋼釘,現如今還能重新站起來已經是奇跡了。

司雋音想要扶他, 俞政卻用那只沒骨折的左手擺手說沒事,他想試試。

昨天他還在護工的幫助下走了幾步,現在司雋音在這兒,他更要好好表現一下,讓她放心。

勉強走了十來米,俞政便感到小腿骨一陣刺痛,他咬了咬牙,想再走兩步,結果身體還是沒能堅持下去, 腿一軟就要摔下去, 幸虧司雋音眼疾手快沖過去把人摟住,這才沒摔倒地上造成二次傷害。

俞政很少和司雋音貼這麽近,尤其是自古晉出現以後, 他基本上沒有和司雋音近距離相處的機會。但這會兒他倚在司雋音懷裏,鼻尖縈繞著司雋音身上獨有的冷香,一時間, 俞政僵了片刻。

見他不動彈,司雋音還以為他是扭到了哪裏,不由得緊張問道:“哪不舒服, 我叫醫生來。”

俞政剛要說話,古晉就走了過來,扶住了他另一邊的胳膊。

俞政擡眸,和古晉對視一眼。

古晉只平靜道:“雋音問你呢,哪疼?”

俞政不自在地扭過頭去,語氣不像從前那樣冷硬,但也沒多柔和:“……小腿骨疼。”

兩人合力將他攙扶到床上,司雋音叫來醫生,給俞政檢查了一下。

“沒什麽問題,就是打了鋼釘後,跟骨頭有磨合期,時間長了不適感就會消失,現在覆健的話,疼痛都是正常現象。”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司雋音一一記下。

待醫生走後,俞政問起了他們的近況。

這段時間司雋音忙著清理公司裏的蛆蟲,只每晚和俞政打了個電話詢問情況,都沒來過醫院。

“挺好的,處理了一批不老實的東西,現在內部一大半都已經替換成了我的人,我媽應該能少費點心。”

司雋音揚起唇角,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古晉垂了垂眸,司雋音總是喜歡把大事往小了說,這次的清繳行動,她忙得一個星期都沒好好睡過覺,更是從幾個月前開始就一直在著手調查。

維納斯雖說是司爾白創建的,但經營了這幾十年,董事會的規模越來越大,股東們也越來越多,公司的主體性逐漸超越單個個體,牽涉到集團發展的決策往往需要管理層進行表決,而非一個人說了算。

越是大型的上市集團,內部的沖突就越覆雜,司雲亭身為董事長,上位以來就操革著整個公司的運轉,專註培養核心勢力。

對於掌權人來說,運營管理才是重中之重,因此司雲亭對手下人小偷小摸的行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偷漏油水的現象在任何一個公司都存在,沒必要去刻意管轄壓制。

但沒想到時間一長,竟養虎為患,最終導致了這麽大一個缺口。司雲亭分身乏術,於是司雋音便挑起大梁,母女倆互為表裏,以近乎六親不認的蠻橫方式暴力摘除了這張盤根錯節的關系網,並順帶重新排查了一遍集團內部其他的隱患,一同給梳理幹凈了。

雖說這種手段在企業管理中不甚推薦,可震懾效果卻是最好。再加上,司雋音未雨綢繆,一早就預判了未來的局面,暗中培養了一支自己的隊伍,及時填補了職位空缺。也是因此,即便那些有翻身念頭的董事想插手,也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俞政沒說話,眼神卻表露出心疼。

他哪能不知道,司雋音向來是報喜不報憂,她眼瞼下淡淡的黑眼圈從進病房的那一刻俞政就註意到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背後估計忙壞了。

此刻,俞政只恨自己沒有快點好起來,不能幫司雋音分憂解難。

他視線瞥向了司雋音手上的鉆戒,然後又默不作聲看向了古晉的左手。

他的無名指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樣的戒指。

俞政眼底一沈。

“小姐,我有話要跟你說。”思忖了一會兒,俞政看著司雋音的眼睛開口道。

說完,他便望向了古晉。

這意思很明顯了,接下來的話,是他跟司雋音的私人話題,古晉不方便聽。

古晉也明白這個,所以轉身就要走,誰料,司雋音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語氣淡然:“古晉不是外人,就在這兒說吧。”

古晉呆呆地盯著司雋音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定在原地沈默了好一會兒。

周遭的氛圍靜了片刻。見狀,俞政心口一緊,只能順從司雋音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斟酌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問出了腦海裏的那句疑問:

——“你們倆,是準備結婚了嗎?”

司雋音一楞,隨即大大方方笑道:“差不多吧。”

她亮起了手上的鉆戒,知道俞政肯定是看到了,不然不會突然這麽問的:“這呆子自己設計的,好看嗎?”

古晉沒說話,只是默默往司雋音身旁靠近了些。

俞政眼皮擡了擡,在那顆碩大的鉆石上看了好一會兒,而後點頭道:“好看。”

小姐的手怎麽看都好看。

尤其是手腕上還戴著他送的手鏈。

自從將手鏈送給司雋音後,她便經常戴著,每次來醫院的時候俞政都能一眼看到她手腕上的那一串,心裏暗自竊喜。

盡管現在司雋音手上又多了一枚戒指,但那並不影響自己在她心裏的份量。

俞政是這麽想的,連帶著看古晉都順眼了很多。

司雋音想了一下,提議道:“你這都已經能下地走路了,不如就直接出院,回家休養,我們都在,那麽多人照顧你,恢覆起來應該更快。”

俞政怔了怔,下意識看向了古晉。

男人並沒有表露出不悅,反而還很大度地說道:“雋音說的沒錯,家裏空間大,傭人也多,天氣好的時候你可以在後花園曬太陽,出門也方便。醫生剛才說你現在是覆健期,多多活動對身體也好。”

俞政沈默了。

他沒想過自己現在這個狀態還能回家。

半個月前,醫生說只要能下地走兩步,痊愈的概率就能大大增加,於是俞政每天都在努力練習走路。

但覆健的過程是痛苦的,僅僅只是扶著墻走了短短幾米,他就疼的滿頭大汗,渾身發抖。

但多日來的練習終於有了成效,現在他可以一個人沿著墻走出好遠一大截了。

要不是今天非要逞強多走幾步證明他好了,也不至於疼得沒堅持住,差點在司雋音面前摔倒出醜。

見俞政垂著腦袋不吭聲,司雋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醫院條件再好,終歸是枯燥的,我墜崖那年也像這樣躺過兩個多月,我非常清楚,這份滋味並不好受。你好好考慮一下,要是想回家,隨時跟我說,我接你回去。”

俞政鼻腔一酸。

司雲亭前不久也說過這事。

咨詢過醫生後,確認他可以出院回家休養,司雲亭和聞簡然就來征求他的意見。

但俞政不好意思回去。

不管是在老宅和司雲亭他們住在一起,還是回海灣司雋音的別墅,他都覺得很不自在。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拖油瓶,時時刻刻都需要人照顧,俞政沒臉面就這麽回去給他們添麻煩,還不如就一直待在醫院。

古晉看出來他的顧慮,主動上前說道:“回海灣吧,醫院並不適合長期休養,時間一長,就算你身體能痊愈,心裏也會悶出問題的。”

俞政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眼古晉,而後抿了抿唇,思索了好半天,才擡起頭來,對司雋音問道:“真的可以嗎?”

司雋音眉眼彎彎:“為什麽不可以,你也是我們家的一員啊。”

這下,俞政不止鼻腔酸,就連眼眶也有點酸了。

他匆忙別過眼睛,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住回去,不會影響你們嗎?”

司雋音每次來,俞政都能感受到,她跟古晉之間的感情是越來越好了。

他先前還看不慣古晉,時常給他們倆使絆子,要是回去了,整天看著他們倆在一起,他這個外人豈不是更加尷尬了。他們要是因此膈應自己,他還不如就爛在醫院裏呢。

司雋音輕輕一笑,給了他一個微妙的眼神,佯裝板起臉道:“只要你不像之前那樣把杜蕾斯都換成氣球,隨便你幹什麽,我都不會管。”

聽到這,俞政羞恥地低下腦袋,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司雋音揚了揚眼梢:“行了,不逗你了,我去安排一下,一會兒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

俞政點頭,“嗯”了一聲,司雋音便招呼古晉,跟她一起去安排出院事宜。

出了病房,司雋音打了個電話給海灣的管家,讓他把俞政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然後燉點補湯候著。

吩咐完,司雋音下樓,找院長給俞政處理離院的手續。

擔心開車路況多變,對俞政的傷情不利,於是司雋音直接申請了轉院專用的救援直升機。

審批航線需要一會兒時間,所以司雋音和古晉坐在醫院走廊的凳子上靜候。

晚上十點,醫院靜悄悄的,走廊幾乎沒有人。

司雋音攏了攏身上的大衣,不經意說道:“我以為,你不歡迎他回來。”

身旁的古晉靜默了幾秒後,沈聲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比得過家裏。俞政一個人在醫院待了幾個月,肯定很早就想回去了。”

一直沒說,不過是顧及著他在海灣,所以從來沒在司雲亭和司雋音面前提過自己的想法。

司雋音扭頭,眼角含笑:“我怎麽不知道,你對他的態度竟然變得這麽好了,還能站在他的角度考慮。”

她可記得,這兩人在帝斯傾號郵輪上的時候還打過架來著,任誰看都不像是能握手言和的關系。

古晉伸手,握住了司雋音微微發涼的手掌,揣在懷裏暖著。

“我就是……想到了我自己。”

古晉輕輕摸索著司雋音手上的戒指,回想起過去時,他神色微沈。

“我覆讀的那一年,一直住在學校裏,沒敢回過家。我把在電子廠賺來的兩個月工資都用在自己身上,沒給古鴻禧上大學,爸媽就罵我白眼狼,我不敢回家,也不想回家。哪怕放假了,我也只能一個人縮在外面的小旅館裏面刷題。”

“邊上的餐館比學校食堂貴太多了,我不舍得把錢都花在那上面。餓了,就啃前一天吃剩下的兩個饅頭。我的語文老師得知後,就經常從家裏裝好滿滿一盒的飯菜送給我吃,有滿當當的玉米排骨,還有魚香肉絲,我在家都沒吃過那麽多的肉。張老師總是說,是家裏做飯不小心做多了,吃不下,我都知道,其實她是故意那麽說的,怕我不好意思。整個高四那年,如果不是她接濟我,我早就餓死了。”

“後來,又一次放假的時候,她和她丈夫陳老師邀請我去他們家吃飯,他們的兒子和女兒都在外地上大學,家裏就他們兩個人。我第一次去,張老師和陳老師做了一桌子的菜,有紅燒肉、鹵雞腿、酸菜魚……比我過年時吃的都要豐盛。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做他們的孩子真幸福。後來才意識到,其實是有家的孩子才幸福。”

古晉眼底的情緒和窗外的夜色一樣濃。

“工作後,相較於代步車,我更想有一個自己的家。於是我迫不及待買了一套房子,終於從那住了三年的漏水的地下室搬了出來。我以為有了房子就會有家,但後來發現,不是,這個家裏依然很空,我本來打算養一只寵物陪著我,可仔細一想,我根本沒時間照顧它,所以轉而種了一堆綠植,但那也沒能改變我沒有家的事實。直到,我遇到你……”

他偏過頭來,和司雋音覆雜的眼睛對視,眸色深處閃爍著歡喜:“司雋音,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覺得開心。不管在外面有多累,多委屈,也不管我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我都想回到海灣,回到你身邊。沒有你,就沒有家。”

所以司雋音跟與俞政提議回海灣的時候,古晉敏銳地察覺到俞政的情緒變化。

他和司雋音從小一起長大,最親近的人是司雋音,最重要的人也是司雋音,司雋音在的地方,就是俞政的家。

一個人在醫院待了這麽久,俞政肯定比任何人都想回去。

可現在,海灣多了一個他。

古晉清楚,俞政猶豫的原因也是這個。

哪怕他們之前的確兩看兩相厭,但古晉從他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人委屈無助的時刻,最想回的溫暖之地,就是家。

他沒有資格剝奪俞政回家的權利。

更何況,俞政也是一個孤兒,他在司家長大,不論過去、現在乃至未來發生什麽,司家都會有他一席之地。若真要深究起來,他古晉才是那個外人。

所以古晉會主動開口,希望俞政能回海灣休養。

他很清楚,司雋音對俞政而言,意味著什麽。

他和俞政,都離不開司雋音。

聽他坦露完這些,司雋音欣慰地回握住古晉的手:“我果然沒看錯人。”

古晉是個不可多得的珍寶。

這段時間來回奔波,司雋音早就動了讓俞政回家的念頭,只是他傷得太重,必須醫治到位,所以今晚剛來,見到俞政一定要下床向她證明自己恢覆的很好,司雋音就在盤算著這事。

她不確定古晉會不會多想,但他要真不願意的話也沒辦法,她不可能舍棄俞政。

可出乎意料的,古晉想的很客觀,表態也很到位,不然光憑她的堅持,俞政未必能放下心結答應她的提議。

古晉發自內心地開口:“我沒有多想,這個家裏,本來就有他的位置。”

司雋音唇角揚起一抹笑。

也是這時,窗外直升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傳來,兩人起身看了一眼,院長在樓下沖他們揮手。

一切準備就緒。

兩人轉身上樓,配合醫生護士將俞政送上了直升機。

收拾完畢後,一行人直奔海灣。

至此,時隔多月,俞政終於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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