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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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角落裏的王琦，忽然想起了什麽，湊到李梓然耳邊，小聲道:"哎！對了，兄弟，跟你說個事兒哦，那天，我和睿哥去公園玩，看到你的那兩個朋友了……"
"嘿嘿。"話說到一半，王琦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我們走近時，他們正坐在涼亭上，你猜他們在幹什麽？"
"幹什麽了？！幹什麽了？！"李梓然瞪大了眼睛，一副八卦樣。"他們啊……"王琦故弄玄虛，他雙手抱胸，眉毛上挑，只說了一半，便不打算再說下去。
直到把人弄急了……
"哎呀！你能不能別賣關子了！趕緊的！"李梓然急不可耐催促著，王琦眼見著人要急眼了，才脫口道，"他們在親親呢！！！"
樣子別提多得意了，就好像接吻的人是他一樣。
"切，就這？！"李梓然掃興撇撇嘴，"接吻，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又不是在亭子上啪啪啪，有什麽好激動的？！"說完，還不忘擺出了一副前輩的樣子，拍了拍王琦的肩，語重心長道，"王琦弟弟，你還是世面見得太少了，還需要多歷練歷練啊，不過沒關系，你還年輕。"
於此同時，他也在心裏，將顧晨和藍澤兩人罵了個千遍萬遍:好你個顧晨，好你個藍澤！嘴上說是去找線索，原來是去瞞著我偷偷幽會呢！太過分了，我要和你倆絕交！
沒有得到預料之中的反應，王琦不爽極了，感覺自己跟鄉巴佬一樣。
"我也是見過人接吻的好嘛……"他撅起嘴，小聲嘀咕道。
(想起了以前沈修睿和人接吻)
"但是哦！那天，我還聽見了一些特……哎喲……特少兒不宜的話……什麽，阿晨，別這樣，我快不能呼吸了，慢一點，夠了~哎喲餵！"王琦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結束，又或許是為了掙回面子，他越說越起勁，越說越亢奮，捏著嗓子，模仿的有模有樣的，竟也不覺得臊得慌。
倒是李梓然，方才還自信滿滿教育人呢！才聽了幾句，臉就紅得跟柿子似的，他雙手按住發燙的面頰，不住的搖頭，由於太過於用力，唇瓣被他擠成了魚嘴的形狀。
就連說話，都不自覺的學起了，不久前，語文老師帶他們去看的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羅密歐與朱麗葉》，這部經典，電影裏的腔調。
"哦！我的老天爺啊！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瘋狂的人，做出如此瘋狂的事？哦！上帝！不朽的愛情！"
"停！別說了！"
"我的小心臟快要受不住了！太肉麻了！"李梓然不停搓著倒豎起的汗毛，哀嚎道。
像是在受酷刑。
"切！還說我沒見過世面？你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王琦這才住了嘴。
或許是扳回了一局，他心中一下子暢快了不少。
"那這麽說……我朋友的事你知道咯？"
"嗯，他也知道。"
王琦指了指不遠處的沈修睿，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為什麽沈修睿的表情有些難看呢？哼！不管是誰，只要讓他的睿哥不痛快了，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唉，真可惜，這麽勁爆的畫面，唯獨我沒欣賞到。"
李梓然猛的錘了下墻，表示他心中的不滿，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面容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似有忌憚地問道:"這件事……你們沒到處說吧？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因為你們再次受到傷害。"
"沒有，當然沒有。你放心，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到處亂說的，而且，睿哥那天也警告我了，不可以說出去，不然他非剁了我不可。"
王琦連連擺手，都晃出了虛影，像是生怕自己一個遲疑，對方就不相信了似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這個朋友還是拎得清的。"李梓然如釋重負般，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拉著王琦的雙手，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道，"同志，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再傳出去了，不然，真的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
"嗯？！"
"嗯嗯，那兒！"李梓然頭點了點顧晨。
"哦~明白了……"王琦了然，目光又不自覺飄向了不遠處的沈修睿，又看了一眼顧晨。
"真好啊！"
能有這麽一個人在乎藍澤。
王琦眼裏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那是羨慕的光，雖明亮，卻帶著苦味，像一杯濃縮咖啡。
他……也有這麽在乎過自己嗎？
很明顯，答案是否定的。
王琦心中又泛起一陣刺痛，偏偏李梓然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好死不死的追問道:"咋樣？羨慕了吧，老弟，有沒有人這麽在乎過你呀？"
"沒有。"王琦回答的異常迫切，迅速，又異常冷靜。
看不出任何情緒。
短短兩個字，變沒了下文。
像丟入湖心的石頭，只發出"咚"一聲，再無回響。
另一邊，顧晨也同樣問沈修睿:"小澤，他……知道這件事嗎？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他當然不知道。"沈修睿否認的極快，"我……我也不敢和他提起，我知道小澤忌諱這件事。至於我對這件事……嘖，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他歪著脖子，摳了摳腦袋，仿若一棵歪脖子樹，"說實話，我說不上來是不是討厭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我知道，我並不討厭小澤，我……"
"嘖，誰在乎你怎麽想？"顧晨不耐煩打斷道，"我是想問你，經此一事，你會不會因為好奇，想要問他過去的事？"
"我……"沈修睿心裏憋不住事兒，既然話都挑明了，他我就直說了，"我當然好奇！他是我朋友，關於他的事我當然都想知道！你……也看出來吧了，我其實並不在乎他性向，他喜歡男的也好，女的也罷，我只想和他好好相處，不然，也不會在聽到一點風聲後就翹課跑來找你了，可是……我……我不敢，雖然小澤對我很好，但我想，他之所以不敢將秘密告訴我，可能是因為……我依舊不足以讓他信任吧，所以比起我主動問他，我更希望他可以將過去的事主動說給我聽，我想那時，我才真的有資格，作為朋友站在他身邊了吧……"
不過，道阻且長啊……
沈修睿眉頭微蹙
"那你要不試試，和他明說了？"
"不不不不，算了算了算了！萬一他要是不想讓我知道，怎麽辦？或者因為這件事，他疏遠了我，又怎麽辦？你負責？"沈修睿使命的搖頭，腦袋裏的水幾乎要被他晃出來似的，怎麽想，他都覺得是筆虧本的買賣，"哎！兄弟，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遠離藍澤，所以故意挖坑，想讓我跳下去吧？我告訴你哦，我可沒有這麽傻的，別想忽悠我！"
他才不會因小失大，避重就輕呢！
顧晨:"……我像這種人嗎？"
"像！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愛情是盲目的，自私的，絕對占有的。"沈修睿堅定，肯定以及確信回答道。
顧晨:"……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哎！這倒是，以前談女朋友的時候，就被逼著看了不少，真不知道，那種書，有什麽好看的？！"沈修睿居然毫不避諱的承認了。
"哦~這樣啊！"顧晨嘴角輕起。
心道:原來這家夥原來不是彎的啊……
可轉念又一想，這家夥說不定是故意這麽說騙自己的，不行，他還得要多試探試探才行。
"那你現在豈不是陷入了兩腦的局面？"
"嗯……兩腦倒算不上吧，不過，也確實挺難的。"
沈修睿無奈聳聳肩。
"雖然我不敢保證，但……憑我對小澤的了解，他是不會因為你問這些事疏遠你的。"
"你怎麽這麽確定？你又不是他。"沈修睿將信將疑。
"因為小澤在學校裏和我提到最多的人就是他的同桌了。"顧晨說這話時，語氣怪怪的，別扭的厲害，像是吃醋。
沈修睿這個神經大條的，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正主臉上的不痛快，依舊興致勃勃追問道:"哦？！是嘛！他……他和你說我什麽了？！快快快，和我說說……"
抓著人家的衣袖，竟忘了松開。
"唉……還能說什麽，就說你人不錯唄，請他吃好吃的水煮魚，還帶他結交新的朋友。"
顧晨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挖坑，哼！憑什麽他要幫自己男朋友表揚別的男人？！但……不得不承認，藍澤他，現在性格變得活潑了，開朗了，人也變得愛笑了，話也多了起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沈修睿，沈修睿代替他做了許多他無法做到的事，但這也是讓他最不痛快的地方。
雖然不樂意講，卻還是勉為其難說了幾句。
出於身為藍澤家屬的感謝。
"不過……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給你聽聽才好。"
"你說你說！"
沈修睿正聽在興頭上呢！
他巴不得顧晨能再多說兩句，心裏也覺得莫名痛快。
"其實……小澤很感激認識你，和你成為朋友，我相信你在小澤心裏，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同時，心裏腹誹了一句:只是和我比差遠了！
又繼續道:"他之所以沒把以前的事告訴你，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在乎你了……"
太在乎我了？
聽到這句話，沈修睿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想入非非了起來。
顧晨橫了他一個大白眼，心道:亂想什麽呢？！
於是，又特意強調:"對不起，我剛才可能沒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是作為朋友之間的在乎。"
他眉眼一挑，說話的須臾間，已確定了什麽。
"哦……我也沒說什麽呀！"沈修睿扣著手指，裝作平靜，卻耷拉著腦袋，像極了一只丟了臘腸的可憐犬。顧晨看了卻不說破，又繼續剛才沒講完的話道:"他是太在意了，所以選擇了隱瞞，因為在乎，害怕有所顧慮的事情也會多起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喜歡男孩子這件事，會不會厭惡他，你現在也知道了，小澤曾經因為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吧，我這麽說……你現在可以體諒一下他了嗎？"
"啊……"沈修睿像是忽然開了智，嘆道。
又想起了某天的一個上午，藍澤用晦澀的語言，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不說，並不代表不信任，相反，是因為太在乎了，才無法說出口？"
那時……他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全明白了。
只是，想起那時自己天真的回答，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哎喲餵，我去！老顧為了小澤真是有夠拼啊！"躲在墻角後的李梓然，冷不丁肩頭發顫，牙齒更是發酸，長這麽大，頭一次聽到顧大少爺給人餵了這麽多毒雞湯，真是開眼界了，也不怕把人喝死！
可王琦看了這一幕，神情變得異常冷冽。
像是驟然飄飛起的鵝毛大雪……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叫顧晨的要和沈修睿說這些，他這麽做，難道不是故意將藍澤推向沈修睿嗎？
"我看……我還是先不問了吧。"沈修睿的陰郁，此刻間全部都消散了，不再有任何怨懟，怨言，現在，他可以等，等到藍澤心甘情願，說出口的那天。
躊躇的臉上也終於多出了一絲笑意。
"行，隨你。"
顧晨不在意沈修睿怎麽選，他只是希望沈修睿能解開心結，希望藍澤在班裏的日子可以好過些。
畢竟，他做不到的事，沈修睿卻可以替他做到……
但這並不代表他要把藍澤讓出去。
沈修睿盯著顧晨，越看越覺得他的眉眼，像自己曾經認識的一個人，眼瞅了半天，直到把人看毛了，才問道:"我看你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
顧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聊聊退後幾步，嫌棄道:"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沈修睿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立刻炸毛，指著顧晨，嚷道:"你神經病啊！"
他嚇得魂都飛了。
躲在角落裏的李梓然和王琦，捂嘴偷笑，憋得臉都紅了。
"哈哈哈哈……你這朋友，太有趣了！"
王琦慫了慫李梓然。
"其實……你是喜歡小澤的吧。"
顧晨站定了身，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是勝利者的笑容。
沈修睿被戳破了心事，眉頭一下子緊鎖了起來，不安如一條小蟲細細地啃噬著他的每一條神經，刺痛感一遍又一遍傳來，他嘴唇蠕動著，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還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喜歡……
是不是超越友情的喜歡。
不知道，他的難過，究竟是為了藍澤未說出口的秘密，還是因為別的……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藍澤和這個叫顧晨的在一起，非常不想，極其不想。
那天在公園，撞見那一幕時，他都恨不得沖上亭子，
"那你呢？你這麽介意，還和我說了這麽多，不難受？"
沈修睿沒有直面回答顧晨的問題。
卻挑釁道:"你就不怕……我和他相處時間久了，他會移情別戀喜歡上我？"
顧晨當然介意，可為了藍澤……
他願意放下私心。
"當然不會！我相信小澤！"誰知，顧晨並沒有被沈修睿的話拌住，依舊自信道，"他現在需要朋友，更應該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我不希望他畫地為牢，我希望他可以走出來，但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所盡管我希望他的眼裏始終只有我一個，可……我也明白，我不能那麽自私，我知道小澤很珍惜你這個朋友，所以，我也希望在學校裏，你能盡力幫他，帶他多結識結識朋友，讓他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把他從我身邊搶走，而我，敢和你說這些，也是知道你做不到。"
"啊……這樣。"
沈修睿盯著顧晨良久，忽然有種，自己還沒戰呢，就敗了的錯覺。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走了。"
顧晨望了眼時間，和沈修睿點頭示意了一下，又一把將躲在角落裏的人揪出來。"行了！聽夠了嗎？該走了，回去上課了！"
"哎喲！知道啦！我快不能呼吸啦！趕緊松開！"
李梓然扯著衣領。
張著大口，舌頭伸的老長。
樣子像極了一個長舌鬼。
王琦也悻悻地，跟著倆人後邊走了出來，垂喪著臉，沈修睿見到人時，不知為何，心一緊。
王琦他……還沒走？
那……剛才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可轉念又一想，他有什麽好心虛的。
沈修睿見人徑直朝前走，絲毫沒有要等他的意思，於是急急的追了上去，邁著大步，邊走邊喊道:"王琦！等等我！"
一路上，王琦都顯得異常沈默。
沈修睿覺得不自在，以往都是王琦在他身邊喋喋不休，他故意找了些話題，可全都被王琦三言兩語的敷衍過去了，沈修睿覺得沒趣，便也不再說話……
心裏嘀咕著:這家夥，怎麽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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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角落裏的王琦，忽然想起了什麽，湊到李梓然耳邊，小聲道:"哎！對了，兄弟，跟你說個事兒哦，那天，我和睿哥去公園玩，看到你的那兩個朋友了……"
"嘿嘿。"話說到一半，王琦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我們走近時，他們正坐在涼亭上，你猜他們在幹什麽？"
"幹什麽了？！幹什麽了？！"李梓然瞪大了眼睛，一副八卦樣。"他們啊……"王琦故弄玄虛，他雙手抱胸，眉毛上挑，只說了一半，便不打算再說下去。
直到把人弄急了……
"哎呀！你能不能別賣關子了！趕緊的！"李梓然急不可耐催促著，王琦眼見著人要急眼了，才脫口道，"他們在親親呢！！！"
樣子別提多得意了，就好像接吻的人是他一樣。
"切，就這？！"李梓然掃興撇撇嘴，"接吻，多正常的一件事啊！又不是在亭子上啪啪啪，有什麽好激動的？！"說完，還不忘擺出了一副前輩的樣子，拍了拍王琦的肩，語重心長道，"王琦弟弟，你還是世面見得太少了，還需要多歷練歷練啊，不過沒關系，你還年輕。"
於此同時，他也在心裏，將顧晨和藍澤兩人罵了個千遍萬遍:好你個顧晨，好你個藍澤！嘴上說是去找線索，原來是去瞞著我偷偷幽會呢！太過分了，我要和你倆絕交！
沒有得到預料之中的反應，王琦不爽極了，感覺自己跟鄉巴佬一樣。
"我也是見過人接吻的好嘛……"他撅起嘴，小聲嘀咕道。
(想起了以前沈修睿和人接吻)
"但是哦！那天，我還聽見了一些特……哎喲……特少兒不宜的話……什麽，阿晨，別這樣，我快不能呼吸了，慢一點，夠了~哎喲餵！"王琦似乎並不打算就這麽輕易結束，又或許是為了掙回面子，他越說越起勁，越說越亢奮，捏著嗓子，模仿的有模有樣的，竟也不覺得臊得慌。
倒是李梓然，方才還自信滿滿教育人呢！才聽了幾句，臉就紅得跟柿子似的，他雙手按住發燙的面頰，不住的搖頭，由於太過於用力，唇瓣被他擠成了魚嘴的形狀。
就連說話，都不自覺的學起了，不久前，語文老師帶他們去看的莎士比亞四大悲劇之一《羅密歐與朱麗葉》，這部經典，電影裏的腔調。
"哦！我的老天爺啊！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瘋狂的人，做出如此瘋狂的事？哦！上帝！不朽的愛情！"
"停！別說了！"
"我的小心臟快要受不住了！太肉麻了！"李梓然不停搓著倒豎起的汗毛，哀嚎道。
像是在受酷刑。
"切！還說我沒見過世面？你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
王琦這才住了嘴。
或許是扳回了一局，他心中一下子暢快了不少。
"那這麽說……我朋友的事你知道咯？"
"嗯，他也知道。"
王琦指了指不遠處的沈修睿，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為什麽沈修睿的表情有些難看呢？哼！不管是誰，只要讓他的睿哥不痛快了，他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
"唉，真可惜，這麽勁爆的畫面，唯獨我沒欣賞到。"
李梓然猛的錘了下墻，表示他心中的不滿，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面容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似有忌憚地問道:"這件事……你們沒到處說吧？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因為你們再次受到傷害。"
"沒有，當然沒有。你放心，我用我的人格擔保，我絕對不會將這件事到處亂說的，而且，睿哥那天也警告我了，不可以說出去，不然他非剁了我不可。"
王琦連連擺手，都晃出了虛影，像是生怕自己一個遲疑，對方就不相信了似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你這個朋友還是拎得清的。"李梓然如釋重負般，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心臟，拉著王琦的雙手，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道，"同志，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再傳出去了，不然，真的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
"嗯？！"
"嗯嗯，那兒！"李梓然頭點了點顧晨。
"哦~明白了……"王琦了然，目光又不自覺飄向了不遠處的沈修睿，又看了一眼顧晨。
"真好啊！"
能有這麽一個人在乎藍澤。
王琦眼裏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那是羨慕的光，雖明亮，卻帶著苦味，像一杯濃縮咖啡。
他……也有這麽在乎過自己嗎？
很明顯，答案是否定的。
王琦心中又泛起一陣刺痛，偏偏李梓然這個沒眼力見的，還好死不死的追問道:"咋樣？羨慕了吧，老弟，有沒有人這麽在乎過你呀？"
"沒有。"王琦回答的異常迫切，迅速，又異常冷靜。
看不出任何情緒。
短短兩個字，變沒了下文。
像丟入湖心的石頭，只發出"咚"一聲，再無回響。
另一邊，顧晨也同樣問沈修睿:"小澤，他……知道這件事嗎？你對這件事怎麽看？"
"他當然不知道。"沈修睿否認的極快，"我……我也不敢和他提起，我知道小澤忌諱這件事。至於我對這件事……嘖，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他歪著脖子，摳了摳腦袋，仿若一棵歪脖子樹，"說實話，我說不上來是不是討厭這種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但我知道，我並不討厭小澤，我……"
"嘖，誰在乎你怎麽想？"顧晨不耐煩打斷道，"我是想問你，經此一事，你會不會因為好奇，想要問他過去的事？"
"我……"沈修睿心裏憋不住事兒，既然話都挑明了，他我就直說了，"我當然好奇！他是我朋友，關於他的事我當然都想知道！你……也看出來吧了，我其實並不在乎他性向，他喜歡男的也好，女的也罷，我只想和他好好相處，不然，也不會在聽到一點風聲後就翹課跑來找你了，可是……我……我不敢，雖然小澤對我很好，但我想，他之所以不敢將秘密告訴我，可能是因為……我依舊不足以讓他信任吧，所以比起我主動問他，我更希望他可以將過去的事主動說給我聽，我想那時，我才真的有資格，作為朋友站在他身邊了吧……"
不過，道阻且長啊……
沈修睿眉頭微蹙
"那你要不試試，和他明說了？"
"不不不不，算了算了算了！萬一他要是不想讓我知道，怎麽辦？或者因為這件事，他疏遠了我，又怎麽辦？你負責？"沈修睿使命的搖頭，腦袋裏的水幾乎要被他晃出來似的，怎麽想，他都覺得是筆虧本的買賣，"哎！兄弟，你該不會是想讓我遠離藍澤，所以故意挖坑，想讓我跳下去吧？我告訴你哦，我可沒有這麽傻的，別想忽悠我！"
他才不會因小失大，避重就輕呢！
顧晨:"……我像這種人嗎？"
"像！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愛情是盲目的，自私的，絕對占有的。"沈修睿堅定，肯定以及確信回答道。
顧晨:"……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哎！這倒是，以前談女朋友的時候，就被逼著看了不少，真不知道，那種書，有什麽好看的？！"沈修睿居然毫不避諱的承認了。
"哦~這樣啊！"顧晨嘴角輕起。
心道:原來這家夥原來不是彎的啊……
可轉念又一想，這家夥說不定是故意這麽說騙自己的，不行，他還得要多試探試探才行。
"那你現在豈不是陷入了兩腦的局面？"
"嗯……兩腦倒算不上吧，不過，也確實挺難的。"
沈修睿無奈聳聳肩。
"雖然我不敢保證，但……憑我對小澤的了解，他是不會因為你問這些事疏遠你的。"
"你怎麽這麽確定？你又不是他。"沈修睿將信將疑。
"因為小澤在學校裏和我提到最多的人就是他的同桌了。"顧晨說這話時，語氣怪怪的，別扭的厲害，像是吃醋。
沈修睿這個神經大條的，卻絲毫沒有察覺到正主臉上的不痛快，依舊興致勃勃追問道:"哦？！是嘛！他……他和你說我什麽了？！快快快，和我說說……"
抓著人家的衣袖，竟忘了松開。
"唉……還能說什麽，就說你人不錯唄，請他吃好吃的水煮魚，還帶他結交新的朋友。"
顧晨覺得，他是在給自己挖坑，哼！憑什麽他要幫自己男朋友表揚別的男人？！但……不得不承認，藍澤他，現在性格變得活潑了，開朗了，人也變得愛笑了，話也多了起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為沈修睿，沈修睿代替他做了許多他無法做到的事，但這也是讓他最不痛快的地方。
雖然不樂意講，卻還是勉為其難說了幾句。
出於身為藍澤家屬的感謝。
"不過……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說出來給你聽聽才好。"
"你說你說！"
沈修睿正聽在興頭上呢！
他巴不得顧晨能再多說兩句，心裏也覺得莫名痛快。
"其實……小澤很感激認識你，和你成為朋友，我相信你在小澤心裏，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同時，心裏腹誹了一句:只是和我比差遠了！
又繼續道:"他之所以沒把以前的事告訴你，並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太在乎你了……"
太在乎我了？
聽到這句話，沈修睿心臟幾乎漏跳了一拍，想入非非了起來。
顧晨橫了他一個大白眼，心道:亂想什麽呢？！
於是，又特意強調:"對不起，我剛才可能沒表達清楚，我的意思是作為朋友之間的在乎。"
他眉眼一挑，說話的須臾間，已確定了什麽。
"哦……我也沒說什麽呀！"沈修睿扣著手指，裝作平靜，卻耷拉著腦袋，像極了一只丟了臘腸的可憐犬。顧晨看了卻不說破，又繼續剛才沒講完的話道:"他是太在意了，所以選擇了隱瞞，因為在乎，害怕有所顧慮的事情也會多起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喜歡男孩子這件事，會不會厭惡他，你現在也知道了，小澤曾經因為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吧，我這麽說……你現在可以體諒一下他了嗎？"
"啊……"沈修睿像是忽然開了智，嘆道。
又想起了某天的一個上午，藍澤用晦澀的語言，道，"有沒有一種可能……不說，並不代表不信任，相反，是因為太在乎了，才無法說出口？"
那時……他不明白，現在明白了，全明白了。
只是，想起那時自己天真的回答，他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哎喲餵，我去！老顧為了小澤真是有夠拼啊！"躲在墻角後的李梓然，冷不丁肩頭發顫，牙齒更是發酸，長這麽大，頭一次聽到顧大少爺給人餵了這麽多毒雞湯，真是開眼界了，也不怕把人喝死！
可王琦看了這一幕，神情變得異常冷冽。
像是驟然飄飛起的鵝毛大雪……
他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叫顧晨的要和沈修睿說這些，他這麽做，難道不是故意將藍澤推向沈修睿嗎？
"我看……我還是先不問了吧。"沈修睿的陰郁，此刻間全部都消散了，不再有任何怨懟，怨言，現在，他可以等，等到藍澤心甘情願，說出口的那天。
躊躇的臉上也終於多出了一絲笑意。
"行，隨你。"
顧晨不在意沈修睿怎麽選，他只是希望沈修睿能解開心結，希望藍澤在班裏的日子可以好過些。
畢竟，他做不到的事，沈修睿卻可以替他做到……
但這並不代表他要把藍澤讓出去。
沈修睿盯著顧晨，越看越覺得他的眉眼，像自己曾經認識的一個人，眼瞅了半天，直到把人看毛了，才問道:"我看你有些眼熟，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裏見過？"
顧晨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聊聊退後幾步，嫌棄道:"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沈修睿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立刻炸毛，指著顧晨，嚷道:"你神經病啊！"
他嚇得魂都飛了。
躲在角落裏的李梓然和王琦，捂嘴偷笑，憋得臉都紅了。
"哈哈哈哈……你這朋友，太有趣了！"
王琦慫了慫李梓然。
"其實……你是喜歡小澤的吧。"
顧晨站定了身，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
不，是勝利者的笑容。
沈修睿被戳破了心事，眉頭一下子緊鎖了起來，不安如一條小蟲細細地啃噬著他的每一條神經，刺痛感一遍又一遍傳來，他嘴唇蠕動著，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他還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喜歡……
是不是超越友情的喜歡。
不知道，他的難過，究竟是為了藍澤未說出口的秘密，還是因為別的……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希望藍澤和這個叫顧晨的在一起，非常不想，極其不想。
那天在公園，撞見那一幕時，他都恨不得沖上亭子，
"那你呢？你這麽介意，還和我說了這麽多，不難受？"
沈修睿沒有直面回答顧晨的問題。
卻挑釁道:"你就不怕……我和他相處時間久了，他會移情別戀喜歡上我？"
顧晨當然介意，可為了藍澤……
他願意放下私心。
"當然不會！我相信小澤！"誰知，顧晨並沒有被沈修睿的話拌住，依舊自信道，"他現在需要朋友，更應該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我不希望他畫地為牢，我希望他可以走出來，但可惜，我的能力有限，所盡管我希望他的眼裏始終只有我一個，可……我也明白，我不能那麽自私，我知道小澤很珍惜你這個朋友，所以，我也希望在學校裏，你能盡力幫他，帶他多結識結識朋友，讓他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但……這並不代表你可以把他從我身邊搶走，而我，敢和你說這些，也是知道你做不到。"
"啊……這樣。"
沈修睿盯著顧晨良久，忽然有種，自己還沒戰呢，就敗了的錯覺。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走了。"
顧晨望了眼時間，和沈修睿點頭示意了一下，又一把將躲在角落裏的人揪出來。"行了！聽夠了嗎？該走了，回去上課了！"
"哎喲！知道啦！我快不能呼吸啦！趕緊松開！"
李梓然扯著衣領。
張著大口，舌頭伸的老長。
樣子像極了一個長舌鬼。
王琦也悻悻地，跟著倆人後邊走了出來，垂喪著臉，沈修睿見到人時，不知為何，心一緊。
王琦他……還沒走？
那……剛才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可轉念又一想，他有什麽好心虛的。
沈修睿見人徑直朝前走，絲毫沒有要等他的意思，於是急急的追了上去，邁著大步，邊走邊喊道:"王琦！等等我！"
一路上，王琦都顯得異常沈默。
沈修睿覺得不自在，以往都是王琦在他身邊喋喋不休，他故意找了些話題，可全都被王琦三言兩語的敷衍過去了，沈修睿覺得沒趣，便也不再說話……
心裏嘀咕著:這家夥，怎麽又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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