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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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睿到班時,藍澤已經醒了。正一臉焦急的朝教室後門張望,不知道在看什麽。

難道……他是在等自己?!

莫名有些動容,悄悄走近。"嘿!看什麽呢?"朝人打了個響指。

"哎你!怎麽才回來?!跑哪兒去了?!"藍澤見沈修睿,立刻挺起身,將人拉到面前,焦急問道。又見人臉上掛著汗,不停喘著粗氣,"你……你這是幹什麽去了?流了這麽多汗?快擦擦!"又連忙從抽屜裏取出紙巾,遞給沈修睿,連同外套一起,說道,"還給你,謝謝!"

嘿嘿!他果然是在等我!沈修睿顯出幾分得意,接過外套和紙巾,又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買好的早餐遞給藍澤,嘴甜道:"請你吃!"

"你……給我買的?!為什麽?"藍澤瞪大了眼睛,有些受寵若驚。

"對呀!不然呢!你不是困嗎?"見藍澤不敢接,沈修睿直接將東西塞進藍澤手裏,催促道,"喝呀!怎麽,害怕我下毒不成?還有這烤腸,趁熱吃!快點,趁離上課還有點時間,不然老徐來了,就該罵你了。"

"哦哦,好!謝謝。"藍澤心中湧起一股感動,

"我見你這麽久不來,還以為你……你又……"

藍澤沒好意思說下去,沈修睿卻順理成章接道:"以為……我又逃課了,是不?"

"嗯……對不起。"藍澤老實巴交點頭道,幾乎要和桌面來個熱烈的親吻。"害!這有什麽?!"沈修睿不僅不惱,反而像是習以為常似的,安慰起藍澤來,"這怎麽能怪你呢?以前是我德行不好,有句話不是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不過,我向你保證,以後逃課的事,我肯定不會再幹了。"

"真的?!"藍澤瞬間又驚又喜。

"嗯,真的。"

因為是你拯救了我啊!所以不想讓你失望。

這句話,沈修睿沒好意思說出口,卻在心裏默念了許久。

又問,"怎麽樣,咖啡好喝嗎?烤腸好吃嗎?"沈修睿故意將腦袋湊到藍澤面前,聞聞,嗅嗅,跟只大金毛似的,一臉憨笑,發絲觸到藍澤的鼻尖,癢癢的。

"嗯,好次!"(補充)

又咬了一口冰塊,涼意瞬間沁人心脾,也不知這咖啡是不是真的有魔力,嘗過後,藍澤立馬不困了,像是重新蓄滿了能量,精神百倍,頭腦也變得異常清醒。

藍澤喉結上下滾動,沈修睿看著,臉"唰"一下就紅了,如同火燒雲,覺得這來回滾動的小珠子格外誘人,讓人忍不住想要含住,吸上幾口。

沒想到自己同桌喝水的樣子都這麽誘人,沈修睿看得是口幹舌燥的,咽了口口水,不自覺舔了舔發幹的唇。

恨自己,剛才光想著藍澤了,居然忘

"謝謝!"

眼瞅著快到上課的時間了,藍澤手中的將咖啡一飲而盡後,又向沈修睿道了聲謝。"哎呀!幹嘛幹嘛啊!一杯咖啡而已,至於嗎?"沈修睿無所謂擺擺手,他平日裏和王琦他們灑脫慣了,最受不了客套,顯得生分。

"這咖啡和烤腸多少錢?我給你!"藍澤說著就要從口袋裏掏錢,卻被沈修睿一把按住,整張臉也立刻垮了下來,不悅道,"幹嘛幹嘛!不用你道謝又要給我錢,至於嗎?你是覺得我窮,連咖啡和烤腸的錢都沒有?"

"不,不是,我……"

"那你就拿回去,當我請你了。"沈修睿將錢退了回去,又語氣強硬道,"不同意就是不把我當朋友!"

"好……好吧。"藍澤只得將錢塞回口袋裏,卻沒有將手抽出,還緊緊攥著一張紙幣,左思右想,有些為難道。

這段時間,沈修睿總是時不時會

"行了!逗你玩的!我至於為這點小事生氣嗎?"沈修睿搓了搓藍澤的發梢,安慰起人來,"還有……你……你以為這咖啡是免費的?還有以前我送你的那些吃的?那都是我想用來賄賂你的!不然,萬一有一天,你嫌我笨,嫌我煩,或者有一天,我把你惹生氣了,你不教我學習,不把筆記借我抄了怎麽辦?"

沈修睿知道藍澤顧及什麽,故意這麽說道。

不想讓藍澤覺得欠了自己什麽。

"哦~原來是這樣啊!"果然,聽到這話,藍澤的臉上又重新綻放出了笑容,給了沈修睿一個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吧!我說了會幫你,就一定會幫你到底的,就算有別扭,也不會不管的!"

其實,不用沈修睿多提醒。

他早就把這件事當成了每日必完成的一項任務。

"好啦,你別盯著我看了,趕緊擦擦汗吧!"藍澤指了指沈修睿手裏握著的紙巾,提醒道。"你幫我~就當是……報答我給你買早點了!"

說完,便不由分拽起藍澤的手,覆在自己臉上,絲毫沒有註意到,這動作,看上去有多親昵。

"你……你別這樣……"

指尖傳來沈修睿的溫度,藍澤一個激靈,好似觸電般,立刻縮回了手,害羞的低下了頭,又將紙巾重新塞回到沈修睿手中,低聲道:"還是……還是你自己擦。"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藍澤總覺得沈修睿對自己過於熱情了,這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腦海中也總會閃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

難道……沈修睿他……對自己……

一下子,思緒

不會的,不會的,他隱藏的這麽好,

"對……對不起。"藍澤還是下意識選擇了道歉,卻不知自己為何要道歉。

"沒……沒事。"

沈修睿似乎也覺得尷尬,握住紙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每次看見藍澤,總會有種忍不住想要親近他的沖動。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

沈修睿腦海裏猛然蹦出王琦的臉,還有方才,他質問自己說的那些話。不!不會的!王琦一定是搞錯了!哼!都怪王琦,沈修睿在心裏把人埋怨道,要不是他剛才說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他至於現在在這裏胡思亂想嗎?!

莫名的,對王琦多出了些許反感來。

"誒?對了,沈修睿,你最近和伯父伯母的關系處的怎麽樣了?你們……沒有再吵架了吧?"藍澤搓了搓小手,順勢岔開了話題,關心問道。

"害,就那樣吧!"沈修睿沒想到藍澤還會關心起這些,有些感動,又不想讓藍澤太操心自己的家事,覺得抹不開面,便剪短幾句搪塞說道。

但不得不說,自從那次之後,他和爸爸媽媽的關系的確緩和了不少,就像藍澤說的那樣,人生是他自己的,不應該被任何人左右,更不應該怨天尤人,我們活在巨大的差距裏,有的人出生便是羅馬,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沈修睿的眼裏射出驚喜,雖是淡淡的,卻是說不出的清澈。的確,沒有說出口的話,每一句都是發自肺腑的,他確實欠藍澤一聲謝,哪怕這聲"謝"字,在藍澤眼裏微不足道,"好啦,現在該我問你了!"

"你要問什麽?"藍澤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警惕起來。

"哎,你別緊張嘛!"沈修睿看藍澤的反應,便更加確信了,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追問道,"我其實就想知道你這是怎麽了,整個人蔫了吧唧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這……"藍澤面露難色,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好啦好啦!不想說就不說吧!"見藍澤猶豫,沈修睿趕緊制止道,他不想讓藍澤為難。

可心中卻很不是滋味,都相處這麽久了,藍澤對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像是有所防備。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興許是昨晚憋屈太久了,藍澤現下,倒是真的很想找個人傾訴一下,沈修睿並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藍澤想,這樣也好,倒是可以參考一下沈修睿的看法。

更何況,這件事也並非有多不可告人。

"哦?發生了什麽?"

沈修睿立刻來了興致般,板正了腰桿子,積極問道。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他高興,並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麽驚天大秘密,而是藍澤終於願意和他敞開心扉了,那這是不是就證明了,他和藍澤的關系又進了一步?

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早餐沒白帶!

沈修睿有些得意。

可一旁的藍澤卻與沈修睿截然不同,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失落道:"其實是這樣的,是……是小時候,我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我,可有一天,他卻不聲不響的離開了,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以為我已經將他忘記了,可就在不久前,我……我在大街上,看見了他,雖然只是一眼,但我確信那個人一定是他,所以,我想……"

"所以你想找到他,想問清楚當年的事?"沈修睿自然而然接口道。

"嗯,沒錯,就是這樣!"

藍澤重重點了點頭,他不敢將事情的原貌說出,怕沈修睿不信,又懶得在做多餘的解釋。

"你這麽說,看來這個人對你真的很重要啊!畢竟都過了這麽多年啊!"沈修睿摸了摸自己的腮幫子。

"對!很重要!"藍澤不假思索道,"因為他是在我感到最絕望的時候拉了我一把的人。"

"哇,這樣啊!能遇上這樣的人,真好。"幸好,他也遇上了,沈修睿側目,望向藍澤,眼中多了些東西,一種叫熾熱,叫深情的東西。

可不知為何,腦海中卻又浮現出王琦的臉。

想起小時候,他向個小尾巴似的跟著自己,笑嘻嘻對自己說道:"小睿,別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是啊~所以,我才想找到他。"

"那就去!"沈修睿一下子振奮了精神,目光灼灼的,氣沈丹田,鼓勵藍澤道,"人生不應該有遺憾,想做的事就去做吧,"

"哈哈,謝謝!"沈修睿的話讓藍澤一下子振作了不少,低落的情緒一掃而光,"有你的鼓勵,我似乎又有信心了,我相信,我的朋友也會幫助我的!"

藍澤說著,臉上揚起了甜美的微笑。

"你說的朋友……就是那個那天在學校門口等你那個?叫……叫顧晨,對吧?"沈修睿也不知為什麽,一想起那個人,他就渾身不自在,整個神經也都跟著警覺了起來。

"嗯,對。"藍澤沒想到沈修睿會註意到顧晨,明明他都已經特意囑咐過顧晨,躲遠一點,不要讓人發現了。看來等會兒要知會顧晨一聲,讓他再躲遠一些才行。

其實,就像顧晨說的,兩個男人在一起並沒有什麽,到多半是自己心虛吧。

"你們……是什麽關系?"問出這句話時,沈修睿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

"朋友!我們是朋友!"藍澤脫口而出道。

心裏一緊,回答的聲音竟莫名高出了幾分。

"只是……朋友?"藍澤的反應,反倒讓沈修睿起了疑心,其實,之前他也有所猜測,這倆人的關系看上去不像是朋友那麽簡單,雖然只是匆匆望上去一眼,但他還是察覺出,那個叫顧晨的,看向藍澤的目光並不單純,眼神裏分明透露著專註與,與神情,猶如驕陽,火熱卻不可遏制,像是要將人烤化般。

沈修睿覺得自己不會看錯。

只是,他一時半會還猜不透那目光裏藏著的是什麽。

加之藍澤又極力否認他的問題。

天啊!該不會……沈修睿像是突然開竅了似的,驚覺看向藍澤,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藍澤他……該不會是喜歡那貨吧?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藍澤那麽單純,他是真怕人被騙了,還要幫那個叫顧晨的家夥數錢呢!可隨之而來,另一個想法也冒了出來。

所以,藍澤喜歡的是……

"你別瞎想!我們就是朋友!"不等沈修睿理清思路,藍澤又再一次重申道。因為害怕被看出端倪,他還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眼睛直勾勾盯著沈修睿,實際卻心虛的要命。

猜想著:沈修睿他……該不會是看出了什麽吧。

藍澤有意想將沈修睿介紹給顧晨認識,並將他和顧晨的事說給沈修睿聽,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早已認定了沈修睿這個朋友,也知道他是一個完全值得信賴的人。

只是……

藍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隱隱約約覺得沈修睿似乎並不喜歡顧晨。

"怎麽了?你……怎麽忽然問起這些來?"藍澤追問,唯恐沈修睿看出了什麽。"倒也……沒什麽……"沈修睿情緒一下跳回到了小時候,一個似曾相識的背影,"就是……就是……你也知道吧,這世道啊,亂,我當心你被人騙,哈哈。"

應該……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沈修睿想。

"不會不會!這你大可放心!"藍澤似乎松了口氣,給了沈修睿一個寬慰的笑容。"切!你怎麽知道沒事……"沈修睿不爽,心裏泛起嘀咕,明明同為朋友,憑什麽這個叫顧晨的就能得到藍澤的信任,自己卻不能!

正預備著還想要再問些什麽,就看到藍澤在沖他拼命眨眼睛。"你……眼睛怎麽了,被蚊子咬啦?"沈修睿傾起身,想要上前看看,卻看到藍澤拼命向後退,"你躲啥呀!給我看看啊!"

"沈修睿!"

突然,不遠處,一個聲音厲聲道。

帶著一股中氣十足的底蘊。

"艹!"沈修睿被嚇得一激靈,一下子縮回到了座位上,端坐著挺起身板,看了一眼站在教室前門門口的朱茂萍,心中哀怨不已:靠!這個老狐貍,壞我好事!

又想到反正以後還會有大把時間,也就沒那麽生氣了。

時間一晃便到了放學。

沈修睿去了一趟朱茂萍辦公室,回來後藍澤座位已經空了。

"不是說好了放學一起走嗎?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沈修睿繞著座位晃蕩了一圈,又拿起手機,才發現藍澤發來的訊息已是十分鐘前了。

"抱歉,臨時有事,我就先走了,改天一起回家。"

還順帶著附上了一朵荷花開的表情包圖案,是一個動態圖,荷花從水面上浮出,綻開,蹦出四個大字:你想開點。

"噗……這是什麽圖……"沈修睿一下子被逗樂了,嘲笑起人來,"藍澤他,這是活在上世紀嗎?怎麽和我媽一樣,用這麽老土的表情包。"又默默收起手機,嘴裏嘟噥起來,"切,跑那麽快,難道又是去見那個叫顧晨的?那個姓顧的真就比自己好?"

心中又莫名多了些醋味。

今天,是藍澤和顧晨約好在小公園見面的日子。

本來兩人計劃著周末再去,可藍澤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一時興血來潮,竟也等不到周末了,便央求著顧晨,即刻,放了學就去!

"好。"那頭,顧晨看到消息後,立刻允了。

畢竟,他對藍澤提出的要求一向都是有求必應的。

本來今天已經答應了李梓然,放學後去他家打游戲,眼瞅著都快到人家樓下了,看到藍澤的短信後,直接甩了句:"抱歉,我有事。"

便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把李梓然氣得不輕,跟在人後面罵罵咧咧道:"顧晨!你這個重色輕友的東西!你就寵他吧!我看你,遲早要把人寵壞了!"

顧晨也不惱,霸氣回懟道:"寵就寵唄!我喜歡的人,我不寵著,誰寵?他就算是說摘星星摘月亮,我都願意!"

"噫,行了行了,您趕緊走吧,別礙我的眼!"李梓然捂住眼睛,擺出作嘔的姿態,將人趕了出去,直呼道,"眼不見為凈,眼不見為凈。"

自從楚河宴離開後,藍澤便沒再踏入過這個小公園半步。

許久不來了,也不知那個小公園變化大不大。

是長椅還在,還是早已被風雨腐蝕;是那棵老槐樹依舊在夏日張揚著枝葉,還是被修剪得面目全非了?藍澤也說不清。

他只是靜靜地、執拗地想回去看看。

一路上,藍澤腦中一直在轉動,從不願面對的過往,到可能遇見的未來。他甚至不自覺地幻想出了一個片段,一個關於“他們再遇”的故事。

在那個老地方。

公園的長椅旁,陽光穿過樹葉,斑駁地灑落在地面。他站在那裏,像很多年前那樣,身上是舊色的牛仔外套,鞋邊還沾著塵土。

楚河宴從遠處走來,步履一如既往地沈穩,只是臉上少了少年時的鋒利,多了一份沈靜的冷意。他走到他面前,停下,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錯身而過。

他沒有認出他。

沒有一點遲疑,沒有哪怕一秒的回望,就那樣從他身側擦肩而過——仿佛兩人從未相識,仿佛所有過往,只是一場獨角戲。

藍澤在幻想中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蜷緊,指甲掐進掌心,他竟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疼。

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害怕的從不是再遇本身,而是再遇時,他不再是他了。

藍澤到達小公園時,顧晨已經到了。

正背對著他,用腳後跟刨土玩兒,興許是來了有一會兒了吧,那土地已被他刨出了一個小坑來。

看到那熟悉的背影,藍澤便像是什麽都忘了,向著人使勁揮手,爽朗的聲音喊到:"阿晨!我在這兒!"

一蹦三尺高。

聽到聲音,顧晨立刻轉身,露出明媚的笑容,對著藍澤招了招手,吐出兩個字:"過來!"

"好!"藍澤向後邁開一小步,隨後,踮起腳尖,找準目標,心裏默念著:一,二,三!助跑,一步,兩步,三步,眼見著離人越來越近,藍澤起跳,張開雙臂,"嘿咻"!他縱身一躍,下一秒,便已穩穩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像一位老練的體操運動員,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一絲一毫拖泥帶水的。

滿分!藍澤心裏暗自得意。

勾住對方的脖子,借助腰部的力量,又使勁往人身上蹬,像是掛在斜肩衣架上,不願滑落的衣服似的,粘的要命。

無意間,蹭到了顧晨。

顧晨忽然臉一紅,只覺得下面某個地方在發燙,發熱。

"你啊!"他語氣中帶了些責備,卻又十分寵溺道,"都多大了,還玩這麽危險的游戲,萬一我沒接住你,把你摔了怎麽辦。"

說話間,還不忘端著藍澤,圈起的臂彎緊了緊,生怕一個不穩,把人摔著。

"不會噠!我相信你能接住我!"藍澤兩只手搭在顧晨肩上,沒有絲毫的遲疑,自信道。就像是一點也不意外自己可以考出滿分試卷一樣。說完,便使勁往人脖頸間拱,情難自已間,又忍不住,在人臉上"啵"了一口。

"喲,我們小澤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在公共場合和我親昵了呢!"顧晨欣喜若狂,故意挑逗藍澤道。

"這有什麽?"藍澤將腦袋埋在顧晨肩頭,聲音像是被罩住了似的,反問道,"怎麽?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喜歡呀!當然喜歡啦!"顧晨絲毫不加掩飾,甜蜜都快要從身體裏溢出來了,又將人向上奪了奪,"要不……你就別下來了,賴在我身上得了,我就這麽抱著你去公園?"

話音剛落,就預備著往裏沖。

"那不行!不行不行!"藍澤一下子挺直了腰身,雙腳在人腰間使勁撲騰,像極了一條被從大海裏打撈出來,想要掙脫網的束縛的沙丁魚。

興許是撲騰的太用力,無意間,竟狠狠踹了幾下顧晨的屁股。"嘶……"顧晨忍著,咬了咬牙,不自覺皺起眉,心裏想到:都說打人厲害的叫斷手,小澤這是斷腿嗎?!

"好啦好啦,不鬧你了。"顧晨架不住藍澤這一通拳打腳踢,松開手,又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呼……剛才差點把持不住,現在他只覺得那個位置脹脹的,估計好一會兒才能消下去了,藍澤順勢從人身上滑落了下來,理了理衣衫,見顧晨表情不對,以為是自己方才把人踹疼了,趕忙關心問道,"我剛剛……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害,我又不是花瓶,至於這麽脆弱嗎?"顧晨寬慰著藍澤,揉了揉他的頭發,可某個地方卻難受的要命,心中哀怨道:小澤,你可真是害人不淺啊!

"那你……"藍澤想問,顧晨為什麽不擡頭看他。

卻被顧晨找準了時機,搶先一步說道:"不過,小澤,你下回動手時,可不可以手下留情些,畢竟,我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你的敵人!"

說完,又做作的扁了扁嘴。

整個一戲精上身,又暗戳戳道:"小澤,下回你動的時候能不能幅度小一點,我……我怕我把持不住。"還有意無意瞟了一眼下面。

"啊?!我踹到你下面了?對不起對不起,怎麽樣,疼嗎?"藍澤說著,就著急蹲下,想檢查檢查。"不用!什麽事也沒有!"顧晨一個俯身,慌忙將人架起。

一瞬間,什麽邪念也沒了,邪火也一下子消去一大半,只是在心底裏不住發嘆,道:唉……他的小男朋友,到底還是太年輕了,需要歷練歷練才行……

"好啦,行啦,我說了沒事了!"叫藍澤依舊愧疚著,顧晨沒好將自己的小心思說出口,只得想著辦法哄人開心道,"要不這樣吧,小澤,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當導游,帶我到這個公園好好轉轉,讓我滿意了,我就不生氣了,這樣可好?"

"當然沒問題!"藍澤立刻應了顧晨的請求,臉上綻放出了自信的笑容,拍著胸脯,保證道,"我一定會讓先生滿意的!"

本來,這也是他想為顧晨做的事。

此刻,藍澤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樣一句話來:

我們所擁有的東西,只有在分享時,才會變得真正有意義。

沒錯。

他不想再把所有的情緒、記憶、溫柔與傷口都收進自己一個人的口袋裏。他不想繼續獨自咀嚼過去,也不想在深夜一遍遍回放那些只屬於自己的畫面。

愛過的事、痛過的日子、走散的人——如果不能說出來,如果不能讓另一個人感知,那它們就只是徒勞地存在著。

而他始終記得那天清晨,楚河宴在老爺爺的店前前微笑著回頭,對他說的那句輕得像風的:“藍澤,我們一起走吧。”

那句“我們”,他藏了很多年。

如今他回來了,只是想知道,如果他真的站在原地不動,楚河宴,還會不會回頭?

哪怕只是短短一秒,都好。

"那走吧,我的小導游~"

顧晨說完,理所當然牽起藍澤的手。

藍澤雖然有些忌憚,卻沒有拒絕,而是將身體更貼近顧晨些,將秘密藏在身後。興許是才過了六點鐘,正是下班高峰期,公園裏並不熱鬧,熙攘的人群,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藍澤周圍四周一草一木,忽然開口詢問道。

一切都是那麽熟悉,似乎從來都沒有變過。

只不過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罷了,一想到這兒,藍澤心中又隱隱作痛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變呢?藍澤捫心問自己。

"從沒有過。"顧晨回答道,"我是上了高中才搬到這裏來的,所以對附近的建築設施以及游樂場所都不太熟悉,以前都是被李梓然拉著出去,因為這家夥愛玩,平時我很少出門。"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藍澤像是忽然找到了自信般,高舉起握緊的拳頭,用一副大人的口吻,示意道,"我對這個地方可熟了,所以你一定要跟緊我,千萬別走丟了。"

"喲喲,那好啊,小導游。"顧晨積極配合著,捏了捏藍澤的手心,發問,"那請問……第一站,我們要去哪兒?"

"嘿嘿!跟我來~"

藍澤早就想好了,沖顧晨神秘一笑,拉著他,向公園深處去,倆人一路向前,穿過一片松樹林,

"看,就是這兒!"藍澤一下子定住了,指著不遠處,"那個長椅,那就是我和楚河宴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不等顧晨答,興奮的跑了過去,顧晨只覺得手心一空,看著藍澤小跑過去的背影,無奈的笑了笑。"我當時就是坐在這兒哭來著,小宴就是在這裏發現了我,主動和我說話,見我哭了,還給我唱聖誕歌聽……"

藍澤說的很慢,很慢。

像是在回憶小時候。

剛才,他差點以為找不到呢!

幸好他的記憶不錯,幸好回憶的東西還在,只是似乎是早已被廢棄掉了,長椅上已落了厚厚一層灰,漆也有些掉了。

藍澤說著,說著,便止住了聲,喉頭哽咽了一下,心口有些發酸,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情難自禁道:"哈哈,我那時因為太過傷心,還不分青紅皂白的兇了他一頓……"

他輕撫著長椅,像是又看到了小時候那個哭得正傷心的自己,看到了楚河宴,

"你要是覺得臟可以不坐,我沒帶紙巾。"藍澤怕顧晨不情願,好心提醒道,眼神依舊空洞的望向遠處。

顧晨卻是絲毫不嫌棄,跟著坐下,緊緊貼在藍澤身旁,見人依舊默不作聲的,神色看上去有幾分憂郁,便伸手揉捏了一把。

"才不是。"藍澤覺得癢,拼命往人懷裏鉆,解釋道,"只是……只是那天我太傷心了,想起那時,就覺得愧疚,不過幸好,幸好楚楚沒有怪我。"

"楚楚?"顧晨問,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嗯,楚楚!"藍澤肯定的又再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起來了,小時候,我就是這麽叫他的,因為覺得這樣叫可愛。"

"哪有你可愛呀!"

顧晨輕點了一下藍澤的鼻頭。

倆人並沒有說太多,而是並排靜靜坐著,感受大自然的氣息,藍澤靠在長椅上,揚起頭,他忽然想起不久前看過的《虞美人盛開的山坡》上,有這樣一句話:

多年後,

再回想年少時的迷茫和執著,

或許原因都不記得了,

青春就是讓你張揚的笑,

也給你莫名的痛。

動畫片的開始,也是一個夏天。

啊……

不知不覺中,夏天似乎快要過去了……

梧桐樹上的葉子開始泛黃,它們打著璇,旋轉著,飄落在地上,是啊,秋天就要來了。

偶爾一陣清風拂過,思緒被吹得越發淩亂了。

藍澤理了理被吹亂的發絲,目光眺望到了更遠處,他又想起了楚河宴,想到他離開的那一天,從八歲到十六歲,竟也有八年了……

明明回想起來,楚河宴的離開還像是在昨天。

"哇,這種感覺真愜意啊!什麽也不用想。"藍澤依在顧晨肩頭,懶懶的,有些想睡。

"是啊!"為了讓藍澤枕著自己更舒服些,顧晨刻意傾了傾身子,"以前總覺得,最快樂的事,不過是回家打打游戲,或者,躺在床上發呆什麽的呢!"

"唉?不對啊!"剛說完,藍澤便像是抓住了把柄般,擡起頭,猛拍了一下人的大腿,問,"什麽叫你最快樂的事是回家打游戲,或者躺在床上發呆?你最快樂的事難道不是和我在一起嗎?"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顧晨又將人重新按回到了自己肩頭,又忍不住低下頭,捏了捏身邊人的臉頰,"你呀,就是想聽我這麽說才故意這麽問的吧?"

"嘻嘻。"藍澤沒答,卻笑得越發甜蜜了。

"小作精!"

"嗯,我是。"

"不過,小澤……"顧晨又輕輕喚了一聲身邊人的名字。

"嗯?怎麽了?"

"這個地方很好,我很喜歡,以後我們可以常來。"顧晨由衷道。

他雖然排斥楚河宴,可這地方確實不錯。

"嗯!我陪你!"藍澤當然不會拒絕,見顧晨喜歡這個地方,他也像是松了口氣,"不過,冬天不可以來哦~"又好心提醒顧晨道,"你要是冬天來,在這兒坐上一下午,保準第二天感冒!"

藍澤的語氣就像是在哄騙發燒的小孩吃藥一樣。

兇兇的,帶了些威脅。

"當然不會!"顧晨覺得藍澤這話說得有些傻,不住搖頭道,"哪有人會在大冬天在這兒呆這麽久,不是腦子出了什麽毛病才……"

"有的!"

顧晨:"呃……"

"我說有的!"藍澤嘟起嘴,瞪了顧晨一眼,像是在說,你覺得我是傻子嗎,"曾經,確實有兩個小傻子,那樣冷的天不願意呆在家中,非要偷跑出來,為了陪伴對方,鼻涕都凍掉了還不肯離開,為此,還生了一場大病。"一想到這,藍澤心裏就難受的要命,總感覺是自己把楚河宴害成那樣的,"你說那時的我們是怎麽想的?"藍澤又想起了那年的冬天,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哈出一口氣,自嘲道,"嗯,確實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小澤,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哎喲,沒事啦!"藍澤拱了拱對方的肩,他其實一點也沒生氣,那時的自己確實挺傻的,"其實,楚楚才是那個最傻的人,結果後來,因為他的失約,我還怪他,怪他不遵守約定,原來我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可我一直因為自己的軟弱,不敢承認,阿晨,我不該那麽自私的,你說……我是不是好壞,就好像他上輩子欠了我什麽似的。"

"好了,小澤,別說了,都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緣分這種事本來就很難預料的,每場相遇,也都有他存在的意義,不是恩賜,就是教訓,總歸因果。"

"那你說……我和楚楚的相遇是恩賜還是教訓?又是什麽因?什麽果?"

"這……"顧晨答不出,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藍澤,只能將人摟得更緊些。"可是,阿晨,你不會知道我現在想起這件事有多自責,我甚至有想過,他的突然離開會不會也是因為我?我們相處的時間不算短,也不算長,明明,我們有那麽多美好回憶,卻連一張與他有關的照片都沒留下,只有這個鈴鐺,還是他送我的,可我卻從未給過他什麽。"藍澤說著說著,眸色又黯淡了下來,像一顆星星墜入深海,"如果……早知道那天,是我和他相處的最後一天,那我一定會多問些與他有關的事,問問他最近身體還好嗎?家裏都有什麽人,在哪裏上學,明天還來嗎?或者,要去哪兒,明明是很容易問出口的話,可我卻一句都沒有,怎麽辦呢?阿晨,我竟然把這樣好的一個人給弄丟了……"

"好了,小澤,別再自責了。"許是被這低落的情緒搞得,顧晨也重重嘆了口氣,緩緩道,"可能這就是生活吧,你永遠也無法預判下一秒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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