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線索終止

關燈
線索終止

"顧晨,你呢?"藍澤看向貼在自己懷裏,使勁膩歪的男朋友,跟只慵懶的貓似的,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藍澤好笑,明明一切的開始皆因這個人而起,怎麽現在,他倒跟個沒事人一樣,把自己和李梓然急得要命。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被藍澤點名後,顧晨才乖乖坐起,揉了揉發酸的肩,道,"我……似乎沒有……"

腦海中依舊是空白的,什麽也沒記起。

偶爾,會有那麽一些零星的,星光在閃,只是,來不及想要靠近時,那些好似記憶碎片的東西,便迅速化做成空氣中的顆粒,隱入塵煙裏……

只留下,心臟的某一處在隱隱作痛。

"你……真的什麽也沒有想起來嗎?"

藍澤似乎沒想過會是這個答案,震驚不已,不,與其說是震驚,更多的像是受了打擊,啞在了那兒。

怎麽會是這樣呢?

明明他們要找的確實是同一個人才是!

藍澤百思不得其解,凝視著顧晨,猜測對方是不是隱瞞了什麽,又一個勁追問起來。

"小澤,你別問了。"顧晨幾乎是求饒著說道,"我真的什麽都沒想起來,不騙你。"

下意識,又想要逃避了。

"好吧。"藍澤有些洩氣,但又不想把人逼急了,只得作罷,又看向了李梓然,再一次詢問道,"梓然,除了長相,那個女孩兒,還有什麽讓你印象深刻的地方嗎?"

光是鈴鐺還不夠,眼下,藍澤真的希望可以再找出些有用的信息來。

"嗯,有的!"李梓然很快又將往事翻了一遍,腦海裏忽然出現白茫茫的一片,偶爾,會有一些光亮在閃,女孩兒就印在這些光點中,若隱若現,"記憶裏,女孩兒肌膚很白,比雪還要白,她總是喜歡穿一襲白裙,我第一次見到她還以為見到了天使!"

那或許就是他對天使的理解。

白色,純凈,細膩,不沾染一絲塵埃。

"噗!天使?!"顧晨發出一聲嗤笑,條件反射,開了口。

"對啊!怎麽了?!"

顧晨這副問話的腔調讓李梓然有些發毛。

不明白這有什麽可笑的。

"沒……沒什麽。"顧晨又立馬冷靜了下來,淡淡回答道。

他只是對"天使"這兩個字有些敏感,因為這會讓他想起幾天前做的那場夢,與男孩兒有關的夢,心中又是一陣熱浪翻騰,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攪個天翻地覆。

"看來……也只有到這兒了。"藍澤嘆了口氣道。

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廢了老半天勁,結果還是沒法將人找到,反倒是讓事情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小澤,沒關系的。"顧晨看藍澤整個人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完全不似來時那般,趕緊抱起人,安慰道,"只要我們努力,就一定會找到他的,你呀,也不要太心急了,其實,往好的方面想想,你也並不是完全一無所獲,起碼,你記起了那個對你很重要的人的名字,拾回了一段珍貴的記憶,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是啊!已經很好了,藍澤心裏稍稍舒服了些。

"就是就是,小澤,你別急嘛!不是還有我嘛,我也會幫你的!"李梓然自信拍了拍胸脯。

"謝謝你,梓然。"

看著身旁的二人,藍澤覺得格外安心,與踏實。

是啊,他早已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嘿嘿。"自我價值得到了滿足,李梓然摸著腦瓜子傻樂。

"是呀,同樣是想起一段往事,某人可就慘多咯!"顧晨摟著藍澤肩膀緊了緊,突然吆喝了起來,"不但被喜歡的人拒絕,過了這麽多年才發現,信還是別人寫的,嘖嘖嘖,我真是同情你。"

"切!"李梓然不屑,"都過去這麽多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了。"不然,他也不會忘了女孩。

沒錯,他確實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時間,已經消磨掉了一切,如果說曾經,他放不下女孩兒是因為不甘心,因為執念的話,那麽現在,也只剩下對那段青澀時光的緬懷,祭奠了吧。

更何況,小時候的喜歡又算的了什麽……

"哦?是嗎?但願如此。"顧晨狡黠一笑,道。

"小澤!你看!顧晨欺負我!"李梓然又立刻使出了殺手鐧,這殺手鐧,他似乎越用越順手了,哭著嚷道,"我都這麽慘了,他還拿我打趣,我的心好痛哦,哎呀,好痛好痛!要死啦要死啦!"

說罷,又順勢撲倒在地上,捂著胸口,使勁撲騰。

"行啦!你演的有點過了!"這次,顧晨沒有給李梓然可乘之機,搶先一步,拆穿道。

又拽起某人的雙腳,跟拖地似的,將人一把提溜出去,自己反倒心安理得坐在藍澤身旁。

"阿晨,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辦呢?"

藍澤已沒了主意,看向顧晨。

"是啊,怎麽辦呢?"顧晨也是一籌莫展,能用上的線索已經都用上了,能記起的也就這麽些了。

看著自己的小男朋友無精打采的,顧晨忽然發現自己很沒用,他竟然什麽忙也幫不上。這或許是他第一次想快點記起些什麽,那隨之而來的嗡鳴聲又來了。

顧晨齜著牙,忍著心臟處傳來的隱痛,可有關男孩兒的記憶,依舊一片空白。

"哎哎哎!我有個辦法!"

沈默了許久的空氣中,忽然傳來李梓然激動的聲音,被拖出去老遠的人從垃圾堆裏爬了出來,先在地上打了一個滾,隨後兩腿一蹬,他本想來個帥氣的翻身來著,結果,被地上扔著的薯片袋兒來了一個滑鏟,直接摔了屁股墩兒。

"哎喲!"李梓然吃痛叫喊了一聲。

"梓然,你沒事吧!"藍澤一把拍開顧晨,慌忙想要去扶。

"沒事沒事!我不疼不疼!"李梓然絲毫不介意,艱難的爬起,揉著自己摔痛的尾巴骨,繼續道,"我看要不這樣吧!咱們有空,就去一趟小時候呆過的地方吧,說不定就會有什麽意外收獲呢!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別說,那個地方,自從我們搬家後就再也沒去過了,怪想念的。"

畢竟,那是承載了他們所有童年回憶的地方……

"嘿嘿,說不定運氣好的話,我們還能見到……見到……"李梓然欲言又止,可小心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見到女孩兒是吧。"顧晨替他把心裏話說了。

"嘿嘿,是啊!"李梓然也不謙虛。

一想到能見到女孩兒,心中竟多了些期待,這麽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女孩兒還在不在那兒,許久未見了,現在應該已經出落得更加標致,亭亭玉立了吧。

"哎喲,還說不惦記人家,嘖嘖嘖,口是心非。"

顧晨冷不丁嘲諷了句。

"什麽呀,我這明明叫回憶童年。"

"得了吧!我看你是睹物思人吧!"

李梓然懶得理他,又對顧晨身邊的藍澤,一臉亢奮道:"怎麽樣?小澤,要不要一起去?不好奇男朋友小時候呆過的地方是什麽樣的嗎?有很多黑歷史可以給你講哦!"

"得了吧,你的黑歷史可比我多!"顧晨不屑。

"我……"藍澤當然想,恨不能現在就立刻飛奔過去,畢竟,那是自己男朋友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是他不曾參與過的過去,只是眼下,並不是一個好時機,藍澤顯得有些為難。

"現在肯定不現實!"不等藍澤回答,顧晨卻搶先一步,替他回答道,"咱們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課業壓力這麽重,哪有那麽多時間?從這裏到我們以前生活過的地方,坐火車就去了大半天。"

倆人對視了一眼,會心一笑。

顯然,他們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對,還有我們現在是學生,哪有那麽多錢,吃飯,住宿都是問題。"

"哎!小澤,這你完全不用擔心,你的男朋友可能什麽都缺,但唯獨不差的就是錢!"李梓然特不要臉回答道。

"不差錢也不帶你!先別說我們了,你媽那關你就過不了,阿姨一定第一個不答應!說不定還會說你成天不學無術,玩物喪志!"

顧晨就知道,這家夥做事情,永遠都是欠考慮,永遠都不計後果,這麽多年了,一點也沒變。

那股認定了,就什麽也不顧,只會埋頭向前沖的傻勁。

"啊……那我們什麽時候去?"

"可能只有等寒假了。"顧晨道。

"啊?那不是……還要等上好幾個月?"李梓然不想等,"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又迫切的詢問道。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只是……希望不大。"沈默了許久的藍澤忽然開口,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精心測算過概率似的,緩緩答道。

"哦?是什麽?什麽?快說快說!"李梓然的眼裏像是重燃起了星星之火,冒著炙熱的溫度,一把抓住了藍澤的小手,但下一秒,就被顧晨一掌拍開了。

狠狠剜了李梓然一眼,將藍澤的手重新攥進自己手心裏。

"切!至於嗎?!"李梓然吹了吹被拍痛的手。

藍澤露出羞澀的笑容,卻沒有抽出,而是默默回握住了那只手,感受著顧晨手掌心間傳來的溫度。

啊……心臟忽然跳得好快。

興許是荷爾蒙助興吧,藍澤感覺自己仿佛觸電了般,就連說話時的聲音,都在不住的顫抖。"你們還記得我和小宴初相遇的地方嗎?"

顧晨立刻會意。

"你是說那個小公園?"

"對!或許……我們可以去那裏碰碰運氣。"

"哎!對啊!說不定這真的是個辦法!"那一瞬間,李梓然心跳如同戰鼓敲響,在為他的喜悅搖旗吶喊,面部肌肉橫飛,道,"小澤,還是你有辦法!"對著藍澤好一通誇讚,幾乎是把他所有能想到的好詞都用上了。

"嘿嘿。"一下子又像是重拾起了信心,藍澤底氣更足了,"不僅如此,我還拜托了精品店的老爺爺,如果有了小宴的消息就立刻告訴我,我想,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了吧。"

"沒錯!我看行!小澤,還是你想的周到!"

"哈哈,謝謝。"

看著大家信心百倍,充滿了鬥志。

藍澤似乎也被這樣一股情緒帶動了,突然間,他竟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想法,或許,找到楚河宴,並不是件難事。

"不過小澤,既然你想起了楚河宴,我想回家後,你可以再繼續翻翻家裏照片什麽的,我想這次,應該會比上次毫無頭緒的去找,要容易的多。"

顧晨好意提醒,又望見藍澤正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立刻心領神會,原來,他們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對對!我也回去聯系聯系小時候的朋友,和他們打聽打聽女孩兒的下落,順便也打聽打聽楚河宴!"李梓然說著便拿起手機開始調通訊錄。

"不會吧,梓然,你……那麽小的時候都還有聯系呢?"藍澤看著李梓然通訊錄裏顯示的幾百號人,下巴都快要拖到地上了,又想起了自己通訊錄裏的聯系人,也不過寥寥幾個,不過最近,倒也添了不少。

"嘿嘿,那是!從幼兒園認識的都在裏面了!"

李梓然炫耀似的,給藍澤展示了自己那幾乎滑不到底的聯系人列表,偶爾劃到一個有趣的人時,還會和藍澤講述裏面覆雜的人物關系。

藍澤雖聽得雲裏霧裏的,卻也覺得有趣。

"嘖嘖嘖,你可真是社交達人啊!"藍澤嘆為觀止,小時候的那些人,他啊,早連叫什麽都忘了,更別說聯系方式了。

一旁顧晨起哄,問道:"小澤,你知不知道李梓然有個外號?"

"哦?什麽?"

"武漢交際花。"

"呸!"李梓然撮了口唾沫,"倫家明明是武漢名流小王幾。"

"行行行,小王幾,小王幾,那請問小王幾,你這麽費心的幫小澤找楚河宴,是不是還是放不下你那個初戀啊?"

"關……關你什麽事!"李梓然頭頂冒著青煙,心虛喊到。

"哎喲,那這麽說,某人還是放不下啊!可也不知剛剛是誰說的早就不在乎了。"

"我本來就不在乎了啊!"李梓然收起玩心,嘟起嘴,悶悶道,他只是心中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結,想要解開,"但如果能見到,我就想問問她,為什麽當時不願意和我做朋友,也不願意把名字告訴我,但如果,這一次重逢能和她重新成為朋友,不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他認真說話的模樣仿佛變了一個人。

差點讓顧晨和藍澤都不認識了,不過很快……

"哎呀,小澤~你看看你家顧晨~"又恢覆了往日那副欠揍的嘴臉。

藍澤當下心頭一緊:不會吧,還來?!

這套路,他算是已經玩明白了。

果然,下一秒,李梓然如同一只破殼小雞似的飛撲到藍澤身邊,就像是躲進了雞媽媽的懷抱,開始對人賣慘道:"你看看你家顧晨!我都已經這樣慘了,顧晨還拿這事打趣我……嗚嗚嗚嗚……"

整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卻見藍澤兩眼發直,楞在了那兒,渾然沒聽見似的。

"那個……小澤……"李梓然以為他是魔怔了,拉了拉藍澤的衣袖,"我剛剛說的你到底聽……"

"啊!"藍澤驚叫了一聲,猛然站起。

"你幹嘛?!"李梓然也被嚇得不輕,屁股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我我我我……我剛剛想起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藍澤說著便背起書包,跟電影裏演的逃離喪屍圍城似的,拔腿就跑,頭也不回,他可不想再夾在這倆人的鬥爭中當這個冤大頭和事佬。

"小澤!等我!一起走啊!"顧晨也立刻起身,追了上去,丟給李梓然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哎!這就準備走了?!"李梓然立刻停止了哀嚎,跟在倆人屁股後面,不住試探道,"要不你們再待會兒,還有……還有……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啊?"

眼神時不時掃向地面。

"嗯?啥事?!"顧晨憋著笑意,只顧著裝傻。

今天這家夥拿小澤擋箭牌,不知道給了自己多少氣受,

藍澤卻是真忘了。

經李梓然一提醒才想起。

"啊!對清潔……"藍澤轉頭看向顧晨,以為他沒懂,剛想要好心提醒,"那個顧晨,李梓然是想讓我們幫他……唔唔唔……"卻被顧晨一個大掌,封住了唇,說了一半的話也被噎了回去。

"哈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啊!陽光明媚,萬裏無雲,真的好適合散步啊!走,小澤,我們去散步去!"顧晨指了指已經暗下來的天空,大言不慚道。

說完,拉起藍澤的手,預備著沖出去。

李梓然見這倆人想要賴賬,立馬急了,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挑明道:"餵!你們不許走!說好了幫我做清潔呢!怎麽能說話不算話呢!"

他想要將人追回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砰!"顧晨頭也沒回,甩手就摔上了門,只留給李梓然一個決絕的背影,又怕這家夥追出來,於是拉著藍澤,一鼓作氣,跑下了樓。

"哎哎?!"眼看著門就要關上了,李梓然腳步一滑,沒來得及剎車呢,就"duang"!一聲!撞到了門上。

聲音聽著就疼!

"嘶……""隨即,屋內傳來某人的一聲叫喚,興許是因為房間空蕩蕩的,這叫聲倒顯得更加淒慘了。

李梓然被撞得頭暈眼花的,暈乎了一陣,才從地上爬起。

可腦子裏,依舊有無數只小蜜蜂在飛舞。

"顧晨!你這家夥……"

李梓然齜牙咧嘴喊著這個名字,恨不能將它咬碎,懷疑這家夥是故意算準了時機這麽對他的。摸著自己發昏的腦袋,心疼極了。

"哎喲,應該沒摔破相吧?"

李梓然可稀罕自己這張臉了,嘟噥著去了鏡子前,發現額角鼓出一個小山包時,立馬不淡定了,驚呼著怪叫道:"姓顧的!我和你不共戴天!"

直到出了小區,顧晨才算是松了口氣。

"呼~可算是擺脫這家夥了。"

他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又替藍澤順了順背。

"那個……顧晨……"藍澤被拉下樓時,還時不時向後望,直到停了下來才有機會問道,"你……剛剛有沒有聽到一聲響?"

"沒有!"顧晨卻是絲毫不關心,"可能是覺得不爽,在屋裏發瘋吧!"說完,頭也不回走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