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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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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孩子

事實證明,數學課真的很無聊……

盡管沈修睿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奈何他基礎差,聽著聽著又犯困了起來。

"餵!你怎麽回事?徐老師剛剛才表揚你,這麽快就原形畢露了?"藍澤見沈修睿眼睛都快要合上了,於是趕緊將人弄醒。

"呵啊……"

沈修睿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沈重的雙眼。

瞥眼瞧見藍澤正氣急敗壞瞪著他,壞心思暗起,揶揄道:"我就是實在太困瞇了一會兒嘛,瞧你,嘮嘮叨叨的,別說,還真像個小媳婦兒,嘿嘿!還是嘮叨的小媳婦兒!"

"誰……誰是你小媳婦兒啦!"課桌下,藍澤蹬了沈修睿一腳,罵道,"你這個人,說話怎麽口無遮攔的,再說了,昨晚明明是你要求我監督你的,怎麽現在反倒來取笑我?哼!你要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我又不是你爸媽。"

"呵,我爸媽?"方才還嬉皮笑臉的人,眸子迅速沈了下來,嘴角邊上揚起一抹苦澀,"嗯,你說的沒錯,他們……他們確實不會管我,所以說呢,我吧……其實比你們要幸運,一直活得自由,瀟灑,無拘無束,當然,也是其他家長口中的……野孩子。"

沈修睿的話平靜的如一潭死水,可誰又能知,平靜的湖水下又是怎樣的波濤洶湧,暗流湧動,藍澤不說話,可他目光灼灼,像是在等著對方繼續說下去,沈修睿目光深沈,仿佛觸不到底,眼裏卻寫滿了落寞,與無助。

那樣的眼神……

藍澤太熟悉了,因為他曾也有過。

一種叫‘心疼’的痛,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

《殺死一只知更鳥》裏有這樣一句話:你永遠不可能真正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可真當你走過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過都覺得很難過……

是啊,人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但卻可以退而求其次,去理解他的難過。

"是……是因為叔叔阿姨太忙了嗎?"藍澤小心翼翼的問。

雖然他知道這些話現在問出口或許並不合各時宜。

"不……其實,他們非常關心我。"

"可是不對啊,你不是說他們不管你嗎?為什麽現在又說他們很關心你?我沒明白。"沈修睿前言不搭後語,藍澤聽著更是一團霧水。

"哈哈。"沈修睿發出輕笑聲,何止是藍澤,他把自己都說懵了,怪自己語文不好,"嗯……怎麽說呢?"思忖了片刻,"這樣吧,我給你先講個故事吧。"

他沒有著急解釋,而是娓娓道來道。

"從前有個小孩,他很聰明,學什麽東西都一點即通,只可惜,那時小孩的身體不好,經常住院,且一住就是好幾個星期,所以,一年365天中,小孩有一大半時間都是在醫院度過的,每天不是打針,就是吃藥,循環往覆,甚至有一段時間,小孩只要聞到消毒水味就會幹嘔,想吐,可為了能讓自己快點好起來,小孩也一直積極配合治療,將所有疼痛都忍了下來。"

"不過,說來也挺好笑的,那時,小孩個頭小小的,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的,都沒有幾兩肉,也沒法好好吃飯,和現在簡直是判若兩人……"

"所以……那個小孩……是你?"

答案雖然已經很明顯了,可藍澤還是不可置信問道。

"嗯,是我,看不出來吧?!"

"不是看不出來,是完全想象不出來!"

眼前的人,個頭足足有一米八,且手臂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實在是想象不出,小時候的沈修睿居然會是如此的弱不禁風,又關心問道,"那現在你已經完全沒事了嗎?你的病已經全部好透徹了?"

"嗯!早就好啦,不然我也不會好好的坐在這兒啊!"

說著,又特意舉起手臂,向藍澤展現了他健碩的肱二頭肌。

"哦,那就好。"藍澤替沈修睿松了口氣,"然後呢?"

"然後啊……"沈修睿面色變得有些木訥,似乎深陷在過去裏,"也許是小時候遭遇了太多,爸爸媽媽心疼我,不想看我受苦,所以在我出院後,除了對我生活上無微不至的關心外,對我,也沒有任何要求,漸漸的,從關心到溺愛,最後變成了放縱。"

對,那時沈修睿覺得自己像被流放了一樣。

"所以,你就變得不愛學習了?"

"哈哈,不是這樣的,你別急嘛,我還沒講完呢!"沈修睿繼續道,"因為我總是住院,所以,一直處在休學中,等到我的病終於好全了的那天,當我再次回到學校時,才發現一切都變了,曾經我的同學變成了學長,學姐,現在與我坐在同一間教室裏的同學們卻幾乎比我小上一兩歲。那時,我自尊心強,這件事讓我覺得丟人,所以,為了趕上他們,我開始沒日沒夜的學習,想要追上他們,可興許是大病初愈吧,學習上,我總覺得有些力不從心,再加上落下的課程多,無論我怎麽努力,終究是墊底,沒有人能體會到那時的我有多挫敗,我多希望他們能推我一把,認可我,鼓勵我,告訴我,我比任何人都優秀,我可以做到,可哪知,換來的永遠是他們無所謂的態度,他們甚至還想讓我再留一級,藍澤,你能明白那種無力感嗎?就好像……我要過馬路時,面前亮起了黃燈,我想試著沖過去,可他們卻拉住了我。"

"你的爸爸媽媽或許是真的擔心你的身體吧,萬一累到了怎麽辦。"藍澤的勸說也如那時的沈修睿一樣,充滿了無力感。

"我當然知道啊!可我要的是認可,我需要被認可,我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不想再被嘲笑成是個廢物,一個藥罐子,可為什麽……他們卻總是在扯我後腿呢?你知道嗎?那時,我腦海裏總是會閃現出我媽沒日沒夜守在病床前照顧我的畫面,總是吃不下,睡不好,我一做手術她就哭,整天以淚洗面,害怕哪一天,一不留神就見不到我了,我每每想到那些畫面時,心就像被撕扯般痛,我出院那天,是我媽最開心的一天,眼角上的褶子就沒消下去過,我希望她能永遠像那天一樣開心,也決心在努力一次,再給自己一次機會,所以,我偷偷定了一個目標,目標是期末考試能考到全般前二十……"

"那結果呢?"

看著藍澤期待的目光,沈修睿呼出一口氣,自嘲起來:"怎麽,你以為都會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只要努力就可以心想事成了嗎?可惜,我離目標差了很遠,我只考了全班三十五,啊……這麽算來也算是倒數了,也是那時,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所有努力都有回報的。"

"其實,真的……就只差一點點了。"藍澤惋惜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天,我忽然被通知,我媽……懷孕了,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哈哈。"沈修睿笑著,可這笑裏又帶了多少的淒涼呢,"那時……我才真正意識到,我可能……是被他們徹底拋棄了吧,我盯著媽媽的肚子,想象著裏面正孕育著和我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我的心裏只有厭惡,恨,我打心底裏討厭這個小家夥,因為他,我成為了不被重視的存在,成為了一件殘次品,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我沒有了價值,但也是那一瞬間,我釋然了,我終於不用再整天惴惴不安的想著如何不讓爸爸媽媽失望了,我解脫了,覺得一身輕松,我接受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可能我生來就是一個廢物,生來就是給別人添堵的,我是一團泥,一團淤泥,一團爛泥。"

"不!我不許你這麽說自己!"藍澤一拍桌子,猛的站起,對著沈修睿憤怒不平道,"你才不是廢物呢!"

一雙大眼睛裏似有怒火,要將沈修睿烤化。

看著依舊沈浸在過去的沈修睿,藍澤心急如焚,他想拉沈修睿一把,將沈修睿從過去的陰霾中拉出來,亦如顧晨救他一樣,此刻,沒有人會比他更明白,困在黑暗中的人的吶喊聲,有多崩潰,多無助。

沈修睿希望有人來救他,藍澤無比肯定著。

因為,越是嘴上說著釋然的人,才越是在意。

"我……不是?"沈修睿反問。

這似乎對他來說是個很難得到認證的觀點。

"你為什麽是?!"藍澤氣得跺腳,不明白沈修睿為何不信自己,"你明明很聰明,什麽東西一學就會,那些筆記,我沒有教你你也能看懂,而且,剛剛……剛剛徐老師不也誇你了嗎?"

"哈哈,那也就是隨口說說,哄小孩兒的!"

"可你不是很高興嗎?!"

"我……"沈修睿哽在了那兒,又擺出無所謂的態度,"反正,我也就這樣,擺爛了擺爛了,混一天算一天吧,要是覺得學不下去了再說。"

"是嗎?"藍澤目露精光,"你既然自暴自棄,那為什麽想還等著有人來救你?"

"我沒有!"沈修睿狡辯。

"沒有?既然沒有,你為什麽會想要看我的數學筆記?為什麽會同意我教你寫作業?其實……在你心裏,也是希望有人可以拉你一把的,對吧?"

沈修睿不說話。

是啊,一直以來,他割舍不下的,不正是那點該死的執著嗎?所以才想要自暴自棄。

"那為什麽……為什麽我之前的努力都……"

"因為你太操之過急了,太想證明自己了,所以,有時候結果反而適得其反,我想……倒不如把心態放請問一些。"藍澤聲音又重新恢覆了平靜,坐了下來,"雖然我們活著,和身邊許多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但最終,能陪伴我們走到最後的也只有我們自己,你希望叔叔阿姨看到你的價值,但首先,你要相信自己的價值,存在過就是意義,有想要做的事就是意義,覺得值得的東西是意義,你生來不為任何人而活,不需要迎合任何人,也不需要得到任何人認可,只為你自己。你說你是泥,是淤泥,但是沈修睿,你還記得《愛蓮說》裏,蓮花不就是從淤泥裏生長出來的嗎?大家都說,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雖然這篇文章是在讚賞蓮高潔的,但換個角度去看,那是淤泥孕育了蓮啊!這不就是淤泥存在的意義嗎?"

是啊,即使是淤泥,也有它存在的意義啊!

藍澤的話猶如醍醐灌頂。

沈修睿的眼睛一下子清明了,像剝開雲霧般,是啊,一直以來他都像是為別人而活,為了父母而活,卻獨獨忘了他最應該為自己而活。

不應該被定義,他自由如風,野蠻生長。

"而且……"藍澤遲疑了會兒,還是直言道,"而且,我想叔叔阿姨並不是對你不抱希望了,只是不想給你太大的壓力,至於你的弟弟……你何必總是想著,他是你的替代品呢?說不定是叔叔阿姨看你太孤單了,又怕等他們老了,無法在照顧你,所以,才想給你生一個弟弟,好一直陪伴你呢!"

藍澤知道那是沈修睿的家事,他本不應該多嘴,可他管不住自己,他不希望沈修睿的眼裏,心裏只有恨,更何況,沈修睿的弟弟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麽錯呢?

"真的……是這樣嗎?"沈修睿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答案,疑惑地問道。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藍澤不敢妄言,"但是,如果是這樣想,你的痛苦會不會少一些呢?自欺欺人也好,將信將疑也罷,世界在旋轉,我們跌跌撞撞前進,俞是敏感,就俞是會膽怯,俞是會期盼暴風雨降臨的更猛烈些,

"還有……沈修睿,你可以仔細想想,曾經,當你把努力的成果給叔叔阿姨看時,他們真的毫無反應嗎?自從你有了弟弟後,他們有一味偏袒過你弟弟嗎?我們總是喜歡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東西,而忽略了真相,不如,你大膽一點,從那個圈裏跳出來看看?"

"跳出去……看看嗎?"

沈修睿忽然想起有一年,當他拿著提高了整整30分的試卷擺在爸爸媽媽面前時,他們笑了。雖然嘴上依舊說著,沒事慢慢來,要註意身體,不必太努力,這些話。

那天,爸爸媽媽是真的笑了吧……

沈修睿心裏反覆回味著。

似乎又想極力證明什麽,只是想起藍澤的話時,又發現,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真好笑,怎麽以前沒發現呢?"

沈修睿忽然有些羞愧,不知何時起,他開始走了極端,被嫉妒,怨恨蒙蔽了雙眼,蒙蔽了內心,不再去想身邊人的好,慢慢的,這道鴻溝駐紮在心裏,欲壑難填,越來越深,而他,也並沒有感到一絲快樂。

幸好,藍澤出現了,讓他不至於在一錯再錯下去。

"現在也不晚啊!"見自己說的話起效果了,藍澤又說起自己的心事來,"你知道嗎?以前,我很在乎別人的看法,在乎到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可越在乎,就越是害怕,"

以為自己可以輕松說出此事呢!

卻沒想,聲音依舊在顫抖,藍澤苦笑,原來想真的從陰霾裏走出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沈修睿也是第一次聽藍澤說起過去,有些驚訝,明明不久前,他因為好奇,還總纏著人問來著,可藍澤卻怎麽也不願意說,卻沒想今天藍澤為了鼓勵他,竟主動將傷痛挖出來,說與他聽,沈修睿心裏百轉柔腸,他看著藍澤,忽然確定了一件事,這個人的身上有光。

"嗯,我會記住你剛剛說的話的,只是……"

"只是這種安慰人的話,就別再說給下一個人聽了吧。"

他不希望藍澤再痛苦一次。

"沒關系,都過去了。"藍澤淡淡道。

確實都過去了,執念,遺憾,委屈,不甘,不過是對現狀的不滿卻又無可奈何罷了,可只要抓住了幸福,有了期待,那曾經經歷的種種,也就會成為過往,風輕雲淡了。

放學時,沈修睿盛情邀請和藍澤一起走。

"可是……我今天也不能和你一起回家。"

藍澤有些為難,剛才顧晨發來消息,說要來接他一起放學,這回子兒人已經在校門口等了。

"沒事兒!"沈修睿一把奪過藍澤的背包,"我就送你到校門口……總行了吧。"

這次,沈修睿沒有掉頭直接離開,而是在不遠處駐足了許久,越看越覺得,藍澤的那個朋友他在哪裏見過。

走到樓道時,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

沈修睿一聞便知,這是媽媽又在燉雞湯了。

以前住院時,媽媽就總燉雞湯給他喝,只是後來喝多了,便覺得膩,一聞到雞湯味就想吐,可今天,竟意外的懷念起這味道了。

興許是許久沒喝了吧,沈修睿想。

剛踏進屋,一個奶團子便晃晃悠悠跑了過來,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摔倒似的,他的眉眼與沈修睿有幾分相似,嘴角掛著鹹水,伸出一雙肉嘟嘟的小手,蹬著腿,開心的喊到:"哥哥,哥哥,抱!抱!"

以往,沈修睿對這個弟弟總是不冷不淡的,見他靠近,也是一掌推開,淡漠道:"走開,別煩我!"

可今天,他竟沒有將人推開,而是楞在了原地。

這小家夥真的不知道自己討厭他嗎?

沈修睿盯著奶團子,自己都推開他那麽多次了,他怎麽還是會一見著自己,就興奮的粘上來,像一條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有時和他說上一句話,小家夥也能開心許久。

或許,你的爸爸媽媽只是希望,今後有個人可以陪伴你吧。

腦海裏忽然想起藍澤的話,是啊,這就是所謂的血濃於水吧,直到這時,沈修睿才終於承認了小家夥的存在,心裏默默道:以後要多多關照啊,好兄弟。

"南之,不要打擾你哥哥,哥哥放學已經很累了。"沈玉琳知道沈修睿對這個弟弟存有芥蒂,剛想將沈南之抱走,"不嘛,不嘛,我要哥哥抱。"

沈南之抓著沈修睿的大腿不放。

"沒事,我來吧。"沈修睿放下書包,一把將小奶團子抱起,"南之今天有沒有乖乖的啊"

似乎還不習慣夾著音和小孩兒說話。一旁的沈玉琳也是一臉錯愕,以為自己的兒子今天吃錯藥了呢!

"嗯!南之乖乖的!"沈南之一把抱住沈修睿的脖子,絨毛在沈修睿的脖頸見蹭了蹭,"南之想哥哥了。"

似乎察覺到了沈修睿願意和自己親近,小家夥也顯得比以往更粘人了些,將身體縮成一團,在哥哥懷裏使勁撲騰,不願意撒手。

沈慶豐和沈玉琳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沈修睿卻是假裝沒看見,將小奶團子放進了嬰兒座椅裏。

"我要和哥哥坐!"小奶團子招呼著。

"好!"沈修睿在沈南之身旁坐下,望著一桌子豐盛的菜,驚呼,"今天什麽大日子,這麽多菜?"

沈玉琳也趕緊坐下。

"我給我兒子做好吃的需要理由嗎?"她的心情看上去極好。

"今天……你們老師給我打電話了。"反倒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沈慶豐,輕咳一聲,語氣生硬道。

"哦。"

"她說……你在學校很努力,作業也做的不錯。"

"哦。"沈修睿回答得平靜如水。

可心中偷笑,這些,他早就知道了。

夾菜時,又特意望了父母一眼,兩張嚴肅的臉上不知何時掛上了笑容,只是這笑容很淡,不太會被發現。

原來,那時看到的真的不是錯覺啊!

沈修睿忽然就釋然了,人吶,這一生,不就是在反覆尋找愛嗎?找一個理由到此為止,找一個理由重新開始。

"好啦,吃飯就吃飯,談什麽學習?"沈玉琳不悅,夾了一塊魚肚放進沈修睿碗裏,念叨著,"多吃點補補,學習不要太辛苦了,盡力就好,你看看你高中都瘦成什麽樣了,身體最重要,不要太拼。"

又是同樣的話,可這次,沈修睿竟不再覺得刺耳,或許是心境變了吧,對沈玉琳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媽媽。"

"哥哥!吃!"沈南之一股腦的將碗裏的吃的塞進哥哥碗裏。

"南之,不許挑食,青豆也要吃。"

"可我不愛吃青豆豆。"沈南之舉起小木筷子,敲著小桌凳,撅著的小嘴油光滑亮的,又看向一旁的沈修睿,揮舞著手臂,大喊:"哥哥餵!哥哥餵!"

"哥哥餵你,你就吃了?"沈修睿故意問。

"嗯!"小奶團子咂咂嘴,直點頭,"哥哥餵的青豆豆是甜的,是糖豆豆的味道,南之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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