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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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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不決

"什……什麽情況?"

"兄弟,你……你沒毛病吧?"

李梓然一頭霧水,一時間,沒摸清這人啥路數,明明上一秒還瘋狂秀恩愛呢,現在鬧自殺?

可想想,能有什麽事呢?

不就是他和藍澤戀愛那點破事嗎?

這家夥故意小題大做,說不定就是在給自己下套!想再炫耀炫耀呢!

嘖,矯情,真矯情。

李梓然咋舌,聳了聳鼻子。

感覺自己的屋子裏,也彌漫起了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嗯……有點嚴重了。"

顧晨的語氣明顯變得慌亂起來。

此時,他心猶如纏繞的電話線亂作一團,手中不停撥打著那串早就背得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一遍,兩遍,三遍……

電話那頭,卻始終只有一個女人冰冷的回覆到: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怎麽會事?接電話啊!"

顧晨咬著手指,焦急念叨著。

他像一個小孩子,大熱天站在自動販賣機錢,投了硬幣,卻沒能等來飲料應聲落下,反倒是卡在了空處,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便只能跺著腳,幹著急。

不應該攛掇藍澤做這件事的,顧晨後悔極了。

他低估了藍澤想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的決心,更低估了藍澤願意獨自的勇氣。

"呃……到底怎麽了。"李梓然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不會是藍澤小朋友回家後,突然醒悟過來,覺得你其實不是什麽好人,現在吵著鬧著要和你分手?"

反正眼下,除了和藍澤有關的,他想不出還能有什麽事,會讓顧晨急成這樣。

"去!你胡說什麽呢!"顧晨正憋著氣呢,一股火直接洩在了李梓然身上,"呵,你不就是嫉妒我談戀愛嗎?你以為我們小澤會像你一樣嗎?做事從來都是一時興起,不計後果,還讓我給你擦屁股?啊"

"我……我沒那個意思。"

李梓然努努嘴,知道顧晨是真急了,再說下去可能自己會被嚼成篩子,於是,乖乖閉了嘴。

"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顧晨用力錘了一下實木桌,桌子發出"嘭"一聲悶響。

對面李梓然被嚇了一個激靈。

"你……你沒事吧……"

"嗯,暫時還行。"顧晨敷衍的回答道。

他現在心裏只有他的小男朋友,沒空想其他的。

藍澤到現在都沒有回覆,電話不解,信息不回,是不是表示他現在很不好?手機被阿姨沒收了嗎?還是被阿姨臭罵了一頓,關進了小黑屋,還是……還是,當場被阿姨從家裏趕了出來?那他現在在哪兒?為什麽不來找自己,身上錢沒帶夠嗎?還是真的像李梓然說的那樣,他反悔啦?因為不知道要如何與自己解釋,所以才發了那麽幾個字?

顧晨陷在巨大的情緒裏,胡思亂想,坐立不安。

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煩躁的抓了把頭發,差點就破口大罵了起來,他的眉頭緊蹙著,整個視線都焦聚在握著的鼠標上,由於握得太緊,指關節已經微微有些泛白。

看了眼墻上的鐘,已經沒有末班車了……

"我現在要出去一趟!"

顧晨終究是坐不住了,對著電話裏的人急吼吼說道。

他要告訴阿姨,這件事和藍澤沒有關系,全是自己主動的,他還要告訴阿姨不要生藍澤的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錯!

正準備起身時……

被電話那頭的李梓然,氣沈丹田,叫住。

"大晚上的你往哪兒跑啊?"

"我……我要見藍澤,有些事我需要當面問清楚!"顧晨跟被攝下了噬魂咒一樣,目如枯槁,語無倫次道。

"嗯?啥事?你現在要去!"李梓然反問。

"也……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只是……"

還沒確定呢!顧晨也不知道該不該妄下結論,萬一冤枉了阿姨,那自己在阿姨心中的形象,豈不是又要減幾分?

"沒有你慌什麽慌?"李梓然好心勸慰道,"他要是真有什麽事,一定會聯系你的,再說了,不還有阿姨呢嘛,藍澤要是出事了,她難道不會聯系你?"

"可是……"

"好啦,大哥,你就別杞人憂天了。"

對,實在不行,明天親自去一趟。

顧晨暗暗下定決心,他還要請求阿姨的原諒,無論阿姨有多生氣,多無法接受,打他罵他都可以,他只是,不願看到喜愛的人受委屈,更不希望,藍澤也經歷一次,與他當年相同的遭遇。

"那……我就先下線了,明天見。"顧晨有氣無力道。

打了個招呼便匆匆下線了。

"餵!老顧,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解釋啊?你和藍澤到底咋啦呀"

那頭,李梓然還在鍥而不舍的追問。

可顧晨的頭像卻已經變成了黑色。

"切!什麽人啊!老子讓你餵了那麽久的狗糧都沒說啥,就想問你忽然怎麽了,你倒好,啥也不說,就下線了!什麽人啊,真是!哼,以後再有什麽困難,別來找我了!"

李梓然氣鼓鼓摘下耳機,丟到了一旁。

因為顧晨突然下線,李梓然一時間找不到人,加上今天隨機匹配的隊友都不太給力,一次雞也沒吃到。

便索性退出了游戲。

回到床上後的他,輾轉反側,依舊記掛著好兄弟的事。

不明白顧晨這忽然的反常到底是怎麽了。

難道……真的和自己猜測的一樣?媽呀!那豈不是……豈不是自己的好兄弟創下了史上最快分手記錄?

李梓然驚呼,捂住嘴,一臉錯愕。

難怪剛剛,他怎麽問顧晨,這家夥都不願意說呢!

不經又同情起顧晨來,感慨了句:

果然,愛情讓人陰晴不定啊!

不過,能讓顧晨如此挫敗的人,藍澤應該算是頭一個了吧。

嘖嘖嘖,愛情的苦,真難吃……

李梓然睡眠是極好的,可今天,竟意外的失眠了,滿腦子想的都是,藍澤紅著一雙眼,在顧晨面前,愧疚著說道:"對不起,顧晨,今天我只是頭腦一熱才答應了你,但現在,我冷靜下來了,發現,其實我們不合適。"

緊接著,便是顧晨環住藍澤的腰,懇求著:"求你,求你不要離開我……"

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痛哭流涕。

一想到顧晨哭,李梓然就很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許是他電視劇看多了,顧晨怎麽會哭呢?

從小到大,他從未見顧晨為何人,何事哭過,甚至是掉過一滴眼淚……

嗯?不對。

李梓然瞇起眼,若有所思的翻看著手機裏,存下的,快要被遺忘掉的老照片……

依稀記得顧晨有過那麽一次哭泣,那應該是他們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忽然跑來找自己時,眼睛已經腫的不像話,紅彤彤的,像兩個大紅燈籠,一個勁的哭喊著:"不是我的錯!真的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該怎麽辦呀?"

像是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

眼神是那樣驚恐,無助,他哭的泣不成聲,撕心裂肺。

淚珠子和斷了線似的,一股腦的往外湧。

那次,他把自己也給驚著了。

顧晨會哭成那樣,幾乎是把畢生的眼淚都哭幹了似的。

咦?奇怪,是什麽事來著?

李梓然記不起來了。

只是顱頂處忽然一陣劇痛,"嘶"又是這討厭的感覺!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李梓然搖晃著腦袋,想遠離。

就像是想要甩掉一個突然前來搭訕的陌生人,看著他心懷不軌的笑容那般,令人膈應,渾身不自在。

現在他的好兄弟正面臨感情危機,他怎麽能隔岸觀火,心災樂禍,還想些有的沒的?什麽才是真兄弟,不就是落難時用來嘲笑……啊不對不對,是用來互相幫助的。

現在,他的好兄弟有難,他豈有做事不管的道理?

於是,更加和打了雞血似的,下定決心道:

明天無論顧晨有多消沈,多難以自拔,他都會拼上畢生所學,讓自己的好兄弟快些從陰影中走出來。

因為擔心藍澤,顧晨幾乎是一夜未眠。

一直盯著手機,不敢離開半分,哪怕眼皮子打架,只是想在第一時間給予藍澤一絲安慰。

淩晨三點時,顧晨實在是受不住了。

強撐著最後那點意識,給藍澤發去了一句鼓勵的話:

沒關系,阿姨不理解你,你還有我啊!所以,無論今後,你遇到何事,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奔向你,就像《追風箏的人》裏阿米爾對哈桑說的那句'為你千千萬萬次'。

所以小澤……

顧晨默默在心裏祈禱著:千萬不要放棄呀!

直到鬧鐘聲響起。

顧晨驀然從床上驚坐起,只覺得頭痛欲裂,卻還是下意識的尋找手機。

藍澤,藍澤怎麽樣了……

發現手機裏許多通未接電話,全是藍澤打來的,他的心立刻如同被潑了盆涼水般,又迫不及待的點開短信,可看到文字時,一下子又石化在了那兒。

顧晨,你在說什麽呀?

對不起,本想昨晚親自告訴你的,但是因為我太困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醒來時,才發現你誤會了,是我的錯,害你擔心了,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媽媽並沒有反對我們,雖然不能說她完全接受,但……昨天,她和我保證了,會試著理解我,理解我們,還答應我,會試著說服我爸。

所以,顧晨,我賭對了,也賭贏了!

文字雖然是冰涼的,可顧晨卻能切身感覺到那頭藍澤歡呼雀躍的心情。

原來昨晚的殫精竭慮,不過是虛驚一場。

這才發現自己的背部濕漉漉的,一半是熱汗,一半是冷汗。

真的就這麽同意了?!

這件事放在任何一個家庭都不會是一件易事兒,可藍澤卻用短短幾個小時,就把阿姨說服了?

顧晨實在不相信,立刻打電話回撥了過去,他一定要聽到本人親口說才放心,這次,電話只響了一聲,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早啊!顧晨。"

就像是對方料到了他一定會打這通電話一樣。

"你說的是真的嗎?昨晚你和阿姨坦白了?阿姨同意了?"顧晨沒有太多心思寒暄,直奔主題道。

"對呀!怎麽啦?"

許是因為心情不錯吧,那頭藍澤聲音嬌滴滴的,像悄然綻放的芙蓉花,反問道:"這麽重要的事,你以為我騙你呀"

"當然怕啦!"顧晨也不藏著掖著,直白道出心裏話,"你這個要強的性格,我擔心你,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擔著,卻不告訴我,昨晚你就那麽簡簡單單一句話,我看了,心都要炸開了,以為阿姨不同意,打你,罵你,怕你受委屈,怕你哭,腦子裏也總是會蹦出各種不好的結果,更害怕你會放棄,昨晚,我甚至想跑去找你,被李梓然勸下了,也害怕大晚上冒然前往,萬一打擾阿姨,扣我印象分怎麽辦。"

呼~

顧晨長舒一口氣,有種濁氣散開的清爽感。

幸好昨晚沒有冒失的過去,不然,可真要鬧笑話了。

"對不起啦!嘿嘿,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嘛。"電話那頭,藍澤頑皮的吐了吐舌頭,雖說是道歉,語氣裏卻絲毫不見歉意,"昨天我是真的想親口告訴你這個喜訊的,可我太困了,就睡著了,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媽確實同意了,不信我把電話給她,你自己親自問問?"

沒想到顧晨為了他,為了得到媽媽的同意,居然差點登門要和媽媽解釋,還要將所有過錯都攬在他自己頭上?沒有人為了他會做到這一步。

果然,顧晨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啊!

這一刻,藍澤心中築起的高墻算是徹底塌陷了。

"不不不,今天就不了吧,改天……改天我再親自拜訪阿姨。"顧晨悻悻道。

昨晚以為阿姨反對他倆交往時,他都有勇氣面對,可現在知道阿姨同意了,卻反而不好意思,打起了退堂鼓,下意識覺得是自己拐跑了阿姨家的寶貝兒子,心虛了!

"嗯!好呀!我不急,反正我是你的了。"

藍澤嘴甜,也不在這一時,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那今天放學你有空嗎?我去接你?"

顧晨突然好想見藍澤,想親耳聽聽事情的過程。

想看看,自己的男朋友豁出了多大的勇氣,還有,想再抱抱他。

"嗯……"藍澤一直記掛著去精品店的事兒,有些猶豫。

"如果你今天要是沒空,明天,不然後天也行,我依你。"

"不!我有空!"藍澤立刻否認。

最終首選自己的男朋友,至於精品店,明天去就好啦!

反正也不會跑。

"那……一會兒見?"

"嗯,一會兒見。"

藍澤正欲掛電話時……

"小澤,你等會兒。"

"怎麽了?"藍澤耳朵緊貼著聽筒,像是生怕錯過了什麽重要的話。"你……昨晚哭了嗎?"顧晨咬了咬,開口道。

現在,他最怕聽到藍澤哭,害怕這小朋友有一天把淚給流幹了。"嗯……有噠!"

"啊……是嗎?"

那頭顧晨聲音一下子沈了許多,懷著愧疚。

"嘻嘻,不過那是開心的眼淚哦!"

"哦,這樣啊!"顧晨暗淡的雙眸又清澈了起來。

"對呀!"藍澤又看了眼時間,忽然慌亂道,"不行啦不行啦,我要去學校了,遲到了可不好,那晚上見。"

"嗯,晚上見。"

"哎喲!"

電話那頭,藍澤忽然傳來一聲吃痛的叫喊。

"怎麽了怎麽了"顧晨的心一緊。

"嘻嘻,沒事,剛才沒站穩,差點摔了。"

"慢點啊,小笨蛋。"

"嘿嘿,好啦好啦,那我出門咯,再見!"

"嗯,路上小心。"

顧晨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這小迷糊。

"昂!你也是!"

藍澤的心飄飄然了起來,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顧晨在出發前,對著鏡子前的自己照了照,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黑眼圈又顯出來了。"唉,折騰了一晚上,但也幸好,兩個黑眼圈沒白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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