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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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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魏寧被嚇得直哆嗦,果斷松開了手。

"咳咳!"藍澤面色蒼白,滿臉冒虛汗,嘴裏大口大口喘著氣,猶如重獲新生般,活了過來。

只是,心中的恐懼依舊侵蝕著他,卻不再是魏寧,而是顧晨。

經此一事,藍澤想:他恐怕是再也無法面對顧晨了吧,所以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餵!他是你什麽人?讓你這麽為著他?如果是路過,那我勸你還是少多管閑事,繼續路過吧,兄弟,他可不是什麽好人。"魏寧甩了甩發酸的胳膊,警醒顧晨道。

"藍澤,藍澤,你還好嗎?"顧晨沒空搭理魏寧,他的一整顆心都掛在藍澤身上,急急走上去,將人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關切的問,"快給我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

見他的臉上,身上,並沒有被欺負的痕跡,才稍稍松了口氣。

藍澤猶如爛泥般,被顧晨抱了起來,依著墻,直起身,"啊……我……我沒事。"說著,下意識的躲閃開來。

顧晨的一只手懸在半空中,有些受傷。

"真的沒事嗎?"顧晨不信,逼著藍澤直視自己的眼睛。

藍澤整個人都好似丟了魂一般,目光暗淡,宛若一片巨大的黑洞,神情恍惚,一看便知,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小小的身軀發抖的厲害。

該死!還是來晚了一步嗎?顧晨眉頭緊鎖,心中暗罵道。

咬牙切齒的看向身後的魏寧,李落,目光一瞬間變得陰冷至極,像是要把他們兩個千刀萬剮一般。

李落膽小,立刻躲在了魏寧的身後。

魏寧也沒好到哪去,知道打不過,卻還是將李落護在了身後,假裝硬氣的沖顧晨嚷道:"你……你看什麽看啊!你再看……再看我……我把你眼珠子挖下來!"

顧晨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一切,隱約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魏寧打從出生時就沒受過這種冤枉氣,平時都是別人巴結他,上桿子討好他,他何時這麽狼狽過,丟臉過。本來是想給藍澤一點教訓,好讓自己痛快痛快,現在可好,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僅破壞了他的好事,還讓他在李落面前栽了面兒,窩火的不行。

他的胳膊像是被打上了鋼釘,到現在還痛的要命。

"你……你說話啊!怕……怕啦?"魏寧故作鎮定叫囂著,試圖用這種方式挽回點顏面,可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的。

"你再敢找他麻煩試試!"顧晨警告道。

放了句狠話後,便想拉上藍澤快些離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此刻,輸贏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只擔心藍澤。

藍澤便任由對方拉著,宛若一個聽話的提線木偶。

可心中,一個聲音卻在吶喊:夠了!顧晨!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今日的梁子算是結下了,魏寧心胸狹隘,小肚雞腸,是不會放過他的,可顧晨做錯了什麽,他是無辜的,藍澤不願讓顧晨牽涉其中,掙脫開了手,行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反正,黑暗對於他來說,並不陌生。

"哎!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呢!"可好死不死的,魏寧偏偏將二人同時攔住,看了眼藍澤,嘴角揚起玩味的笑,得意的想:看來,是該給這個不識趣的家夥下點猛藥了,我就不信,知道了你的事,這家夥還能這麽幫你,哼!

"你!到!底!還!想!怎!樣!"

顧晨眼中冒著無法遏制的怒火,牙齒咬得咯咯響,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好似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又再一次抓起藍澤的手,死死攥在手心裏,無論藍澤怎麽反抗,就是不松開!

心裏想著:這傻逼要是再這麽不識相繼續糾纏的話,他就真不知自己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想想,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發過這麽大火了。

嘖!這家夥得賤成什麽樣啊!

李落不像魏寧一根筋,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知道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對他們不利,趕緊拉著魏寧,好心勸道:"那個,魏寧我看今天還是算了吧!電影……電影馬上就要開始了。"

可惜,不管用。

魏寧睚眥必報,想想今天受的窩囊氣夠多了,現在居然還想讓他像逃兵一樣離開?哼!想都別想!眼神搜刮了一番顧晨,又瞟了一眼藍澤,忽然心生一計,壞笑起來。

他的目光如毒蛇,好似隨時都能把藍澤一口吞進肚裏。

他還就不信了,我制服不了他,還制服不了你?!

"那個兄弟。"魏寧立刻又換了一副嘴角,對著顧晨討好道,"我想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你也別對我抱有太大的敵意,我吧,就是有些好奇,你這麽為著他,你倆……啥關系啊?"

"朋友。"顧晨陰冷冷吐出兩個字。

不想和這個家夥過多廢話,他和藍澤什麽關系,關這個家夥什麽事。

藍澤的神色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化為了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啊……朋友,果然,顧晨對他,只是朋友啊!

終究是他自作多情了。

眼淚,像沾了水的宣紙,浸了出來。

藍澤用力咬住下唇,給自己鼓勁道:

不許哭!藍澤!不能這麽沒用!不許在他們面前丟人!

嘴皮子被蹭破,咬出了血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嗎?兄弟,你不會也被這家夥騙了吧?"魏寧笑得更加得意了,這個答案正中他下懷。

剛才他就看出來了,藍澤肯定對這人有意思!

因為他看這家夥的眼神,與當初看李落時的一樣,不,應該說,是更深情,也更無望。

應該他還沒有將他喜歡男人的事說破,魏寧猜測道。

哼哼!不過關他什麽事?這樣才更有意思嘛!如果這家夥知道他口中的這位朋友不僅是個gay,還對他抱有了別的想法,不知道會露出怎樣吃驚的表情呢!一定會像看怪物一樣吧!魏寧想想都覺得有趣。

哼,倒時,看這個人還不會幫你說話!心中閃過一絲快意。

他就是想讓藍澤知道喜歡男人,是一種病,得治!

沒有人會接受!沒有人!

"嗯,沒錯,我們是朋友。"

這次,顧晨遲疑了一會兒,才答道。

他當然知道魏寧打的什麽鬼主意,只是,他現在不想承認,

顧晨的遲疑卻讓魏寧覺得自己計謀得逞,於是,更加猖狂的吐露道:"可……憑我對藍澤的了解,他似乎沒有把你當朋友哦~"

"你……什麽意思?"顧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等待著,如果魏寧再敢多說一個字,他就立馬撲上去,把這個人的嘴給撕碎。

"行啦!都不要說啦!給我閉嘴!"藍澤仿佛突然從夢中驚醒般,怒吼道,夠了!真的夠了!

看著幾乎快要崩潰的藍澤,顧晨心如刀絞,握著的小手冰涼冰涼的,且顫抖的厲害,要不是自己死死握著,恐怕連最後一點餘溫都要散盡了。

顧晨回過神,緊咬著牙,目露兇光。

決定不再忍耐下去,擼起袖子,擡手就是一拳,揮在魏寧的右臉上。

媽的!敢這麽欺負他喜歡的人,真是不要命了,今天要是不把這個姓魏的揍得滿地找牙,他就不信顧!

不等魏寧反應,又是重重的一拳。

"哎哎!兄弟!您沒毛病吧!"預想的場面沒有來,魏寧有些發懵,捂著腫成饅頭的右臉,一邊躲閃著顧晨的進攻,四處逃竄,又不信邪般,據理力爭道,"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嗎?藍澤他是個基佬,他喜歡男的,你把他當朋友,可他不是!兩個男人談戀愛,你不覺得惡心嗎?我是怕你被他騙了才好心提醒你的!像你這樣,長得好看的,想要什麽樣的姑娘沒有?你呀,趕緊離他遠些吧,他這是病,得治。"

又將李落推上前:"你看,我朋友,我朋友就被他禍害過。"

"對對對,就是這樣。"李落有些怕顧晨,腳趾像黏在地板上一樣不敢靠前,縮著脖子,硬著頭皮幫腔道,"之前我也是把他當朋友,但……但……沒想到他對我……我……我當時害怕極了,覺得這不是變態嗎?哦對,都是因為他,害得我也跟著受牽連,被人嘲笑。"

完全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我沒有!"藍澤動了,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嘶吼道,"當時,是你們拿著我告白的事到處說的!"

"哎哎,兄弟你可別聽他胡說。"魏寧繼續添油加醋,"你不知道,我朋友當時被嘲笑的有多慘,這種事啊,上不得臺面的!你倆現在認識的時間還不長吧,趁現在離開他還來得及,不然,你也會和我朋友一樣,被他害慘的!"

"你們……"藍澤心如死灰,像一個被宣判死刑的人,放棄了掙紮,放棄了抵抗,只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聽著他們接下來對自己的審判。

忽然覺得夠了,他承受的已經夠多了,不打算再掙紮下去了。看來,他又要回到一個人生活的日子了,其實,他早該料到有這一天,可為什麽,心卻抽痛的厲害?

可魏寧說的對,他確實有病,沒錯,有病的人是不應該和正常人待在一起的,可他不知道要如何醫治,或許,他早就無可救藥了吧!

藍澤苦笑,現在好了,終於,不用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想想這樣其實也不錯,趁他還沒有陷得太深,可以盡快從這不切實際的欲望中抽離出來。

明明是安慰自己的話,可為什麽,卻覺得好委屈!

眼淚又開始不爭氣的在眼眶裏打轉,喉嚨酸痛的厲害,像是壓著一塊有棱角的石頭,膈得他生疼,藍澤死死咬著牙關,告誡自己道:不許當懦夫!不就是回到一個人生活嗎為什麽以前可以,現在卻不可以?矯情個什麽勁?

鮮甜的味道在唇邊彌漫開來。

看著魏寧,看著李落,一副得逞的嘴臉,此時,藍澤心裏只有恨,恨他們出現在這裏,恨他們要和顧晨說那些話,恨他們又把他的生活變得殘破不堪。

為什麽要破壞他好不容易得來的生活?

為什麽要打碎他的夢?

為什麽不能放過他?

為什麽……為什麽即使是散場,也不能替他留有些體面?

可是,除了恨,他似乎什麽也做不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可真要謝謝你們了,讓我更加確信了他對我的想法,說實話,我最近一直苦惱,不知道要如何向他表白呢?"顧晨看向藍澤,目光是那樣溫柔,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與仿徨,輕輕捏了捏藍澤的小手,就像是在對他說,別怕,有我在呢!

終究是不想讓藍澤受委屈。

更何況,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一件難事。

不出所料,顧晨的話讓當場的三人同事怔住了。

特別是藍澤,一雙眼睛睜得溜圓,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他沒聽錯吧,剛剛……剛剛顧晨說喜歡他?

"兄……兄弟,你……你沒毛病吧!"魏寧和李落也同樣震驚,像吃了屎一般。

"其實,我還要謝謝你。"顧晨看向呆若木雞的李落,"謝謝你當年拒絕了他小澤,才讓我有機會,認識他,了解他,讓我知道了,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麽可愛的人,也謝謝你們,讓我知道了,原來是你們,讓他的生活變成這樣,不瞞你們說,如果那時我在,我一定會把你們打得親爸,親媽都不認識,所以現在,我也正式通知你們,今後,要是你們再敢找小澤麻煩,欺負他,折磨他,讓他的生活變得痛苦,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不過,我還是為小澤慶幸,幸好你們及時露出了嘴臉,讓他能早點認識到,不然,那才是他真正的不幸。"

他在……說什麽呀……

顧晨他……瘋掉了嗎……

藍澤險些招架不住,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坐在地上,小臉"咻"的一下,變得火紅,宛如夕陽撕破了晚霞,不敢相信,顧晨這是在和他表白嗎?顧晨喜歡他?!

不,不可能!顧晨不可能喜歡他的,他一定是在騙自己。

盡管對方一字一句說的如此清晰,藍澤依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他……哪有顧晨說得那麽好。

暗淡的眼神又靈動了起來。

一直以來,他都討厭那個膽小,怯弱,被命運玩弄於鼓掌的自己,可今天,卻有人告訴他說,願意接受他,願意接受這麽殘敗不堪,卑微到骨子裏的自己,藍澤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也是值得被愛的啊……

還是,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藍澤像是被砸中了頭彩,還有些暈頭轉向的,這個告白,也是他聽過的全世界最浪漫的告白。

死灰般的心,又開始瘋狂躁動了起來。

同樣詫異的,還有魏寧和李落。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好心提醒你,你你你居然恩將仇報?"沒有要來想要的結果,魏寧明顯不服氣,一度懷疑,這個叫顧晨的,是不是被藍澤灌了什麽迷魂湯藥,被蠱惑了,才說出這種可笑的話來,故意和他作對。

畢竟,藍澤最會辦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博得大家的同情了,特別是那雙眼睛,他每每看到時,都覺得無比惡心!

"哼!"顧晨卻是輕蔑一笑,輕描淡寫的回答道,"那……謝謝你的好意了,不過,雖然我不是他,但你可能沒想到吧,其實我和小澤一樣。"

"這麽說,你……你也是……"

"沒錯,我也是你口中那個得病的人,但不好意思,我並不認為認為這是一種病,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

"瘋子!瘋子!你們都是瘋子!果然,瘋子就應該和瘋子在一起!"魏寧像是受了刺激般,瞪圓了眼,眼底泛起紅血絲,像布滿的蜘蛛網,臉上暴起一道道青筋,指著顧晨,齜牙咧嘴,盡顯醜態。

"哈哈,我們是瘋子。"顧晨發出一聲冷笑,走近魏寧,帶著一種無形壓迫感,他本就比魏寧高出半個頭,冷峻的面孔,居高臨下的姿態,更加讓魏寧感到窒息,像是有一雙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真正的瘋子是你們!藍澤他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喜歡一個人有錯嗎?他真的有對你們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嗎?到處散播謠言的不是你們嗎?!處處刁難他,為難他,把他置身於水深火熱中,你們明明可以有一千種,一萬種委婉的方式拒絕他,可偏偏選擇了最殘忍的一種,有必要嗎?呵……"又意味深長的看向魏寧,故意問道,"你應該知道吧,對於小澤來說,說出喜歡兩個字需要多大的勇氣,如果是你,你敢嗎?"

"你……你你胡說什麽?!"魏寧神色一滯,明顯慌亂了起來,瑟縮的退後了兩步,六神無主道。

"呵,你猜我有沒有胡說!"顧晨諷刺,心中升起一抹快意,"還有……"又迅速上前,捉住了魏寧的手,眼神中閃過幾分狠厲,"老子生平最討厭有人用手指指著我!"

話音剛落,咬著牙,狠狠一用勁。

"啊!"

魏寧慘痛聲傳來,撕心裂肺的,猶如受了酷刑般。

"哼!這就受不住了?"

顧晨覺得可笑,跟你們對小澤做的那些事比,這又算得了什麽?沒有要放手的意思,覺得這樣還遠遠不夠,說完,力道又添上了幾分。

這就是教訓!

"哎喲,記住了記住了!我不會再幹了,你快放開我,放開我啊!你這個瘋子!"魏寧兩眼充血,面目難看的扭曲成了一團,看著自己被掰彎的手,開始瘋癲無狀的拼命求饒道。

他想要抽出手,卻又無可奈何。

"哥,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倆吧,我們保證以後不會找藍澤的麻煩了!"李落也連忙應聲道。

顧晨這才松開手,雖然他還嫌不夠,卻也不願把太多時間花費在這倆人身上。。

"寧哥,你的手還好吧?"李落扶起狼狽的魏寧,正準備離開時。

"慢著!"顧晨叫住了倆人。

"還……還有什麽事嗎?"李落瑟縮了一下,膽怯的問。

"道歉。"

"哦哦,對不起。"李落立刻對著顧晨連連鞠躬道。

"嘖!"顧晨翻了個白眼,指正道,"不是給我道歉!是給藍澤!對你們給他造成的傷害!"

魏寧冷哼了一聲,撇著頭不願理會,李落卻一個勁的給他使眼色,魏寧沒辦法,看向藍澤,臉上寫滿了不情願,正準備開口時……

"不用了,你們走吧。"藍澤沖兩人揮揮手。

"為什麽?"

顧晨不解,難道就這麽輕易放過他們了嗎?

"他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道歉的,並不是出於真心,所以,這樣的道歉我不需要。"藍澤疲憊的回答道,眼神中寫滿了厭倦。

他不再奢望倆人的道歉。

現在,他只希望他們,可以快點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聽到了嗎?還不快滾?等著挨揍呢?"顧晨臉色一沈,呵斥道。

"哦,好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李落架著魏寧,兩人猶如喪家之犬般,灰溜溜的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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