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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奪嫡之爭8 局勢再次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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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奪嫡之爭8 局勢再次反轉

皇後娘娘盯著他, 那目光說不上是什麽意味,語氣輕柔卻帶著幾分陰惻惻:“好一張伶俐的嘴。你父親不善言辭,卻把你生得巧舌如簧。”

“娘娘謬讚。”秦驍語氣毫無波瀾, “娘娘還是先給我們一個交代罷。為何要謊稱福公公是下毒之人?若娘娘不解釋清楚, 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為,這一切都是娘娘編出來的謊話呢?”

皇後娘娘定定看了他一眼, 又瞥了一眼他身後。

秦驍道:“娘娘在等誰?禦林軍副統領金子榮麽?他今早拿著一紙搜查令去搜侯府,已被我押下了。就算他來了, 無非是帶些禦林軍過來, 難道娘娘想把昨夜的辦法再用一次?”

皇後娘娘的目光變得極其冰冷, 卻一言不發。

李閣老見狀,剛要乘勝追擊, 就在這時,眾人身後傳來一道蒼老但威嚴的聲音。

“陛下剛剛駕崩,爾等就敢質問皇後娘娘。有不臣之心的, 難道不是你們這些人麽?!”

眾人回頭望去,來人乃是金家的老太爺,上一任內閣首輔, 如今都八十歲了, 頭發胡子全白了, 早已卸任歸家頤養天年。他身後跟著的,是金家如今的掌權人金玉林,皇後娘娘的親哥哥, 曾任兵部尚書, 當時是最年輕的內閣大臣,然而去年在軍火走私案中被貶,之後就沈寂毫無動靜了, 他身後還有一人,乃是清早被秦驍扣在侯府門前的金子榮。

看來是守宮門的禦林軍向金子榮報信,金子榮又回家去請來了老太爺和金玉林。

李閣老冷哼一聲:“好大的陣仗。不過你們來的人多又如何?皇後娘娘指認福公公下毒,可陛下親口說了下毒之人不是福公公,娘娘就是說了謊!若主謀不是她,她為何要說謊?!你們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金老太爺捋著長長的白胡須:“李閣老,你如此心急,要把這頂帽子扣在娘娘頭上,你有沒有想過,陛下剛剛駕崩,沒有選定儲君,又廢了皇後,這朝中唯有大皇子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主持局勢,京外蠢蠢欲動的藩王們會作何打算,邊疆蓄謀已久的金人又會作何打算?”

李閣老嗤了一聲:“現在拿這些來壓我們,我們倒要把給陛下下毒之人揪出來問問,她在下毒之時,有沒有考慮過這些大局!”

金老太爺悠悠道:“可現下你能揪出下毒之人麽?你有證據麽?”

李閣老一噎,看向嚴斌,嚴斌只憋屈地搖搖頭。

“一時揪不出下毒之人,我們便只能著眼當前。”金老太爺畢竟是三朝元老,大風大浪中過來的,鎮定極了,“不管陛下有沒有遺詔,總之,著大皇子監國這一道詔書是千真萬確的,現下要為陛下治喪,總不能沒有主事之人,依老夫之見,先請大皇子行監國之職,辦理國喪,其他的事,之後再說也不遲。”

好一個之後再說也不遲,金家現在要的就是時間,只要把大皇子推上去鎮住事態,他們緩了這口氣,就能騰出手來全城搜捕下落不明的十六殿下,還有陛下沒交出來的傳國玉璽和遺詔。

一旦拿到了傳國玉璽和遺詔,抓住了十六殿下,想讓誰當天子,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李閣老和秦驍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立刻道:“陛下是被人毒害的!這麽大的事,就這麽輕飄飄地揭過去了?就算我等擁立大皇子監國,可這下毒之人不揪出來,難道大皇子就安全麽?!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皇子祝恒信一怔,似乎想起什麽,神色帶了幾分警惕。

李閣老盯著他的神情,連忙道:“殿下,現下您代行監國之職,我們要確保您的安全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祝恒信看過來——沒有找到遺詔,那陛下的最後一道旨意就是命大皇子監國,無論他是逼宮也好、下毒也罷,陛下都下了這道旨,眾人只能在找到遺詔之前,先聽他的號令。

祝恒信沈默片刻,開口道:“父皇中毒身亡,母後有失察之責,移居行宮,禦林軍副統領金子榮糾察不力,削去副統領之職,嚴大統領清洗禦林軍,務必拔除所有心懷不軌的釘子。”

金家眾人一楞,嚴斌當即領命:“是。”

李閣老松了一口氣,可隨即祝恒信就看了過來:“昨夜分明發了休朝的帖子,今日文武百官進諫,是誰牽的頭?”

李閣老:“……”

秦驍上前一步:“稟殿下,是臣。今早金子榮帶人來搜侯府,言語中被臣察覺宮中有變,臣擔心陛下安危,這才牽頭此事。”

祝恒信看向他,那目光中霎時多了幾分冰冷和恨妒:“靖遠侯世子,違抗休朝之令,鼓動百官強行沖入宮中,意欲何為?念在靖遠侯戰功赫赫,如今正在鎮守邊關,將你從輕發落,罰俸一年,驃騎大將軍品級降為四品,收押大理寺審訊。”

罰俸一年,降為四品,這都沒什麽,侯府本就家底豐厚,不靠俸祿吃飯,而秦驍的世子之位就是正三品,以後承襲爵位便是超品,官職降不降並無影響,只要有職位能上朝就行。

關鍵是收押大理寺審訊這一條——現下十六殿下不知所蹤,秦驍及其率下的侯府家將侍從,乃是搜尋的主力,把秦驍關起來,還怎麽找十六殿下?

大皇子分明就是借題發揮,要限制他的行動,好自己先行搜捕十六殿下!

秦驍蹙了蹙眉,李閣老想要開口,他卻先一步領命:“是。殿下。”

兩邊各打一大板,把金家的勢力清出皇宮,又限制了秦驍的行動,祝恒信總算松了一口氣。

皇後娘娘被送往行宮,金子榮也卸了職,內閣眾臣被留下來商議國喪之事,秦驍則被押著前往大理寺。

臨行前李閣老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秦驍則朝他搖搖頭,表示沒事。

大皇子本來就是沖著他來的,罰他一個,總比罰他和李閣老兩個要好,現下還有李閣老在外轉圜,情況不算太糟。

而且,這回大皇子與金家徹底撕破臉了,金家還會一力支持他奪權登基麽?金家不幫他找十六殿下,他難道讓嚴斌去幫他找?嚴斌現在還守著陛下的命令呢,即便要找十六殿下,也是按照陛下的命令去找,絕不會找到之後把十六殿下交給他。

如此一來,京中找十六殿下的也許有金家的人、有陛下的人,還有侯府的人……不!還有金翊衛!

秦驍腳步一頓,可此時他已經快走出宮門,想要提醒李閣老也來不及了!

“怎麽了世子爺?”押著他往前走的大理寺武官開口問。

秦驍腦中飛轉,片刻才道:“我忽然想起來,家中母親、妻子,都去城外吃齋為邊疆祈福了,我在大理寺待這麽久,總得有人給我送飯罷。出宮後,可否讓我叮囑我的副將一聲,叫他每日來給我送飯。”

這回審訊本來也不是什麽大罪,武官也得罪不起侯府,忙道:“自然。”

秦驍出了宮門,正等著他出來的季青顯然已從先前出宮的官員們口中打聽出了宮中的情況,急急走過來:“世子爺。”

“每日三餐,還有換洗衣物,送到大理寺。”秦驍當著武官的面,只簡單說了幾句,“我不在的時候,一切照舊。”

“對了,現下金翊衛的首領是誰?”他忽而回頭問身後的武官。

武官一楞,抓抓腦袋:“好像前陣子剛換了,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寒門子弟。”

秦驍點了點頭,給了季青一個眼色,季青瞬間反應過來,朝他抱拳:“屬下會準時給您送吃用過來。”

一整日的暴雨,終於在傍晚時分漸漸停了下來,天邊的晚霞如火燒一般瑰麗,城東一處布店的後院,兩名粗布短打的高大乾君隱秘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被尾隨,才快步進入院中,鎖上後門。

“……殿下,這些就是我們打聽到的情況了。”一人低聲匯報完後,小心地擡頭去看,只看見十六殿下面色凝重,定定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一言不發。

暗衛認得此人,乃是殿下自己選中的伴讀,李侍郎家的長子,白白凈凈弱不禁風的像個和者,可昨夜要不是他撲上去替殿下擋了那致命一箭,殿下也沒法那麽快游到岸邊,被他們救起,迅速藏身到這裏。

……但是,殿下已經在床前守了一天一夜了,雖然這裏是人命關天,可外頭也是火燒眉毛了呀!

暗衛只能再次開口:“殿下,大皇子已經將秦世子押入大理寺,趁世子爺不在,下午就派金翊衛強闖侯府進行搜查,沒有找到您,下一步肯定是全城搜捕,咱們躲在這兒並不安全!您、您快說句話呀!”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手指輕輕一動,祝恒遠猛然活過來了似的,一下子撲上去:“小棋!”

暗衛:“……”

他牙都要酸掉了,默默退出屋去,等了好半天,殿下終於出來了。

“小棋傷勢穩定了。”祝恒遠面色輕松不少,“既然父皇只給了大哥一道監國聖旨,那肯定有遺詔。以父皇的行事風格,定會先把遺詔和傳國玉璽送出宮——最有可能是送到齊親王府。”

暗衛嘆了一口氣:“可是大皇子也料到了這一點,下午他也派人去了齊親王府,王爺和王妃都不在,小郡王還在國子監上學,一問三不知呀!”

祝恒遠沈吟片刻,忽而道:“你覺得父皇在遺詔中會寫什麽?”

暗衛一楞,猜測道:“應當會寫,傳位給殿下您?”

“可大哥是先追殺我,再去逼宮的,他定會告訴父皇我已經死了,就算父皇不信,也不敢在遺詔中賭。”祝恒遠道,“我猜,遺詔有兩道,一道是傳位給我,另一道,是傳位給叔父。”

暗衛始料未及,祝恒遠接著說:“送遺詔和傳國玉璽出宮的,應當是父皇最信任的福公公,可是福公公趕到齊親王府,卻發現齊王殿下不在,只有一位小郡王,小郡王和父皇可沒有什麽手足深情,你說,福公公是把遺詔交給小郡王,還是再找第二個托付之人?”

暗衛喃喃道:“要是兩道遺詔都交給小郡王……他拿著傳國玉璽,然後殺了福公公,說只有一道遺詔,就是傳位給齊王殿下那一道,那他就是太子了!”

“不錯。但小郡王現在卻是一問三不知,要麽,福公公把遺詔給了他,他要等齊王殿下回來再將遺詔公之於眾,要麽,福公公怕他起事,根本就沒把遺詔給他。”

就在這時,外頭忽而響起一道慌亂的腳步聲,不多時,一人沖進院裏:“殿下,不好了!大皇子剛剛宣布找到了遺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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