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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雄競贏家 但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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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37.雄競贏家 但輸得一敗塗地……

秦驍收回目光, 背著手看向海圖:“一個毛頭小子,哪裏就值得我針對了。我只是提醒他,上峰講話時底下人不能插嘴, 這是軍中的規矩, 要是壞了規矩卻還縱容他,其他人就會有樣學樣, 那以後這中帳議事,豈不是和午門前的菜市場一樣?”

明明是他仗勢欺人!居然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顧硯舟氣得拳頭都握緊了, 十八歲的少年人是經不得激的, 尤其是被情敵嘲諷!

他把心一橫, 壯著膽子,擡起一拳就朝秦驍面頰而去!

帳中眾人都一聲驚呼, 祝觀瑜只餘光看見顧硯舟撲了出去,登時心中咯噔一下,轉過身來。

就在他眼前, 秦驍和顧硯舟閃電般過了幾招,留意到祝觀瑜看過來的眼神,秦驍目光一凜, 速戰速決, 一把抓住朝自己襲來的胳膊, 順勢一個又快又狠的過肩摔,將顧硯舟死死壓在地上。

“偷襲軍中將領,你不會是海匪臥底罷。”秦驍挑眉。

顧硯舟:“我才不是臥底!我是大公子的人!”

秦驍本就拉著的臉, 更黑了幾分。

大公子的人, 就你也配?

他正想動手把這小子兩條胳膊卸了,祝觀瑜道:“且慢。”

秦驍:“……”

他轉頭看向他:“他偷襲我。”

帶點兒告狀,帶點兒控訴的意味:“難道這樣了你還要我放過他?”

祝觀瑜平靜道:“不勞秦世子動手。我手底下的人, 我自會管教。來人,將中郎將拉出去,受五軍鞭。”

秦驍這才松開人,臉上的神色松快多了。

顧硯舟身形微微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難過委屈,爬起來跪在祝觀瑜跟前:“……大公子,我……”

“硯舟,平時我不約束你,但在這麽多人跟前,你不講規矩,是丟了我的臉。”祝觀瑜垂眸看著他,“而且你還沒打贏。”

主動挑事,結果沒打贏,更丟人了。

顧硯舟握緊了拳頭,羞愧地低下了頭:“是,大公子。”

他一低落,好像耳朵尾巴都耷拉下來的小狗,祝觀瑜忍不住心軟,說了入帳以來最溫柔的一句話:“領了鞭,自個兒去上點藥,別留疤了。”

別留疤了。

秦驍腦中嗡的一聲響。

“留疤就留疤,玉容膏是女子用的東西。”

“玉容膏就是玉容膏,分什麽男的女的,東西制出來就是要用的。留疤醜得不得了。”

他心頭忽而有一刻慌張,剛剛松快下來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大公子為什麽要在乎這麽個小黑臉留不留疤?

就像那時候大公子在乎他身上會不會留疤……他知道那時候大公子已經屬意他了。

可現在大公子開始在意別人了。

難道、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大公子的心已經一點一點,挪到別人身上去了?

——就這麽一個傻不楞登的小黑臉?!

他憑什麽?!

秦驍腦中嗡嗡的,耳朵裏聽見祝觀瑜在說話,就轉頭看他,看他的大公子含沙射影地說他帶著人來給藩地添了麻煩,看蘇銘誠不得不開口同大公子討個便宜,並且保證,如果風波牽連到東南,那麽蘇家也會鼎力相助。

兩個人一來一往打著太極,秦驍在中間看著,想:我和大公子何時竟落到了這地步?

我們明明是過命的交情,你救過我不知幾次,我救過你也不知幾次,我以為我們好不容易見了面,是相擁而泣、互訴衷腸,萬萬沒想到卻是虛與委蛇、互相猜忌,連普通朋友都不如。

我們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步?

“秦世子,你以為呢?”祝觀瑜同蘇銘誠打了一大圈太極,勉強得到了幾個保證和承諾,便轉向秦驍,“我要你用侯府的名義起誓,你們二人來此不得給東南帶來朝廷的無妄之災。”

秦驍望著他,想叫一聲“觀瑜”,可最後還是忍下去,叫了一聲“大公子”。

“大公子,我們為什麽會到這個地步?”他低聲道。

祝觀瑜身形微微一震,面色變了。

蘇銘誠輕咳一聲,找了個由頭出去了,墨雨也打發其他人下去,整個中帳留給了他們倆。

秦驍走近一步,祝觀瑜卻一下子退了兩步。

這匆匆的兩步,給了秦驍當頭棒喝,他心頭一陣激痛,停住了腳步。

好半晌,他低聲道:“為什麽後退?”

為什麽躲我?

你……不愛我了?

祝觀瑜別開了臉,秦驍只能聽到他冷淡的聲音:“秦世子,自重。”

“……”秦驍終於知道為什麽以前他每次說“自重”時,祝觀瑜都那麽生氣了。

他深吸一口氣,兩步走到祝觀瑜跟前,握住他的肩膀逼著他轉過頭來:“我們這樣的關系,你跟我說自重?!”

祝觀瑜被他握著下巴,冷冰冰盯著他:“秦世子,我們現在沒什麽關系,你失言了。”

沒什麽關系?

我們幾度同生共死,我們早已約定終身,我們什麽事都做過了,你說我們沒關系?!

秦驍雙目猩紅,胸膛起伏,捏著他的下巴,緊緊看著他的雙眼,那雙鳳眼是那樣漂亮,曾經總是彎彎的帶著笑意看著他,或是水盈盈地帶著緋色看著他,他要他像從前那樣看著他,而不是現在這樣冷若冰霜!

可是他拿他沒有辦法,舍不得打舍不得罵,更舍不得逼他強顏歡笑,他氣得肺都要炸了,最後只能一把捧住祝觀瑜的臉,低頭就吻。

嘴唇驀然被男人熱乎乎的唇吮住,舌尖熟練地抵進來舔舐、糾纏,祝觀瑜腦中嗡的一聲響,幾乎一片空白。

他在軍營待了大半年了,天天不是帶兵打仗就是籌備糧草、修繕防禦,每天看到的都是些同樣筋疲力盡渾身泥水的將士,一回來累得倒頭就睡,哪有時間想這檔子事兒?

就這麽輕輕一吻,勾起他腦中那些纏綿悱惻的親熱畫面,久遠得仿佛是上輩子的事了。

都那麽久、那麽久了。秦驍在他生命中短暫地出現,又離開了那麽久,憑什麽第二次出現他就跟沒事人一樣又親上來了呢?

你在我這裏來來去去,把什麽諾言、什麽親事,說不當回事就不當回事了,說不娶我就不娶我了,說愛蘇公子就愛蘇公子了,現在又來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都和別人定親了,我們能有什麽關系?!

簡直是兒戲!

我為什麽要拿我的真心陪你玩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祝觀瑜狠狠一咬,嘴中立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秦驍蹙了蹙眉,被猛地一把推開,下一刻,一個又狠又重的巴掌直接把他的臉掀到了一邊。

啪——

“秦世子,我已說了,請你自重。”祝觀瑜理了理被他扯亂的衣襟,語氣冷淡,“我們先前是很要好,親過,抱過,上過床,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當時是你自己說了要兩清。”

“我連玉佩都要回來了,自然是答應和你兩清了,你現在又來問我們是什麽關系,我無法回答你。”他望著秦驍,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自己心裏的那塊疤也在靜悄悄地滴血,“難道我要回答你,是親過抱過睡過的關系?可我們只是野鴛鴦,是姘夫,露水情緣怎麽能算什麽正兒八經的關系呢?”

“所以我們再無關系了。”祝觀瑜平靜地說著,袖中的手指卻絞得近乎青白,“秦世子,我很感激你曾經救我,也感激你這回帶援兵來。但那些舊事既然已經說好兩清,就不要再提了,也許我們還能做個朋友也說不定。”

秦驍的心都被射成了篩子,痛得他腰都彎了些,要不是站在祝觀瑜跟前想強撐著,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做……朋友?”

朋友?

他和大公子?

他們一起經歷生死一刻的驚心動魄,一起裝聾作啞混過游湖會,一起在盤州黑市千鈞一發虎口脫險,一起在金鑾殿上冒著掉腦袋的方風險互相護持。

這些經歷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這個陪他經歷一切的人,他這輩子也不會遇到第二個。

現在卻只能做朋友?

為什麽呢?

難道往前一步沒有他的位置了嗎?

是那個顧硯舟?還是別的誰?還是說不止一兩個,而是三五個?

秦驍袖中的拳頭握得嘎嘣嘎嘣直響,但他告訴自己——冷靜,越是急、越是沖動的時候,越要冷靜。

管他是一兩個,三五個,還是七八個,只要我在大公子身邊,我會讓他們永遠都夠不上大公子。

朋友是吧?他擡眼盯著祝觀瑜,只要你不介意這個朋友想得到你,那我接受。

他深呼吸了兩次,平定心緒:“好。我再不提那些了。不過,我先前救你幫你,是實實在在冒著被太子殿下發現、被陛下降罪的風險的,在京城我盡我所能地保護你了,這個總做不得假罷?”

他提起這個,祝觀瑜不得不讓步:“在京城時多謝你。”

秦驍望著他,一笑:“在京城時,我的地盤上,我不好意同大公子要什麽謝禮,可現在到了大公子的地盤上,我能不能要謝禮?”

祝觀瑜頓了頓。

秦驍立刻補充:“我和蘇銘誠此行過來,底下的將士都是篩選過的,不會出什麽亂子波及東南,就算運氣不好真被扣了帽子,我們三家也有辦法能想,你不用擔心,我要的不是這個。 ”

祝觀瑜稍松一口氣:“那你要什麽?”

秦驍垂眸看著他,勾唇一笑:“我帶援兵來交給你,你就是主帥了,我在你手底下做事,你封我個什麽職位?”

祝觀瑜萬萬沒料到他鄭重其事說一大堆,就要一個軍中職位。

按理他帶的是朝廷禁軍,祝觀瑜是管不了他的,他找他要什麽職位?他自己在禁軍裏面想當什麽就當什麽。

還沒開口,就聽秦驍道:“我要顧硯舟那個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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