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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愛恨別離 他要那個愛他的秦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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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愛恨別離 他要那個愛他的秦驍回……

昨晚他們就那樣纏綿了一整夜。

祝觀瑜捂住了通紅的臉蛋兒。

他不知道秦驍是怎麽來到別館的, 也許是墨雨去侯府求助,也許是秦驍放心不下,無論如何, 秦驍來了, 陪他度過了情潮,難道這還不算在乎他?難道這還不算愛他麽?

就算他還是說不愛他, 但他們總歸有了夫妻之實,秦驍總不能娶別人了。

哪怕秦驍不想娶他, 只要他拿此事要挾, 秦驍也不得不娶他。

而且秦驍本來就喜歡過他的, 只要他們成婚,再讓秦驍重新喜歡上他也不是什麽難事。

什麽定親什麽蘇公子, 他不在乎了,他只要後半輩子是他和秦驍一起走下去就夠了。

祝觀瑜在心裏反覆地想,而後轉過身去, 想看看身後躺著的秦驍,才轉過來,就見秦驍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兩個人都光著身子, 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裏, 親密極了,祝觀瑜不由害羞,小聲說:“昨天晚上……”

秦驍望著他, 那目光靜靜的, 說不上是憐惜,還是不舍,有些柔情, 又有些冰冷:“冒犯了。”

祝觀瑜:“……”

他的臉色白了白,輕聲道:“……要是我不覺得冒犯呢?”

秦驍坐起身,撿起丟在床尾的內衫穿上,一言不發。

什麽意思?他為什麽不說話?

昨天晚上他是怎樣用力地抱著我、怎樣柔情蜜意抵死纏綿,難道他忘了嗎?!

祝觀瑜也坐起身,咬著嘴唇:“秦驍,你什麽意思?昨夜你是怎麽哄我的,今日醒來了就一句話都不說?!”

秦驍背對著他,一邊穿衣,一邊說:“大公子,昨晚的確是我冒犯,你要罵我,要恨我,我無話可說。”

祝觀瑜:“……”

他要的不是一句“無話可說”。

他也不要罵他、恨他,他根本不在乎誰冒犯誰,誰占誰的便宜,他只要他像從前那樣喜歡他、中意他,別的他什麽都不要。

他們明明那麽要好,秦驍明明一次次為了救他甘願冒巨大的風險,憑什麽只過了短短半個月,他就只有一句“無話可說”?!

祝觀瑜瞪著他的背影,幾欲落淚,咬著牙強行忍住,道:“我稀罕罵你恨你麽?我要你給我解釋清楚!”

秦驍轉頭看他:“我已定親了。你要我如何解釋?”

我已定親了。

已定親了,和別人。

祝觀瑜的心好像被射成了篩子,又酸又痛,他囁嚅道:“你明明說要來東南提親的……你怎麽能講話不算數……”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祝觀瑜又帶著希冀:“那你心裏還是中意我對不對?”

秦驍望著他,一字一頓:“我從未說過中意你。”

祝觀瑜腦中嗡的一聲響,這句話擊穿了他心底裏最後的防線——他一直以為秦驍也是愛他的,愛他所以才這樣對他好,愛他所以才處處讓著他,如果不是愛他,難道他對他的好一直是受他脅迫嗎?

他幾乎是勃然大怒:“不可能!”

秦驍望著他,目光仍是那樣平靜,祝觀瑜不要看他這個毫無波瀾的樣子,他要垂眸溫柔繾綣哄他的秦驍,他要按著他使些壞心眼兒逗他害臊的秦驍,他要急匆匆趕來滿眼都是擔心的秦驍。

他要那個愛他的秦驍回來。

可面前這個秦驍卻說:“大公子,你出身高貴、容姿過人,就要全天下所有人都愛你麽?”

不,我不要其他人,我只要你愛我。

“一開始我就說過,我引你入局,我心中有愧,所以才幫你,我希望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兩清。”

可是你明明中意我,在乎我,你一次次救我幫我,我們怎麽兩清?

“我和蘇公子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大公子憑什麽覺得,你在我心裏的分量能超過他?”

祝觀瑜啞了片刻。

他好像明白過來了。

秦驍也許對他有點兒意思,但那點兒意思,絕不能與他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蘇公子的情意相提並論。

作為侯府世子,秦驍的一輩子早早就被規劃好了,何時出仕、何時娶妻、娶什麽樣的正妻。他是闖入他規整人生的一顆流星,也許秦驍短暫地愛過他,可流星終究只是劃過天際,不能像其他星星那樣永遠地留在這片夜空,秦驍最終要回到正軌。

所以他問的那些中不中意、愛不愛,並沒有什麽意義,秦驍要告訴他的是——我們沒有以後。

祝觀瑜心中那些憤怒、質問、指責,愛和恨,都在這句“沒有以後”之中燒成了灰燼,連同他的心也燒盡了,徒留茍延殘喘的空蕩蕩的外殼。

他的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秦驍已經穿戴齊整,坐在床邊,道:“大公子,天快亮了,你既然清醒了,趕緊離京罷。”

帳中,祝觀瑜雙目通紅,瞪著他,眼淚不停往下掉:“……你把玉佩還給我。”

秦驍頓住了。

祝觀瑜隔著紗帳望著他的背影,眼淚掉下來打濕了手背:“……只要你還給我,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無瓜葛。”

半晌,秦驍伸手摘下了頸間的玉佩。

一抹翠色,還帶著他的體溫,被紅繩墜著在半空搖晃。

祝觀瑜接住了它,將那紅繩往外抽,另一端的人卻握得很緊。

他頓了頓,淚眼朦朧擡眼看著秦驍。

隔著紗帳,朦朦朧朧看不清楚,只能看見秦驍垂眸看著那條紅繩,卻看不清他是什麽神色,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它,像要把這段緣分一遍一遍刻在心裏。

可他最後還是松了手。

祝觀瑜只覺得通往帳子外的紅繩另一端驀然卸了力,玉佩仍在他掌心,可紅繩那一頭卻委然垂落下來,在半空中孤單地搖晃。

……

清晨,東南別館大開院門,三十幾名年輕郎君,連同管事、侍衛、小廝、仆從,浩浩蕩蕩百來號人,行李箱籠都裝了好幾駕馬車。

他們剛到京城時頗為高調,大公子一身紅色獵裝帶著他們在別館門口振臂高呼“東南兒郎,一舉奪魁”的景象,猶在眼前。

可經歷了一兩個月的風起雲湧,陛下幾度扣住東南隊伍不許離京,東南藩地又頻傳戰報,大公子也病倒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場鴻門宴的深不可測,不得不收斂低調,在這危機四伏的京城小心翼翼走下去。

離開時眾人都默契地屏氣凝神,生怕驚擾了京中哪方大佛,又來攔他們的路。但這回仿佛冥冥之中有神佛保佑,出京一路通暢,不到中午就抵達了京郊通南大運河的碼頭。

“大公子,咱們到碼頭了,您下車吃點兒東西,我吩咐他們把行李箱籠先搬上船去。”墨雨撩開馬車門簾,卻見祝觀瑜仍靠在軟榻上,就是他上車時那個姿勢,一動沒動,只有眼眶比上車那會兒更紅了。

“不吃了。”祝觀瑜合上眼睛,“我困了,要歇息。”

墨雨只得說:“那小的給您打了飯菜帶著,下午在船上您要是餓了,就能吃點兒。”

東南其他郎君也都沒什麽胃口,一心只想著快點兒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眾人草草在碼頭旁邊的小店吃了些東西墊墊肚子,就都登上了船,等著出發。

這艘官船頗為寬敞,除了船肚裏的貨艙,上頭還有兩層,幾十個艙房被他們包了大半,僅剩的幾間房,據說是被一家名氣頗大的鏢局包走了。

祝觀瑜登船進了艙房,倒頭就睡,墨雨在旁伺候他,看著他面朝墻壁背對著自己躺著的身影,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著了還是又在那兒哭,便輕聲道:“大公子,這京中您還有什麽想吃的玩意兒麽?待會兒就開船了,再買不到了。”

祝觀瑜頓了頓。

待會兒就開船了,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他坐起身,望向窗外。

這會兒正當中午,不少船只靠岸,碼頭熱鬧得不得了,來來往往的人、車、貨物,川流不息,可在這人海中,並沒有他想看見的那道高而挺拔的身影。

祝觀瑜自嘲地笑了一聲。

秦驍怎麽可能還來送他呢?秦驍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心裏這麽想,可還是繼續望著碼頭,直到官船的甲板上發出長長的一聲“開船——”,他才終於收回目光,閉了閉眼。

墨雨看見他眼角又有淚滑落下來。

他掏出手帕想給大公子擦一擦,大公子卻輕輕側過臉:“我累了。”

他躺下來,合上眼,從中午直到深夜都沒有動靜,墨雨終於察覺不對,嘴裏喚著大公子,想要扶著他翻個身,一碰那身上,卻已經燒得滾燙。

墨雨立刻叫了大夫,又喊人趕緊抱厚被褥來捂汗,備上涼水給大公子一遍一遍敷著額頭。

正兵荒馬亂,一名戴著鐵面具穿著靛藍布衣的高大男子出現在艙房門口,那個標致而挺拔的身形,墨雨一眼就認了出來,連忙把他扯到一邊:“你不是偷偷護送我們麽?跑到這裏來幹什麽?別再叫大公子看見你了!”

秦驍低聲道:“大公子怎麽了?”

墨雨沒好氣道:“關你屁事。”

秦驍又要往那艙房走,墨雨趕緊攔住他:“行行行我告訴你,大公子發了熱病,也許是連日勞累,或是情潮沒有完全結束,而且他最近都沒好好吃飯,身子弱了不少,吹吹風就病倒也是有可能的。”

秦驍皺起了眉:“你叫那些下人都出去,我進去陪他。”

墨雨斜著眼睛看他,一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的樣子。

秦驍道:“他的情潮沒有完全結束,這會兒的確要我陪在身邊,不然他會很難受。”

墨雨極不情願,但還是拉著臉趕走了其他人,放秦驍進屋的時候,他咬牙切齒道:“五更你就出來。”

又道:“再敢像昨晚那樣弄哭大公子,我給你飯菜裏面下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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