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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再赴盤州 小情侶扮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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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再赴盤州 小情侶扮夫妻

過了沒幾日, 一件精致小巧的黑檀木盒送到了靖遠侯府,竹生小跑進來,將巴掌大的木盒呈給秦驍, 小聲道:“爺, 大公子那兒送來的。”

秦驍一頓,擱下毛筆, 接過木盒打開來,正是一枚紅瑪瑙戒指。祝觀瑜手上那枚是纖細優雅的黃金戒圈鑲嵌碩大的寶石, 可這枚卻做成扳指樣式, 簡單大方, 秦驍將它取出來,戴在拇指上, 大小正好。

他想起大公子戴著那枚紅瑪瑙戒指的模樣,白皙的指間宛若墜著一滴血,側身躺著拿手支著臉蛋兒, 那血色的光芒就映在白玉一樣的面頰上,目光漫不經心,顯得慵懶又高傲。

而這幾日夜裏, 在他懷中的大公子, 偶爾伏在他胸口, 支著下巴同他說話,那顆紅瑪瑙就隨著他的話音微微顫動,偶爾被他壓在身下, 那顆紅瑪瑙便墜在意亂情迷緊抓被褥的白皙指間, 隨著大公子的顫抖而顫抖。

真漂亮。

秦驍不禁微微一笑。

這時,外頭響起趙新的聲音:“驍兒,娘這封家信寫好了, 待會兒你一起送去驛站。”

秦驍立刻取下了扳指,趙新進屋時,就看見他啪嗒一聲合上一個小木盒,然後將小木盒藏進了袖裏。

趙新奇道:“藏什麽東西了?”

秦驍:“沒什麽。”

“可娘剛剛聽管家說,有大公子送來的東西,就是這個小盒子?裏頭該不會是定情信物罷?”趙新走近來,將家信擱在桌上,打趣他。

秦驍:“……”

他將信收起來:“我給父親的信還未寫完,待會兒我一起送去驛站。”

……他居然沒否認!

趙新驚訝地上上下下打量他。

驍兒是他和阿般的長子,也是他花了最多心思、手把手教養長大的孩子,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

一眼看上去有些沈默木訥,但很穩重,也很聰明,許多事看得透徹,心裏自有一桿秤,只是從不說破,這是像他父親。但內心又十分溫柔,對自己在乎的人處處包容、心甘情願付出,這是像自己。

但他小時候父親常不在家。那時老侯爺還未退位,秦般秦故兄弟二人還未分府,他親叔叔秦故的長子,他的堂弟秦驥,只比他小兩歲,所以秦故經常帶著他們兩個一起出去玩兒,秦驍便也有幾分像叔叔——就是嘴硬。

阿般是從不赧於承認心意的,他坦蕩、真誠、直接,大道至簡,從無彎繞,所以即便不常開口,寥寥幾語也足夠動人。

可是阿故就不同了,他心思玲瓏,長袖善舞,又兼天賦頗高,本事過人,驕傲得不得了,從小到大都要人哄,別人不願意哄他時,他就拐彎抹角騙人來哄,自己從不說真話。

直到現在,他和他媳婦兒一吵架,還是嘴硬不肯低頭,要想盡辦法折騰,直到他媳婦兒被折騰得受不了了來哄他,他才迅速地、“勉為其難”地和好。

秦驍就學了這一點,從小就不愛承認自己的真心,除非編不出借口了。

——就像現在。

就在這時,竹生又從外頭匆匆跑進來:“爺,十六殿下有請。”

秦驍一楞。

他把自己的家信暫時擱置,先帶上了母親的那一封:“母親,我先出去了,這封信我先送去驛站,我的那封等下一批再送。”

“那要你再等半個月了。”趙新點點頭,“去罷。”

祝恒遠約的地方在萬寶樓,秦驍進來時他正在挑剔一株珊瑚樹,見他進來,就打發婢女們下去:“幾日不見,你倒是容光煥發,傷可好了?”

秦驍道:“傷筋動骨,哪有那麽快。”

祝恒遠在茶桌旁坐下:“傷沒好,我也得勞你幫個忙了。”

“殿下何必客氣。”秦驍在他對面坐下,“是什麽事?”

“昨日,我收到了雲望山送來的一個人,乃是與他做軍火交易的中間人,那兩把火銃,就是從這人手裏流出來的。”祝恒遠道,“僅僅一個中間人,還不值得我大動幹戈,不過雲望山還送來了信,說他知道這批火銃丟失的來龍去脈,上上下下牽涉的官員名單他都列出來了,邀我去黑市一敘。”

秦驍一頓。

這恐怕正是陛下心之所想。

有了這份名單,就能將兵部上上下下捋一遍,金家的勢力滲透極深,不這麽捋,很難傷其根本。

他道:“殿下打算去麽?”

祝恒遠道:“我倒是想要那份名單,可是我同他沒打過交道。上回在黑市,你和大公子都同他說過話,你說,這人不會把我們騙過去另有所圖罷?”

“當然是有所圖謀。”秦驍道,“不過上回他敢追殺,是不知道殿下也在。這回邀殿下前去,即便是鴻門宴,諒他也不敢對殿下怎麽樣,他的黑市做得再大,也不及禁軍的鐵蹄踏一遍。”

祝恒遠摸了摸下巴,半晌,道:“你說的有道理,這回我就光明正大地去。不過他明面上不敢做什麽,就怕會耍陰招,你喬裝打扮一番,暗中護衛我。”

“是,殿下。”

祝恒遠回去好好選了一批得力人手,定在五日後出發,只是這消息不知怎麽的卻被祝觀瑜知道了,當天晚上他在帳中就發脾氣,拿腳在被子裏踹秦驍:“你要再去盤州,怎麽不告訴我?”

“這回十六殿下帶了一大批人手,我不過去湊個數。”秦驍摟著他,手掌在他光滑細膩的背上摩挲,摸到腰上,捏了捏,“想必短短幾日就回來了,你在京中好好待著,不要跟去。”

祝觀瑜道:“陛下都叫你好好在家休息,再說了,十六殿下手底下已經有那麽多人手,為什麽非得要你去?”

“那你得問十六殿下了。”秦驍漫不經心道。

祝觀瑜氣得捶他,捶了幾下,被秦驍單手抱到身上,手從腰間摸了下去,祝觀瑜倏然沒了聲兒,只把臉埋在他胸口。

賬外的燭臺中,蠟燭汨汨燃燒,燭淚滿盈,窗外一陣夜風吹進來,燭火猛一搖晃,燭淚登時溢出,順著蠟燭流下,在燭臺裏積出一小灘來。

帳中,祝觀瑜輕輕喘息,秦驍也面頸泛紅,低聲道:“……擦一擦。”

念在他手不方便,祝觀瑜紅著臉扯了帕子來,先擦被裏,再擦他濕淋淋的手指:“你胳膊什麽時候能好呀,我都怕碰著你的手,真不方便……”

秦驍:“我倒覺得很方便。惹你生氣了,你也不舍得打我。”

祝觀瑜在他未傷的那條胳膊上重重捶了兩下。

秦驍如願討了打,笑著摟著他親嘴兒,直把那花瓣似的綿軟嘴唇親得微微發腫,這才起身:“明早就要出發,今夜我要回去,不在這兒歇了。”

祝觀瑜也坐起身來,幫他穿上衣裳,系好腰帶:“我送你的紅瑪瑙戒指,你怎麽不戴?”

“那個太招搖,一戴出去,人家就知道我倆有什麽事兒。”秦驍穿鞋下床,又轉過來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玉佩我戴著呢。睡罷。”

……

第二日清晨,秦驍帶著幾名侍從離開侯府到了萬寶樓,不多時,萬寶樓後門小巷裏,走出來一行衣著樸素的行商,趕著車隊,一路往西出了城門。

而這路行商的後面,遠遠跟上了一駕馬車。

正午時分,行商車隊正好抵達京郊的小鎮,在此尋了個小店歇腳吃飯,飯菜上來,季青先給秦驍遞了碗筷:“爺,將就吃。”

秦驍點點頭,剛要動筷,對面坐下來一人:“就吃這麽點兒?加幾個菜罷。”

秦驍:“……”

聽見這聲音,季青驚得張大了嘴:“大公子?”

祝觀瑜穿著一身靛藍布衣,身上沒有一絲裝飾,這大概是大公子這輩子穿過的最寒磣的衣裳,唯有一張白生生幹幹凈凈的臉蛋兒引人註目,但被他頭上戴的帷帽紗簾擋住,也就不起眼了。

秦驍擱下筷子:“季青,你去旁邊那桌。”

季青一步三回頭地走了,祝觀瑜立刻換了座位,坐到他旁邊:“我讓墨雨多點了兩個菜。”

秦驍道:“我叫你不要來。”

祝觀瑜眨了眨眼:“你把我丟在京城,萬一太子殿下找我的麻煩怎麽辦?”

秦驍瞥著他,半晌,無奈搖搖頭:“回去了再跟你算賬。”

祝觀瑜高興了,吃完了飯,麻溜地鉆進商隊的馬車,待秦驍也上車,就往他懷裏一靠,睡午覺。

也許是近來日子過得舒坦幾分,也許是知道和秦驍在一起不會有危險,這一覺睡下去極為香甜,醒來時居然已經到了盤州,躺在了驛站的客房裏。

他揉揉眼睛坐起身,剛想開口叫秦驍,忽而聽見外頭屋門吱呀一響,十六皇子的聲音傳來。

“我好不容易偷偷跑來跟你商量,你還推三阻四的,又不是大姑娘,你的屋我還進不得了?”

祝觀瑜:“!!!”

而後是秦驍的聲音:“殿下,我們換個屋子說話。”

“怎麽?這間屋子就不行?遮遮掩掩的,肯定有鬼。”祝恒遠說著,就一把推開他,徑直闖進屋中,一下子看見了屋裏的木床——秦驍明明人在這兒呢,床帳卻是掩著的,分明裏頭還藏著人。

“噢,你小子。”祝恒遠點著他,“被窩裏藏著人呢,讓我看看是什麽大美人,居然讓你這千年的鐵樹開了花。”

說著,大步走到床邊就去拉床帳,秦驍一把攔住他:“殿下別鬧了。”

哪知道祝恒遠虛晃一槍,從他另一邊飛快繞開,一把拉開了床帳。

坐在床上的祝觀瑜:“……”

難以置信的祝恒遠:“……”

就在秦驍準備開口時,祝恒遠一把拉下了床帳,把床捂得嚴嚴實實,幹笑兩聲:“哎呀,什麽都沒有,你拉什麽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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