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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聞異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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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聞異事(二)

林蒔置身於大草原上。她看著身邊沒有靈智的牛羊虎豹等動物走獸,來來去去從她身邊經過,她自己卻目不斜視地往前慢慢走去。

林蒔沒有動用神識去探查前方。她的目光往前看去,極目遠眺下是那連綿起伏的綠色草浪一直延伸到天地相接之處,與湛藍如寶石般的天空相融,一時幾乎分不清天地的分隔線。微風乍起,綠油油的草葉便歡快地舞動起來,一波接著一波,像是大海裏湧動的層層波濤,又似一群身著綠衣的精靈在肆意嬉戲。通身綠色的草精隱藏在普通綠草中,正在不住地大聲辱罵著旁邊同樣通身綠色的草精伴侶,指責對方“疏於修煉,笨死了”。它們連有修士經過,都沒有註意到。

林蒔靜悄悄地走過吵架的草精情侶身邊。她的腳下是厚實而有彈性的草地,鼻腔呼入著彌漫著青草特有的清新香氣,混合著泥土的芬芳和野花淡淡的甜香。五顏六色的野花星星點點地散落在草叢中,有些紅得像火,有些粉得似霞,有些白得如雪,有些紫得若錦。它們或成簇綻放,爭奇鬥艷,或獨自傲立,遺世獨立。生了靈智的野花精,夾雜在沒有靈智的野花叢中,一邊肆無忌憚地翻著小白眼,一邊在裏邊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好擠!”

不遠處,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河靜靜流淌著。河水清澈見底,能夠透過水面,清晰地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自由自在游弋的幾條小魚。生了靈智的小魚精,故意將沒有靈智的小魚同胞從身邊撞開,但是沒有靈智的小魚卻睜著黑亮的小眼睛,毫無芥蒂地返身游回來了,回到了生了靈智的小魚精的旁邊,用著魚鰓去拱著對方的身體,硬是讓對方由翻白眼變成了眼帶笑意。

河岸邊生長著茂密的水草,隨風搖曳生姿。生了靈智的水草精,大聲地嘲笑著小魚精是“傲嬌的小病魚!”水草精的話音落下,水裏的小魚精就蹦出了水面,去試圖咬水草精的葉片。待它咬到了水草精的葉片,就死不松口,引得水草精破口大罵了許久。

林蒔不分黑夜白天,一直沿著蜿蜒的小徑前行。漸漸地,她腳下的土地開始變得堅硬粗糙,植被也愈發稀疏矮小。她一下子便走完了大草原,進入了戈壁地帶。入目所見,皆是裸露的巖石和嶙峋的山石。狂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黃沙,撲在了她身周的靈力罩上,徒勞無力地滑落了下來。一群砂石獸躲在大巖石後邊,瑟瑟發抖,不斷地祈求著人類修士不要發現它們,趕緊離去。

林蒔繼續向前跋涉,便感受到了一股熾熱的空氣,然後視線中出現了一望無際的沙漠。金色的沙丘連綿起伏,在陽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一陣狂風襲來,沙塵漫天飛舞,然後林蒔猛地便用靈力把一只兔子精裹成了粽子,抓在了手裏。兔子精的眼睛立馬變得通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像是下雨一樣。

林蒔挑了挑眉頭,把手頭的兔子精放到地上,然後便看著它身軀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不著一縷的英俊少年坐在地上,用著通紅的眼睛瞪著她。

“你抓疼我了!”兔子精少年用著清亮的少年音控訴道。眼淚還在順著他的臉頰,連成珠線,流下來。

“抱歉!手重了一點。”林蒔當即便道了歉,眼睛裏還有著隱隱約約的笑意。她彎腰遞了一顆療傷止痛的丹藥給地上坐著的少年,但目光只盯著對方的眼睛,避免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我原諒你了!”兔子精少年聞言,便停下了流淚。他接過了丹藥,好奇地塞進了他的嘴巴,一會就“咦”了一聲,眼睛亮了起來。他猛地爬起了身。待他起身後,身上就有了白色的精致衣袍,覆蓋住了他的身軀。

兔子精目光炯炯地問道:“你要不要來我的洞府?你教我煉丹、給我修煉法訣,我給你兌換有用的修煉材料。”他的手輕輕拉著林蒔的衣袖搖晃著。看起來是年歲很小、閱歷很淺的兔子精少年。

林蒔看了看比自己還矮一些的兔子精少年拉著自己衣袖的手,挑了挑眉,試探性地問道:“你就不擔心我等會把你殺了,奪走你的寶物?”

兔子精少年聞言,便仰起了下巴,直視著林蒔,驕傲且自信地說道:“不怕。我的長輩都是金丹期修士,他們都在附近。你若是殺了我,你跑不掉。即便我長輩殺不了你,我們小世界的天道也會殺掉你。”

林蒔便點了點頭,說道:“行,那我去你洞府叨擾幾天吧!”

林蒔便跟著兔子精少年回去了他的洞府幾天,然後換取了一大堆罕見的修煉資源,才又重新啟程上路,繼續往前走。

林蒔又在沙漠上往前走了幾天,突然有一天便看到了前方有一塊綠色。她走近一看,原來是一片綠洲。綠洲的中央是一個大湖。郁郁蔥蔥的樹木和植株環繞著一方清澈見底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翠綠的枝葉。湖泊的邊上,五彩斑斕的花朵競相綻放著,迎風招展,引來了蜜蜂、蝴蝶和鳥兒在花叢中翩翩起舞。

“來者何人?”林蒔還未靠近湖邊,便見到生了靈智的護湖草和護湖獸大喝一聲,並企圖發起攻擊。

林蒔及時停了腳步,說道:“我只是路過的一名修士。想在湖邊待幾天再走。”

護湖草和護湖獸見林蒔的身上沒有殺戮之氣,便讓她靠近了湖邊,待了幾天。林蒔便因此知道了,湖邊的柳樹精和楊樹精是金丹期的音修,擅長各種樂器,且博學多識。粉衣的桃花精喜歡玩獨坐枝頭遠現近消的消失術,並且引誘路過的修士跟她們假裝談戀愛,並且鐘愛把想要假戲真做的修士一巴掌扇到地上去。湖中的黑魚精老實,卻被謠傳喜愛作祟食人引禍。泣淚成珠報答恩人的鮫人,喜歡跟其他族群修士交換修煉資源,但若是對方多拿了一點,便要大耳刮伺候,並且把對方的財物搶光。

最有趣最聒噪的,莫過於湖中的鯉魚精。

“鯉魚精,你需要躍龍門嗎?”林蒔蹲在湖邊,跟水中看著她的鯉魚精對視著,好奇地問道。

“什麽是躍龍門?”鯉魚精一邊吐著嘴裏的水泡,一邊用著年輕女孩子的嬌俏聲音,輕聲問道。

“凡間有傳說,只要鯉魚能夠跳過龍門,就會變化成為真龍。”

“凡人都是大傻子!我是鯉魚,又不是龍,怎麽變?不同物種,怎麽變?即便我要變形,最多也就變成人形,還要努力修煉很多很多年才可以。哪有可能變成龍?”鯉魚精一被問到“鯉魚躍龍門”的事情,便由溫柔的女孩聲音,變成了暴躁的成年女聲,瘋狂地大聲吐槽兼辱罵。

林蒔靜靜地聽著鯉魚精吐槽,直到她發洩完。

鯉魚精吐槽完後,便安靜了一會,然後用它的小眼睛靜靜地註視著林蒔倒映在水面上的美麗容顏。她忍不住感慨道:“林蒔,你跟其他的人族修士、妖族精怪都不太一樣!你不濫殺無辜,你會認真聽我說話,跟你聊天很有趣。若是你能夠留在烈天小世界,就好了!”她說完,還給了幾片她自己脫落的、可用於煉器的鱗片給了林蒔。

林蒔接過了鯉魚精給的幾片鱗片,道了聲“謝謝”,然後便從自己的儲物戒指翻找著合適小鯉魚精的禮物。她在幾件禮物中猶豫不決,便將它們都展示在了鯉魚精的面前,任由她挑選自己喜歡的等價回禮,讓兩人的因果及時了斷,不虧不欠。

鯉魚精從展示出來的禮物中,挑選了自己喜歡的,就又沈浸在水中,用黑亮的小眼睛靜靜地看著林蒔。湖邊的其他精怪,早就跟林蒔互換過各自需要的修煉資源。

見鯉魚精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林蒔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鯉魚精有點失落地回答道:“我們小世界的天道,再過幾十年便要隕落了。你何不留在烈天小世界,到時候再看看是否有競爭機會,替代舊天道,成為我們小世界的新天道。這樣的話,你就直接位列仙班,獲得神格,不用繼續走艱難的修真路了!”

聞言,林蒔是真的有點好奇了。她問道:“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有可能競爭成為烈天小世界的新天道?”

鯉魚精微微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說道:“因為你的魂魄是白色中帶著功德金光,而且你已經成功過了修道五十關的許多許多關了。”

林蒔的腦中瞬間掠過了修道五十關的內容。

林蒔微微蹙起了眉頭,但一會,又舒了開來。她冷靜地回答道:“可是有許多修士都已經過完了大半修道五十關了。我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見林蒔不太信的樣子,鯉魚精也有點懷疑起來,但很快她就放棄了糾結。她說道:“那我不知道了,反正我們的種族天賦和直覺就是這樣告知我的,你有潛力成為我們小世界的新天道。”

林蒔也不再糾結了。她說道:“或許吧。”她的心裏卻明白,這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情。她的內心裏還是期望返回緣樞界,進而努力飛升到宏川界,最後還要努力飛升中天界的。

之後幾日,林蒔便跟綠洲的湖泊附近的精怪告了別,又朝著海洋的方向去了。路途中的時候,她還找了僻靜的山洞裏,學會了將小靈境變成了畫卷、鏡子之類的模樣,並且學會了煉制各種新陣法、鏡狀法器,如神仙秋水鏡,等等。

林蒔的心境也提升了很多,丹田裏唯一的金丹,修為也跟著提升到了圓滿階段,隨時可以升上元嬰期,並飛升上界。

林蒔感悟到了:萬事萬物自有規律,不可輕易反其道而行之!若是非要挑戰,便要面臨殘酷的考驗。正如修士進階到上一級修為,一般要面臨雷劫的洗禮那般。

天雷劫首先是天道對“打破常規者”,即修仙者的制衡。凡人通過修煉汲取天地靈氣、逆轉生死常態(如延壽、增能、求得長生),本質上是在挑戰天道法則。天道以雷劫對妄圖求得長生的修士們降下審判,告知他們:任何超脫凡俗的力量獲取,都需付出等價的風險代價。同時,天雷劫的強度與修士積累的業力直接相關。濫殺無辜、掠奪資源、背離本心的修行者,即便境界達標,也會招致更猛烈的天譴;反之,心懷蒼生、積德行善者,雖同樣經歷磨難,卻可能因功德加持而更容易化險為夷。這證明了:靈氣本身無善惡,但使用者決定了它是否會朝著善或者惡的方向發展,而天道便在此過程中,扮演了判官的角色。

天雷劫既是考驗和懲罰,也是饋贈。肉體凡胎面對天雷轟擊時的所需忍受的劇痛與涅槃重生,是對肉身與精神的雙重打磨。外在的雷電在撕裂經脈、焦灼皮肉的同時,也在逼迫修士調動全部潛能去修覆創傷、重組生機;而內在的恐懼、執念、雜念則在生死一線間,逼迫修士成長得更為心志堅定。若是修士心志不夠堅定,哪怕肉身扛住天雷劫的打磨,元神也可能因道心崩潰而形神俱滅。天雷蘊含的混沌之氣、陰陽之力本是稀世珍寶,唯有放下抗拒,以開放心態接納沖擊,才能借天地之力完成升華,達到長生的目的。

林蒔一邊想著,一邊走著,很快便走到了烈天小世界的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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