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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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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

一個月後。

這是很平常的一天。天氣晴朗,天空藍得好像水洗過,純粹又澄澈,除了藍色,便只有一團一團潔白的雲朵在空中姿態各異,游來游去。

林蒔照常去了收藏閣查看各種典籍。傍晚夕陽西斜,漫天雲霞之時,她便慢悠悠地沿著練劍場的邊緣角落,準備走回她自己的住處。她剛走過了練劍場的一半,卻見到王素君、薛瑩瑩、張芊芊、袁天翼一行四人,大搖大擺地往她面前而來,並且圍住了她。他們的眼睛裏有明顯看好戲的意味,還帶著明顯的惡意。他們面部的肌肉隱隱有點扭曲,印堂發黑,原本還過得去的面相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氣體。

“你們想幹什麽?”林蒔看著他們的面容,又看著他們挑釁地圍住人的姿勢,平靜地問道。她的眼睛裏邊隱隱有了怒火,但還是竭盡全力隱忍著。

王素君先是眼睛向上熟練地一翻,然後再用輕蔑的視線上下打量了林蒔全身,把人當傻子一樣,嘖嘖了兩聲,才裝作無辜又單純地拉長著音調,緊盯著林蒔的眼睛說道:“不幹什麽,就想跟你敘敘舊。”

林蒔冷笑了一聲,回答道:“我跟你們不熟,沒需要敘舊。讓開!”她的手上作勢要拔出自己的誅邪劍,完全是被動防禦的姿勢。

“那你可說了不算。”王素君裝作誇張又嬌嗲地笑了聲,然後才拔高聲量,大聲地說道:“林丹夢,你不過是凡間的家生子丫鬟出身,難不成還看不起我們這些生在龍谷城中心城區的龍谷宗記名弟子不成?”

王素君的聲音瞬間吸引到了練劍場的所有人註意力。正在比拼劍術的修士,都立馬停了下來,視線朝著林蒔這邊的角落看了過來。練劍場上此時內門弟子不多,大多是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管事大部分都認識王素君等四人,只當看不見林蒔被圍住霸淩的模樣,借口往旁邊的角落走去,裝作巡查的模樣。

練劍場的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大多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大部分都是看好戲的眼神,只心不在焉地揮舞著手中的劍,但視線時不時瞥向林蒔等人的方向,並豎直了耳朵,努力聽著他們的每一句爭執話語。

有跟林蒔以及她的師兄師姐們交好的弟子,便偷偷地傳音給了她的師兄師姐們,並順便聯系了做事比較公允的管事。

正在這時,林蒔開始反擊了。她的嗓音也提高了很多,讓練劍場的每個人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她說的話。

林蒔反擊道:“我是凡間的家生子丫鬟出身不錯,但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各自的出身嗎?呵,還有臉嘲笑我。王素君,你不過是普通雜役弟子的女兒。薛瑩瑩,你不過是分管記名弟子的普通管事的女兒。張芊芊,你不過是普通管事的妾生女。袁天翼,你不過是普通管事的外室所生的奸生子。我出身不好,你們就出身好嗎?你們配對我冷嘲熱諷嗎?呵呵,真是搞笑!”

林蒔的話語剛落,王素君、薛瑩瑩、張芊芊、袁天翼一行四人的臉色就立馬變得鐵青。他們怒氣騰騰地紛紛拿起了長劍,指著林蒔的眼睛、心臟、脖頸等要害。他們叫囂著:“林蒔,你竟敢私自打聽我們的背景……”

練劍場隱隱傳來了幾聲嗤笑的聲音,讓王素君等四人更加生氣,怒火都幾乎變成了實質,直接沖著林蒔而去,但他們不敢當眾率先動手。只是張牙舞爪地叫囂著,順便還罵著各種難以入耳的臟話。

林蒔完全無視了指著她的四把長劍。她義正言辭地恨聲說道:“你們可以打聽我的背景,我就做不得嗎?這世界哪有這樣的道理。”

王素君率先沈不住氣,大聲呵斥道:“好!林丹夢,你竟敢這樣辱我們,竟敢反抗我們,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徐星昊,出來!”

林蒔一聽“徐星昊”三個字,便臉色一變。待看到站在面前的14歲少年,持著劍,試圖來攻擊她,她的怒火便燃到了頂峰。那竟然是真的徐星昊,但此時他已經被制成了傀儡,兩只眼睛黑魆魆的,沒有一點生氣。他的面容也沒有任何表情。身軀好像機械一樣,持著劍,直接朝著林蒔的心臟刺過來。

“是傀儡!”練劍場有人竊竊私語,互相說著話。見事態快要失控,很多個弟子臉色也跟著大變,然後便趕緊傳音聯系管事之類的宗門管理層。

林蒔直接用靈力化成了長長的長條綢緞,將少年傀儡全身除了頭部,都捆得像個粽子。她的左手一手制住了徐星昊軀殼變成的傀儡,將他困在她的身旁動彈不得。她的右手揚著不斷震動著的誅邪劍,雙眼散發著濃烈的怒氣,死死地盯著王素君等四人。

王素君等四人看林蒔的表情不對,本有點退怯,但轉念一想,這是龍谷宗的練劍場,林蒔沒有那個膽量動手,便又叫囂著,刺激林蒔。

他們說道:“林蒔,這是你的老情人吧。你本來是要成為徐星昊的妻妾了吧,可惜他卻早早就被邪修殺了。他都死去二十年了,屍首都早變成了白骨了,沒想到吧,還被人制成了傀儡。”

聞言,林蒔身上的怒氣瞬間便變成了如虹的劍氣,沖上了雲霄。她甚至沒有揮動真正的誅邪劍,劍氣便幻化成了無數的小劍,在空中飛舞著。

“不好,她是金丹期修為!……”

練劍場有弟子一看林蒔的劍氣,便臉色大變,大聲吼著,提醒其他弟子。他們還禦劍飛行,準備過來阻止林蒔,但還沒等他們過來,便見林蒔的劍氣變成了小劍,將王素君等四人刺成了篩子,然後緊接著他們身上便燃起了金紅色的火焰,將他們的軀體燒成了灰燼。最後,只有王素君等四人的灰色魂魄,一臉茫然地在林蒔面前的空氣中悠悠飄蕩著。

林蒔還想動手將王素君四人的魂魄都直接打散到灰飛煙滅,卻被大叫著“丹夢師妹,不要!”的徐星燃等人及時飛來阻止了。

龍谷宗的管事瞬間傾巢而出。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無數的龍谷宗弟子,不管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記名弟子都齊聚在練劍場上。他們整齊有序地站在練劍場,緊盯著林蒔的動作,不發一言,但只要林蒔還有別的動作,便要合力來攻擊她。過了好一會,龍谷宗的掌門、長老們、客卿們,在宗門裏邊的,基本上都出來了,聚在練劍場上。

這時候,趙惜月連同霍泉,還有七峰派的五名長老都淩空飛行,瞬間出現在了龍谷宗的練劍場上。他們站在林蒔的前面,面對著龍谷宗的眾人。徐星燃一邊看著被捆成粽子的親弟弟徐星昊,看著他明顯的傀儡特征,一邊拿出了長劍,護衛在林蒔的另外一邊。

劍拔弩張!

整個龍谷宗的練劍場一片寂靜,只有肅殺的氣氛。

趙惜月率先從林蒔的面前走過去了龍谷宗的掌門面前,她的手裏順手將王素君等四人的魂魄從林蒔的面前帶走,帶到了龍谷宗掌門的面前。龍谷宗的掌門看起來是三四十歲的長相,五官硬朗,國字形的臉上,有著烏黑濃密的眉毛,然後底下是一雙威嚴又嚴肅的眼睛。

趙惜月朝著龍谷宗的掌門行了禮儀,然後垂手站在了龍谷宗的掌門面前。她輕聲地說道:“爹,林蒔是我的親傳弟子。她生性善良,不會濫殺無辜修士或者凡人。她今年才33歲,但已經結成金丹四年了。我不能坐視不管,讓她蒙受不白之冤,失去大好前途,身殞道消。”

龍谷宗的掌門看著趙惜月好一會。他的面上看不出什麽想法。好一會後,他才開口道:“惜月,我念在林蒔是你的弟子份上,才沒當場誅殺了她。她當著眾多弟子的面,直接誅殺了龍谷宗的四名記名弟子,這是無可爭議的事實。若是不追究她的責任,日後便哪個宗門哪個修士都可以隨意殺我宗的弟子了。”

趙惜月連忙急切地說道:“爹,是龍谷宗的四名記名弟子率先挑釁林蒔,還將她的故人從墳墓中挖了出來,制成了傀儡。林蒔是年輕氣盛,勞煩您再給她一次機會。我記得龍谷宗有一條宗門規矩,若是弟子本身無錯,但誅殺了別的不懷好意的龍谷宗弟子,只要打贏了他們同輩的首席弟子,便可免除責罰。”

龍谷宗掌門看了看趙惜月,又看看被七峰派的人保護著的林蒔。好一會,他才朗聲說道:“來人,上五面照業鏡,讓林蒔和四名死去弟子的魂魄站照業鏡前面,看看他們是否有作惡多端。另外,再擡一臺心鏡上來,等林蒔讓照業鏡照完,再照心鏡。若是林蒔能夠經歷照業鏡和心鏡的探查而不受反噬,便讓她跟龍谷宗第二十二代的首席弟子晏禾知比鬥一場。若是林蒔贏了或者跟晏禾知打平手,便讓她主動離開龍谷宗,並不受龍谷宗任何人的報覆。若是林蒔輸了,則打碎她的金丹,並且永遠不許她再踏入龍谷宗一步。”

“是,掌門!”龍谷宗的長老、客卿、管事和弟子齊齊應聲,紛紛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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