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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游戲很常規。
人群中間放了一張圓桌，桌子上放了一只尖叫雞。主持人提問，賓客們爭搶中間桌面上的尖叫雞，捏響。誰捏響誰就能答題。
寧漪微彎腰，左腳踏前半步。
賴至廷笑，“你五十米沖刺？”
寧漪揚眉，“等我凱旋。”
一場戶外綠野仙蹤派對，準備的問題卻意外地很正統，像CCTV的電視節目。
主持人念出題目，“牛郎星屬於什麽星座……”
一捋風躥過。寧漪在主持人話音未落時，捏響了尖叫雞，“天鷹！”
周圍人群裏，有人問，“什麽牛郎？”
另一人問，“誰是牛郎？”
再一人問，“哪裏有牛郎？”
人群中央，寧漪說對了答案，主持人記一分。
為了讓狀況外的賓客盡快融入游戲，主持人開玩笑，“大家都不喜歡這只尖叫雞嗎？那我換一只更好看的？”
惹起一陣輕松的笑聲。
於是第二輪游戲，除了寧漪外，多了其他五個人爭搶尖叫雞。
主持人給出的題目是，“被稱為火神的是誰？”
結果仍然是寧漪手最快，說出答案，“祝融！”
寧漪獨自一人，記兩分。
第三輪游戲，主持人的提問是，“木星的古代稱謂是什麽？”
寧漪依舊屬於到達中間圓桌的第一集團。但這次手慢了半秒，被一個男生搶先，說出答案，“鎮星！”
“呃……”主持人瞇起雙眼，為難地解釋，“看來這一分，得繼續爭取……”
寧漪靈巧地奪走尖叫雞，“歲星！”
主持人笑了，“還得是這位漂亮妹妹。”
話一出口，倒惹得其他人不滿意，紛紛把矛頭對準了旁邊正看熱鬧的一對新人，質問道，“你們是不是把題透給她啦！”
伊婧涵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沒有呀——”
是真的沒有。為了游戲的趣味性考慮，伊婧涵忍著沒把題庫洩露給任何人。
至於那琛，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麽個游戲。
但是這樣的解釋過於微弱，他們不肯相信。連親表妹都開始質疑，叉著腰站在伊婧涵面前，伸手質問，“你愛她還是愛我？”
周圍的人都笑了，伊婧涵在冒冷汗。
“我愛你的呀乖乖，”伊婧涵哄著表妹，聲音逐漸微弱，“但我也愛她……”
周圍的笑聲更強烈了。
主持人接了話頭，順勢把焦點緩慢轉移回游戲上來，繼續推動進程。
和之前一樣的狀況，寧漪獨贏。
憋到寧漪獨自一人積了六分後，人群開始起哄。
“她肯定有外掛！”
“是不是黑幕？”
“老實交代！”
“不要以為長得漂亮就可以作弊！”
當然用的都是開玩笑的語氣。寧漪笑著沒解釋，畢竟解釋也沒用。另一方面，寧漪確實沈浸在殺過千軍萬馬的竊喜中。
一個圓胖的男生不服氣，舉著禮花筒對準寧漪，“大炮把你轟出去！”
“砰——”
賴至廷瞬時把寧漪攬進懷裏，掌心貼到寧漪頭上，護住寧漪。
金色禮花碎屑在他們四周飄落。
那琛一巴掌挨到小胖子後腦勺，“神經病啊你！”
惹得全場哄笑。
第七輪比賽開始，主持人念出題目，“北鬥七星中，貪狼星又被稱為什麽？”
六七個人沖到中間圓桌旁，爭搶尖叫雞。
這次不同之前，沒有寧漪。她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外的燈光昏暗處，和賴至廷並排站著。賴至廷攬著寧漪，右手搭在寧漪手臂上。
面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賴至廷波瀾不驚。
但聽見主持人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那一刻，賴至廷感受到懷裏的人暗自發力，仿佛試圖掙脫，要往人群中央跑去。雖然寧漪表情看似清冷，但身體的動靜，清晰無誤傳到了賴至廷手心裏。
賴至廷笑，“你兔子啊，拴不住？”
“我控制不住。”寧漪聲音很輕。
當然明白這是婚禮派對，最重要的是歡樂而和諧的氣氛。但寧漪此刻的眼睛裏，只有對勝利的渴望。
要盡全力才能壓下這陣燃燒的火。
整場派對，一共五個游戲，寧漪到頭來只玩了半個。
其餘時間充當氣氛組，揮動玩具手掌，適時打泡泡機，信守承諾保證不冷場。
她問賴至廷，“你怎麽也不去玩？”
賴至廷聳肩，“我怕我也忍不住想贏。”
怕像寧漪一樣，在游戲場上嘎嘎亂殺。若兩人最終被趕出去，那副場面倒是蠻搞笑。
到了最後合照環節，賓客們被攝影師指揮著站位。先是集體大合照，再是分別的組合合照。
新郎新娘與伴郎拍全家福的時候，寧漪識趣地退到外圈，舉起手機。
手機頁面上，還停留在傍晚時分和賴至廷的對話框裏，顯示出賴至廷發來的兩條消息。
[不著急。]
[註意安全。]
當時正準備下車，寧漪一心只顧著往目的地奔去，一時忘記了回覆。現在鄭重其事地回覆了一句。
[嗯嗯。]
關掉對話框，打開相機。鏡頭對準的是賴至廷。
他穿的還是一如往常的寬松西裝，沒穿皮鞋，穿的休閑小白鞋。胸前別了一朵鈴蘭。額前頭發分開了一些，露出更多額頭。懨懨的神情，但比往常還是多了一絲喜悅。聽著攝影師的指令，向左向右靠近。
寧漪拇指懸在半空。
摁下快門的那一剎那，賴至廷忽然轉過頭來，眉眼舒展，對著寧漪的鏡頭笑了下。
***
伊婧涵和那琛的蜜月之旅，推遲了兩個月才成行。去的是被白雪覆蓋的北海道。
發了朋友圈。是伊婧涵的風格，一如既往的九宮格照片。純凈雪原，靜謐森林，廣袤海面，藍調時刻，紅色咖啡店，和那琛的自拍合照，已經她的單人跟拍。
賴至廷在朋友圈底下留言：[禮物。]
伊婧涵回覆：[怎麽辦鴨，只準備了寧寧的～]
寧漪笑了，順便點了個讚。
窩在沙發裏，寧漪靠著賴至廷的肩膀，翻看伊婧涵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著。翻到第七張時，寧漪驀然停住。
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一條緩坡小巷的中間岔路口，轉角處，一棟白房子。
看起來是偶然拍到的。畫面中伊婧涵和那琛其實是趁沒有車通行的時候，站在小巷馬路上，構圖是把這一條下坡道放在中間。背景是向下的街道和盡頭的海。那棟白房子，出現在照片最角落的位置，並不顯眼。
但寧漪一眼認了出來。
“說起來……”寧漪從賴至廷的肩頭上撐起，“我在這裏拍過照片。”
“這條街？”賴至廷問。
“這棟白房子前。”寧漪糾正。
翻開手機相冊，寧漪一直往下滑動，找到那張照片。
三年前的照片。
坡道中間的分岔路口，轉角處，寧漪站在白房子前，頭頂是橫穿而過的幾根並不平行的電線。
賴至廷微怔，放大了看寧漪的神態表情。雙手插兜，微昂下巴，眼皮耷拉著，看起來有點拽。
這不是寧漪，反而應該是寧漪模仿的賴至廷。
可關鍵在於，賴至廷不記得自己有拍過這張照片。
算起來，還是大學時候去的北海道……正好是在他們分手之前。
那麽多年了。
賴至廷翻找手機相冊，換了那麽多個手機，翻到底也沒找到那張照片。去網盤找，粗略掃一圈，也沒有。想了想，跑去伊婧涵的空間裏找。
伊婧涵還專門建了一個相冊，一眼就能看到。
心裏有預感，賴至廷在滑動屏幕的過程中，直接找到那張集體合照。
當時他們只是恰巧路過這棟白房子，伊婧涵突發奇想，請路人幫忙，給友人們拍下了這張照片。
記得整個旅程都沒什麽心思，賴至廷有意站在隊伍邊緣，雙手插兜，微昂下巴，眼皮耷拉。
是這個沒錯了。
兩個手機拼在一起，一模一樣的姿態。
“學我？”賴至廷笑，“為什麽學我？”
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這回事，她卻記得那麽清楚。
“心血來潮而已。”寧漪收了手機，裝作無事發生，重新靠回賴至廷的肩膀，繼續刷手機。
賴至廷單手捏住寧漪臉頰，“什麽時候去的？”
“上前年。”寧漪笑道，“就是前年的去年。”
停頓了片刻，寧漪又說了一句，“攢了很久的錢。”
沒有厚實的經濟條件，沒辦法擁有能夠說走就走的底氣。寧漪的每一趟旅行，都要準備很久。
計劃去北海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呢？
或許是十九歲那年，寧漪沒有能夠應下賴至廷的邀請同行，還撒了謊，謊言最終被當場揭穿。
埋下了一顆種子。
寧漪覺得，她這輩子好像就是要去一次北海道才行，不然不甘心。
出發時，寧漪特意沒有約朋友，是獨自一人去的。
攻略用不著做。寧漪記性好，記得伊婧涵那時候的動態，清楚賴至廷當時走過的地方。
其實對於旅行中的拍照，寧漪的態度挺隨緣，發現好看的風景或是小物件，隨便拍拍就行。
只是走到了這處白房子前，寧漪莫名有了這一股沖動。
想拍一張和賴至廷一模一樣的照片。
拍完後當然也沒發，一直存在相冊裏，成為秘密。
直到今天——
賴至廷稍側身，在寧漪唇上輕啄一下，問道，“什麽時候休假？”
寧漪今年確實還沒休假，她翻了眼日歷，“都可以，年末都行。”
賴至廷邀請，“一起去北海道？”
寧漪略驚。分明在泊舟島的時候，賴至廷已經休了快半個月了。她問，“你還能再休假？”
“這個不用擔心。”賴至廷揉了揉寧漪的腦袋，輕聲低語。
“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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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問，“誰是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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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央，寧漪說對了答案，主持人記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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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起一陣輕松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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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獨自一人，記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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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至廷在朋友圈底下留言：[禮物。]
伊婧涵回覆：[怎麽辦鴨，只準備了寧寧的～]
寧漪笑了，順便點了個讚。
窩在沙發裏，寧漪靠著賴至廷的肩膀，翻看伊婧涵的照片。一張一張翻看著。翻到第七張時，寧漪驀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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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緩坡小巷的中間岔路口，轉角處，一棟白房子。
看起來是偶然拍到的。畫面中伊婧涵和那琛其實是趁沒有車通行的時候，站在小巷馬路上，構圖是把這一條下坡道放在中間。背景是向下的街道和盡頭的海。那棟白房子，出現在照片最角落的位置，並不顯眼。
但寧漪一眼認了出來。
“說起來……”寧漪從賴至廷的肩頭上撐起，“我在這裏拍過照片。”
“這條街？”賴至廷問。
“這棟白房子前。”寧漪糾正。
翻開手機相冊，寧漪一直往下滑動，找到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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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道中間的分岔路口，轉角處，寧漪站在白房子前，頭頂是橫穿而過的幾根並不平行的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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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寧漪，反而應該是寧漪模仿的賴至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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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連他自己都不記得有這回事，她卻記得那麽清楚。
“心血來潮而已。”寧漪收了手機，裝作無事發生，重新靠回賴至廷的肩膀，繼續刷手機。
賴至廷單手捏住寧漪臉頰，“什麽時候去的？”
“上前年。”寧漪笑道，“就是前年的去年。”
停頓了片刻，寧漪又說了一句，“攢了很久的錢。”
沒有厚實的經濟條件，沒辦法擁有能夠說走就走的底氣。寧漪的每一趟旅行，都要準備很久。
計劃去北海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準備的呢？
或許是十九歲那年，寧漪沒有能夠應下賴至廷的邀請同行，還撒了謊，謊言最終被當場揭穿。
埋下了一顆種子。
寧漪覺得，她這輩子好像就是要去一次北海道才行，不然不甘心。
出發時，寧漪特意沒有約朋友，是獨自一人去的。
攻略用不著做。寧漪記性好，記得伊婧涵那時候的動態，清楚賴至廷當時走過的地方。
其實對於旅行中的拍照，寧漪的態度挺隨緣，發現好看的風景或是小物件，隨便拍拍就行。
只是走到了這處白房子前，寧漪莫名有了這一股沖動。
想拍一張和賴至廷一模一樣的照片。
拍完後當然也沒發，一直存在相冊裏，成為秘密。
直到今天——
賴至廷稍側身，在寧漪唇上輕啄一下，問道，“什麽時候休假？”
寧漪今年確實還沒休假，她翻了眼日歷，“都可以，年末都行。”
賴至廷邀請，“一起去北海道？”
寧漪略驚。分明在泊舟島的時候，賴至廷已經休了快半個月了。她問，“你還能再休假？”
“這個不用擔心。”賴至廷揉了揉寧漪的腦袋，輕聲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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