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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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家裏吃午飯，是和前一天截然不同的氛圍。
寧漪剛坐到桌邊，就見寧初陽走進客廳。姐弟倆習慣性地互相忽視，寧漪也沒準備打招呼。
意料之外，寧初陽開口詢問了一句，“姐姐喝西瓜汁麽？”
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寧初陽是在叫誰。環視屋內一圈，只有寧漪才是姐姐。
寧漪神情疑惑，幾乎是在用眼神向寧初陽交流，“我？”
寧初陽仍然拉著一張臉，“我給你榨西瓜汁。加冰？”
“好。”其實吃不吃冰都可以，但寧初陽這樣問了，寧漪就這樣回答了，沒來得及思考。
聽見廚房裏哐當哐當一頓操作。再出來時，寧初陽端了兩杯西瓜汁，一杯給寧漪，一杯給賴至廷。
賴至廷嘗了一口，“好喝。”說完，特意轉向寧漪，“你覺得呢？”
寧漪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怪異的源頭——是賴至廷有行動。導致現在餐桌上的場景是，寧初陽一邊拉著臉，一邊替寧漪夾菜。
“姐姐吃蛤蜊。”
“牛肉吃麽？”
“喝點雞湯？”
除了賴至廷外，包括寧漪在內的其他三個人，眼睜睜盯著寧初陽的反常舉動。
寧初陽的耳垂早就紅透了，但還是要硬著頭皮，繼續給寧漪夾菜。
“姐姐多吃。”
“……好。”
若不是有賴至廷在身邊，寧漪真要懷疑，寧初陽是不是在菜裏下了毒。
一種石頭開花的奇跡感。小鬼被整治。
寧漪把炒牛肉壓進白米飯裏，偷瞄一眼賴至廷。
好神奇。
他怎麽什麽都能搞定。
***
傍晚，江韻買了一些零食甜點，擺在餐桌上。其中有一塊三角切片的龍井荔枝蛋糕。
寧初陽路過，順勢拿起了蛋糕。
“放下。”賴至廷靠著椅背，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正玩游戲。
寧初陽微頓，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反駁，“這是我媽媽買給我的。”
往日桌上出現零食甜點，無一例外都是江韻買給寧初陽的。寧初陽的觀念因此根深蒂固。
賴至廷沒去偵查，江韻的零食甜點到底是給誰準備的，甚至沒擡頭，繼續打游戲，“你姐姐喜歡，懂？”
寧初陽咬著牙，呼吸變得沈重。僵持了一陣，最終把蛋糕放回原位，默默走開。
走了兩步，實在想不通這堆破事，寧初陽原路倒回來，隔著一張桌子，問賴至廷，“你們怎麽都向著她？”
“因為她特別好。”賴至廷擡眸，直視寧初陽的眼睛，“聽過一句話麽？沒有人會不喜歡寧寧。”
黃昏的房間，被夕陽斜著切割明暗，交界線落在賴至廷身上，正好從喉結處穿過。
寧漪踏進了客廳。
寧初陽回望一眼，瞬間的打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沒有過於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寧漪對著賴至廷稍歪頭，“帶你去海邊逛逛？”
“走——”
賴至廷收了手機，剛站起來，腳步卻停頓，“等我換件衣服。”
男生換衣服很快，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之前穿的是寬松的象牙白T恤，現在換成了寬松的墨綠色底、水墨蝴蝶花紋的花襯衫。
寧漪笑道，“一定要這麽花？”
賴至廷攤開雙手，“去海邊誒。”
心血來潮，寧漪也準備回房間換衣服，“換條裙子。”
之前穿的是燈籠袖白襯衫和黑色西裝短褲，寧漪折騰一趟，換成了墨綠色底、黃色藍色蝴蝶交織的吊帶裙。
“去海邊誒。”寧漪學賴至廷說話，率先踏出門。
賴至廷跟了上去，同時順走桌上的那塊龍井荔枝蛋糕。
***
逛到了水手公園。
已經是入夜時刻，路燈和藍色的夜幕一齊慢慢浮現。
寧漪和賴至廷坐在沙灘上。殘留著白日餘溫的沙子，細膩柔軟。
拿出了蛋糕。賴至廷叉一勺，餵到寧漪嘴邊。再叉一小勺，自己嘗了嘗。
不遠處有吉他聲。椰子樹下，一個男生演奏木吉他，一個女生對著麥克風輕輕吟唱。四面圍了一圈聽眾。
小攤販很多。支撐白色小帳篷，燈串描繪帳篷的輪廓，一個接一個。大多是一塊帆布，毛筆書寫的簡易招牌。
行人來往不絕。
海風撲在寧漪臉上，“其實這裏以前並不熱鬧，很冷清的。”
賴至廷繼續叉蛋糕，“新開發的景區？”
“嗯。”寧漪解釋，“好像是誰發到了網上，火了。來的人變多，就成了景區。”
發帖子的人挺有眼光，賴至廷想，這個地方待著確實舒服。
“之前我們來的時候，根本沒人。”寧漪說。
“經常來？”賴至廷問。
“也還好。”寧漪回憶，也只有中學時候來過幾次，印象最深的是高一的初夏。
“表叔失戀了，我們來開導他。”寧漪拍了拍沙子，“差不多就坐在這個位置。”
賴至廷略疑惑，“表叔還會失戀？”
寧漪笑道，“當時還蠻傷心的吶。”
是鄒藝萱提議，要為鄔亞歷疏解憂愁，當然要上啤酒。
理論上，該是失戀的人借酒澆愁才對。實際上，卻是鄒藝萱嚷嚷著要喝啤酒，還非得寧漪作陪。
結果只剩下鄔亞歷這個“長輩”，哪裏還敢喝酒，全程保持清醒照顧兩個小孩。
“不知道的，還以為萱萱才是失戀的人。”寧漪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表叔肯定後悔答應我們來海邊。”
賴至廷問，“你喝得多麽？”
“不算多。”那個時候，寧漪幾乎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到底怎麽樣。所以只敢喝一點點。
賴至廷站了起來，“等著。”
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攤位。寧漪看見賴至廷走進最近的店鋪，耽擱幾分鐘，再出來時，手裏拎了兩瓶易拉罐啤酒。
賴至廷拉開拉環，“你上次跟他們喝了酒，這次也得跟我喝。”
寧漪抿嘴，嘀咕一聲，“下次跟你聊天，我得留個心眼。”
賴至廷笑了，掰開寧漪的手，把冰鎮啤酒瓶罐塞到寧漪手心裏。再拿起自己的一罐，碰杯。
氣泡在喉管裏亂竄。
跨海大橋在海面上拉出一條線。白色列車轟隆轟隆駛過，透出車窗的暖黃色光芒，倒映到粼粼海面上，似乎是在平行世界裏交相呼應的另一道線條。
橋的這一頭，熱鬧聲音更甚一層。
聽路過的人閑聊，應該是在搞一場音樂節。
透亮的光隨樂曲律動，在黑色夜幕裏閃爍。
他們朝著和熱鬧完全相反的方向漫步。
一步踩下一個腳印。兩串腳印歪歪斜斜，刻在海邊。
走了有一些時候。寧漪累了，賴至廷陪寧漪坐下歇息。
坐了一會兒，又索性躺了下來。
那邊繁華，霓虹迷亂，歌舞升平。
這邊寂靜，連路燈也沒有，只剩一層月光批灑在身上。
兩個曬月亮的人，側躺著，面對面。
莫名有一種感覺，寧漪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奔跑。
讀書時候，刻苦學習，一定要交出燦爛的成績單。畢業之後，加油工作，必須要對得起別人的期望。
努力對別人好，這樣他們才不會討厭自己。
努力存錢，這樣才能盡快還清對父母的欠債。
努力規劃每日行程，這樣才能確保未來按照計劃穩步推進。
但在這一刻，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念頭鉆進了寧漪腦海。
好像人生也可以像這樣，什麽都不用考慮，只用享受此刻的月光。
好像不用刻意去做什麽，眼前的這個人，也會堅定地選擇她。
愛與被愛的奇跡悄然發生。
好像今晚的月色特別美。
寧漪形容，“我們好像那個……”
“哪個？”
“沙暖睡鴛鴦。”寧漪笑了下。
海浪撲上來，把星光帶到沙灘上。到達一定的距離後，原路退回去，隱沒星光。
賴至廷拉寧漪站了起來。
彎腰，他替她輕輕拍去粘在衣服上的細碎白沙。寧漪的目光一直隨著賴至廷游移。等賴至廷稍往上一些，寧漪雙手碰住賴至廷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口。
“賴、至、廷、世、界、第、一、可、愛。”
賴至廷糾正，“寧寧，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誇可愛。”
寧漪認真，“但我就是覺得你很可愛。”
……行吧，隨她。
有一束舞臺的光遙遙照射過來，在天幕上一閃而過。
賴至廷從兜裏掏出幾根仙女棒，放到寧漪手裏。
寧漪拿著左看看右看看，有些驚訝，“哪裏來的？”
“你們家店裏順的。”賴至廷摸出打火機，拱手擋風，點燃仙女棒。
微弱的火光照亮寧漪的臉。寧漪問，“打火機又是哪裏來的？”
“也是你們家店裏順的。”
寧漪又好氣又好笑，“誒，給錢了嗎？”
賴至廷聳聳肩，“記你賬上。”
音樂隨海風吹來，一首類似海島桑巴的歌，空氣仿佛也在律動。
[火不能讓它熄滅，這個夜晚沒有人想睡。]
都是赤腳。
賴至廷稍用力拉了一下，寧漪借力邁一步，在賴至廷的牽引下轉了一圈。
仙女棒的星光也轉了一圈。
兩個人，伴隨海島桑巴，在夜晚的海邊跳舞。
焰火閃爍，在夜幕裏沒有形狀地繪畫。
快要燃燒到底時，寧漪舉起新的一根仙女棒來，“這個。”湊近賴至廷手上正燃燒的焰火。
“呲——”
點燃星光的那一刻，賴至廷低頭，吻上寧漪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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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剛坐到桌邊，就見寧初陽走進客廳。姐弟倆習慣性地互相忽視，寧漪也沒準備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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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神情疑惑，幾乎是在用眼神向寧初陽交流，“我？”
寧初陽仍然拉著一張臉，“我給你榨西瓜汁。加冰？”
“好。”其實吃不吃冰都可以，但寧初陽這樣問了，寧漪就這樣回答了，沒來得及思考。
聽見廚房裏哐當哐當一頓操作。再出來時，寧初陽端了兩杯西瓜汁，一杯給寧漪，一杯給賴至廷。
賴至廷嘗了一口，“好喝。”說完，特意轉向寧漪，“你覺得呢？”
寧漪忽然就明白了一切怪異的源頭——是賴至廷有行動。導致現在餐桌上的場景是，寧初陽一邊拉著臉，一邊替寧漪夾菜。
“姐姐吃蛤蜊。”
“牛肉吃麽？”
“喝點雞湯？”
除了賴至廷外，包括寧漪在內的其他三個人，眼睜睜盯著寧初陽的反常舉動。
寧初陽的耳垂早就紅透了，但還是要硬著頭皮，繼續給寧漪夾菜。
“姐姐多吃。”
“……好。”
若不是有賴至廷在身邊，寧漪真要懷疑，寧初陽是不是在菜裏下了毒。
一種石頭開花的奇跡感。小鬼被整治。
寧漪把炒牛肉壓進白米飯裏，偷瞄一眼賴至廷。
好神奇。
他怎麽什麽都能搞定。
***
傍晚，江韻買了一些零食甜點，擺在餐桌上。其中有一塊三角切片的龍井荔枝蛋糕。
寧初陽路過，順勢拿起了蛋糕。
“放下。”賴至廷靠著椅背，眼睛盯著手機屏幕，正玩游戲。
寧初陽微頓，猶豫片刻，鼓起勇氣反駁，“這是我媽媽買給我的。”
往日桌上出現零食甜點，無一例外都是江韻買給寧初陽的。寧初陽的觀念因此根深蒂固。
賴至廷沒去偵查，江韻的零食甜點到底是給誰準備的，甚至沒擡頭，繼續打游戲，“你姐姐喜歡，懂？”
寧初陽咬著牙，呼吸變得沈重。僵持了一陣，最終把蛋糕放回原位，默默走開。
走了兩步，實在想不通這堆破事，寧初陽原路倒回來，隔著一張桌子，問賴至廷，“你們怎麽都向著她？”
“因為她特別好。”賴至廷擡眸，直視寧初陽的眼睛，“聽過一句話麽？沒有人會不喜歡寧寧。”
黃昏的房間，被夕陽斜著切割明暗，交界線落在賴至廷身上，正好從喉結處穿過。
寧漪踏進了客廳。
寧初陽回望一眼，瞬間的打量，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沒有過於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寧漪對著賴至廷稍歪頭，“帶你去海邊逛逛？”
“走——”
賴至廷收了手機，剛站起來，腳步卻停頓，“等我換件衣服。”
男生換衣服很快，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之前穿的是寬松的象牙白T恤，現在換成了寬松的墨綠色底、水墨蝴蝶花紋的花襯衫。
寧漪笑道，“一定要這麽花？”
賴至廷攤開雙手，“去海邊誒。”
心血來潮，寧漪也準備回房間換衣服，“換條裙子。”
之前穿的是燈籠袖白襯衫和黑色西裝短褲，寧漪折騰一趟，換成了墨綠色底、黃色藍色蝴蝶交織的吊帶裙。
“去海邊誒。”寧漪學賴至廷說話，率先踏出門。
賴至廷跟了上去，同時順走桌上的那塊龍井荔枝蛋糕。
***
逛到了水手公園。
已經是入夜時刻，路燈和藍色的夜幕一齊慢慢浮現。
寧漪和賴至廷坐在沙灘上。殘留著白日餘溫的沙子，細膩柔軟。
拿出了蛋糕。賴至廷叉一勺，餵到寧漪嘴邊。再叉一小勺，自己嘗了嘗。
不遠處有吉他聲。椰子樹下，一個男生演奏木吉他，一個女生對著麥克風輕輕吟唱。四面圍了一圈聽眾。
小攤販很多。支撐白色小帳篷，燈串描繪帳篷的輪廓，一個接一個。大多是一塊帆布，毛筆書寫的簡易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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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撲在寧漪臉上，“其實這裏以前並不熱鬧，很冷清的。”
賴至廷繼續叉蛋糕，“新開發的景區？”
“嗯。”寧漪解釋，“好像是誰發到了網上，火了。來的人變多，就成了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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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們來的時候，根本沒人。”寧漪說。
“經常來？”賴至廷問。
“也還好。”寧漪回憶，也只有中學時候來過幾次，印象最深的是高一的初夏。
“表叔失戀了，我們來開導他。”寧漪拍了拍沙子，“差不多就坐在這個位置。”
賴至廷略疑惑，“表叔還會失戀？”
寧漪笑道，“當時還蠻傷心的吶。”
是鄒藝萱提議，要為鄔亞歷疏解憂愁，當然要上啤酒。
理論上，該是失戀的人借酒澆愁才對。實際上，卻是鄒藝萱嚷嚷著要喝啤酒，還非得寧漪作陪。
結果只剩下鄔亞歷這個“長輩”，哪裏還敢喝酒，全程保持清醒照顧兩個小孩。
“不知道的，還以為萱萱才是失戀的人。”寧漪想起來還是覺得好笑，“表叔肯定後悔答應我們來海邊。”
賴至廷問，“你喝得多麽？”
“不算多。”那個時候，寧漪幾乎沒喝過酒，不知道自己酒量到底怎麽樣。所以只敢喝一點點。
賴至廷站了起來，“等著。”
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小攤位。寧漪看見賴至廷走進最近的店鋪，耽擱幾分鐘，再出來時，手裏拎了兩瓶易拉罐啤酒。
賴至廷拉開拉環，“你上次跟他們喝了酒，這次也得跟我喝。”
寧漪抿嘴，嘀咕一聲，“下次跟你聊天，我得留個心眼。”
賴至廷笑了，掰開寧漪的手，把冰鎮啤酒瓶罐塞到寧漪手心裏。再拿起自己的一罐，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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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的這一頭，熱鬧聲音更甚一層。
聽路過的人閑聊，應該是在搞一場音樂節。
透亮的光隨樂曲律動，在黑色夜幕裏閃爍。
他們朝著和熱鬧完全相反的方向漫步。
一步踩下一個腳印。兩串腳印歪歪斜斜，刻在海邊。
走了有一些時候。寧漪累了，賴至廷陪寧漪坐下歇息。
坐了一會兒，又索性躺了下來。
那邊繁華，霓虹迷亂，歌舞升平。
這邊寂靜，連路燈也沒有，只剩一層月光批灑在身上。
兩個曬月亮的人，側躺著，面對面。
莫名有一種感覺，寧漪的人生好像一直在奔跑。
讀書時候，刻苦學習，一定要交出燦爛的成績單。畢業之後，加油工作，必須要對得起別人的期望。
努力對別人好，這樣他們才不會討厭自己。
努力存錢，這樣才能盡快還清對父母的欠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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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刻，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念頭鉆進了寧漪腦海。
好像人生也可以像這樣，什麽都不用考慮，只用享受此刻的月光。
好像不用刻意去做什麽，眼前的這個人，也會堅定地選擇她。
愛與被愛的奇跡悄然發生。
好像今晚的月色特別美。
寧漪形容，“我們好像那個……”
“哪個？”
“沙暖睡鴛鴦。”寧漪笑了下。
海浪撲上來，把星光帶到沙灘上。到達一定的距離後，原路退回去，隱沒星光。
賴至廷拉寧漪站了起來。
彎腰，他替她輕輕拍去粘在衣服上的細碎白沙。寧漪的目光一直隨著賴至廷游移。等賴至廷稍往上一些，寧漪雙手碰住賴至廷的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出口。
“賴、至、廷、世、界、第、一、可、愛。”
賴至廷糾正，“寧寧，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誇可愛。”
寧漪認真，“但我就是覺得你很可愛。”
……行吧，隨她。
有一束舞臺的光遙遙照射過來，在天幕上一閃而過。
賴至廷從兜裏掏出幾根仙女棒，放到寧漪手裏。
寧漪拿著左看看右看看，有些驚訝，“哪裏來的？”
“你們家店裏順的。”賴至廷摸出打火機，拱手擋風，點燃仙女棒。
微弱的火光照亮寧漪的臉。寧漪問，“打火機又是哪裏來的？”
“也是你們家店裏順的。”
寧漪又好氣又好笑，“誒，給錢了嗎？”
賴至廷聳聳肩，“記你賬上。”
音樂隨海風吹來，一首類似海島桑巴的歌，空氣仿佛也在律動。
[火不能讓它熄滅，這個夜晚沒有人想睡。]
都是赤腳。
賴至廷稍用力拉了一下，寧漪借力邁一步，在賴至廷的牽引下轉了一圈。
仙女棒的星光也轉了一圈。
兩個人，伴隨海島桑巴，在夜晚的海邊跳舞。
焰火閃爍，在夜幕裏沒有形狀地繪畫。
快要燃燒到底時，寧漪舉起新的一根仙女棒來，“這個。”湊近賴至廷手上正燃燒的焰火。
“呲——”
點燃星光的那一刻，賴至廷低頭，吻上寧漪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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