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
關燈
小
中
大
桔梗
明天？寧漪有些驚訝。
看清楚航班信息後，寧漪立即給賴至廷打了電話。她問賴至廷，“什麽時候買的機票？”
“上個周。”賴至廷低聲笑道，“本來想到了再告訴你，結果……沒忍住。”
寧漪感受到心跳很快，“來過周末？”
“不止。”賴至廷解釋，“休了假，一個禮拜。”
說起來是一個禮拜，但實際加上前後周末和零碎的時間，也得有十天左右。
這麽久。
沒敢把情緒表露得過於明顯。寧漪微微彎起笑眼，抿唇，旋轉落地燈的開關，忽明忽暗。
“明天我來接你，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
***
計劃總是美好的。到什麽時間點就會實現什麽場景，完美無缺。
結果走到了到達出口時，賴至廷看見的人只有鄒藝萱。
鄒藝萱趴在銀色圍欄上，高舉著一束白綠色花束，在空中使勁搖擺，搖落好些桔梗花瓣。
準確地說，是剛轉到出口，還沒看清人影，就已經聽見了鄒藝萱的聲音，鬼哭狼嚎，震天動地。
“賴至廷！”
“賴至廷！”
“賴至廷！”
“啊——”
“好帥——”
“好帥——”
“賴至廷！”
“賴至廷！”
“啊——誒你怎麽走了……”
賴至廷把鴨舌帽壓得更低，幾乎是遮住了臉。繞過人群，往和鄒藝萱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今天的穿著很簡單，寬松的藏藍色短袖，寬松的黑色工裝褲。他此刻倒想要是能更簡單點才好，完全融入人群，一點不顯眼那種。
不然真的很丟人。
寧漪站在出口盡頭，靠著墻，似乎也是隱藏了起來。
賴至廷停到了寧漪身前。
寧漪指了下鄒藝萱的方向，“那束花是我買的。”
正巧鄒藝萱跑了過來。賴至廷伸手，一把奪走鄒藝萱手中的花束。
鈴蘭之中插了一朵百合，搖出清新的香味。
賴至廷問寧漪，“怎麽站這麽遠？”
寧漪微張唇，但隨後又閉上，欲言又止。賴至廷心領神會，稍彎腰，靠近寧漪。
聽見寧漪在耳邊輕聲說，“我覺得有點丟人。”
從鄒藝萱爬上銀色欄桿的那一刻起，寧漪嘗試著繼續待在原地。隨著鄒藝萱越來越大聲的鬼哭狼嚎，惹來四周越來越多看熱鬧的目光，寧漪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於是默默躲在了墻邊。
賴至廷笑了下。
一道人影躥進了兩人之間。鄒藝萱毫不客氣地左右撞撞，開口提醒，“兩位，該送我了。”
航班時間湊巧。到達層接到賴至廷後，就該上去出發層，送鄒藝萱回青山。
他們幾乎是被她推著走的。
寧漪忽然想起之前和賴至廷聊天，聽說了天樞西部總部新來了一個年輕人，卷卷頭，戴眼鏡，皮膚白，一八五。光這描述，寧漪猜測應該踩在鄒藝萱的點上。人品賴至廷已經考察過了，不亂來，起碼是個好人。等回青山，找機會可以見一面，吃頓飯。
“有個男生，”寧漪說明，“你哥哥他們公司新來的男生，好像還挺不錯……”
“不好意思，不需要。”鄒藝萱打斷寧漪的話，單手張開舉到唇邊，“貧道已經斷絕七情六欲了。”
賴至廷應答，“好的小道士。”
離登機時間很接近，鄒藝萱拽著他們加快步伐，到達安檢口。
說來奇怪，剛才還那麽緊趕慢趕爭分奪秒，到了安檢口後，鄒藝萱倒是一下子松弛了，變得不緊不慢。
一步三回頭。貪吃蛇那般折疊的隊列，鄒藝萱每到一個轉折點，就要回頭向他們揮手告別，依依不舍。賴至廷自然是沒搭理的，寧漪每次都會配合地回揮手。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等到第五次，鄒藝萱再回頭揮手時，賴至廷質問，“你到底走不走？”
鄒藝萱張開的手，在空中握成拳頭。
再走五六米，終於順著隊列進入安檢口。
***
為了賴至廷的這趟旅行，寧漪特地租了車，方便出行。
快入夜，藍色漸濃，路燈陸續被點亮。
他們開車到了酒店的露天停車場。只有角落才剩一個位置。
賴至廷從後備箱裏取出行李，繞到車旁。
寧漪鎖了車門，隨口問了一句，“你是自己開一間房？”
賴至廷蹙眉，“你說什麽？”
邁步，靠近。賴至廷雙手撐在車身上，把寧漪圈在懷裏。寧漪下意識後仰，整個背貼著車窗。
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再說一遍？”
“我……”
一盞路燈的朦朧光暈，嵌入兩人的面龐之間。一點一點，光暈被吞噬，不留一絲縫隙。
密不可分的呼吸。
直至叢林裏躥出一只白色小貓。
賴至廷放開寧漪的唇，眼眸下垂，命令，“房卡給我。”
房卡和車鑰匙一起被攥在手心裏。寧漪小心翼翼攤開手。
賴至廷抽了房卡，拉過行李箱，兀自去往酒店大樓。
寧漪仍然留在原地，從溺水般的窒息裏抽出身，緩了緩。帶點懊悔的意味。
不該逗他的，遭罪的還不是她自己。
房間裏的陳設和視頻中見到的差不多。暗色調。去年新開業的酒店，設施都還挺新。
賴至廷簡單環視一圈，最後坐在床邊。
寧漪走到茶水臺旁，“這裏有個小冰箱，裏面的水果是下午才買的。還有兩瓶啤酒和兩瓶可樂。”
介紹得很詳細，但賴至廷只是望著她，好像她也是冰箱裏的食物。
有些不自在。寧漪往床頭櫃的方向走，“充電器……”
被賴至廷抓住手腕，一把帶到懷裏。他坐著，手心貼著她的腰肢。她站著，手腕搭上他的肩膀。
聞見肌膚上餘留的橙花香氣。
賴至廷看向寧漪的眼睛，“有沒有想我？”
寧漪聲音很輕，“沒有。”
……越來越調皮了。他往她腰上掐了一下。太癢，她情不自禁地瑟縮，身子很軟。他順勢摟住她，抱著跨坐到腿上。
貼著頸窩呢喃，含混的字眼，綿延的吐息，酥癢的電流。
“再說一遍，想我沒有？”
“賴至……”
“說。”他的手心禁錮她的後頸，稍用力，“我要聽到你親口說，你想我。”
她全身沒了力氣，輕聲低語，“我很想你。”
他笑了，“怎麽想的？”
“嗯……”
旋轉的眩暈感。
他的重量壓上來。
關了燈。霓虹在落地玻璃窗上閃爍，跳動，似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
明明之前還在掰著指頭數日子，但自從賴至廷來了之後，寧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可能是因為，踏出實驗室，就能看到在院外接她的賴至廷吧。
連續五天了，賴至廷的生活過得很規律。
早上早起，陪寧漪到二樓吃自助早餐。品類豐盛。寧漪愛吃的是菠蘿炒飯，加了黃油的咖啡，抹藍莓醬的吐司，蔬菜沙拉，水果拼盤。賴至廷常常吃一碗面條，一碗甜味豆腐腦，順便搶走寧漪的咖啡和水果拼盤，以及寧漪只吃了一半的吐司。
送寧漪去上班。走路五分鐘的路程，送到院外。
等寧漪走進實驗室，賴至廷塞上耳機，順著這條小道漫步半小時消食，做熱身活動。再沿著海邊公路慢跑八公裏。
鹹鹹的海風撲在臉上。
揚起額前碎發，變成呆毛。
跑到一處被綠色鐵網圍起來的籃球場，賴至廷打開鐵門，隨機加入正在打籃球的人群中。
幾乎都是大叔輩的人，偶爾會碰到小學生。
十一點的樣子，賴至廷打車回酒店，簡單洗個澡後，去到實驗室院子外，等著被寧漪帶去食堂蹭午飯。
下午，賴至廷回酒店睡懶覺，或是玩游戲，又或者看電視，總之全是虛度時光的事情。
傍晚，賴至廷掐著時間，去到實驗室外接寧漪下班。
日覆一日地循環。
寧漪忍不住好奇，“這麽一整天，你就不去景點逛逛？”
泊舟島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有六七個景點可以逛逛。況且寧漪還特意給賴至廷租了個車，結果一直停在停車場裏不動。
只是話說出口，寧漪立即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賴至廷聳肩，“我要等你帶我逛。”
“好——”寧漪輕輕抓著賴至廷的無名指和小手指，“現在先帶你吃飯。想吃什麽？”
賴至廷毫不猶豫，“他們上次吃的海鮮。”
是指上次舒心他們來這裏，寧漪帶著去吃的海鮮。雖然是在網上找的小店，不過味道確實還不錯。
當時把照片發給賴至廷看過。以為只是簡單的分享日常，哪知道賴至廷竟然一直惦記著。
賴至廷強調，“一模一樣的菜單。”
寧漪被逗笑了，他怎麽莫名和舒心他們較上勁。她答應他，“好，一模一樣的菜單。”
拉著手往酒店停車場走，去開車。走了兩步，寧漪停下來，拽了下賴至廷的手。
“不行，你起碼得比他們多兩個菜。”
***
第二天，一成不變的行程，終於有了變化。
主要在於前一天晚上，臨時接到舒心的電話，讓寧漪幫忙。
“胡潤澤那小子不接我電話。”舒心嘀咕。
正說著，胡潤澤的電話回打過來。舒心這邊正和寧漪通話，沒接。
“明天要參加個發布會，就在會展中心。”聽見點燃打火機的聲音，舒心呼一口氣，“我人都走了，開個球。”
發布會時間也是臨時通知的，叫人來不及準備。舒心此刻剛落地南京，沒辦法趕回泊舟島。
請假吧，也不是不行，但有些拂主辦方的面子，不是那麽合適。
剩下的辦法，是請人代為參加。
“就是去坐著就行，說是晚上吃的挺好。”舒心詢問，“如果你方便，我就給你們師叔打聲招呼，明天上午你不用去實驗室，下午直接去會展中心。”
刻意安排的流程。舒心了解實驗室的現狀。實驗室來了寧漪這個限定主心骨，又是踏實的性格，進行到現在，團隊成員多少有些依賴性了。
師叔也是，逮著寧漪薅羊毛。
趁這個機會，讓寧漪換種方式能夠休息一天，也讓其他人不得不頂上。
他們遲早要頂上的。
寧漪坐在床邊，正要回應，浴室裏的花灑停下，隨後傳來賴至廷的聲音。
“寧寧，浴巾。”
聲音清晰地傳進聽筒裏。
楞了下。寧漪立即捂緊手機底部。但已經來不及了。
舒心笑道，“行啊寧寧，點了男模？”
“不是！是賴……”
“賴至廷，聽出來了。”舒心沒再逗寧漪。
因為這邊一直在通話，寧漪沒來得及拿浴巾給賴至廷。那邊賴至廷懶得等，索性走了出來，站到寧漪面前。
濕漉漉。
水滴順著腹肌滑到人魚線下。
寧漪微怔，大腦有片刻的卡頓，隨即側頭挪開視線。
舒心確認，“你明天方便麽？”
“方便。”寧漪努力讓語氣顯得平靜。
舒心追問，“賴至廷方便麽？”
“嗯？”
“會議邀請的是兩個人，一個我，一個張院。”舒心解釋，“所以代會也得兩個人。”
本來這種好事，定的是胡潤澤。誰讓胡潤澤不接電話。
賴至廷彎腰俯身，雙手撐到床上，與寧漪的距離近在咫尺。帶著大吉嶺茶的香氣。
寧漪屏息，不敢動彈。
賴至廷笑了，對著電話低聲回應。
“方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明天？寧漪有些驚訝。
看清楚航班信息後，寧漪立即給賴至廷打了電話。她問賴至廷，“什麽時候買的機票？”
“上個周。”賴至廷低聲笑道，“本來想到了再告訴你，結果……沒忍住。”
寧漪感受到心跳很快，“來過周末？”
“不止。”賴至廷解釋，“休了假，一個禮拜。”
說起來是一個禮拜，但實際加上前後周末和零碎的時間，也得有十天左右。
這麽久。
沒敢把情緒表露得過於明顯。寧漪微微彎起笑眼，抿唇，旋轉落地燈的開關，忽明忽暗。
“明天我來接你，你一出來就能看見我。”
***
計劃總是美好的。到什麽時間點就會實現什麽場景，完美無缺。
結果走到了到達出口時，賴至廷看見的人只有鄒藝萱。
鄒藝萱趴在銀色圍欄上，高舉著一束白綠色花束，在空中使勁搖擺，搖落好些桔梗花瓣。
準確地說，是剛轉到出口，還沒看清人影，就已經聽見了鄒藝萱的聲音，鬼哭狼嚎，震天動地。
“賴至廷！”
“賴至廷！”
“賴至廷！”
“啊——”
“好帥——”
“好帥——”
“賴至廷！”
“賴至廷！”
“啊——誒你怎麽走了……”
賴至廷把鴨舌帽壓得更低，幾乎是遮住了臉。繞過人群，往和鄒藝萱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今天的穿著很簡單，寬松的藏藍色短袖，寬松的黑色工裝褲。他此刻倒想要是能更簡單點才好，完全融入人群，一點不顯眼那種。
不然真的很丟人。
寧漪站在出口盡頭，靠著墻，似乎也是隱藏了起來。
賴至廷停到了寧漪身前。
寧漪指了下鄒藝萱的方向，“那束花是我買的。”
正巧鄒藝萱跑了過來。賴至廷伸手，一把奪走鄒藝萱手中的花束。
鈴蘭之中插了一朵百合，搖出清新的香味。
賴至廷問寧漪，“怎麽站這麽遠？”
寧漪微張唇，但隨後又閉上，欲言又止。賴至廷心領神會，稍彎腰，靠近寧漪。
聽見寧漪在耳邊輕聲說，“我覺得有點丟人。”
從鄒藝萱爬上銀色欄桿的那一刻起，寧漪嘗試著繼續待在原地。隨著鄒藝萱越來越大聲的鬼哭狼嚎，惹來四周越來越多看熱鬧的目光，寧漪實在有些承受不住。
於是默默躲在了墻邊。
賴至廷笑了下。
一道人影躥進了兩人之間。鄒藝萱毫不客氣地左右撞撞，開口提醒，“兩位，該送我了。”
航班時間湊巧。到達層接到賴至廷後，就該上去出發層，送鄒藝萱回青山。
他們幾乎是被她推著走的。
寧漪忽然想起之前和賴至廷聊天，聽說了天樞西部總部新來了一個年輕人，卷卷頭，戴眼鏡，皮膚白，一八五。光這描述，寧漪猜測應該踩在鄒藝萱的點上。人品賴至廷已經考察過了，不亂來，起碼是個好人。等回青山，找機會可以見一面，吃頓飯。
“有個男生，”寧漪說明，“你哥哥他們公司新來的男生，好像還挺不錯……”
“不好意思，不需要。”鄒藝萱打斷寧漪的話，單手張開舉到唇邊，“貧道已經斷絕七情六欲了。”
賴至廷應答，“好的小道士。”
離登機時間很接近，鄒藝萱拽著他們加快步伐，到達安檢口。
說來奇怪，剛才還那麽緊趕慢趕爭分奪秒，到了安檢口後，鄒藝萱倒是一下子松弛了，變得不緊不慢。
一步三回頭。貪吃蛇那般折疊的隊列，鄒藝萱每到一個轉折點，就要回頭向他們揮手告別，依依不舍。賴至廷自然是沒搭理的，寧漪每次都會配合地回揮手。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等到第五次，鄒藝萱再回頭揮手時，賴至廷質問，“你到底走不走？”
鄒藝萱張開的手，在空中握成拳頭。
再走五六米，終於順著隊列進入安檢口。
***
為了賴至廷的這趟旅行，寧漪特地租了車，方便出行。
快入夜，藍色漸濃，路燈陸續被點亮。
他們開車到了酒店的露天停車場。只有角落才剩一個位置。
賴至廷從後備箱裏取出行李，繞到車旁。
寧漪鎖了車門，隨口問了一句，“你是自己開一間房？”
賴至廷蹙眉，“你說什麽？”
邁步，靠近。賴至廷雙手撐在車身上，把寧漪圈在懷裏。寧漪下意識後仰，整個背貼著車窗。
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再說一遍？”
“我……”
一盞路燈的朦朧光暈，嵌入兩人的面龐之間。一點一點，光暈被吞噬，不留一絲縫隙。
密不可分的呼吸。
直至叢林裏躥出一只白色小貓。
賴至廷放開寧漪的唇，眼眸下垂，命令，“房卡給我。”
房卡和車鑰匙一起被攥在手心裏。寧漪小心翼翼攤開手。
賴至廷抽了房卡，拉過行李箱，兀自去往酒店大樓。
寧漪仍然留在原地，從溺水般的窒息裏抽出身，緩了緩。帶點懊悔的意味。
不該逗他的，遭罪的還不是她自己。
房間裏的陳設和視頻中見到的差不多。暗色調。去年新開業的酒店，設施都還挺新。
賴至廷簡單環視一圈，最後坐在床邊。
寧漪走到茶水臺旁，“這裏有個小冰箱，裏面的水果是下午才買的。還有兩瓶啤酒和兩瓶可樂。”
介紹得很詳細，但賴至廷只是望著她，好像她也是冰箱裏的食物。
有些不自在。寧漪往床頭櫃的方向走，“充電器……”
被賴至廷抓住手腕，一把帶到懷裏。他坐著，手心貼著她的腰肢。她站著，手腕搭上他的肩膀。
聞見肌膚上餘留的橙花香氣。
賴至廷看向寧漪的眼睛，“有沒有想我？”
寧漪聲音很輕，“沒有。”
……越來越調皮了。他往她腰上掐了一下。太癢，她情不自禁地瑟縮，身子很軟。他順勢摟住她，抱著跨坐到腿上。
貼著頸窩呢喃，含混的字眼，綿延的吐息，酥癢的電流。
“再說一遍，想我沒有？”
“賴至……”
“說。”他的手心禁錮她的後頸，稍用力，“我要聽到你親口說，你想我。”
她全身沒了力氣，輕聲低語，“我很想你。”
他笑了，“怎麽想的？”
“嗯……”
旋轉的眩暈感。
他的重量壓上來。
關了燈。霓虹在落地玻璃窗上閃爍，跳動，似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
明明之前還在掰著指頭數日子，但自從賴至廷來了之後，寧漪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可能是因為，踏出實驗室，就能看到在院外接她的賴至廷吧。
連續五天了，賴至廷的生活過得很規律。
早上早起，陪寧漪到二樓吃自助早餐。品類豐盛。寧漪愛吃的是菠蘿炒飯，加了黃油的咖啡，抹藍莓醬的吐司，蔬菜沙拉，水果拼盤。賴至廷常常吃一碗面條，一碗甜味豆腐腦，順便搶走寧漪的咖啡和水果拼盤，以及寧漪只吃了一半的吐司。
送寧漪去上班。走路五分鐘的路程，送到院外。
等寧漪走進實驗室，賴至廷塞上耳機，順著這條小道漫步半小時消食，做熱身活動。再沿著海邊公路慢跑八公裏。
鹹鹹的海風撲在臉上。
揚起額前碎發，變成呆毛。
跑到一處被綠色鐵網圍起來的籃球場，賴至廷打開鐵門，隨機加入正在打籃球的人群中。
幾乎都是大叔輩的人，偶爾會碰到小學生。
十一點的樣子，賴至廷打車回酒店，簡單洗個澡後，去到實驗室院子外，等著被寧漪帶去食堂蹭午飯。
下午，賴至廷回酒店睡懶覺，或是玩游戲，又或者看電視，總之全是虛度時光的事情。
傍晚，賴至廷掐著時間，去到實驗室外接寧漪下班。
日覆一日地循環。
寧漪忍不住好奇，“這麽一整天，你就不去景點逛逛？”
泊舟島雖然不大，但好歹也有六七個景點可以逛逛。況且寧漪還特意給賴至廷租了個車，結果一直停在停車場裏不動。
只是話說出口，寧漪立即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賴至廷聳肩，“我要等你帶我逛。”
“好——”寧漪輕輕抓著賴至廷的無名指和小手指，“現在先帶你吃飯。想吃什麽？”
賴至廷毫不猶豫，“他們上次吃的海鮮。”
是指上次舒心他們來這裏，寧漪帶著去吃的海鮮。雖然是在網上找的小店，不過味道確實還不錯。
當時把照片發給賴至廷看過。以為只是簡單的分享日常，哪知道賴至廷竟然一直惦記著。
賴至廷強調，“一模一樣的菜單。”
寧漪被逗笑了，他怎麽莫名和舒心他們較上勁。她答應他，“好，一模一樣的菜單。”
拉著手往酒店停車場走，去開車。走了兩步，寧漪停下來，拽了下賴至廷的手。
“不行，你起碼得比他們多兩個菜。”
***
第二天，一成不變的行程，終於有了變化。
主要在於前一天晚上，臨時接到舒心的電話，讓寧漪幫忙。
“胡潤澤那小子不接我電話。”舒心嘀咕。
正說著，胡潤澤的電話回打過來。舒心這邊正和寧漪通話，沒接。
“明天要參加個發布會，就在會展中心。”聽見點燃打火機的聲音，舒心呼一口氣，“我人都走了，開個球。”
發布會時間也是臨時通知的，叫人來不及準備。舒心此刻剛落地南京，沒辦法趕回泊舟島。
請假吧，也不是不行，但有些拂主辦方的面子，不是那麽合適。
剩下的辦法，是請人代為參加。
“就是去坐著就行，說是晚上吃的挺好。”舒心詢問，“如果你方便，我就給你們師叔打聲招呼，明天上午你不用去實驗室，下午直接去會展中心。”
刻意安排的流程。舒心了解實驗室的現狀。實驗室來了寧漪這個限定主心骨，又是踏實的性格，進行到現在，團隊成員多少有些依賴性了。
師叔也是，逮著寧漪薅羊毛。
趁這個機會，讓寧漪換種方式能夠休息一天，也讓其他人不得不頂上。
他們遲早要頂上的。
寧漪坐在床邊，正要回應，浴室裏的花灑停下，隨後傳來賴至廷的聲音。
“寧寧，浴巾。”
聲音清晰地傳進聽筒裏。
楞了下。寧漪立即捂緊手機底部。但已經來不及了。
舒心笑道，“行啊寧寧，點了男模？”
“不是！是賴……”
“賴至廷，聽出來了。”舒心沒再逗寧漪。
因為這邊一直在通話，寧漪沒來得及拿浴巾給賴至廷。那邊賴至廷懶得等，索性走了出來，站到寧漪面前。
濕漉漉。
水滴順著腹肌滑到人魚線下。
寧漪微怔，大腦有片刻的卡頓，隨即側頭挪開視線。
舒心確認，“你明天方便麽？”
“方便。”寧漪努力讓語氣顯得平靜。
舒心追問，“賴至廷方便麽？”
“嗯？”
“會議邀請的是兩個人，一個我，一個張院。”舒心解釋，“所以代會也得兩個人。”
本來這種好事，定的是胡潤澤。誰讓胡潤澤不接電話。
賴至廷彎腰俯身，雙手撐到床上，與寧漪的距離近在咫尺。帶著大吉嶺茶的香氣。
寧漪屏息，不敢動彈。
賴至廷笑了，對著電話低聲回應。
“方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