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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到達機場的時候，寧薇已經接到鄒藝萱了。並且母女倆反倒等了寧漪十幾分鐘。
稍微有些氣喘籲籲，寧漪解釋，“堵車，今天好堵。”
沒有接話寧漪關於堵車的事。寧薇表情略顯嚴肅，質問道，“寧寧，什麽時候回來的？”悄悄地回來泊舟島，也不說一聲，寧薇剛才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裏有股氣在縈繞。
“姑媽……”
寧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實際上是想回姑媽家的，落地泊舟島的那一刻，就有了回姑媽家的念頭。
但是不想回自己家。
可是不回自己家，直接回姑媽家，這不符合常理。並且若是讓雙方長輩知道了，會很尷尬。
於是一直拖著，拖到了現在。
這件事寧漪倒是之前向鄒藝萱提過一句。
鄒藝萱伸長隔壁，一手挽著寧薇，一手挽著寧漪。
“媽，你是不知道，姐姐可忙了。”鄒藝萱拽著兩人往前走，“一來就搞什麽實驗室，這幾天都是住在實驗室裏的。”
寧薇驚訝，“在實驗室裏睡？”
寧漪想解釋，“在……”
“在實驗室裏睡！”鄒藝萱悄悄捏了下寧漪的手臂內側，腦袋卻是一直歪向寧薇的，繼續和寧薇說話，“說是要二十四小時監測什麽數據，反正很重要。”
寧薇聽了心疼，“什麽工作啊，都不讓人休息。”
寧漪聽了心虛，在鄒藝萱表演期間，克制著沒有接一句話。
“就是吶，給我幹我肯定幹不了。”鄒藝萱說得若有其事，“今天周六，別人都放假，但是姐姐還要上班！”
寧薇越過鄒藝萱，問寧漪，“那你現在是……逃跑出來的？”
“我——請了假。”寧漪硬著頭皮接鄒藝萱的戲，“太久沒休息了，請了今天下午。”
這個戲半真半假。因為今天上午寧漪確實在上班。今天下午是正常放假。
明天也一樣，上午半天上班，下午放假。
“所以吶，趁姐姐好不容易逃出來，趕快回家給我們弄好吃的。”鄒藝萱向寧薇拋媚眼。
寧薇笑了，無奈道，“服了你們兩個小混蛋。”
***
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一半是鄒藝萱喜歡吃的菜，一半是寧漪喜歡吃的菜。
鄒源倒了冰鎮啤酒，托兩個小孩的福，改善夥食。
往日在家裏，寧薇和鄒源都吃一個炒肉一個素湯，只能用“對付對付”來形容。有時候，甚至各吃一碗蛋炒飯。
今天真好，還能吃到館子裏端來的水煮牛肉。
鄒源給兩個小孩夾菜，再給自己夾一大碗菜。
寧薇沒怎麽動筷，光是看兩個小混蛋吃得挺香。
吃飯的習慣也各不相同。才吃不過十分鐘，鄒藝萱的碗已經全是油，亂七八糟地糊了一層紅色。寧漪也吃同樣的菜，但是碗裏一直保持幹幹凈凈。
看著這樣的場景，寧薇時常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像寧漪這樣長得乖、學習好、能力強、行為舉止文靜有禮的女孩，要真是自己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但這樣的念頭又很快被壓下去，因為明知不道德。
再怎麽說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算了，鄒藝萱就鄒藝萱吧。
“多吃點。”寧薇給鄒藝萱夾燜蒸鮑魚，再給寧漪也夾了一只。
順便多看了一眼寧漪。
寧薇心裏有個疑惑，看這樣子，寧漪估計也沒回家。哥哥姐姐那邊，估計根本不知道寧漪回了泊舟島。寧薇反倒成了最先知道的人。
也不能走漏風聲。寧薇估量，知道也得裝作不知道。
***
晚上，在鄒藝萱的慫恿下，寧薇和鄒源一人一句勸說，讓寧漪在家留宿。
寧漪當時以為睡覺的安排，是她去鄒藝萱的房間裏，和鄒藝萱挨著睡。
結果鄒藝萱興致勃勃，推開了小房間的門。
寧漪楞了。
房間裏的布置，和之前幾乎一樣。
靠墻的小床，一半床頭在木框窗欞下，緊挨著窗邊的是小木桌，以及墻上張貼的小熊海報。是寧漪十五歲那年貼的。
“這個……”寧漪回頭，“你們沒有用來做庫房？”
鄒藝萱反倒比寧漪更驚訝，“這個房間給你留了這麽多年，你竟然才知道？”
這麽些年——高三之後，寧漪徹底從姑媽家搬了出來。逢年走親戚時，寧漪當然會上門拜訪，但每一次，都是一大堆人湊在一起吃飯。
這個房間，似乎永遠是關著門的。
沒有人打開。寧漪也一直以為，她再沒有資格打開。
“我們可沒動你的。”鄒藝萱拉著寧漪進屋，看見桌上的地球儀，撇嘴，“好吧，這個地球儀我拆下來過。”
是鄔亞歷送的地球儀，寧漪和鄒藝萱一人一個。鄒藝萱的地球儀在得到的第二天，被她當成籃球來拍，不小心給拍壞了。寧漪的地球儀一直保護得很好。
只是高三搬出去的時候，因為寧漪是理科生，用不上地球儀，鄒藝萱又對地球儀虎視眈眈。最終地球儀留在了這裏，安靜擺在小木桌的左上角。
一晃過了這麽些年。
時間到底是怎麽過去的。
“快洗澡。”寧薇進屋催促。家裏只有一個衛生間，每晚洗澡要排隊。今天一共四個人，排隊更久。寧薇安排，“鄒藝萱先去。”
都知道鄒藝萱洗澡最慢。等她洗完出來，其他人也差不多消食了，正適合洗澡。
衛生間裏傳來灑水聲。
客廳裏電視播放得正響，“噢，助理裁判已經提前舉旗了……”
陽臺上有抖動衣服的摩挲，寧薇叮囑鄒源，“你衣服幹了就快收了。”
鄒源應道，“我下午說要收的，忘了。”
鄒藝萱在大聲嚷嚷，“媽！護發素沒了！”
寧薇指揮鄒源，“去買護發素……護發素認識的吧？”
好熱鬧的家。
房門半掩著，喧囂像溪流灌進房間。
寧漪在床邊坐下。隨著身體下陷的短暫片刻裏，時間似乎倒流回到十幾年前。
那時寧漪還小，寄宿在姑媽家，天天和鄒藝萱待在一起。
很奇妙的瞬間。
寧漪曾經以為，她絕對不會懷念泊舟島的一切。
填報志願的那一分鐘，寧漪清楚地記得，她的腦海裏響起唯一的聲音，“我終於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意料之外的，此時此刻，盡管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覬覦這份熱鬧，但寧漪確實有些想姑媽了。
雖然姑媽就在幾步之外的客廳裏，正對著鄒藝萱大喊，“你襪子怎麽亂扔地上！”
鄒藝萱的解釋從玻璃門內噴出來，“我要洗噠！”
寧漪笑了下，眨兩下眼睛。消息提示音響起，寧漪打開手機。
賴至廷問：[今晚住姑媽家？]
寧漪：[他們把我扣留下來了。]
挑選角度拍了一張照片，找了陪伴寧漪整個青春期的小床。她把照片發給賴至廷：[還睡以前的房間。]
消息剛發出去不久，賴至廷打來了電話。寧漪頓了下，按下接通。
“餵？”
“去窗邊，”賴至廷說，“有月亮。”
弦月懸於遠空，照亮周遭的雲團。厚的雲團顯現輪廓，薄的雲層透出微光。
寧漪莫名心跳變快，“你怎麽知道有月亮？”邊說邊往樓下四處張望。
“猜的。”有晚風鉆進賴至廷的聲音裏，“青山有月亮。”
“噢……”寧漪收回視線。
“想著我們寧寧喜歡看月亮。”
寧漪指間捏著白紗窗簾，指腹傳來輕微的摩擦觸感。“賴至……”寧漪問，“視頻？”
一剎那的沖動，特別特別想要見見他。
“好。”
掛了電話，不到一秒，視頻請求發送過來，接通。
畫面裏，賴至廷的鏡頭對準了窗外的弦月，灑下清澈的月光。
寧漪一下子說出口，“給我看月亮幹什麽？我要看你。”
話音落下，有些不好意思。
鏡頭調轉，畫面從弦月一下變成了賴至廷。
和昨晚的夢裏一樣。
心跳忽然漏一拍。
只直視了一秒，寧漪稍側頭，挪開了視線，不大敢看賴至廷的眼睛。
耳廓紅了。
怎麽搞的。
賴至廷開口，“看一眼十塊錢。”
寧漪笑了，“你的美貌才值十塊錢？少了，起碼十塊二。”
“好，那就十塊二。”賴至廷向寧漪攤開手，“給錢。”
“要錢我就不看了。”寧漪又一次躲避了對視。
這回側頭後，似乎沒了理由轉過來。於是形成了這般奇奇怪怪的僵持，發著視頻，但寧漪的目光根本沒放在屏幕上。
沈默了一陣。
賴至廷問，“寧寧，臉紅什麽？”
“……光線問題。”寧漪假裝理了一下耳發。
鄒藝萱的喊叫大大咧咧沖進房間，“姐姐我洗完了！你要不要洗澡？”
還沒等寧漪回應，鄒藝萱再風風火火詢問，“姐姐你吃不吃綠豆湯？冰的！”
隔了一秒，鄒藝萱又問，“要不要橙花沐浴露？我看見我媽有瓶新的，她沒拆！”
問題一下冒出來太多，寧漪簡直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
賴至廷笑道，“去吧，睡前我再發過來。”
“嗯。”寧漪輕輕應了一聲。
***
那晚，又夢見了他。
連著兩天了。
寧漪迷迷糊糊醒來，坐在床上緩了好一陣，終於想起還要上班的事。
雖然是周末，但仍然要上班。
打開房間門，發現鄒藝萱剛被寧薇拽起床，下一個要來拽寧漪。
“正好你起來了。”寧薇嘟囔，“你們昨天吵著說要去吃桂花包子，那就得起個新鮮。”
鄒藝萱打著呵欠，“我可以不吃的。”
“吃，必須吃。”寧薇催促，“快洗漱。”
被寧薇密切監督著，鄒藝萱和寧漪擠在衛生間裏，刷牙洗臉，被迫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準備。
走出門，陽光正好。
包子鋪在離家兩條街的地方。趁空氣清新，三個人並排走在小巷裏，吹拂帶著鹽味的海風。
走過轉角，恰巧碰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女人。
猛然停下腳步。四個人都楞在原地——
江韻。
寧漪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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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有些氣喘籲籲，寧漪解釋，“堵車，今天好堵。”
沒有接話寧漪關於堵車的事。寧薇表情略顯嚴肅，質問道，“寧寧，什麽時候回來的？”悄悄地回來泊舟島，也不說一聲，寧薇剛才得知這個消息後，心裏有股氣在縈繞。
“姑媽……”
寧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實際上是想回姑媽家的，落地泊舟島的那一刻，就有了回姑媽家的念頭。
但是不想回自己家。
可是不回自己家，直接回姑媽家，這不符合常理。並且若是讓雙方長輩知道了，會很尷尬。
於是一直拖著，拖到了現在。
這件事寧漪倒是之前向鄒藝萱提過一句。
鄒藝萱伸長隔壁，一手挽著寧薇，一手挽著寧漪。
“媽，你是不知道，姐姐可忙了。”鄒藝萱拽著兩人往前走，“一來就搞什麽實驗室，這幾天都是住在實驗室裏的。”
寧薇驚訝，“在實驗室裏睡？”
寧漪想解釋，“在……”
“在實驗室裏睡！”鄒藝萱悄悄捏了下寧漪的手臂內側，腦袋卻是一直歪向寧薇的，繼續和寧薇說話，“說是要二十四小時監測什麽數據，反正很重要。”
寧薇聽了心疼，“什麽工作啊，都不讓人休息。”
寧漪聽了心虛，在鄒藝萱表演期間，克制著沒有接一句話。
“就是吶，給我幹我肯定幹不了。”鄒藝萱說得若有其事，“今天周六，別人都放假，但是姐姐還要上班！”
寧薇越過鄒藝萱，問寧漪，“那你現在是……逃跑出來的？”
“我——請了假。”寧漪硬著頭皮接鄒藝萱的戲，“太久沒休息了，請了今天下午。”
這個戲半真半假。因為今天上午寧漪確實在上班。今天下午是正常放假。
明天也一樣，上午半天上班，下午放假。
“所以吶，趁姐姐好不容易逃出來，趕快回家給我們弄好吃的。”鄒藝萱向寧薇拋媚眼。
寧薇笑了，無奈道，“服了你們兩個小混蛋。”
***
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一半是鄒藝萱喜歡吃的菜，一半是寧漪喜歡吃的菜。
鄒源倒了冰鎮啤酒，托兩個小孩的福，改善夥食。
往日在家裏，寧薇和鄒源都吃一個炒肉一個素湯，只能用“對付對付”來形容。有時候，甚至各吃一碗蛋炒飯。
今天真好，還能吃到館子裏端來的水煮牛肉。
鄒源給兩個小孩夾菜，再給自己夾一大碗菜。
寧薇沒怎麽動筷，光是看兩個小混蛋吃得挺香。
吃飯的習慣也各不相同。才吃不過十分鐘，鄒藝萱的碗已經全是油，亂七八糟地糊了一層紅色。寧漪也吃同樣的菜，但是碗裏一直保持幹幹凈凈。
看著這樣的場景，寧薇時常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像寧漪這樣長得乖、學習好、能力強、行為舉止文靜有禮的女孩，要真是自己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但這樣的念頭又很快被壓下去，因為明知不道德。
再怎麽說也是自己親生的女兒，算了，鄒藝萱就鄒藝萱吧。
“多吃點。”寧薇給鄒藝萱夾燜蒸鮑魚，再給寧漪也夾了一只。
順便多看了一眼寧漪。
寧薇心裏有個疑惑，看這樣子，寧漪估計也沒回家。哥哥姐姐那邊，估計根本不知道寧漪回了泊舟島。寧薇反倒成了最先知道的人。
也不能走漏風聲。寧薇估量，知道也得裝作不知道。
***
晚上，在鄒藝萱的慫恿下，寧薇和鄒源一人一句勸說，讓寧漪在家留宿。
寧漪當時以為睡覺的安排，是她去鄒藝萱的房間裏，和鄒藝萱挨著睡。
結果鄒藝萱興致勃勃，推開了小房間的門。
寧漪楞了。
房間裏的布置，和之前幾乎一樣。
靠墻的小床，一半床頭在木框窗欞下，緊挨著窗邊的是小木桌，以及墻上張貼的小熊海報。是寧漪十五歲那年貼的。
“這個……”寧漪回頭，“你們沒有用來做庫房？”
鄒藝萱反倒比寧漪更驚訝，“這個房間給你留了這麽多年，你竟然才知道？”
這麽些年——高三之後，寧漪徹底從姑媽家搬了出來。逢年走親戚時，寧漪當然會上門拜訪，但每一次，都是一大堆人湊在一起吃飯。
這個房間，似乎永遠是關著門的。
沒有人打開。寧漪也一直以為，她再沒有資格打開。
“我們可沒動你的。”鄒藝萱拉著寧漪進屋，看見桌上的地球儀，撇嘴，“好吧，這個地球儀我拆下來過。”
是鄔亞歷送的地球儀，寧漪和鄒藝萱一人一個。鄒藝萱的地球儀在得到的第二天，被她當成籃球來拍，不小心給拍壞了。寧漪的地球儀一直保護得很好。
只是高三搬出去的時候，因為寧漪是理科生，用不上地球儀，鄒藝萱又對地球儀虎視眈眈。最終地球儀留在了這裏，安靜擺在小木桌的左上角。
一晃過了這麽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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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洗澡。”寧薇進屋催促。家裏只有一個衛生間，每晚洗澡要排隊。今天一共四個人，排隊更久。寧薇安排，“鄒藝萱先去。”
都知道鄒藝萱洗澡最慢。等她洗完出來，其他人也差不多消食了，正適合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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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源應道，“我下午說要收的，忘了。”
鄒藝萱在大聲嚷嚷，“媽！護發素沒了！”
寧薇指揮鄒源，“去買護發素……護發素認識的吧？”
好熱鬧的家。
房門半掩著，喧囂像溪流灌進房間。
寧漪在床邊坐下。隨著身體下陷的短暫片刻裏，時間似乎倒流回到十幾年前。
那時寧漪還小，寄宿在姑媽家，天天和鄒藝萱待在一起。
很奇妙的瞬間。
寧漪曾經以為，她絕對不會懷念泊舟島的一切。
填報志願的那一分鐘，寧漪清楚地記得，她的腦海裏響起唯一的聲音，“我終於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意料之外的，此時此刻，盡管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覬覦這份熱鬧，但寧漪確實有些想姑媽了。
雖然姑媽就在幾步之外的客廳裏，正對著鄒藝萱大喊，“你襪子怎麽亂扔地上！”
鄒藝萱的解釋從玻璃門內噴出來，“我要洗噠！”
寧漪笑了下，眨兩下眼睛。消息提示音響起，寧漪打開手機。
賴至廷問：[今晚住姑媽家？]
寧漪：[他們把我扣留下來了。]
挑選角度拍了一張照片，找了陪伴寧漪整個青春期的小床。她把照片發給賴至廷：[還睡以前的房間。]
消息剛發出去不久，賴至廷打來了電話。寧漪頓了下，按下接通。
“餵？”
“去窗邊，”賴至廷說，“有月亮。”
弦月懸於遠空，照亮周遭的雲團。厚的雲團顯現輪廓，薄的雲層透出微光。
寧漪莫名心跳變快，“你怎麽知道有月亮？”邊說邊往樓下四處張望。
“猜的。”有晚風鉆進賴至廷的聲音裏，“青山有月亮。”
“噢……”寧漪收回視線。
“想著我們寧寧喜歡看月亮。”
寧漪指間捏著白紗窗簾，指腹傳來輕微的摩擦觸感。“賴至……”寧漪問，“視頻？”
一剎那的沖動，特別特別想要見見他。
“好。”
掛了電話，不到一秒，視頻請求發送過來，接通。
畫面裏，賴至廷的鏡頭對準了窗外的弦月，灑下清澈的月光。
寧漪一下子說出口，“給我看月亮幹什麽？我要看你。”
話音落下，有些不好意思。
鏡頭調轉，畫面從弦月一下變成了賴至廷。
和昨晚的夢裏一樣。
心跳忽然漏一拍。
只直視了一秒，寧漪稍側頭，挪開了視線，不大敢看賴至廷的眼睛。
耳廓紅了。
怎麽搞的。
賴至廷開口，“看一眼十塊錢。”
寧漪笑了，“你的美貌才值十塊錢？少了，起碼十塊二。”
“好，那就十塊二。”賴至廷向寧漪攤開手，“給錢。”
“要錢我就不看了。”寧漪又一次躲避了對視。
這回側頭後，似乎沒了理由轉過來。於是形成了這般奇奇怪怪的僵持，發著視頻，但寧漪的目光根本沒放在屏幕上。
沈默了一陣。
賴至廷問，“寧寧，臉紅什麽？”
“……光線問題。”寧漪假裝理了一下耳發。
鄒藝萱的喊叫大大咧咧沖進房間，“姐姐我洗完了！你要不要洗澡？”
還沒等寧漪回應，鄒藝萱再風風火火詢問，“姐姐你吃不吃綠豆湯？冰的！”
隔了一秒，鄒藝萱又問，“要不要橙花沐浴露？我看見我媽有瓶新的，她沒拆！”
問題一下冒出來太多，寧漪簡直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
賴至廷笑道，“去吧，睡前我再發過來。”
“嗯。”寧漪輕輕應了一聲。
***
那晚，又夢見了他。
連著兩天了。
寧漪迷迷糊糊醒來，坐在床上緩了好一陣，終於想起還要上班的事。
雖然是周末，但仍然要上班。
打開房間門，發現鄒藝萱剛被寧薇拽起床，下一個要來拽寧漪。
“正好你起來了。”寧薇嘟囔，“你們昨天吵著說要去吃桂花包子，那就得起個新鮮。”
鄒藝萱打著呵欠，“我可以不吃的。”
“吃，必須吃。”寧薇催促，“快洗漱。”
被寧薇密切監督著，鄒藝萱和寧漪擠在衛生間裏，刷牙洗臉，被迫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準備。
走出門，陽光正好。
包子鋪在離家兩條街的地方。趁空氣清新，三個人並排走在小巷裏，吹拂帶著鹽味的海風。
走過轉角，恰巧碰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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