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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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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

小區附近就有寵物店,除了販賣寵物用品和寵物主題咖啡外,還有寵物托管的服務。

為了不讓寧漪太辛苦,賴至廷已經去店裏預訂了一個位置,打算把阿福寄養到店裏。

然而這個計劃被寧漪拒絕了。寧漪斬釘截鐵告訴賴至廷,“我能養的。”

想著連伊婧涵都舍不得寄養阿福,寧漪更不能寄養了,總覺得阿福怪可憐。

“怎麽養?”賴至廷問,“每天你溜它,還是它溜你?”

“要你管。”寧漪圈住阿福的脖子。是把阿福拉入陣營,他們對抗他一個人。

賴至廷無奈嘆了口氣。店裏位置不準備取消,隨時給阿福留著。“想寄養的時候就送去,不想送……隨你。”

阿福在寧漪懷裏蹭著,應該是聽懂了它會留下來的好消息。

***

按計劃前往澳門出差。

除了到達時候發了一條消息外,興許是工作繁忙,賴至廷沒有再給寧漪發消息。寧漪當然也沒有給賴至廷發消息。兩個人的聊天對話框裏,安靜日常。

寧漪照常上班,下班,溜阿福。

單獨帶阿福後,寧漪才發現,阿福的檔期真的很滿。

去公園裏遛彎,先是伊婧涵發來視頻。響了一陣,寧漪接通。

逆光,畫面滿溢白色。寧漪的發絲在發光。

“婧涵。”畫面從寧漪調轉成蹲在地上的阿福,“看看這是誰?”

畫面轉變太快,伊婧涵還沒有從剛才的神明少女裏緩過來,轉眼就看見一只吐著長舌頭的金毛。落差太大,呆滯了兩秒。

阿福見伊婧涵沒怎麽理它,臉湊到屏幕前,使勁喚了一聲,“汪——”

“阿福你小子。”伊婧涵叮囑,“沒有給寧寧添麻煩吧?”

阿福嗚咽。

寧漪替阿福回答,“沒有的,乖得很。”

視頻畫面又切換。寧漪剛才是站著彎腰的狀態,現在蹲在阿福身旁,右手舉著手機。

視頻那頭,伊婧涵正在酒店裏休息。弧形落地窗,窗外海浪翻湧,海平線一望無際。

剝了一顆太妃糖塞到嘴裏,記憶裏的味道。看到視頻裏的寧漪,伊婧涵微怔,隨即重新拿起一顆太妃糖,展示給寧漪看,“是你給我們吃的,我想起來啦!大學時候!”

茶味的太妃糖。有鐵觀音、茉莉花茶、大紅袍三種味道。茶味的清香沖淡了太妃糖的甜膩。

大學那次偶然吃過,伊婧涵記憶裏似乎是標記下了這個味道。平日也沒有刻意去想起,單純存放在記憶角落。這次旅行,偶然在街邊小店裏,伊婧涵被店員熱情投餵一顆太妃糖。就是在那一瞬間,記憶角落裏封塵的片段被喚醒。

“我吃過噠!”伊婧涵心想,“我是在哪裏吃過噠?”

在寧漪那裏吃過的。

大學時候,寧漪和賴至廷還在一起。

想起這個事情,伊婧涵沒來由覺得好笑。前因後果已經記不清了,但仍舊清晰地記得,當時大家在找東西吃。

“誒,是你說賴至廷後備箱有零食。”伊婧涵側身,對著鏡頭外的那琛說話,“你去翻出來的。”

那袋零食,是寧漪千裏迢迢,從泊舟島帶回來,送給賴至廷的。

寧漪也想起來了。

伊婧涵把視線放回屏幕上,“你不知道賴至廷好搞笑,一袋零食而已,大家吃就吃嘛,多大個事。結果因為這個,賴至廷還跟那琛打了一架。”

“操,他肯定打不過我。”那琛在房間那頭嘀咕。

“什麽呀,明明是你被他摁在地上揍。”

伊婧涵調出相冊,試圖找出當時的照片。翻到最底部,才想起來這麽些年換了無數個手機,照片早就不在了。

“可惜誒,”伊婧涵對寧漪說,“不然給你看看他們倆的鬼樣子。”

楞了。神情恍惚,寧漪眼神沒有焦點。

那一次……原來賴至廷不是故意的嗎。原來他很在乎她送的零食嗎。

伊婧涵仍然笑得不停,沖那琛問,“你倆唯一一次打架,是吧?”

“誰知道他那麽護食。”那琛鉆入屏幕畫面,挑走一把太妃糖,又鉆了出去。

“不是我說,阿福都沒他護食耶。”伊婧涵笑得彎腰,拉上寧漪問,“寧寧你說好不好笑。”

寧漪面對著屏幕,但眼神沒落在屏幕上。看不清具體落在哪裏。說不出是什麽表情,反正是沒笑。

“那就是不好笑。”笑話沒能得到想象中的反饋,伊婧涵埋怨,“寧寧呀——”

聽到那琛應該是打開了門,催促,“再不走沒位置了。”

他們準備去參加篝火晚會。去得太晚,可能擠不進人群,只能在最外圈層,沒什麽參與感。

匆匆告別,掛斷視頻通話。

留下寧漪還楞在原地,一下一下撫摸阿福的腦袋。

***

晚飯時候,賴至廷也發來視頻。那時寧漪正在店裏,剛點好一碗青椒牛肉蓋飯。

屏幕上出現賴至廷頭像的那一刻,寧漪微怔。下意識地觀察四周,隨手從餐具筒裏拿出一只銀色勺子,透過倒映檢查外形。

沒有大問題的,頭發沒亂,一如往常。

但是沒有接通視頻。寧漪把手機握在手上,直至振動停止。

不習慣接視頻的。寧漪幾乎從不主動給人發視頻。剛才接伊婧涵的視頻,純粹出於禮節。

可是對賴至廷,不是禮節那麽簡單。

賴至廷發來消息:[看看阿福。]

噢——原來只是想看阿福而已。

等幾分鐘後,下一場視頻發來,寧漪提前調整為後置攝像頭,對準阿福。

也沒跟阿福打招呼,賴至廷先問的是,“這是哪兒?”

“飯店,我們在外面吃飯。”寧漪反問賴至廷,“你在哪兒?”

從畫面看來,賴至廷那邊的背景是黑色,偶爾會有燈光閃過。賴至廷正在走路,鏡頭晃動,呈現從下往上拍的角度。看見他的半張臉和左肩。

“車庫,找車。”

賴至廷摁了下車鑰匙,聽到附近響起一聲鳴笛。隨後不久,鏡頭不知對準了哪裏,看不清,光線昏暗。再隔片刻,手機被重新舉起時,賴至廷已經坐上駕駛座。

不過沒系安全帶,也沒啟動車。

“吃的什麽?”賴至廷問。

“蓋飯。”寧漪回答。

“我看看。”賴至廷說。

畫面從阿福轉向了蓋飯。兩分鐘前剛端上來的蓋飯,因為和賴至廷視頻的緣故,寧漪還沒動筷。蓋飯保持原樣。

“這個。”

在蓋飯上停留兩秒,畫面又轉回阿福。

說看看,還真是就只給看蓋飯。賴至廷靠著座椅,“那你……”

聽見有人開車門,坐上副駕。響起的是吳卓的埋怨,“服了!排這麽半天隊!”

似乎是拎了什麽東西,窸窸窣窣的塑料摩挲。賴至廷側頭看一眼,轉而面向視頻,“那我先掛了,晚點再發過來。”

阿福嗚咽兩下。明明鏡頭裏是它的模樣,但沒有人跟它說話。

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寧漪揉著阿福的絨毛。

還沒動筷,老板瞄向寧漪這邊,不確定那般,上下打量。

“你是不是在我這裏存了錢?”老板紮起她的長發,走了過來,“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

這麽一說,寧漪也想起來了。還是去年的事。她和賴至廷來這家店吃飯,默契地同時付了錢,付重覆了。最後和老板協商,把錢存在這裏,等著下回來用。

“這次先用你的那份?”老板說,“我給你記上。”

寧漪思忖,“算了,等下次來再用。”

下次和他一起來。

拿出手機,寧漪在和賴至廷的對話框中輸入文字。

[我們在這家店裏還存了錢沒……]

沒打完一句話,猶豫,又刪掉了全部文字。

算了。等他回來,直接帶他過來一起吃飯。

***

晚上,洗完澡出來,寧漪才發現賴至廷十分鐘前發來了兩條消息。

[方便嗎?]

[看看阿福。]

挑選了茶幾旁的位置,把手機擱在紙巾盒邊,鏡頭一如既往地對準阿福。準備就緒後,寧漪給賴至廷發去視頻。

對面很快接通。

看樣子已經回酒店了,賴至廷坐在辦公桌前,靠著工學椅,身後是落地窗和彩色霓虹。

阿福搖著尾巴,朝屏幕吐舌頭。

賴至廷問,“阿福有沒有聽寧寧姐姐的話?”

“它很乖。”

賴至廷又問,“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好好吃了的。”寧漪詳細說明,“給阿福倒的午餐晚餐,它全部吃完了。”

“我是問你。”賴至廷糾正。

“噢……”寧漪簡短回答,“吃了。”

屏幕裏始終只有阿福的畫面。偶爾寧漪會伸出手,揉揉阿福的腦袋,阿福會舒服地瞇眼。白皙纖細的手。

賴至廷有些忍不住了,“鏡頭往左邊挪一點。”

“挪鏡頭幹什麽?”

“讓你入鏡。”賴至廷解釋。

“我入鏡幹什麽。”寧漪嘀咕,“反正你也只是想看阿福而已。”

“我是想看你!”

白皙的手一下停頓。懸空搭在阿福的腦袋旁。

半開的窗戶裏透進一陣風,窗簾湧動成一片海浪。寧漪被包裹在晚風裏。

今天的晚風好熱。

電話那頭,門鈴聲音響起,稍顯急促。賴至廷面對屏幕,“我還有事,你先睡吧,晚安。”

“嗯。”

寧漪利落地掛斷電話。賴至廷頓了頓。

打開門,賴至廷本以為是吳卓找他,結果發現是不認識的人,敲錯了門。

“不好意思。”

“沒事。”

關上門,賴至廷的第一反應是給寧漪發視頻回去。已經坐回辦公桌前了,拿起手機,賴至廷猶豫不定。

算了。

百無聊賴轉動椅子,左手握筆,筆尖在桌面一下一下敲擊。

就寧漪這個樣子,還好意思吹自己談過三四個。

木頭。

賴至廷無奈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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