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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藝萱決定搬家。
借的新室友的車來開，空間大，裝東西的空間足夠。鄒藝萱打算先去寧漪那裏一趟，搬行李箱，再回青大公寓，搬雜七雜八的東西。
“姐姐，我繞路了，要多走三公裏，”鄒藝萱給寧漪發語音，“我估計還有二十分鐘到你家。”
那時寧漪正在梳理發絲。抽屜沒完全關上，留了一道縫隙。白底黑色波點發箍露出一角。
還是去年在月影寺時，賴至廷給寧漪買的發箍。一直放著，但也一直沒戴。
手指搭在抽屜上。一瞬間的念頭，寧漪忽然想試一試。
慢慢把發箍拿出來，撫摸黑色波點。平整的面，細紗紋路。對著鏡子，寧漪正要戴上，忽然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寧漪把發箍塞回原位，沒能控制住力道，重力關上抽屜。走到門邊。
佯裝鎮定地開門，但還是被賴至廷察覺到了寧漪隱藏的一絲慌亂。
左右打量，賴至廷猜測，“屋裏藏男人了？”
寧漪點頭，“嗯。”
賴至廷輕笑一聲，單手撐著門框，幾乎是把寧漪圍起來，“多高？長什麽樣？有我帥？”
認真想了想，寧漪回答，“沒你好看。”
氣焰一下子消散。賴至廷壓住嘴角，收回手。
寧漪問，“找我什麽事？”
“是不是該出發了？”賴至廷看了眼手機時間，“那個炮仗還沒到？”
“應該到了吧。”
寧漪這才拿出手機，看到鄒藝萱發來的那條語音，說是還有半個小時。緊接著又是一條，說是快到了。
想起鄒藝萱之前打包好一個行李箱，放在床邊。寧漪準備拖到客廳，手還沒碰到箱桿，被賴至廷奪過去。不是推到客廳，而是直接推出家門。
之前鄒藝萱還收拾過一個紙箱，寧漪抱出臥室。還沒走到客廳，又被賴至廷奪過。這次也是直接略過客廳，抱去家門外。
“走了，”賴至廷催促，“去車庫等那個炮仗。”
“她不上來麽……”寧漪一直以為鄒藝萱會回來一趟，再和他們一起下樓。
“回來幹什麽，白跑一趟。”送走炮仗，哪能不積極。賴至廷已經在玄關換鞋了，“你收拾好沒？”
寧漪猶豫片刻，“等我一下。”
回到臥室，打開抽屜，拿出發箍。寧漪把發箍握在手裏，摩挲熟悉的細紗紋路。
心裏一直惦記著這個事情。
想戴。
一股很強烈的沖動。
寧漪對著鏡子，把發箍戴到頭上。有意拉發絲遮蓋一小部分，但顯然是欲蓋彌彰了。
強迫自己不去在意這個事，就當沒戴發箍。寧漪帶上包出門，賴至廷已經在電梯裏等待了。
可發箍著實顯眼。
金色的電梯空間，清晰地倒映兩個人的身影。寧漪能夠感受到，賴至廷的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紅色數字鍵在不斷減小。
透過倒映，賴至廷垂眸，“這是我送的。”
“我自己買的吧？”寧漪搪塞，“記不得了。”
電梯門開啟，寧漪拖著箱子踏出門，賴至廷抱著紙箱隨後踏出。
被戳穿了不自在。寧漪伸手，試圖摘下發箍。賴至廷手快，把發箍摁回原位。
“我送的就不戴？”
賴至廷放下紙箱，繞到寧漪身前，低頭。發箍歪了，上頭纏了兩根發絲。賴至廷輕柔地理清頭發，擺正發箍。
黯淡的車庫空間。空氣靜止。
直至被一聲鳴笛打破。
寧漪警惕地側頭，拉開與賴至廷之間的距離。
“還以為你們在家裏等我。”鄒藝萱風風火火跑來，攪動空氣。
一心只顧搬家。鄒藝萱拉著箱子往車旁走。賴至廷抱著紙箱，沒幾步就超過鄒藝萱。寧漪落在最後。
路過停放的轎車時，寧漪的身影映在黑色車窗上。波點發箍在頂上白燈照耀下安靜存在。
真好看。
寧漪抿嘴，若無其事坐上了車。
***
新室友在家裏接應。
門鈴響起，打開門。新室友首先看到的人，是賴至廷。
“你……”新室友不大敢認，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賴至廷會來摁下家裏的門鈴。“……沒走錯吧？”
隨後出現在視野裏的，是鄒藝萱。新室友急忙拉扯鄒藝萱的衣角，咬耳朵，“他怎麽會在這裏？”
隨後踏進門的，是寧漪。
新室友沒見過寧漪，“這位是……”
鄒藝萱介紹，“我的小姨和小姨夫。”
本來想介紹姐姐和姐夫的，但看今天這副裝扮，寧漪是波點發箍、波點雪紡衫、傘裙，港風。賴至廷是寬松咖色水墨暈染襯衫、寬松黑色長褲，留洋港風。
一下順口，叫出了小姨和小姨夫。
不知道該怎麽糾正。輩分不對，關系也不對。短短八個字，全是錯誤。幹脆懶得糾正。
新室友小聲嘀咕，“你怎麽沒早說賴至廷和你有關系？”
“我不是發了朋友圈的麽？”鄒藝萱疑惑，這種事情她怎麽可能不炫耀。
“噢——估計太多，我看漏了。”新室友的朋友圈裏有美容的，有賣花的，有賣蛋糕的，天天被刷屏，淹沒了她的真正的朋友。
幫忙搬行李。由於是女生房間，賴至廷不方便進去，站在門外。寧漪抱了一個盆栽，正往裏走，被賴至廷拉住胳膊。
“放這兒。”賴至廷示意沙發旁的邊幾。
雖然不明所以，但寧漪還是放下盆栽。
鄒藝萱警惕，“你想幹嘛？”
賴至廷把寧漪牽出門。牽的是手腕，“帶你小姨去吃飯。”
“那我呢！”鄒藝萱急得向門邊邁一步。
一直以為今晚會一起吃飯的，寧漪幫忙收拾房間，賴至廷負責招待她們吃飯，這樣鄒藝萱才能在新室友面前營造出被寵愛的氛圍。
誰想到賴至廷忽然來了這麽一出。
“誰管你。”
砰——
賴至廷關門倒是利索。
帶寧漪走去電梯。等待紅色數字上升的時間裏，賴至廷仍是習慣性地攥著寧漪的手腕。纖細，一只手攥住，還剩大半空隙。
寧漪低頭，看了眼牽住她的那只大手。賴至廷無意間也垂眸，看向同一個方向。寧漪反應敏捷，立即擡頭。
“電梯到了。”寧漪提醒。
賴至廷於是松了手。
***
吃的火鍋。
他們到得算早，五點半，店裏沒多少客人，有充足的座位可供選擇。
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面對面坐下。
掃碼點餐。賴至廷掃碼後，站起來，坐到寧漪身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帶有大吉嶺茶香氣的風。
手機擺放在兩人中間。為了點餐，兩人下意識往中間傾斜。賴至廷往下滑動屏幕，速度很慢。
“冷鍋鴨血？”
“好。”
“毛肚肯定要？”
“嗯。”
“鴨腸還是鵝腸？”
“鴨腸吧。”
“誒……”寧漪出聲。
“怎麽？”賴至廷問。
“我想要八秒土豆絲和海帶苗。”
“好——寧寧，你別光點素菜。”
“那要黃喉？”
“行，點上。”
寧漪負責選，賴至廷負責加入購物車。不知不覺挨得近了，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也許是今天的天氣太熱了吧。
轉動眼眸，有一瞬間，寧漪看著賴至廷。他是茶色的眼睛。賴至廷似乎有所察覺，側頭。寧漪急忙收回視線，故作鎮靜。堅持了兩秒，忍不住笑出來。
“怎麽？”賴至廷問。
“覺得我們像上課開小差的同桌。”
在老師眼皮底下偷偷開小差，兩個人嘀咕和課堂完全無關的話題。熟悉的感覺，仿佛十七歲。
但其實寧漪的十七歲不是這樣的。她是乖乖女好學生，從來不會上課開小差。
等待上菜的間隙，兩人去調料區打調料。
島臺左右兩邊都擺放了調料碗，一模一樣的布局。按常理來講，一人走一邊，節省時間，也能更隨意地選擇調料碟。但賴至廷走了左邊，寧漪也跟去了左邊。
於是變成賴至廷替寧漪打調料。
“蒜泥？”
“好。”
“香菜？”
“嗯。”
“折耳根碎？”
“嗯。”
“芝麻？”
“要。”
“鹽？”
“不要，要耗油。”
“好，給你拿。”
一束夕陽漏進木框窗戶。他的影子把她完全籠罩。
之前點菜時，沒有點飲品。想的是去專區挑選甜品。
專區裝扮成港式街道的模樣，七八米的小街道，兩旁布滿甜品商鋪。
賴至廷站在奶茶鋪前，寧漪也停在一旁，仰頭看招牌。
好像沒什麽想吃的。
賴至廷走到北海道牛乳鋪前，寧漪也停下腳步，研究圖片。
也沒有什麽喜歡的。
賴至廷再走到大福鋪，寧漪也走到大福鋪。
這次已經沒心思挑選甜品了。賴至廷裝作看菜單，餘光一直落在寧漪身上。努力壓了下嘴角。
今天怎麽回事。
帶了個小跟屁蟲。
***
吃飯時候，面對面坐下。
第一塊燙好的牛肉總是寧漪的。寧漪正在吃椰子沙冰，咬一口冰涼含在嘴裏。回過頭時，碗裏又堆積了毛肚和黃喉。
有些燙，寧漪夾起黃喉，懸空晾了下。
店內客人已經變多了，周圍的餐桌幾乎滿員。不同的交談聲，融進店鋪上空飄蕩的歡快樂曲。
嘈雜聲音大，說話得提高一些音量。寧漪隨口問了一句，“後天去茶山，你們公司是你去吧？”
賴至廷楞了下，隨後回應。
“對，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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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賴至廷催促，“去車庫等那個炮仗。”
“她不上來麽……”寧漪一直以為鄒藝萱會回來一趟，再和他們一起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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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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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鴨腸還是鵝腸？”
“鴨腸吧。”
“誒……”寧漪出聲。
“怎麽？”賴至廷問。
“我想要八秒土豆絲和海帶苗。”
“好——寧寧，你別光點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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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變成賴至廷替寧漪打調料。
“蒜泥？”
“好。”
“香菜？”
“嗯。”
“折耳根碎？”
“嗯。”
“芝麻？”
“要。”
“鹽？”
“不要，要耗油。”
“好，給你拿。”
一束夕陽漏進木框窗戶。他的影子把她完全籠罩。
之前點菜時，沒有點飲品。想的是去專區挑選甜品。
專區裝扮成港式街道的模樣，七八米的小街道，兩旁布滿甜品商鋪。
賴至廷站在奶茶鋪前，寧漪也停在一旁，仰頭看招牌。
好像沒什麽想吃的。
賴至廷走到北海道牛乳鋪前，寧漪也停下腳步，研究圖片。
也沒有什麽喜歡的。
賴至廷再走到大福鋪，寧漪也走到大福鋪。
這次已經沒心思挑選甜品了。賴至廷裝作看菜單，餘光一直落在寧漪身上。努力壓了下嘴角。
今天怎麽回事。
帶了個小跟屁蟲。
***
吃飯時候，面對面坐下。
第一塊燙好的牛肉總是寧漪的。寧漪正在吃椰子沙冰，咬一口冰涼含在嘴裏。回過頭時，碗裏又堆積了毛肚和黃喉。
有些燙，寧漪夾起黃喉，懸空晾了下。
店內客人已經變多了，周圍的餐桌幾乎滿員。不同的交談聲，融進店鋪上空飄蕩的歡快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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