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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做的其實是件小事。
寧漪的車裏，語音系統一直沒有啟用。賴至廷想的就是這個，在寧漪的車上用他的語音。
讓她的車裏有他的聲音。
車裏，賴至廷坐在駕駛座，一手拿寧漪手機，一手操作車機系統，認真專註。
副駕駛座上，寧漪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輕聲問道，“真的要弄嗎？”
“必須。”賴至廷滑動屏幕。
操作沒耽擱多久。新的語音包順利啟動。
“試試。”賴至廷讓開了些。
寧漪輕抿雙唇，猶豫良久，還是沒能夠開口。
“快點。”賴至廷垂眸。
無可奈何，寧漪稍向前傾，對著車機喚了一下，聲音很嬌柔，“賴至。”
賴至廷蹙眉，緩了緩，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叫兩遍。”
暗自深呼吸，寧漪再一次輕聲喚道，“賴至賴至。”
……
真的很羞恥。
關鍵車機毫不配合地沒有反應。
“大點聲。”賴至廷盯著寧漪，指間敲著方向盤。
寧漪抓著衣角，提一口氣，加大一些音量，“賴至賴至。”
車機傳來賴至廷的聲音。
“我在。”
心上莫名被觸碰一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效果不錯。”賴至廷警告寧漪，“不許偷偷換掉。”
寧漪輕嘆一口氣，“知道。”
想起明天要去月影寺的事。項目已經竣工好幾個月了，生態系統運行正常，護城河清澈清透，魚群游弋，鳥鳴陣陣，有花香。
月影寺一向註重大事記記載。現在是大事記，幾十載之後就會變成歷史。
在護城河重新修繕這一塊，月影寺想讓團隊幫忙補充細節。團隊的意思，是順便去檢驗成果，有需要修補的地方及時修補，不能砸了招牌。
要去的人有五個。五個人，剛好坐一輛車。
“明天你開車。”賴至廷側身，面對寧漪笑了笑。
寧漪後背起了雞皮疙瘩。好像預感到他想幹什麽。
***
去程一切順利，包括工作和路途。
關鍵在於回程的路途。
舒心得去趟營業廳。之前在老房子裏開了個寬帶。那個房子長時間沒人住，舒心準備轉手賣出去。得把寬帶停了。打電話問，人家只管安裝，管不了註銷。想要註銷寬帶，一般小的營業廳不行，還得去大的營業廳。
想著正好現在有時間，別人也還沒下班，順便就跑一趟，讓寧漪把她放營業廳門口就行。
“應該就是在附近。”舒心坐副駕，搜索地圖，“看起來不是很遠。”
“我知道，去過，跟我走。”吳卓坐後排左邊，大開著窗戶，“就這裏左轉……噢吼，跑過了。”
“那你不早說！！！”舒心和胡潤澤異口同聲。
胡潤澤坐在後排中間，兩只手扒在前方椅背上，往前湊，湊到前排的寧漪和舒心之間，“姐，你導個航唄，吳卓靠不住。”
沒等舒心回應，後排右方傳來兩下壓低聲音的咳嗽。賴至廷打開窗戶，吹一陣風，又關上窗戶。
搞出惹人註目的動靜。
其他人沒當回事，只有寧漪，緊張之中帶一點尷尬。
這就是賴至廷想要做的事。讓寧漪當著大家的面，使用賴至廷的語音。
真的……很羞恥。
因為專註於找路，舒心已經點開了導航，把手機放到中控臺上，“這樣行嗎？”
問的是寧漪，但胡潤澤插嘴回答，“太低了，不好看，要高一點。”
“也沒個手機支架。”舒心找半天沒收獲，只有手舉著。
後排右邊，賴至廷再一次壓低聲音咳嗽一下。
是對寧漪的提醒。
透過後視鏡，寧漪正與賴至廷對視。看到賴至廷略帶玩味的眼睛。
立即移開視線。
寧漪攢緊方向盤，醞釀片刻，終於提議，“我來導航吧。”
接著摁了下屏幕上語音喚起的標志，提一口氣。按照之前的經驗，如果寧漪聲音太小，系統是不會被喚醒的。那就意味著要喚第二次。
兩次羞恥，誰受得了。
所以寧漪有意提高一些音量，硬著頭皮喚了一聲，“賴至賴至。”
系統響起賴至廷的聲音，“我在。”
……
瞬間安靜了。
車內的三個看客，有那麽幾秒鐘，腦袋反應不過來。
吳卓率先察覺哪裏不對勁，“寧寧……你竟然用賴至廷的語音包？”
胡潤澤僵著脖子，“什麽情況？”
該怎麽解釋目前的情況。寧漪耳廓微紅。
賴至廷手肘搭在打開的車窗上，枕著下頜，眼神懶散，態度傲嬌，“喜歡我也用不著這麽明顯。”
……
真的很想把他扔下車。
寧漪盯著前方道路，額頭滲出些許薄汗。
發燙得出奇。
舒心仍有些不敢相信，歪頭看向寧漪，“你認真的？”
不是認真的，是被強迫的，但這話寧漪沒辦法解釋出口。
胡潤澤往前湊得更厲害了，“寧寧……你不會是在追賴至廷吧？”
賴至廷抿嘴，嘴角極其輕微地上揚。指尖遮掩嘴角。
吳卓試圖理清頭緒，這和他之前看到的場景怎麽不一樣，“寧寧？追？賴至廷？”
越來越離譜了。關鍵是寧漪現在腦袋一團漿糊，根本想不出應對的舉措。似乎耳朵紅得更明顯了。
舒心看出了寧漪的窘迫。先是一巴掌把胡潤澤摁回原位，再是想辦法轉移話題。
“不用導航了，我看見了。”舒心指示方向，“路口右轉到主幹道，再到前面調個頭。”
吳卓也想起了這條路，“我就說我來過，剛才走繞了，該直行的。”
胡潤澤翻白眼，“馬後炮，吳後炮。”
一人一句，談論起路況，喋喋不休。倒是把剛才這事翻篇了。
寧漪擡眸。後視鏡裏，賴至廷正對寧漪挑眉。
立刻移開視線，寧漪暗自下定決心。
這個仇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的。
到達營業廳門口，舒心下了車。
就從舒心下車開始，掀起一股風潮，大家都不回原地方了，都要在中途下車。
地鐵站口，胡潤澤下車。凡希商場廣場，吳卓下車。
到了最後，車裏只剩下寧漪和賴至廷。
賴至廷早已經換了座位，坐到副駕。看起來心情不錯。賴至廷照了照後視鏡，似乎挺滿意。再對寧漪用上漫不經心的口吻。
“說吧，準備怎麽追我？”
寧漪直視前方，“準備把你丟下車。”
這下倒忽然老實了。賴至廷關了車窗，規矩坐在位置上，沒再皮。畢竟半途丟下車這種事，賴至廷知道寧漪是真的做得出來。
轎車行駛到江邊，向上的緩坡，蜿蜒的柏油路。
車少，人也少，唯有棕櫚樹的針葉切割粉色晚霞。
賴至廷忽然叫停了車，“靠邊停一下。”
找了一個較寬闊的路邊停車場停車。寧漪不明所以，“怎麽了？”
“給你變個魔術。”
看了一眼手腕，黑武士運動手表的儀表盤，時間按部就班往前走。等到恰當的時候，賴至廷擡頭，讓寧漪看向前方的柏油路。
“三、二、一。”
打了個響指。
路燈亮了。一串路燈沿著柏油路蜿蜒曲折，柔和閃爍，去往天邊。
星子墜入人間。
寧漪笑了下，“你怎麽知道這個時候會亮燈？”
賴至廷聳肩，“是我點亮的，時間由我操控。”
說得有模有樣，像真的一樣。
寧漪應和，“好，你點亮的。”
當然沒詳細解釋觀察路燈的事。那天送鄒藝萱來附近，賴至廷偶然發現了路燈被點亮的短暫一瞬間。之前是從沒有註意過的，那一刻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美。
美好的畫面，就想送給寧漪看看。
落日餘暉還在燃燒，柔和的路燈不是那麽顯眼，算是隱藏的驚喜。
後來賴至廷特意跑過兩次，找準路燈被點亮的那一瞬間，時間被定格在傍晚六點零八分。
於是就有了這麽一個魔術。
“下去走走？”賴至廷提議。
一條平坦人行道，被夕陽染成黃色。枝葉的陰影成為道路上的水墨畫。
櫻花開得正盛。
從車上拿了兩杯剛才沒喝完的奶茶，剩一半，奶茶在杯中輕微晃蕩。寧漪的是鐵觀音，賴至廷的是龍井。
天色逐漸暗了些，襯得路燈慢慢明亮。白天與夜晚交界的藍調時刻，一種朦朧奇幻的感覺。
鈴聲響起。寧漪接了個電話。是徐柏林親自打來的電話，關於錦陵古城項目的事。
“那個項目簡單，我準備轉交給二組做。”評級評定是小項目，這種小事徐柏林不想耽擱寧漪的時間，決定推掉。
“是不是還沒開始準備？”徐柏林問。
“準備了一部分的方案。”寧漪回應。
“你動作倒是快。”徐柏林叮囑，“交接給二組組長，我讓他來找你。”
把寧漪的時間空下來，徐柏林告訴寧漪他的想法，“茶山那邊，情況覆雜一些，我想你去跑一趟。”
茶山的事，寧漪今天下午在車上，才聽舒心提過一句。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靠著石欄桿，奶茶放在欄桿臺面上，繼續通電話。
徐柏林在電話那頭交代一些細節。
寧漪在電話這頭應答，“嗯。”
賴至廷在一旁輕聲學一句，“嗯。”
寧漪側頭看一眼。
那邊徐柏林還在說著正經事，寧漪回應，“好的。”
賴至廷學一句寧漪溫和的聲音，“好的。”
寧漪微蹙眉。
不知徐柏林說了什麽，總之是一大堆話，寧漪這邊稍顯疑惑，“又要？”
賴至廷學著寧漪蹙眉的模樣，“又要？”
忍不住了，寧漪握緊拳頭，朝賴至廷揮了揮，恐嚇。
毫無威脅的恐嚇。賴至廷笑了笑。
寧漪握著手機，有意走幾步，離賴至廷遠一些，好專心通電話。但不知道為什麽，心緒已經被賴至廷打亂，沒辦法集中。徐柏林在那邊喋喋不休，寧漪在這邊禮貌應和，實際已經沒怎麽聽徐柏林講話了。
腦海裏想的全是賴至廷故意學她的模樣。
知道賴至廷討厭，但寧漪感覺，賴至廷最近好像變得特別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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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座上，寧漪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輕聲問道，“真的要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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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輕抿雙唇，猶豫良久，還是沒能夠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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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至廷蹙眉，緩了緩，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叫兩遍。”
暗自深呼吸，寧漪再一次輕聲喚道，“賴至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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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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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開車。”賴至廷側身，面對寧漪笑了笑。
寧漪後背起了雞皮疙瘩。好像預感到他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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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就是在附近。”舒心坐副駕，搜索地圖，“看起來不是很遠。”
“我知道，去過，跟我走。”吳卓坐後排左邊，大開著窗戶，“就這裏左轉……噢吼，跑過了。”
“那你不早說！！！”舒心和胡潤澤異口同聲。
胡潤澤坐在後排中間，兩只手扒在前方椅背上，往前湊，湊到前排的寧漪和舒心之間，“姐，你導個航唄，吳卓靠不住。”
沒等舒心回應，後排右方傳來兩下壓低聲音的咳嗽。賴至廷打開窗戶，吹一陣風，又關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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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沒當回事，只有寧漪，緊張之中帶一點尷尬。
這就是賴至廷想要做的事。讓寧漪當著大家的面，使用賴至廷的語音。
真的……很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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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的是寧漪，但胡潤澤插嘴回答，“太低了，不好看，要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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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攢緊方向盤，醞釀片刻，終於提議，“我來導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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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羞恥，誰受得了。
所以寧漪有意提高一些音量，硬著頭皮喚了一聲，“賴至賴至。”
系統響起賴至廷的聲音，“我在。”
……
瞬間安靜了。
車內的三個看客，有那麽幾秒鐘，腦袋反應不過來。
吳卓率先察覺哪裏不對勁，“寧寧……你竟然用賴至廷的語音包？”
胡潤澤僵著脖子，“什麽情況？”
該怎麽解釋目前的情況。寧漪耳廓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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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導航了，我看見了。”舒心指示方向，“路口右轉到主幹道，再到前面調個頭。”
吳卓也想起了這條路，“我就說我來過，剛才走繞了，該直行的。”
胡潤澤翻白眼，“馬後炮，吳後炮。”
一人一句，談論起路況，喋喋不休。倒是把剛才這事翻篇了。
寧漪擡眸。後視鏡裏，賴至廷正對寧漪挑眉。
立刻移開視線，寧漪暗自下定決心。
這個仇是無論如何也要報的。
到達營業廳門口，舒心下了車。
就從舒心下車開始，掀起一股風潮，大家都不回原地方了，都要在中途下車。
地鐵站口，胡潤澤下車。凡希商場廣場，吳卓下車。
到了最後，車裏只剩下寧漪和賴至廷。
賴至廷早已經換了座位，坐到副駕。看起來心情不錯。賴至廷照了照後視鏡，似乎挺滿意。再對寧漪用上漫不經心的口吻。
“說吧，準備怎麽追我？”
寧漪直視前方，“準備把你丟下車。”
這下倒忽然老實了。賴至廷關了車窗，規矩坐在位置上，沒再皮。畢竟半途丟下車這種事，賴至廷知道寧漪是真的做得出來。
轎車行駛到江邊，向上的緩坡，蜿蜒的柏油路。
車少，人也少，唯有棕櫚樹的針葉切割粉色晚霞。
賴至廷忽然叫停了車，“靠邊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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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變個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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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笑了下，“你怎麽知道這個時候會亮燈？”
賴至廷聳肩，“是我點亮的，時間由我操控。”
說得有模有樣，像真的一樣。
寧漪應和，“好，你點亮的。”
當然沒詳細解釋觀察路燈的事。那天送鄒藝萱來附近，賴至廷偶然發現了路燈被點亮的短暫一瞬間。之前是從沒有註意過的，那一刻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美。
美好的畫面，就想送給寧漪看看。
落日餘暉還在燃燒，柔和的路燈不是那麽顯眼，算是隱藏的驚喜。
後來賴至廷特意跑過兩次，找準路燈被點亮的那一瞬間，時間被定格在傍晚六點零八分。
於是就有了這麽一個魔術。
“下去走走？”賴至廷提議。
一條平坦人行道，被夕陽染成黃色。枝葉的陰影成為道路上的水墨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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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上拿了兩杯剛才沒喝完的奶茶，剩一半，奶茶在杯中輕微晃蕩。寧漪的是鐵觀音，賴至廷的是龍井。
天色逐漸暗了些，襯得路燈慢慢明亮。白天與夜晚交界的藍調時刻，一種朦朧奇幻的感覺。
鈴聲響起。寧漪接了個電話。是徐柏林親自打來的電話，關於錦陵古城項目的事。
“那個項目簡單，我準備轉交給二組做。”評級評定是小項目，這種小事徐柏林不想耽擱寧漪的時間，決定推掉。
“是不是還沒開始準備？”徐柏林問。
“準備了一部分的方案。”寧漪回應。
“你動作倒是快。”徐柏林叮囑，“交接給二組組長，我讓他來找你。”
把寧漪的時間空下來，徐柏林告訴寧漪他的想法，“茶山那邊，情況覆雜一些，我想你去跑一趟。”
茶山的事，寧漪今天下午在車上，才聽舒心提過一句。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
靠著石欄桿，奶茶放在欄桿臺面上，繼續通電話。
徐柏林在電話那頭交代一些細節。
寧漪在電話這頭應答，“嗯。”
賴至廷在一旁輕聲學一句，“嗯。”
寧漪側頭看一眼。
那邊徐柏林還在說著正經事，寧漪回應，“好的。”
賴至廷學一句寧漪溫和的聲音，“好的。”
寧漪微蹙眉。
不知徐柏林說了什麽，總之是一大堆話，寧漪這邊稍顯疑惑，“又要？”
賴至廷學著寧漪蹙眉的模樣，“又要？”
忍不住了，寧漪握緊拳頭，朝賴至廷揮了揮，恐嚇。
毫無威脅的恐嚇。賴至廷笑了笑。
寧漪握著手機，有意走幾步，離賴至廷遠一些，好專心通電話。但不知道為什麽，心緒已經被賴至廷打亂，沒辦法集中。徐柏林在那邊喋喋不休，寧漪在這邊禮貌應和，實際已經沒怎麽聽徐柏林講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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