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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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和煦。吹到身上，帶一點溫熱的氣息。
寧漪在廚房裏切菠蘿，賴至廷在客廳裏澆花。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開始震動。寧漪的手機，來電顯示的名字是鄒藝萱。
賴至廷蹲在盆栽旁，拿剪刀剪龜背葉根莖上的細小枯枝，看了眼手機屏幕，叫了一聲，“寧寧。”
“嗯？”寧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微小。
“手……算了。”賴至廷站起來，拿起手機，走去廚房。
寧漪剛削好皮，手上沾滿菠蘿汁液，不方便接電話。賴至廷幫忙接通，摁免提，放到臺面。
響起的是鄒藝萱咋咋呼呼的聲音，“姐姐，明天下午去動物園玩吧！”
賴至廷抽紙巾擦剪刀，就靠在廚房門邊，沒離開。
明天下午原本的計劃是做課題研究。寧漪提前把資料做細，下一次和鄔亞歷對接就能更順利。
“我得做課題。”寧漪切菠蘿，切成一小塊，放進餐盤裏，“下次再去？”
“哎呀姐姐——”鄒藝萱拉長聲音。
電話裏忽然加入一個男聲，“寧寧，課題不著急的，不用太焦慮。”
認得這個聲音。鄔亞歷。賴至廷放了剪刀，走到寧漪身邊，靠著臺面。
怎麽又是他。
鄒藝萱嬉笑著，“姐姐要聽鄔教授的話，這個天氣根本不適合上班。”一本正經地勸導，“去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
賴至廷從餐盤裏挑菠蘿吃。寧漪切好一塊，賴至廷就吃一塊。
寧漪仍然切著菠蘿，回應電話那頭，“好，那明天見。”
很久沒去過動物園了，趁周末去逛一逛也不錯。
掛了電話，賴至廷還在原地吃菠蘿。想著已經被賴至廷聽到電話內容，寧漪於是客套地問了下，“明天一起去動物園？”
“不去，沒空。”賴至廷吃掉餐盤裏最後一塊菠蘿，走出廚房。
這一刻才發現怪異的事。寧漪忙碌不停，一直在切菠蘿。怎麽切了半天，餐盤還是空的。
***
約好的是下午兩點碰面。
棕櫚樹下，鄒藝萱搖晃著三張紙質門票，“說是掃上面的二維碼。”
寧漪的胳膊被鄒藝萱親昵挽著，坐在長椅上，挨得很近。
已經等了十分鐘，等到兩點十分。鄔亞歷還沒有到達約定地點。
前不久鄒藝萱打電話催促過，鄔亞歷解釋臨時被院長叫回辦公室，可能要耽誤一下，“你們先逛。”
不等鄔亞歷，獨自先逛的話，似乎不大講義氣。兩個女生商量決定，再多等一段時間。
等到兩點二十，鄒藝萱坐不住了。又打電話催促。鄔亞歷那邊確實也沒辦法預估時間，只能解釋，“真不用等我，來了再找你們。”
鄒藝萱也實在不想等了。聽從鄔亞歷的話，和寧漪先逛。
入園檢票口旁，一對年輕夫妻在給小孩拍照。小孩拽著大象雕塑下墜的鼻子。大象雕塑一旁，是一個熊貓雕塑。男人正靠在熊貓雕塑旁，戴一頂黑色鴨舌帽，白色刺繡英文字母。他正低頭玩手機。
輕拽衣袖，鄒藝萱湊近寧漪耳邊，“那個好像是賴至廷。”
寧漪看過去，賴至廷也正好擡頭看過來。
“誒，好巧。”賴至廷先打招呼。
鄒藝萱躥到兩人之間，向賴至廷揮手，“哥，你也逛動物園？”
“過來辦點事。”賴至廷問，“你們準備進去？”
“嗯。”鄒藝萱點頭應答。
“行，那一起。”賴至廷說著話，伸出兩根手指，從鄒藝萱手裏輕巧地抽走一張門票。
那是給鄔亞歷準備的門票。
寧漪試圖提醒，“鄔……”
鄒藝萱趕忙悄悄撞下寧漪的胳膊，“沒事，給他。”
反正鄔亞歷人都不一定到場，還不如給賴至廷。
正要往檢票口走，外賣的電話打來。鄒藝萱才想起自己剛才點了外賣，三杯奶茶。
外賣小哥找不到路，繞了一圈也沒看到北門入口，“沒有北門啊？”
“有！我就站在北門面前。”鄒藝萱對著電話那頭指揮，“你看見一棵大榕樹沒？種在圓形花臺裏，樹幹比洗衣機還粗。”
榕樹過於顯眼，外賣小哥這下能找到目的地。為了節約時間，鄒藝萱也走去榕樹下，和外賣小哥匯合。
留下寧漪和賴至廷還在原地。
獨處空間，寧漪開口問賴至廷，“不是沒空麽。”
賴至廷糾正，“是沒空，我是來辦事的。”
寧漪追問，“來動物園辦什麽事？讓熊貓匯報PPT？”
“你別管。”
賴至廷走去檢票口，順勢撞了一下寧漪。力氣又大，寧漪往一旁撤了一步。
掃碼入園，回頭時，賴至廷才發現寧漪仍然站在原地。越過閘機，賴至廷向寧漪示意，“進來！”
無語。寧漪把二維碼對準掃碼處，檢票進園。
隔了兩分鐘，鄒藝萱也來了，拎著三杯奶茶。
“分贓。”鄒藝萱攤開袋子，露出奶茶頂。
之前點外賣的時候，每個人挑選了各自的口味。一共三杯，寧漪鄒藝萱鄔亞歷，一人一杯。沒有賴至廷的份。
寧漪提醒，“要不留給……”
賴至廷問，“哪杯是鄔亞歷的？”
鄒藝萱指了下左下角，“這杯桑椹。”
看著黑不溜秋。賴至廷抽出奶茶杯，插上吸管，立即喝一大口。咽下後，不忘對寧漪評價，“真好喝。”
……
真的很幼稚。
寧漪不再搭理賴至廷。握著自己的奶茶杯，按照道路指示牌，往動物園叢林裏走去。
起先是一起走的，穿過被芭蕉葉遮擋的林間小徑，爬幾級石階。到達一片稍寬闊的空地，停在一個紅色自動販賣機前。轉身，寧漪才發現身邊只有賴至廷在。鄒藝萱不見了蹤影。
給鄒藝萱打電話，“萱萱，你人呢？”
“我拍照呢。”
春日陽光投射，叢林光影斑駁。這樣的景色拍寫真特好看。鄒藝萱本來想找寧漪幫忙拍照的，但寧漪和賴至廷走得快，只剩一個背影。於是鄒藝萱只有找路人幫忙，一口氣拍了二十幾張。
回過神來，鄒藝萱也找不到寧漪和賴至廷了。
“我快到野生動物區了。”鄒藝萱仰頭看指示牌。
“走這麽快？我們還沒走到那裏。”寧漪回應。
分明剛才是寧漪他們走在前頭，怎麽轉眼就變成鄒藝萱走去了前頭。
走的地方太多容易錯過，她們約好了就在野生動物區匯合。
結果到達野生動物區，鄒藝萱又不見了。
這次是鄒藝萱打來電話，“姐姐，我碰到我大學室友了！”
大學時候關系還不錯，畢業後各奔東西沒怎麽聯系，沒想到偶然之下又碰面了。鄒藝萱太興奮了，和室友聊天，聊著聊著一道坐上了野生動物區的游覽車，坐到中途才想起寧漪來。
“我在游覽車的下車點等你們好了。”鄒藝萱說。
也行，也不費事。寧漪和鄒藝萱約好後，掛了電話。忽然發現剛才還站在身邊的賴至廷，已經坐上游覽車了。
賴至廷給寧漪留了一個位置，“這裏。”
寧漪上了車，和賴至廷並肩坐下。
敞篷的紅色小火車，車頭有熊貓造型。一共五排位置，他們坐在第三排。遇上這一陣淡季，車上除了他們外，只有司機和其他三名游客。
寧漪低頭回了條消息。是江韻發來的，說給寧漪寄了一箱海參，註意查收：[新鮮捕撈的，可以做蒸蛋或者撈飯。]
寧漪：[好。]
熟練地打開購物頁面。江韻寄來的是泊舟島的營養品特產，寧漪就該回送青山的營養品特產，冬蟲夏草。填寫的收貨人是江韻。
有來有回，不失禮節。一向如此。
寧漪額外又下單了一份，寄給寧薇姑媽。
車上持續有廣播介紹，這是河馬，那是長頸鹿，籠子裏是豹子。寧漪擡頭，問賴至廷，“開到哪兒了？”
賴至廷回應，“剛過澳大利亞。”
就是剛過考拉館的意思。寧漪收好手機，看著車外的動物，聽廣播介紹關於動物們的生活習性與小習慣。
來都來了，得認真逛，不然浪費票錢。
駛過湖邊草坪，寧漪耳邊傳來一聲“呲——”，接著被賴至廷的指尖戳臉頰，配上一句恐嚇，“蛇！”
寬闊的野生動物區，有蛇？他腦袋才有蛇。
寧漪看著賴至廷，“你有沒有三歲？”
自知無趣，賴至廷抿嘴，也看向車外。
小火車駛過一座小丘陵。路旁被圍欄圍住的動物，毛茸茸，長得奇形怪狀，從來沒見過。
賴至廷念出圍欄上名牌的名字，“危地馬拉大食蟻獸。”又對寧漪說，“你下輩子投胎成這個。”
寧漪回罵，“你下輩子才投胎成這個！”
罵得真兇。賴至廷抿嘴，轉頭繼續看向車外。
小火車駛進一條小路，寬闊的草坪變成了郁郁蔥蔥的森林。
樹林間有動靜。定睛望去，看見枝椏深處竟然掛著一條彎曲盤旋的青蛇。
賴至廷撞了撞寧漪的胳膊肘，提醒道，“誒，你妹妹真的出來了。”
寧漪無語，望向賴至廷，“我讓她咬你？”
“……那倒是不用。”賴至廷抿嘴，不再說話。
小火車到達中轉站，暫時停下。有人中途下車，有人中途上車。幾列小火車頭尾相連，等待中轉結束。
回廊盡頭出現一個男人的背影，太眼熟，即便隔了這麽大概五十米的一段距離，賴至廷也認得出來。
鄔亞歷。
寧漪正在對話框裏回覆工作消息，沒有註意到回廊盡頭的背影。
這樣最好，就當那個男人沒有出現過，寧漪還是站在賴至廷這邊的。
賴至廷指間在膝蓋上輕搭，沒有節奏。
那男人就要走遠。
猶豫了片刻，賴至廷還是出聲提醒，“誒，你心上人來了。”
寧漪擡頭，看向賴至廷。
賴至廷稍揚下頜，“看我幹嘛？那邊。”
順著賴至廷示意的方向看去。寧漪看得仔細。
心情莫名煩躁。賴至廷取下鴨舌帽，隨意薅頭發，又重新戴上。
寧漪仍盯著那個方向，目不轉睛。
有必要看那麽久麽。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賴至廷坐不住了，一種想要下車的沖動。
熬了很久。
等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寧漪終於開口，問賴至廷，“雲間墅……後面那個字是什麽？”
順著寧漪的方向望去，賴至廷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早已走遠。寧漪專心看的，是一旁的廣告牌。
“雲間墅……”賴至廷瞇眼，又睜大眼睛，“什麽低密度……看不清。”
“你也看不清？”寧漪似乎松一口氣。賴至廷也看不清，那就證明不是他們視力問題，而是那個字確實太小。
賴至廷倒是迷糊了，反問，“你盯了半天，就是在看房地產廣告？”
也不明白宋美智怎麽想的，把房地產廣告打到動物園裏。
寧漪認真回答，“嗯，我試一試能不能看清。”
沒有近視，而且都說成年後視力就定型了。但寧漪這段時間或許用太多電子屏幕，總覺得視力似乎下降了。心裏擔心，剛才測試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下降。
還好只是幻覺。
鄒藝萱不知從什麽地方躥出來，跑到小火車旁，氣喘籲籲。
“姐姐，我得回一趟青大，那邊……呃，反正有事。”鄒藝萱也沒說清楚，總之是要走，“你們玩。”
說完，稍控制氣息，向賴至廷微笑，揮了揮手，“哥，下次再一起玩。”
說罷要走。寧漪想起什麽，叫了一聲，“萱萱。”
寧漪從包裏拿出一張學術會議參會證。是鄔亞歷的參會證，上面貼著鄔亞歷的證件照。賴至廷覺得刺眼，只瞄一眼，側過臉去，不再看。
“本來說今天還的，結果今天人沒來。”寧漪解釋，把參會證放到鄒藝萱手裏，想著既然鄒藝萱要去青大，順便一路能替她物歸原主，“麻煩你把這個還給表叔。”
賴至廷原本是不屑的懨懨的眼神。聽到最後一個詞，有些反應不過來。側頭，看向寧漪。
“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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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至廷蹲在盆栽旁，拿剪刀剪龜背葉根莖上的細小枯枝，看了眼手機屏幕，叫了一聲，“寧寧。”
“嗯？”寧漪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微小。
“手……算了。”賴至廷站起來，拿起手機，走去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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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做課題。”寧漪切菠蘿，切成一小塊，放進餐盤裏，“下次再去？”
“哎呀姐姐——”鄒藝萱拉長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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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又是他。
鄒藝萱嬉笑著，“姐姐要聽鄔教授的話，這個天氣根本不適合上班。”一本正經地勸導，“去動物園散步才是正經事。”
賴至廷從餐盤裏挑菠蘿吃。寧漪切好一塊，賴至廷就吃一塊。
寧漪仍然切著菠蘿，回應電話那頭，“好，那明天見。”
很久沒去過動物園了，趁周末去逛一逛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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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沒空。”賴至廷吃掉餐盤裏最後一塊菠蘿，走出廚房。
這一刻才發現怪異的事。寧漪忙碌不停，一直在切菠蘿。怎麽切了半天，餐盤還是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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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櫚樹下，鄒藝萱搖晃著三張紙質門票，“說是掃上面的二維碼。”
寧漪的胳膊被鄒藝萱親昵挽著，坐在長椅上，挨得很近。
已經等了十分鐘，等到兩點十分。鄔亞歷還沒有到達約定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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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兩點二十，鄒藝萱坐不住了。又打電話催促。鄔亞歷那邊確實也沒辦法預估時間，只能解釋，“真不用等我，來了再找你們。”
鄒藝萱也實在不想等了。聽從鄔亞歷的話，和寧漪先逛。
入園檢票口旁，一對年輕夫妻在給小孩拍照。小孩拽著大象雕塑下墜的鼻子。大象雕塑一旁，是一個熊貓雕塑。男人正靠在熊貓雕塑旁，戴一頂黑色鴨舌帽，白色刺繡英文字母。他正低頭玩手機。
輕拽衣袖，鄒藝萱湊近寧漪耳邊，“那個好像是賴至廷。”
寧漪看過去，賴至廷也正好擡頭看過來。
“誒，好巧。”賴至廷先打招呼。
鄒藝萱躥到兩人之間，向賴至廷揮手，“哥，你也逛動物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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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鄒藝萱點頭應答。
“行，那一起。”賴至廷說著話，伸出兩根手指，從鄒藝萱手裏輕巧地抽走一張門票。
那是給鄔亞歷準備的門票。
寧漪試圖提醒，“鄔……”
鄒藝萱趕忙悄悄撞下寧漪的胳膊，“沒事，給他。”
反正鄔亞歷人都不一定到場，還不如給賴至廷。
正要往檢票口走，外賣的電話打來。鄒藝萱才想起自己剛才點了外賣，三杯奶茶。
外賣小哥找不到路，繞了一圈也沒看到北門入口，“沒有北門啊？”
“有！我就站在北門面前。”鄒藝萱對著電話那頭指揮，“你看見一棵大榕樹沒？種在圓形花臺裏，樹幹比洗衣機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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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寧漪和賴至廷還在原地。
獨處空間，寧漪開口問賴至廷，“不是沒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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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兩分鐘，鄒藝萱也來了，拎著三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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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漪不再搭理賴至廷。握著自己的奶茶杯，按照道路指示牌，往動物園叢林裏走去。
起先是一起走的，穿過被芭蕉葉遮擋的林間小徑，爬幾級石階。到達一片稍寬闊的空地，停在一個紅色自動販賣機前。轉身，寧漪才發現身邊只有賴至廷在。鄒藝萱不見了蹤影。
給鄒藝萱打電話，“萱萱，你人呢？”
“我拍照呢。”
春日陽光投射，叢林光影斑駁。這樣的景色拍寫真特好看。鄒藝萱本來想找寧漪幫忙拍照的，但寧漪和賴至廷走得快，只剩一個背影。於是鄒藝萱只有找路人幫忙，一口氣拍了二十幾張。
回過神來，鄒藝萱也找不到寧漪和賴至廷了。
“我快到野生動物區了。”鄒藝萱仰頭看指示牌。
“走這麽快？我們還沒走到那裏。”寧漪回應。
分明剛才是寧漪他們走在前頭，怎麽轉眼就變成鄒藝萱走去了前頭。
走的地方太多容易錯過，她們約好了就在野生動物區匯合。
結果到達野生動物區，鄒藝萱又不見了。
這次是鄒藝萱打來電話，“姐姐，我碰到我大學室友了！”
大學時候關系還不錯，畢業後各奔東西沒怎麽聯系，沒想到偶然之下又碰面了。鄒藝萱太興奮了，和室友聊天，聊著聊著一道坐上了野生動物區的游覽車，坐到中途才想起寧漪來。
“我在游覽車的下車點等你們好了。”鄒藝萱說。
也行，也不費事。寧漪和鄒藝萱約好後，掛了電話。忽然發現剛才還站在身邊的賴至廷，已經坐上游覽車了。
賴至廷給寧漪留了一個位置，“這裏。”
寧漪上了車，和賴至廷並肩坐下。
敞篷的紅色小火車，車頭有熊貓造型。一共五排位置，他們坐在第三排。遇上這一陣淡季，車上除了他們外，只有司機和其他三名游客。
寧漪低頭回了條消息。是江韻發來的，說給寧漪寄了一箱海參，註意查收：[新鮮捕撈的，可以做蒸蛋或者撈飯。]
寧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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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來有回，不失禮節。一向如此。
寧漪額外又下單了一份，寄給寧薇姑媽。
車上持續有廣播介紹，這是河馬，那是長頸鹿，籠子裏是豹子。寧漪擡頭，問賴至廷，“開到哪兒了？”
賴至廷回應，“剛過澳大利亞。”
就是剛過考拉館的意思。寧漪收好手機，看著車外的動物，聽廣播介紹關於動物們的生活習性與小習慣。
來都來了，得認真逛，不然浪費票錢。
駛過湖邊草坪，寧漪耳邊傳來一聲“呲——”，接著被賴至廷的指尖戳臉頰，配上一句恐嚇，“蛇！”
寬闊的野生動物區，有蛇？他腦袋才有蛇。
寧漪看著賴至廷，“你有沒有三歲？”
自知無趣，賴至廷抿嘴，也看向車外。
小火車駛過一座小丘陵。路旁被圍欄圍住的動物，毛茸茸，長得奇形怪狀，從來沒見過。
賴至廷念出圍欄上名牌的名字，“危地馬拉大食蟻獸。”又對寧漪說，“你下輩子投胎成這個。”
寧漪回罵，“你下輩子才投胎成這個！”
罵得真兇。賴至廷抿嘴，轉頭繼續看向車外。
小火車駛進一條小路，寬闊的草坪變成了郁郁蔥蔥的森林。
樹林間有動靜。定睛望去，看見枝椏深處竟然掛著一條彎曲盤旋的青蛇。
賴至廷撞了撞寧漪的胳膊肘，提醒道，“誒，你妹妹真的出來了。”
寧漪無語，望向賴至廷，“我讓她咬你？”
“……那倒是不用。”賴至廷抿嘴，不再說話。
小火車到達中轉站，暫時停下。有人中途下車，有人中途上車。幾列小火車頭尾相連，等待中轉結束。
回廊盡頭出現一個男人的背影，太眼熟，即便隔了這麽大概五十米的一段距離，賴至廷也認得出來。
鄔亞歷。
寧漪正在對話框裏回覆工作消息，沒有註意到回廊盡頭的背影。
這樣最好，就當那個男人沒有出現過，寧漪還是站在賴至廷這邊的。
賴至廷指間在膝蓋上輕搭，沒有節奏。
那男人就要走遠。
猶豫了片刻，賴至廷還是出聲提醒，“誒，你心上人來了。”
寧漪擡頭，看向賴至廷。
賴至廷稍揚下頜，“看我幹嘛？那邊。”
順著賴至廷示意的方向看去。寧漪看得仔細。
心情莫名煩躁。賴至廷取下鴨舌帽，隨意薅頭發，又重新戴上。
寧漪仍盯著那個方向，目不轉睛。
有必要看那麽久麽。那個男人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賴至廷坐不住了，一種想要下車的沖動。
熬了很久。
等了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麽長。
寧漪終於開口，問賴至廷，“雲間墅……後面那個字是什麽？”
順著寧漪的方向望去，賴至廷才發現男人不知何時早已走遠。寧漪專心看的，是一旁的廣告牌。
“雲間墅……”賴至廷瞇眼，又睜大眼睛，“什麽低密度……看不清。”
“你也看不清？”寧漪似乎松一口氣。賴至廷也看不清，那就證明不是他們視力問題，而是那個字確實太小。
賴至廷倒是迷糊了，反問，“你盯了半天，就是在看房地產廣告？”
也不明白宋美智怎麽想的，把房地產廣告打到動物園裏。
寧漪認真回答，“嗯，我試一試能不能看清。”
沒有近視，而且都說成年後視力就定型了。但寧漪這段時間或許用太多電子屏幕，總覺得視力似乎下降了。心裏擔心，剛才測試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下降。
還好只是幻覺。
鄒藝萱不知從什麽地方躥出來，跑到小火車旁，氣喘籲籲。
“姐姐，我得回一趟青大，那邊……呃，反正有事。”鄒藝萱也沒說清楚，總之是要走，“你們玩。”
說完，稍控制氣息，向賴至廷微笑，揮了揮手，“哥，下次再一起玩。”
說罷要走。寧漪想起什麽，叫了一聲，“萱萱。”
寧漪從包裏拿出一張學術會議參會證。是鄔亞歷的參會證，上面貼著鄔亞歷的證件照。賴至廷覺得刺眼，只瞄一眼，側過臉去，不再看。
“本來說今天還的，結果今天人沒來。”寧漪解釋，把參會證放到鄒藝萱手裏，想著既然鄒藝萱要去青大，順便一路能替她物歸原主，“麻煩你把這個還給表叔。”
賴至廷原本是不屑的懨懨的眼神。聽到最後一個詞，有些反應不過來。側頭，看向寧漪。
“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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