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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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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林嶠開除唐銘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公司,大家都不敢相信,林嶠剛來公司就敢開除唐董的心腹。

當然也有踏踏實實做事的人,心裏出了口氣。說不定,這位新來的總經理,能夠改變如今腐朽的風氣。

唯獨唐臨鋒聽聞消息,氣得大發雷霆,當即去找林嶠算賬。

“林嶠!你好大的威風!”唐臨鋒的聲音如同破鑼,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開除我侄子?誰給你的膽子!”

林嶠緩緩站起身,隔著辦公桌,與唐臨鋒隔空對峙。她的身影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顯得纖細,氣勢卻絲毫不弱。

“唐董,”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威風談不上,按規矩辦事而已。您侄子擅自離崗,項目嚴重虧損且失職不報,證據確鑿。我給他體面,他不要。我依法依規處理,有什麽問題?”

她頓了頓,目光如電,直刺唐臨鋒,“還是說,唐董覺得,我應該包庇縱容,甚至幫他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也一起抹平?如果是這樣,那抱歉,我林嶠做不到。林氏,也不是法外之地!”

她微微擡手,指向門口:“如果唐董對此有異議,歡迎向董事會申訴,或者直接報警,我隨時奉陪。”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

唐臨鋒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他死死瞪著林嶠,那雙老謀深算的眼睛裏,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驚疑和忌憚。

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片子,竟然如此強硬,如此不留情面,甚至敢直接掀桌子!

唐臨鋒的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到底捅了多大的簍子。

真要被這小丫頭揪住不放,拔出蘿蔔帶出泥,後果不堪設想。

巨大的屈辱感和被反將一軍的恐慌,讓唐臨鋒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他嘴唇哆嗦著,指著林嶠,半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他猛地一甩袖子,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好!林嶠!你給我等著!”

說完轉身,帶著一身狼狽的怒氣,摔門而去。

林氏大廈一層,員工咖啡吧角落。

唐銘正叼著煙,翹著二郎腿,一臉得意地對幾個圍著他的人吹噓:

“看見沒?我叔親自出馬了!那丫頭片子現在肯定嚇得腿都軟了!等著吧,過不了十分鐘,她就得親自下來,跪著給我道歉,求我回去!”

他吐出一個煙圈,滿臉的志得意滿,“哼,跟我鬥?嫩了點!”

幾個員工也跟著附和,諂媚地笑著。

就在這時,電梯“叮”一聲脆響。

唐臨鋒陰沈著臉,如同裹挾著暴風雨的烏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叔!怎麽樣?那賤人是不是慫了?”唐銘立刻掐滅煙頭,興奮地迎了上去,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唐臨鋒腳步猛地頓住。

“慫個屁!”他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揚起手,“啪”地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唐銘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唐銘打得一個趔趄,撞翻了旁邊的咖啡桌,杯盤狼藉,咖啡潑了一身。

所有人都驚呆了,咖啡吧瞬間死寂一片。

唐銘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暴怒的叔叔,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唐臨鋒指著他,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你自己捅的簍子,現在被人家捏著七寸掃地出門,還有臉在這裏做夢?!”

唐銘被打懵了,當即露出求饒姿態:“叔……我錯了!但是你就這麽讓她開除我?林嶠分明是在打你臉啊……”

“閉嘴!”唐臨鋒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氣,渾濁的老眼裏閃爍著陰狠的光芒,壓低了聲音:“你先回家待著,這段時間別給我惹事。”

唐臨鋒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等老子騰出手來,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徹底踢出林氏,你想去哪個崗位不成?”

初冬的夜風帶著凜冽的濕意,卷起人行道上零星的枯葉,打著旋兒撞在路燈桿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嶠裹緊了身上的燕麥色羊絨大衣,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帶著明顯倦意的眼睛。

高跟鞋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聲音在寂靜的小區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當時在公司附近買個棟小公寓,因為入住率不高,一到晚上總是顯得蕭瑟。

昏黃的光暈照亮一小片區域,也照亮了車旁那道修長的身影上。

商潯硯隨意地倚在那輛線條冷硬的黑色賓利車身上。剪裁完美的黑色長大衣敞著懷,露出裏面挺括的深灰色西裝馬甲和一絲不茍的溫莎結領帶。

夜風撩動他額前幾縷碎發,昏黃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濃淡相宜的陰影,下頜線繃緊,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貴。

指間夾著的煙,猩紅的火點在寒風中明明滅滅,升起一縷極淡的青色煙霧。

林嶠的腳步猛地頓住。

車鑰匙串從她驟然失力松開的手指間滑落,“啪嗒”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這聲響也驚動了倚著車身的男人。

商潯硯聞聲擡眼。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和昏黃的光暈,他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她,深邃的眼瞳裏,那層冰封般的疏離瞬間化開,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漾開一片溫軟的漣漪。

他隨手將還剩半截的煙摁熄在車頂特制的煙灰格裏,動作流暢自然。

“回來了?”他開口,聲音低沈悅耳,帶著夜風的微涼,卻有種奇異的撫平躁動的力量。

他站直身體,沒有立刻靠近,只是彎腰,極其自然地撿起地上那串沾了點灰的鑰匙,用指腹輕輕擦拭了一下,才朝她遞過來。

林嶠沒有接鑰匙,也沒有動。她站在原地,像被釘在了寒風裏,只有圍巾上方露出的那雙眼睛,洩露了瞬間翻湧的覆雜情緒。

商潯硯也不催促,收回遞鑰匙的手,轉而從車裏拿出一個簇新的,印著暗金色竹紋的保溫袋。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片帶著他獨特雪松氣息的陰影,將她和寒冷的夜風隔開些許。

商潯硯動作從容地拉開保溫袋的拉鏈,從裏面取出一個溫潤如玉的白瓷食盒。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極其濃郁香氣撲了出來。

是蟹肉的清甜混著豬肉的豐腴,被高湯完美吊出的極致鮮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極其誘人的油潤氣息。

那熱氣騰騰的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升騰,猝不及防地呵在了林嶠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和臉頰上。

冰冷的肌膚驟然接觸到這溫熱的濕氣,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蟹粉獅子頭,”商潯硯的聲音近在咫尺,低沈得像大提琴的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按你口味調的,一點姜都沒放。”

那香氣,那溫度,那熟悉到骨子裏的味道……像一只無形的手,精準地攥住了林嶠空蕩蕩的胃和強裝鎮定的心。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喉嚨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滾動了一下。

林嶠猛地撇開臉,不再看那誘人的食盒,而是刻意揚起線條優美的下巴,將視線投向頭頂那盞明明滅滅的聲控燈,仿佛在研究什麽宇宙奧秘。

聲音努力繃得又冷又硬,帶著十二分的不屑:“拿走,我不稀罕。”

商潯硯看著她繃緊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那因為用力抿著而顯得格外嫣紅的唇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如同碎星落入深潭。

“小喬,飯是無辜的。”他往前又遞了遞食盒,溫熱的瓷壁幾乎要碰到她環抱在胸前的手臂,“就算你還在生我的氣,它們又沒騙你。”

林嶠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強裝的冰冷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胃部因為那持續不斷的誘人香氣,發出了更強烈的抗議。

她帶著一絲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食盒。

“你說得對,我只是不想浪費食物罷了!”她抱著食盒,像只護食又炸毛的貓,語氣沖沖地趕人。

“你可以走了。”

商潯硯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她把食盒緊緊抱在懷裏的樣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微微歪了歪頭,深邃的目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請求,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耳廓上。

“我等了好幾個小時,有點渴。”他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真的渴了,又像是某種更隱秘的試探,“能上去喝口水嗎?”

林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得更厲害了。

“你少得寸進尺,我家一口水都沒有。”她那雙漂亮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帶著警惕和強裝的兇狠。

“你這個老騙子,戲弄人感情的混蛋,現在只配來給我送飯!”

林嶠抱著食盒的手臂收得更緊,說完轉身,纖細的身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沖進樓道。

商潯硯看著她倉皇消失的背影,嘆了口氣,一向習慣掌控全局翻手為雲的上位者,如今卻無可奈何。

小喬有氣,他沒辦法,只能道歉、求饒,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她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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