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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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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子

徐喻善每周就這樣學校、家裏以及福利院三點一線。

每天放學回家也會收到來自賀昀的信息,會詢問她今天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也會主動分享自己的生活。

等寫完作業就會跟脫脫玩耍,跟賀昀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有時會聊著睡著,有時又會失眠的睡不著,徐喻善的睡眠狀況並不好,賀昀也知道,所以每當這個時候,他便會在臥室裏彈奏鋼琴,彈一兩首後徐喻善就能奇跡般的睡著。

周末則是準時來到福利院裏,跟顏謹一組為孩子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雖然顏謹這人時不時會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話,但跟他相處起來也不累。

徐喻善最喜歡的就是,陪孩子們上音樂課時,顏謹拿著吉他,教他們唱兒歌。

這時,整個教室的氛圍會變的特別好,陽光好的時候會照在活動室的玻璃窗上,在地板上織出一片金閃閃的光斑。

孩子們帶著童真的歌聲會讓在一旁打著拍子的徐喻善感到特外寧靜。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的來到了十一月底。

這天徐喻善和周淺夏體育課快要下課時散步到了學校的的小徑。在跟一個學生錯身時聽到她跟同伴交談著什麽畫展之類的。

而她之所以能對路人說的話有印象的原因是在上一節課間,後桌的李維也提到過這個畫展。

李維很喜歡繪畫,不過家裏似乎並不支持。徐喻善做了他這麽久的前桌,或多或少聽他說過。

所以他當時提起那個什麽畫展時,徐喻善一邊默記單詞一邊在一旁聽。

“今年的藝術館裏的投稿畫展前三名你們看過沒?”這是李維的聲音。

旁邊立刻有人回他,“看過,第二名畫的真好,那氛圍感真的很打動人,第一眼就被帶入到那種寧靜又溫暖的情緒裏了,好像能感受到畫裏的故事。”

李維說:“你喜歡第二名的畫嗎?我更喜歡第一名。”

“第一名?那幅畫……可能我是俗人,我反正是看不懂他想表達什麽。”

徐喻善聽到李維笑了一聲,“那幅畫很有意思。畫裏藏了很多細節,每個角落都有想表達的東西,越看越有探索欲。”

那個之前回應李維的人沒在說話,兩人的談話似乎到這裏就結束了,徐喻善也沒在意。

“他們說的畫展是什麽。”徐喻善問。

周淺夏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兩個學生,“不知道,不過畫展一般都是在藝術館裏。你要是有興趣,咱們直接去看看不就好了。”

徐喻善也覺得這會時間也還早,她還不想那麽快回教室。

藝術館就在不遠的地方,穿過這片小葉黃楊就能到達。

兩人踏入藝術館。

走廊墻上是一幅幅錯落有致的繪畫作品,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松節油與舊木料的混合氣味。

走到裏面展廳中央白色的展墻前,李維所說的那三幅畫就掛在上面。

幾個學生正圍在那三幅畫前低聲討論著。

“這個畫展是藝術生的畫展嗎?”

“好像不是吧?聽說有意向的都可以投。”

“那是按照什麽排的名次呢?學生投票?”

“怎麽可能,據說是專業老師投票的,所以還是有點含金量。”

徐喻善也跟著看向那三幅畫。

說實話,如果是她的第一眼看過去,她也覺得第二名的畫更出彩。

大片的粉色櫻花肆意盛放,花瓣無風自動。女孩靠在櫻花樹下嫻靜的看書,嘴角揚起恬淡笑意,有一朵花瓣落在她的頭發上。光影柔和的籠罩四周,凝成一副治愈的畫面。

而李維所中意的第一名在徐喻善眼中顯得有些平平。

畫面中,是三個手拉手的孩童背影。最左邊的男孩最高,他正笑著看向右邊,中間的男孩最矮,而最右邊的則是一個紮著小辮的女孩,她誰也沒看,目光不知道在哪。

除了畫面中的三個人物以外,圍繞在他們周圍的則是一些各種小玩意,有蝴蝶結、汽車、鉛筆等等元素的東西。

……徐喻善覺得這幅畫有點像福利院的孩子畫的簡筆畫。

想到那位說自己看不懂這幅畫要表達什麽的同學所說的話,徐喻善忍不住小聲的跟周淺夏交談:“這第一名畫我感覺……跟第二名比起來有那麽點……”

後面的話徐喻善沒說,周淺夏秒懂的點點頭,“我也覺得。”

盡管兩人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一旁的女生聽到了。

“第一名的畫是憑實力的拿到的,評判作品的核心不是單純追求‘好看’和‘逼真’而是他的思考和表達。技法是服務於主題,而非單純的炫技。這幅畫傳遞了很強烈的個人感受,就是要比第二名……”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同伴拉住了,“好了,別人又不是專業的,喜歡符合自己審美習慣的畫是很正常的事。”

周淺夏見有人這樣說徐喻善立刻炸了,“怎麽著?這畫擺在這不是給人看的嗎?我們為什麽不能評價,說說自己的感受又怎麽了,我們有沒有質疑老師的專業性。反而是你這種偷聽別人說話就很占理嗎?”

那位女生沒說話,同伴又不好意識的對徐喻善兩人笑笑,拉著她走了。

徐喻善被剛才的女生說的有些懵。

“什麽人啊。”周淺夏嘀咕了一句。

“謝謝你夏夏。”徐喻善很感激有人在自己發楞的時候替自己出頭。

周淺夏擺擺手表示不用在意。

經過這件事後,徐喻善兩人也覺得沒什麽意思,就打算回去了。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男聲:“第一名跟第二名比起來怎麽了?”

兩人同時回頭,周淺夏看到唐彧之有些驚訝,回憶了一會才記起來他是誰。而徐喻善則是反應平平。

因為她總感覺最近老是看到他,所以見怪不怪了。

“不好看。”在面對熟人時,徐喻善實話實說。

唐彧之在問出第一句話時低垂著眉眼,好似並不在意問題的答案。

但當他聽到徐喻善的回答後,擡眼時,眼神裏的溫度都淡了幾分。

“沒眼光!我可是畫了好久。”他的尾音頓了一下,像是被什麽東西硌了似的。

“這是你畫的啊?!”徐喻善和周淺夏默契的驚訝道,說完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徐喻善又略帶急迫的轉過身看向那幅畫,這次,她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可看了半天她又開始嘆氣,因為她還是沒看懂。不過她很會安慰自己。

就像那個女生說的,她並非專業人士,看不懂也很正常。

“所以……最左邊的是你哥哥小時候吧?中間的就是你啦?”雖然沒看懂畫,但徐喻善結合唐彧之的情況猜測道。

“誒他還有哥哥嗎?”周淺夏插了一嘴。

“對,我是有一個哥哥沒錯。但……你怎麽知道?我沒告訴過你吧?”唐彧之瞇起眼睛問。

“我猜的啊。”

這也算是各懷鬼胎了吧,她和唐彧之互相隱瞞著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不斷的試探、猜測對方。

“那最右邊的小女孩是誰呢?”徐喻善又問。

唐彧之的表情倏地頓住,瞳孔幾不可察地張大了半分。他似乎這才註意到剛才徐喻善前面的那句“中間的就是你啦”。

幾秒種後,他才下意識地蹙了蹙眉,聲音帶著點沒回過神的沙啞:“你覺得中間的人才是我嗎……”

徐喻善的目光跟著頓了頓,“這不是,顯而易見?”背後的那個小辮。

“小魚!我們該走了,快上課了。”周淺夏催促著。

徐喻善不再跟他多說,揮了揮手就向藝術館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卻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唐彧之。

他還站在原地,正盯著自己的那副畫。

*

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

徐喻善對著鏡子吹頭發時又想到白天在藝術館發生的事情。

梳著梳著,她的動作漸漸慢下來。

她好像知道有哪不對勁了。那幅畫就是唐彧之畫的,畫裏的人是男是女他還不知道嗎?他既然說什麽“你覺得中間的人才是我嗎”。

那是不是說明其實她的猜測是錯的?

自己當時說的什麽來著。哦,她問的是最右邊的女孩是誰。

也就是說中間的男孩不是他?那會是誰呢。

本來徐喻善不會對他的畫產生什麽想法,但裏面有唐隨,這就令她不得不在意了,事關唐隨那就非得弄清楚不可。

她第一個想到得人就是梁舜。

唐彧之曾經說過,他和梁舜小時候就認識,那梁舜一定也見過唐彧之小的時候。

明天是周末,梁舜今天應該不忙。想到這裏她立馬發信息給她【晚上好梁舜,我現在有一個緊急的事情想要問你,你現在方便嗎】

梁舜那邊過了好久才回覆她【你問吧,我剛才在做訓練】

【你認識唐彧之吧?他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你還有印象嗎】

【唐彧之?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唐彧之嗎?也就是那個家裏賣珠寶的那個?你怎麽會知道他的】

徐喻善沒時間解釋太多,只是言簡意賅的說【這事說來話長,總之,你能先給我描述一下他小時候的樣子麽】

她發出去的瞬間,梁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餵小魚,我應該有他小時候的照片,不過只有大合照。我給你找找。”梁舜說完滑著輪椅在臥室裏游走。

自從她出事以後,家裏的很多東西都根據她的情況改變了位置,方便她平時拿取。找了半晌終於在一個盒子裏找到了那本相冊。

梁舜用食指指著每張照片,在裏面搜尋有唐彧之的畫面。

不一會徐喻善就聽見梁舜那頭傳來她略帶驚喜的聲音:“找到了!我拍給你。”

“太好了!”徐喻善說。

隨著消息聲響起,她看到了梁舜傳過來的那張照片。

照片本身就是大合照,再加上經過二次拍攝,所以顯示出來的畫面有些模糊。徐喻善放大照片,從那群小孩的面孔中一一看過去。

但要找一個不算太熟悉的人的幼時照片其實是有些難度的,她只得求助梁舜,“這裏面哪一個才是唐彧之啊?我認不到人。”

“我就猜到你不可能找到他。”梁舜有些神神秘秘。

“為什麽?”

“唐彧之就是第一排的第三個人。”

“第一排……”徐喻善數過去,一,二,三,“欸?怎麽會?我數錯了嗎?不可能啊……”

“你沒數錯。那個紮著小辮有些像女孩的人就是——唐彧之。怎麽樣!是不是還挺可愛的。他小時候跟個女孩似的,我經常用他的頭發編辮子,然後他就會哭。據說……是因為他家裏人覺得他小時候體弱多病,請風水大師算了他的命格,說留個長發那些災病就不會纏上他。”梁舜說著開始嘲笑起來,“是不是聽起來怪蠢的,當時這個事圈子裏好多人都在說。”

徐喻善聽到這話,震驚的無以覆加。

難怪,難怪他會說“你覺得中間的人才是我嗎”這句話,原來最右邊那個紮著小辮,長得像女孩的人才是唐彧之小時候。

那中間的那個男孩又是誰呢?

“唐彧之還有沒有什麽兄弟或者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之類的?”徐喻善問道。

“兄弟嘛……哦有!他有一個哥哥。不過我對他哥哥並不了解,他比我們大兩三歲,沒在一起玩過。”

徐喻善知道梁舜說的那個人是唐隨,“除此之外呢?還有沒有其他的。”

“或者姐姐妹妹之類的。”徐喻善又補充了一句,她想著既然唐彧之小時候是一個長的像女孩的男孩,那為什麽那個男孩不能是一個長的像男孩的女孩呢?

梁舜思索了一會,回答道:“沒有,他只有一個哥哥。他們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我聽說他們家並不是世代豪門,而是中途得到一些機遇的暴發戶,親戚什麽的都不在C市。以前他們家的生意還沒這麽大,加上唐彧之小時候性格很內向,沒見過他有什麽朋友,都是跟在我們屁股後面玩。”

“是這樣啊,好了我知道了梁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很晚了早點歇息吧。”

掛斷電話後,徐喻善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

從最開始梳理。唐隨,有著跟她一樣預知夢的癥狀,也可以說是從唐隨開始她才產生了預知夢,就像某種接力賽。

預知夢產生的原因姑且先算作是因為唐隨,經過就是人會在這種預知夢的影響下漸漸失控,徐喻善自己本身也因為梁舜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

而預知夢的結果就是像唐隨一樣走向死亡。

她也一直都在思考預知夢究竟應該如何破解。

經過梁舜的事以後,徐喻善猜測預知夢應該是發生在周圍人身上,所以她努力的記住與周圍人發生的一切。然而她知道自己的這個推斷其實並不全面,因為除了唐隨那一次外,就只經歷過一次預知夢,還遠遠不具有說服力。

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下一次預知夢卻遲遲沒有來。時間已經遠超上一次唐隨和梁舜的時間間隔了。

那從時間上鎖定預知夢幾乎就不可能了。

再說就是唐彧之,他身上有秘密這是肯定的。他是唐隨的弟弟,徐喻善一開始猜測他也像徐箏一樣知道那次報警的事才找上自己,然而從賀昀的詢問中似乎並不是。那他為什麽要特地轉學過來接近她呢?還一副早就認識自己的樣子。

唐彧之的謎團太多了,而線索太少一時半會也想不通,還是從眼下的事情開始著手吧。

對!那副畫。

徐喻善總覺得畫裏藏著很重要的線索。

明天去福利院之後回來不然約唐彧之問問吧,他那種大條的性子說不定會說漏些什麽。

但是她沒有唐彧之的聯系方式啊,這個人一直都是突然就出現,現在想找他倒是是個難事。

算了,明天再問梁舜吧,她肯定有。

這樣想著徐喻善漸漸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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