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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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早被程左禮拉上，房間內的陽光被過濾成柔和的琥珀色。
徐喻善屈腿盤坐在地毯上，白色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身子正歪歪扭扭的隨著屏幕上的小人移動。
一旁的賀昀和她一樣的坐姿，灰色衛衣帽子遮住他的頭，只露出一點冷峻的下巴，撐著臉看著屏幕，嘴角揚起弧度，時不時的指揮著她。
“哎呀！沒過的去，我明明跳了呀。”她的嘴唇微撅著，有些不滿意自己的操作。
賀昀無奈嘆氣，感嘆兩人不愧是兄妹。
他的大手包著徐喻善的手，帶著她的動作重新啟動那一關，隨後手指按動鍵位，“按住這個蓄力，看到紅圈再跳……”
徐喻善從他的手覆過來的時候註意力就沒在游戲上了，她有些楞的看著握住手柄的兩只手。
他的手泛著冷白，連同她的手一起托住手柄底部，小指微微蜷起形成支撐點，動作間手腕處的青筋起伏。
“看到了麽，就像這樣。”賀昀松開雙手，側過頭看見她垂著腦袋，“看什麽呢？後面的路是一樣的，你來試試。”
徐喻善如初夢醒，下意識的握緊雙手。
怎麽試，她剛才完全沒在聽啊。
她的脖頸側面蔓延出淡淡的紅，隱在頭發下，無人察覺。
屏幕上的小人走的歪歪扭扭的，如同徐喻善現在的心境，即將到達障礙物時，在賀昀的提醒下，她蓄力猛地一跳，小人輕松越過。
突如其來的過關令徐喻善興奮的忘記了剛才的害羞，她轉過身時，發梢掃到他的下巴，他聞到一陣發香。
是茉莉。
“我！我居然過了。”
賀昀靜靜的與她對視，喉結在逆光裏滾動。
剛剛興奮之後，徐喻善立馬停住，看向躺在床上的程左禮，“我剛才聲音是不是太大了？也不知道哥哥睡著了沒。”
“他睡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
徐喻善聽到後便不再說話，只是朝他舉起手柄，來回晃悠，向他展示她的成果。
她的右手手腕上帶著的運動手環滑落，他看見了她腕間的紅痣。
捏著她的小臂湊近，細細看著那顆紅痣，“怎麽突然長了顆痣？”
他的臉離手腕很近，說話間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徐喻善有點不自在的抽回手，輕聲說著：“一直就有啊。”
一直就有嗎？賀昀細細回想著，可是他之前從沒見過啊，是他沒註意到麽？
但是，他又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個痣。
“因為這丫頭覺得這個痣不好看，但由於位置特殊，靠近靜脈，醫生不建議去除。所以一直帶著飾品或是手環遮擋。”
程左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頂著他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了，眼睛半瞇著，語氣慵懶又沙啞。
“哥哥！你什麽時候醒的？”徐喻善語氣驚喜，“我剛才通關了！我就說我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我當然知道啊。”畢竟他就是被這丫頭的聲音吵醒的。
打了一個哈欠後，程左禮這會突然也覺得早上回來的太早了，現在真是困得要死。
他拿起一旁的手機翻看著，突然哼笑了一聲，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徐喻善正在跟賀昀整理游戲碟，想要歸置好放回原位，聽到這聲笑，睜著迷茫的雙眼問道。
“怎麽了哥哥，有什麽好事麽，笑成這樣。”
程左禮一把掀開被子下床，“當然有好事了，我今天請你們吃大餐！賀昀你待會也一起來。”
賀昀站起身走到抽屜處，放好游戲碟後，溫柔一笑，“怎麽？發財了啊。”
這陣子在學校他和程左禮的關系變好了，，所以這會也不像最初那樣只是點頭之交，除了課程幾乎不怎麽接觸。現在兩人經常一起打球什麽的，說話時也更像朋友了。
洞悉一切的徐喻善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是小姨和小姨夫過二人世界去了，給他轉了錢，讓我們自己解決晚飯。”
嘿這小鬼，程左禮懶得跟她計較，去客廳轉了一圈回來，“佑佑又跑哪去了，家都不著了，到飯點了也不知道回來，我打他電話手表問問。”
幾人出了房間來到客廳。
電話剛撥出去，門就打開了。
程佑戊哼著不知名小曲，看到屋內齊刷刷三雙眼睛盯著他，不禁咽了下口水。
這是？幹嘛。
“你們這樣真的很詭異。”程佑戊彎下腰準備換鞋。
徐喻善忙阻止他，“別換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
程左禮面無表情，“去哪瘋了，也不知道回來。”
賀昀倒是打趣著，“佑佑，才一個月不見，你變化好大啊。”簡直不是那個躲在姐姐身後的小豆丁了。
三個人異口同聲，七嘴八舌的，程佑戊一時不知道先回答誰。
他覺得更詭異了。
程佑戊首先看向他最親愛的姐姐，“賑災糧下來了？”說完他和徐喻善默契一笑，心照不宣。
也就只有賀昀這種不了解的，才會覺得程左禮大發慈悲請所有人吃飯。他和姐姐可是門清。
正好，上次他還跟姐姐看中了一家好吃的火鍋店。不過某人不愛吃辣的，但誰管呢？二比一，完勝。
程左禮絲毫不知道兩姐弟心裏的小九九。
之後程佑戊擺出乖乖的笑容回答賀昀：“賀哥哥，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一天一個樣的。”
最後略過程左禮的話，招呼大家，“楞著幹嘛，走啊，吃飯去。”
程左禮咬牙切齒，這小豆丁什麽時候這麽氣人了。
程左禮全程沒參與去哪吃的問題，但當四人站在火鍋店門口時，他嘴角一抽。
鎏金雲紋鏤空雕花的銅門，牌匾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焰炁臻宴’。
四個字有三個字他都沒看懂。
要不是下車時賀昀說了一句‘這家火鍋店挺有名的’，他完全看不出來這個裝修的像古代達官貴人府邸一樣的地方是火鍋店。
他不太能吃辣，於是煞有其事的開口：“這個店的招牌名字都看不懂，肯定不好吃，換一家吧。”
哪知徐喻善拍拍哥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句。
“放心吧，我們會點個鴛鴦鍋的。”
“走嚕！”
程左禮看著兩個小鬼頭興沖沖的進門。
一旁的賀昀催著，他也只好邁步走進店內。
*
電影票的時間是兩點半的。等徐喻善到達商場六樓時，賀昀早已等候在那。
“不好意思，出門糾結了半天穿哪件衣服，所以比預計的時間晚了點。等很久了吧。”徐喻善微喘著氣，用手扇著風給自己降溫。
賀昀觀察了一番，她今天穿了一件拼色立領休閑外套，拉鏈拉到頂部遮住脖頸，下身是一件寬松的星星暗紋的牛仔褲，上緊下寬的搭配襯得她更加高挑。
黑色的毛線帽遮住她一半的額頭，露出的精致白皙的小臉。柔順的長發從帽子裏面延伸出來。
他也一樣，今天出門挑了好久的衣服，總覺得這一件太隆重，那一件太普通。選了半天才拿了一套藏藍色棒球外套。
想到這裏，他看向她衣服袖子處的側邊條紋。
他的衣服也有這樣的條紋。
“沒有遲到，電影還有三分鐘開始，這會剛剛好。還有，你今天很漂亮。”
賀昀原本淡淡的表情在她出現後掛著溫和的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小包的濕紙巾遞給她讓她擦擦汗。
“謝謝。”徐喻善接過。
稍後兩人進入觀影室。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深灰色的天鵝絨地毯吞沒了腳步聲，燈光不太亮，昏昏沈沈的。
電影還沒開始，院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兩人剛坐下時，頂燈驟滅，銀幕上的片名浮現。
黑暗中，徐喻善靜靜觀看著，時不時吃著賀昀遞過來的爆米花。
當開頭的搞笑和驚悚褪去，電影創作者的核心內容開始展現。銀幕的光在徐喻善的臉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神不再被勾出笑意，而是認真嚴肅。
電影逐漸接近尾聲。
18歲的主角站在第一次找到匣子的梳妝櫃前，再一次打開那個充滿神秘的匣子，並對著鏡子喃喃自語了一句。
“愈合的第一步，是承認自己的裂痕。”
梳妝櫃上的鏡子碎裂。
頂燈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又驟亮，銀幕上的人員名開始滾動。
眾人紛紛起身，討論聲不絕於耳，又漸漸遠去。徐喻善眼中情緒翻滾，似乎還沒從劇情中回過神來，直到賀昀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彎著腰看著她。
徐喻善站起身。
兩人隨著人群走出影院。
“你剛才怎麽了？”賀昀問道。
徐喻善雙手環著胸口，過了一會才說：“賀昀，你覺得夢境究竟是人內心的折射還是虛無縹緲毫無邏輯的產物呢？”
“半真半假。”賀昀不假思索的說。
“半真半假？”這個回答既是相信，也是不信。
“對啊。”賀昀繼續說著，“它當然是你內心折射，但——並非鏡子裏忠誠的折射，更像是哈哈鏡，把記憶扔到裏面，讓人的情緒發展成巨人觀。可同時它也是虛無的產物，大腦在REM睡眠時期的記憶碎片、神經電信號被激活，最終形成夢境內容。”
在經歷了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他當然也了解過夢境。但他覺得小魚的‘預知夢’跟這些夢境並不相同，沒什麽參考性。
徐喻善聽後沈默，她又想起電影最後主角那句話。
“愈合的第一步，是承認自己的裂痕。”
夢境或許不真實，但人們也不會完全不信。
就像你無法直視正午的太陽，卻願意凝視水中的倒影——哪怕知道那光芒已經過粼粼扭曲。
大概這就是心理防禦機制中人們常說的那句：夢境都是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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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喻善屈腿盤坐在地毯上，白色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身子正歪歪扭扭的隨著屏幕上的小人移動。
一旁的賀昀和她一樣的坐姿，灰色衛衣帽子遮住他的頭，只露出一點冷峻的下巴，撐著臉看著屏幕，嘴角揚起弧度，時不時的指揮著她。
“哎呀！沒過的去，我明明跳了呀。”她的嘴唇微撅著，有些不滿意自己的操作。
賀昀無奈嘆氣，感嘆兩人不愧是兄妹。
他的大手包著徐喻善的手，帶著她的動作重新啟動那一關，隨後手指按動鍵位，“按住這個蓄力，看到紅圈再跳……”
徐喻善從他的手覆過來的時候註意力就沒在游戲上了，她有些楞的看著握住手柄的兩只手。
他的手泛著冷白，連同她的手一起托住手柄底部，小指微微蜷起形成支撐點，動作間手腕處的青筋起伏。
“看到了麽，就像這樣。”賀昀松開雙手，側過頭看見她垂著腦袋，“看什麽呢？後面的路是一樣的，你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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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試，她剛才完全沒在聽啊。
她的脖頸側面蔓延出淡淡的紅，隱在頭發下，無人察覺。
屏幕上的小人走的歪歪扭扭的，如同徐喻善現在的心境，即將到達障礙物時，在賀昀的提醒下，她蓄力猛地一跳，小人輕松越過。
突如其來的過關令徐喻善興奮的忘記了剛才的害羞，她轉過身時，發梢掃到他的下巴，他聞到一陣發香。
是茉莉。
“我！我居然過了。”
賀昀靜靜的與她對視，喉結在逆光裏滾動。
剛剛興奮之後，徐喻善立馬停住，看向躺在床上的程左禮，“我剛才聲音是不是太大了？也不知道哥哥睡著了沒。”
“他睡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裏發出來的。
徐喻善聽到後便不再說話，只是朝他舉起手柄，來回晃悠，向他展示她的成果。
她的右手手腕上帶著的運動手環滑落，他看見了她腕間的紅痣。
捏著她的小臂湊近，細細看著那顆紅痣，“怎麽突然長了顆痣？”
他的臉離手腕很近，說話間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徐喻善有點不自在的抽回手，輕聲說著：“一直就有啊。”
一直就有嗎？賀昀細細回想著，可是他之前從沒見過啊，是他沒註意到麽？
但是，他又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個痣。
“因為這丫頭覺得這個痣不好看，但由於位置特殊，靠近靜脈，醫生不建議去除。所以一直帶著飾品或是手環遮擋。”
程左禮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頂著他亂糟糟的頭發坐起來了，眼睛半瞇著，語氣慵懶又沙啞。
“哥哥！你什麽時候醒的？”徐喻善語氣驚喜，“我剛才通關了！我就說我還是有點天賦在身上的。”
“我當然知道啊。”畢竟他就是被這丫頭的聲音吵醒的。
打了一個哈欠後，程左禮這會突然也覺得早上回來的太早了，現在真是困得要死。
他拿起一旁的手機翻看著，突然哼笑了一聲，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
徐喻善正在跟賀昀整理游戲碟，想要歸置好放回原位，聽到這聲笑，睜著迷茫的雙眼問道。
“怎麽了哥哥，有什麽好事麽，笑成這樣。”
程左禮一把掀開被子下床，“當然有好事了，我今天請你們吃大餐！賀昀你待會也一起來。”
賀昀站起身走到抽屜處，放好游戲碟後，溫柔一笑，“怎麽？發財了啊。”
這陣子在學校他和程左禮的關系變好了，，所以這會也不像最初那樣只是點頭之交，除了課程幾乎不怎麽接觸。現在兩人經常一起打球什麽的，說話時也更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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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姨和小姨夫過二人世界去了，給他轉了錢，讓我們自己解決晚飯。”
嘿這小鬼，程左禮懶得跟她計較，去客廳轉了一圈回來，“佑佑又跑哪去了，家都不著了，到飯點了也不知道回來，我打他電話手表問問。”
幾人出了房間來到客廳。
電話剛撥出去，門就打開了。
程佑戊哼著不知名小曲，看到屋內齊刷刷三雙眼睛盯著他，不禁咽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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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樣真的很詭異。”程佑戊彎下腰準備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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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左禮面無表情，“去哪瘋了，也不知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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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異口同聲，七嘴八舌的，程佑戊一時不知道先回答誰。
他覺得更詭異了。
程佑戊首先看向他最親愛的姐姐，“賑災糧下來了？”說完他和徐喻善默契一笑，心照不宣。
也就只有賀昀這種不了解的，才會覺得程左禮大發慈悲請所有人吃飯。他和姐姐可是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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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左禮絲毫不知道兩姐弟心裏的小九九。
之後程佑戊擺出乖乖的笑容回答賀昀：“賀哥哥，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就是一天一個樣的。”
最後略過程左禮的話，招呼大家，“楞著幹嘛，走啊，吃飯去。”
程左禮咬牙切齒，這小豆丁什麽時候這麽氣人了。
程左禮全程沒參與去哪吃的問題，但當四人站在火鍋店門口時，他嘴角一抽。
鎏金雲紋鏤空雕花的銅門，牌匾上寫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焰炁臻宴’。
四個字有三個字他都沒看懂。
要不是下車時賀昀說了一句‘這家火鍋店挺有名的’，他完全看不出來這個裝修的像古代達官貴人府邸一樣的地方是火鍋店。
他不太能吃辣，於是煞有其事的開口：“這個店的招牌名字都看不懂，肯定不好吃，換一家吧。”
哪知徐喻善拍拍哥哥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句。
“放心吧，我們會點個鴛鴦鍋的。”
“走嚕！”
程左禮看著兩個小鬼頭興沖沖的進門。
一旁的賀昀催著，他也只好邁步走進店內。
*
電影票的時間是兩點半的。等徐喻善到達商場六樓時，賀昀早已等候在那。
“不好意思，出門糾結了半天穿哪件衣服，所以比預計的時間晚了點。等很久了吧。”徐喻善微喘著氣，用手扇著風給自己降溫。
賀昀觀察了一番，她今天穿了一件拼色立領休閑外套，拉鏈拉到頂部遮住脖頸，下身是一件寬松的星星暗紋的牛仔褲，上緊下寬的搭配襯得她更加高挑。
黑色的毛線帽遮住她一半的額頭，露出的精致白皙的小臉。柔順的長發從帽子裏面延伸出來。
他也一樣，今天出門挑了好久的衣服，總覺得這一件太隆重，那一件太普通。選了半天才拿了一套藏藍色棒球外套。
想到這裏，他看向她衣服袖子處的側邊條紋。
他的衣服也有這樣的條紋。
“沒有遲到，電影還有三分鐘開始，這會剛剛好。還有，你今天很漂亮。”
賀昀原本淡淡的表情在她出現後掛著溫和的笑，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裏拿出小包的濕紙巾遞給她讓她擦擦汗。
“謝謝。”徐喻善接過。
稍後兩人進入觀影室。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深灰色的天鵝絨地毯吞沒了腳步聲，燈光不太亮，昏昏沈沈的。
電影還沒開始，院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兩人剛坐下時，頂燈驟滅，銀幕上的片名浮現。
黑暗中，徐喻善靜靜觀看著，時不時吃著賀昀遞過來的爆米花。
當開頭的搞笑和驚悚褪去，電影創作者的核心內容開始展現。銀幕的光在徐喻善的臉上忽明忽暗，她的眼神不再被勾出笑意，而是認真嚴肅。
電影逐漸接近尾聲。
18歲的主角站在第一次找到匣子的梳妝櫃前，再一次打開那個充滿神秘的匣子，並對著鏡子喃喃自語了一句。
“愈合的第一步，是承認自己的裂痕。”
梳妝櫃上的鏡子碎裂。
頂燈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又驟亮，銀幕上的人員名開始滾動。
眾人紛紛起身，討論聲不絕於耳，又漸漸遠去。徐喻善眼中情緒翻滾，似乎還沒從劇情中回過神來，直到賀昀叫了幾聲她的名字，彎著腰看著她。
徐喻善站起身。
兩人隨著人群走出影院。
“你剛才怎麽了？”賀昀問道。
徐喻善雙手環著胸口，過了一會才說：“賀昀，你覺得夢境究竟是人內心的折射還是虛無縹緲毫無邏輯的產物呢？”
“半真半假。”賀昀不假思索的說。
“半真半假？”這個回答既是相信，也是不信。
“對啊。”賀昀繼續說著，“它當然是你內心折射，但——並非鏡子裏忠誠的折射，更像是哈哈鏡，把記憶扔到裏面，讓人的情緒發展成巨人觀。可同時它也是虛無的產物，大腦在REM睡眠時期的記憶碎片、神經電信號被激活，最終形成夢境內容。”
在經歷了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後，他當然也了解過夢境。但他覺得小魚的‘預知夢’跟這些夢境並不相同，沒什麽參考性。
徐喻善聽後沈默，她又想起電影最後主角那句話。
“愈合的第一步，是承認自己的裂痕。”
夢境或許不真實，但人們也不會完全不信。
就像你無法直視正午的太陽，卻願意凝視水中的倒影——哪怕知道那光芒已經過粼粼扭曲。
大概這就是心理防禦機制中人們常說的那句：夢境都是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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