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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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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暑假迎來尾聲,徐喻善牽著程佑戊來到高鐵站送程左禮,站裏有很多跟他們一樣來送行的人。

“在家照顧好自己小魚,國慶我就回來了。”

“還有你佑佑,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要麻煩姐姐。”

程左禮兩只手分別摸了摸兩個小腦袋,又將他們攏進懷裏。

還別說兩小只這依依不舍的樣子讓他也產生了些許分別的不舍,自從上次小魚進醫院的事發生之後,他就格外擔心她,不免又多叮囑了幾句。

“在家別太累了,要多休息,快高考了,你要花點心思在學習上,不過也不要學的太累了,我暑假看了你的模擬試卷,成績還行,如果穩定發揮也有很多學校供你選擇,你……”

“哎呀哥哥。”徐喻善忍不住打斷他。“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勞逸結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馬上就成年了。”

是嗎?怎麽一眨眼小鬼就要成年了,明明他還記得以前他上初中,小鬼那個時候上小學,她愛睡懶覺,每次起床都來不及了,自己趁著她吃飯的時候在她身後為她紮頭發,那個頭發又多又滑,怎麽也紮不好,後面只能給她隨便綁個低馬尾。

再到後來放假小鬼在一旁玩,他就會一邊看教程一邊用她的頭發練習,久而久之,他就學會了挺多紮頭發的方式,什麽雙馬尾、低丸子頭、高馬尾……還有各種編發,好多他叫不出來名字的發型。

之後每一次徐喻善來不及上學的時候,都是他趁著她吃飯的時候,快速給她紮好頭發,等他紮完頭發,她也吃好了。隨後他拿上兩人的書包,騎上自行車爭分奪秒的送她到校門口。

兩人的上學路徑重合,送完徐喻善,他再往前騎十分鐘就能到他的學校,剛好趕上關大門的最後一分鐘,但也有運氣不好的時候,比如他剛鎖好車大門就關上了,不過好在他跟門衛叔叔的關系好,也會放他進去。

等到放學之後,他再按照來時的路線,停在她的校門口,載她一起回家。

等她出來以後就會下意識的摸他的口袋,看看裏面有沒有吃的,如果給她買了吃的,她就會笑的眼睛都彎起來,如果來的匆忙沒帶吃的,她的嘴就會撅的高高,看起來很兇,但騎了一段路她又會忍不住嘰嘰喳喳的跟他說學校裏發生的事情。

原來這些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徐喻善輕柔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哥哥,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哦,快進去吧,到時間了。”

“好。再見啊!”

“哥哥再見!”兩小只異口同聲。

*

等送完程左禮回到家,徐喻善不經想起賀昀也快開學了,也不知道走沒走,於是在手機上發消息問他。

魚吐泡泡【你去學校了嗎?我哥哥今天都走了。】

Y:【還沒呢,明天就走。】

徐喻善也只是隨口一問,見他說明天走便也自動認為話題結束,覺得有點口渴就放下手機去冰箱拿了飲料,還問了佑佑要不要。

此時程佑戊正在奮力趕作業,頭也不擡說不喝。

徐喻善打開喝了一口後,悄無聲息的站在程佑戊身後,想看看他的進度怎麽樣了。

程佑戊一直都是如此,相較於徐喻善和程左禮‘先苦後甜’的人生模式不同,他是個享樂主義,且有一點拖延癥,一放假總是喜歡先縱情的玩,等到最後才爭分奪秒的做事。

對此她和程左禮說過他,但就他所說,雖然每次都拖延,但事情他也能在最後關頭幹完,這就給他了一種錯覺,這樣的方式能讓他玩的更久。

徐喻善和程左禮對小弟的想法不敢茍同,但也懶得管他了,每個人有自己的做事方式,他們家向來沒有約束的習慣。

“姐姐,這個題怎麽寫?”程佑戊用筆指著一道奧數題。

“這個麽?”徐喻善跟他確認了一遍,見他點頭後掃了一眼題目,放下飲料,拿著草稿紙邊說邊演算,“你看這個,首先設這個未知項為X,然後……”

等給程佑戊講完題,徐喻善才回到沙發處拿起手機,看到了賀昀十幾分鐘前給她發來的消息。

Y:【怎麽了?】

怎麽了?什麽怎麽了?

徐喻善感到疑惑,又反覆看了幾遍兩人的上下問答,才反應過來。

魚吐泡泡:【隨便問問。】

另一邊賀昀盯著對方隔了二十分鐘發來的消息。

他還以為小魚有什麽事才突然問他開學時間,原來真的就是隨便問問,這已經是很明顯的結束語了,但他還不想這麽快結束聊天,於是他又發消息問她。

Y:【你剛才在幹嘛(&gt;<!--)】

賀昀看著後面跟著顏文字不由得笑出聲,這還是他從小魚那學來的,這樣一發,感覺自己也好可愛。

魚吐泡泡:【在給我小弟講題( ̄▽ ̄)ノ】

Y:【哦哦,那你什麽時候去學校呢?】

賀昀努力找著話題。

魚吐泡泡:【後天。】

這次後面跟著一個大哭的表情。

賀昀看著這個大哭的表情幾乎都能想到徐喻善那撅著嘴不情不願的表情,他起了壞心思又想逗弄一下她,於是給她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

果然徐喻善給他回了一個生氣的表情。

兩人就這樣像小孩子一樣玩這種無聊的幼稚游戲。

徐喻善放下手機,一想到後天開學她就煩的不行,她和大多數學生一樣對學校深惡痛絕。

第二天早上,徐喻善慢悠悠醒來後才看到賀昀八點給她發的消息。

Y:【我去學校了。】

徐喻善笑著給他回了個【一路順風】

開學這天不用那麽早去學校,徐喻善吃完早飯後九點鐘才出發去公交站,坐車到學校只需要十五分鐘。

318路公交緩慢的停靠在公交站臺,車門“哧”地打開,冷氣混著汽油味撲面而來,徐喻善有經驗的屏住呼吸,隔絕了那股她不喜歡的味道,將公交卡往磁屏上一貼,聽到聲響後便收回。

此時車上沒多少座位了,徐喻善只能尋著一個稍微靠前的位置坐下。將書包放在身前坐穩後,她才稍稍嘆了一口氣,隨即又閉上眼睛。

她其實不喜歡坐公交,因為有一點暈車,受不了汽油味。

此時太陽已經上升,隨著公交車的緩慢前行,光線慢悠悠的照在徐喻善的右半邊臉頰,都能看見一些細小的絨毛,腦袋在車子的顛簸中輕輕晃動。

“星瀾高級中學到了。”機械的電子女音播報著。

徐喻善睜開眼睛,等車停穩後她才慢慢起身,背上書包下車。

鐵鑄雕花的校園大門上已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陽光,門柱是深灰色的花崗巖,左側的石碑刻著“星瀾高級中學”六個蒼勁的金漆大字,下方跟著一行稍小的校訓“——明德致遠,砥學星瀾”,有幾個字經過歲月的侵襲已經有些掉漆了。

穿著綠色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的進入校園內,徐喻善甩了甩高馬尾,也跟著走進去。

走到教學樓的樓梯處遇到一兩個熟悉的同學笑著跟徐喻善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她們。

跨進教室門,徐喻善走到自己的座位處,兩個月沒坐人的座位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她正低頭在兜裏翻找紙巾,肩頭處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小魚!”

徐喻善側頭一看,是她的同桌周淺夏。

周淺夏兩側紮著可愛的低馬尾,她的頭發是天生的自然卷,且發絲很細,顏色是那種淺淺的。徐喻善一直很喜歡這種頭發,看起來就很像小動物的毛發。

“夏夏,你也來啦。”徐喻善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紙巾,她見周淺夏毫無察覺的就要坐到椅子上,連忙阻止她,“誒等等!這個椅子很久沒坐了,有灰,我這有紙巾你擦一下再坐吧。”

周淺夏彎腰一看,這才發現椅子上的灰。

“我都沒看到,還好小魚你心細。”接過紙巾又連忙說了句“謝謝”

徐喻善笑著表示不客氣,仔細擦好自己的桌椅這才坐下開始收拾書包。

周淺夏是上學期最後一次月考之後坐到她旁邊的,她們學校的座位實行的是每個月一換,至於怎麽換全看老師的安排,這個安排很玄學,她曾經無聊研究過老師是按照什麽方式排的,但沒什麽頭緒,就好像老師真的是隨機亂排的。

由此一來,徐喻善在過去的兩年裏基本沒什麽特別要好的朋友,她跟班上的大部分人都能說的上話,但聊得總是沒那麽深入。她白天在學校學習,晚上放學後自己回家,放假的時候去小姨家照看佑佑,無聊的時候看書或者拼圖,這聽起來有點無聊,但她已經這樣生活很久了。

對於朋友她沒什麽要求,有時候別人會覺得她有點孤單,但大多時候,她都很享受這種孤單。

教室裏的同學陸陸續續都回到教室,一時之間變得有些吵鬧,大家正嘰嘰喳喳的訴說著自己暑假的游玩地。

徐喻善對這些話題向來是不感興趣的,她自顧自的正在看書。

“夢……談?”

周淺夏歪著頭看著徐喻善手裏的書,緩緩念出書的名字。

“小魚,這是什麽書啊,好看嗎?”

徐喻善將立著的書放到課桌上,手掌壓在書的中間防止它翻頁,微微側過身子,“就是一本講述各種有趣夢境的書。”

“夢境?你經常做夢嗎?不過夢境都是假的。”

徐喻善右手緊緊捏著書頁,笑著問道:“你怎麽這麽肯定。”

周淺夏瞪大雙眼,像是奇怪她為什麽會這樣反問,語氣微妙起來,“難不成你覺得是真的?”

徐喻善不置可否,她也不太想跟別人談論這個,果然,其他人終究不是賀昀,更不可能相信夢境的真假。她看這本書也是為了想要了解,因為說不定這個世界有著跟她一樣做著‘預知夢’的人,比如唐隨,不過唐隨已經不在了。

周淺夏見狀很有眼力勁的轉移了話題。

“暑假你有去什麽好玩的地方嘛?”

徐喻善語氣略顯失落的搖頭,“沒有,就在市裏玩的,沒去什麽有趣的地方。”說完又禮節性的反問,“你呢?”

周淺夏聞言頓時楞住,她原本是趴在桌子上的,這會直接臉埋在臂彎裏,聲音悶悶的,“我也沒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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