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巧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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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巧玲花
三人打車來到C大。
此時正值暑假，校園裏幾乎沒有什麽人。
C大的金色的校名被太陽的曬出流動的金斑。進入校園後，左邊一棵棵垂柳隨風飄動，太陽光線被垂下來的柳條截斷又重組，垂柳圍繞出一片巨大的蓮花池，一株株蓮花競相開放，高低錯落。
空氣中彌漫著七裏香的花香，再往前走五十米左右的花壇上矗立著C大的校訓。
徐喻善並不是第一次來到C大，之前她和老師帶領的的競賽團隊有在這參加過競賽，但那時她忙著考試並未註意學校的風景，原來這裏有這樣多的花朵。
徐喻善只知道少部分花的名字，大多都是她不認識的，看的她目不暇接。
一路來到實驗室，程左禮和賀昀不再耽擱，拿出包裏的材料就沈浸在實驗中，兩人一個負責操作，一個負責記錄，時不時的低聲交談著。
一開始徐喻善還興致勃勃，一會看看賀昀的實驗記錄本，一會又看看程左禮手裏那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植物，但看了一會就有些無聊就打算去門外走走。
等程左禮和賀昀的實驗進程接近尾聲時才發現徐喻善早已不在實驗室內。程左禮嘆了一口氣，擡起手表一看這會才五點。他就知道這丫頭吵著要來的時候比誰都兇，真讓她老實待在在她肯定待不住。
“賀昀，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來弄吧。可能要麻煩你去找一下小魚，這丫頭應該沒走遠。”想了想又笑道，“找到後你帶著她去這附近的奶茶店什麽的坐會吧，外面太熱了，她瞎逛這麽久肯定又嚷嚷渴了，待會我弄完就來找你們。”
賀昀應下來，把實驗室鑰匙給他便去找人了。
校園裏這麽大，他本以為會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但他剛出實驗樓就看到徐喻善正站在不遠處一片紫色的花海下。
一排排木樁排成疏落的柵欄，一簇簇淡紫色的巧玲花穗從柵欄上方垂落下來，而少女就站在下方，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瞧著花朵，鬢邊的發絲被汗濕變的黑亮，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更強的對比，有一縷透過花穗的光斑映在她的鼻梁處，猶如一只金色蝴蝶。
“小魚。”
少女回頭。蝴蝶也似乎被驚動，消失不見。
“你們弄完啦？”
“嗯，還差一點，師哥在收尾。”
“好。”
兩人又一時無話。
算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獨處，前兩次的見面都不太愉快，場面難免有些尷尬。當然這只是徐喻善自己的想法。
過了一會，賀昀主動搭話：“剛才是在看花嗎？”
徐喻善點點頭，“對啊，我沿著教學樓繞了一圈，看時間不早了就想回來找你們，看到這個花，剛湊近瞧你就出來了。”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指著那一簇紫色的花穗問道，“我記得書上說丁香花一般都是春季開花，怎麽這八月份也開的這樣盛？”
“那是因為——”他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慵懶，“這並不是丁香花啊。”
不是麽？徐喻善回頭仔細辨認，但她對花卉並不熟悉，只是通過大致顏色和樣式猜測應該是丁香花。
“你看過程羽文的《花月令》嗎？裏面就有八月丁香紫。”賀昀說完又笑道，“不過他說的丁香不是春季的丁香而是指的我們眼前看到的這片，也就是小葉巧玲花。是木犀科丁香屬，小葉巧玲花每年會開花兩次，第一次是4-5月，第二次就是現在。”
“居然會開花兩次！”徐喻善感到神奇。
“對啊，八月丁香並不常見，它還有一個名字叫百結。”賀昀伸出修長的手指將花穗上的葉子拂落。
“百結？”
“嗯，百結，就像這個。”賀昀指了指徐喻善胸前墨綠色的一字扣。
徐喻善順著視線低頭看去，她的衣服胸口處確實有兩個用來裝飾的結，巧玲花的四瓣花就如同這個結。
徐喻善點點頭，感嘆著花如其名。
“感覺你知道的好多！哥哥說你們是一個專業的？他也經常這樣，遇到有意思的植物花朵都會講給我聽。”徐喻善轉身向前走了幾步，見賀昀還在原地疑惑道：“走啊，咱們先去找個奶茶店坐會吧，這裏太熱了。”
其實她剛才就註意到了，賀昀似乎有點怕熱，他一直站在蔭下，在指向她身上的一字扣時，胳膊曾短暫的暴露在陽光之下，但很快被他縮回。
賀昀快走幾步跟上她，“其實師哥叫我出來找你也是讓我帶你到奶茶店坐會，他說怕你覺得熱。”末了還感嘆了一句：“你們兄妹之間真的好默契啊。”
徐喻善笑笑，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我也是B大的，學的專業是和師哥一樣的植物科學與技術。”他謙虛的擺手，“我算不上特別了解，師哥比較厲害。”
“為什麽會選這個專業？”徐喻善側過頭看他。
大概是想起什麽，賀昀淡漠的臉上浮現了些笑容。
她發現他笑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第一次在向陽新村看見他的時候，他和現在一樣都帶著棒球帽，臉上的表情很淡，薄薄的嘴唇抿著，下頜微擡，看起來特別難以接近，而現在他笑起來時很像她家小區張奶奶家的那條可愛的柯基，眼睛亮晶晶的。
不過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畢竟說別人笑起來像柯基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也沒什麽特別的，應該是因為我外公外婆吧，我小時候跟著他們一起在鄉下生活，一間小小的房子，我們三個人，還有一只可愛的小黑，房子的後面就有一塊田地，種了很多瓜果蔬菜，我外公年輕的時候是村裏的醫生，他知道很多植物，每次都會給我講當季的農作物還有各種花草……”
賀昀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述一些他小時候的生活，講到小黑時會繪聲繪色的描述那只被他視作家人的狗狗有多麽可愛，還有外婆對他的偏愛是家裏其他小輩沒有的。
徐喻善從他的描述裏能看到賀昀那並不缺少陪伴和愛意的童年。
“我說的是不是太多了？”賀昀反應過來，他居然一路說到了奶茶店門口。
他有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壞毛病，一聊起來就容易絮絮叨叨的說很多。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他不安的觀察著她的神色，發現她一直很耐心的傾聽，聽到有趣的還會跟他一起哈哈大笑，於是又放下心來，趕緊岔開話題：“走吧，先去買點喝的。”
“怎麽會呢？”徐喻善不解的反問，又咯咯的笑起來，“我覺得……很有趣。”
“真的嘛，那就好。”
兩人點好飲料後找了個位置坐下。程左禮剛好給徐喻善發消息說他那邊已經做好了，在收拾東西了問他們在哪，徐喻善便把位置發給他，兩人在店裏吹著空調坐著等他。
“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跟你說話的時候，態度不太好，我……不知道你是哥哥邀請過來做客的。”徐喻善鼓了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
店內比較嘈雜，賀昀原本靠後的身體為了更清楚的聽到她說的話，於是略微前傾。等聽清她的道歉後，他雙眼溫和的看向對方，“沒事，我能理解你。畢竟徐箏一開始情緒不好，你再次見到我有抵觸很正常。”
徐喻善略微點頭，垂著眼眸，安安靜靜的吸著杯裏的水，聽他提到徐箏，便順著問下去，“徐箏還好嗎？”
“應該不算好，她跟唐隨從小青梅竹馬，唐隨去世了她很不好受。”賀昀道。
青梅竹馬啊，難怪。
在賀昀的講述中，原來徐箏和唐隨兩人的父母都是好友，他倆自然也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而賀昀是從高中開始和唐隨成為朋友，三人高中一同玩樂一同學習。
只是後來大學賀昀選擇了與自己專業更契合的B市大學。而徐箏和唐隨因為從小生活在本市，父母也一直在本市，所以兩人約定好上本市大學，方便之後順勢接手家裏的生意，訂婚結婚。
畢竟婚姻的紐帶會將兩家的事業維系的更深。然而這種想法終究隨著唐隨的離世而戛然而止。
徐喻善聽完後遲疑著說：“我能問一下那他為什麽會自殺嗎？”
既然家庭美滿，還有從小一起到大的女朋友，自殺的可能會很小吧？她想象不出，一個人如果要自殺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氣，畢竟死亡是刻在基因裏的恐懼。
“他不是自殺……但”賀昀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就算是不是因為外力，那也絕不是唐隨本意。
話鋒一轉，他道：“我之前聽徐箏說過他有一段時間狀態一直不好，時常渾渾噩噩，每天反覆向徐箏確認日期，甚至有次還跟徐箏說他能夢見現實裏要發生的事，徐箏就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據說是什麽解離性現實……什麽來著，我不記得了。”賀昀回憶著當時徐箏給他講的事。
那時候的徐箏因為唐隨的焦慮狀態難免受到影響，於是在一次無意的聊天中便向賀昀提到過。
“解離性現實感喪失障礙。表現為患者通常以為自己是以第三視角經歷現實場景，感覺周圍環境並不真實，像是在做夢或者是隔著一層霧，甚至像在電影或者虛擬世界中。”徐喻善補充道。
“沒錯，應該就是這個。”
徐喻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那個叫唐隨的男生居然曾經跟她有著類似的經歷！之前她出現預知夢時還查閱過相關的資料，上面就提到過這個詞。
假設，唐隨真的是因為這個病癥導致精神錯亂，那她，是否也會跟他一樣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最後走上一樣的道路？
徐喻善結束紛亂的思緒，正想問他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卻看到程左禮已經快到門口了。
她不想再讓哥哥知道這件事，也不願意他再為她擔憂。
於是便快速讓賀昀加上她的好友，想著之後再聯系他。
“聊什麽呢小魚。”程左禮拍上賀昀的肩膀。
“沒聊什麽，哥哥，我跟賀昀就隨便聊聊的。”徐喻善向賀昀眨眨眼，又起身說：“快坐吧，我去給你點杯喝的，剛才怕不冰了就沒給你點。”
程左禮隨口嗯了一聲便坐下。剛才他在店門口就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這才一會就這麽熟了？隨即一臉詢問的表情看向賀昀。
賀昀剛才接收到徐喻善的眼神，自然不會說他和徐喻善早就認識，想了想說：“剛才就跟小魚聊了會路口的花，她還挺喜歡的，就給她簡單講了講。”
路口的花？
“小葉巧玲花？”程左禮過來時是看到了一大片紫色的巧玲花。
“對啊”徐喻善插嘴道。
“平時我給你講這些你可不愛聽，怎麽這會聊這麽好。”程左禮佯裝生氣。
“哪有啊哥哥。”徐喻善討饒。
傍晚，暮色漸襲。
三人便各自回家。
賀昀剛到家裏中坐下，手機便發來消息提醒，點開一看，居然是徐喻善。
回想起兩人當時談話被中斷，又匆匆加上聯系方式的情景，當時只覺得不明所以，仔細回想她應該是不願意讓程左禮知道。
賀昀靜靜地看著手機裏顯示的內容：
賀昀，明天下午兩點還是在今天的奶茶店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關於唐隨的，順便幫我叫上徐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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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七裏香的花香，再往前走五十米左右的花壇上矗立著C大的校訓。
徐喻善並不是第一次來到C大，之前她和老師帶領的的競賽團隊有在這參加過競賽，但那時她忙著考試並未註意學校的風景，原來這裏有這樣多的花朵。
徐喻善只知道少部分花的名字，大多都是她不認識的，看的她目不暇接。
一路來到實驗室，程左禮和賀昀不再耽擱，拿出包裏的材料就沈浸在實驗中，兩人一個負責操作，一個負責記錄，時不時的低聲交談著。
一開始徐喻善還興致勃勃，一會看看賀昀的實驗記錄本，一會又看看程左禮手裏那株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植物，但看了一會就有些無聊就打算去門外走走。
等程左禮和賀昀的實驗進程接近尾聲時才發現徐喻善早已不在實驗室內。程左禮嘆了一口氣，擡起手表一看這會才五點。他就知道這丫頭吵著要來的時候比誰都兇，真讓她老實待在在她肯定待不住。
“賀昀，剩下的收尾工作我來弄吧。可能要麻煩你去找一下小魚，這丫頭應該沒走遠。”想了想又笑道，“找到後你帶著她去這附近的奶茶店什麽的坐會吧，外面太熱了，她瞎逛這麽久肯定又嚷嚷渴了，待會我弄完就來找你們。”
賀昀應下來，把實驗室鑰匙給他便去找人了。
校園裏這麽大，他本以為會花一番功夫才能找到。但他剛出實驗樓就看到徐喻善正站在不遠處一片紫色的花海下。
一排排木樁排成疏落的柵欄，一簇簇淡紫色的巧玲花穗從柵欄上方垂落下來，而少女就站在下方，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瞧著花朵，鬢邊的發絲被汗濕變的黑亮，與她白皙的皮膚形成更強的對比，有一縷透過花穗的光斑映在她的鼻梁處，猶如一只金色蝴蝶。
“小魚。”
少女回頭。蝴蝶也似乎被驚動，消失不見。
“你們弄完啦？”
“嗯，還差一點，師哥在收尾。”
“好。”
兩人又一時無話。
算起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獨處，前兩次的見面都不太愉快，場面難免有些尷尬。當然這只是徐喻善自己的想法。
過了一會，賀昀主動搭話：“剛才是在看花嗎？”
徐喻善點點頭，“對啊，我沿著教學樓繞了一圈，看時間不早了就想回來找你們，看到這個花，剛湊近瞧你就出來了。”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指著那一簇紫色的花穗問道，“我記得書上說丁香花一般都是春季開花，怎麽這八月份也開的這樣盛？”
“那是因為——”他拖長了語調，帶著點慵懶，“這並不是丁香花啊。”
不是麽？徐喻善回頭仔細辨認，但她對花卉並不熟悉，只是通過大致顏色和樣式猜測應該是丁香花。
“你看過程羽文的《花月令》嗎？裏面就有八月丁香紫。”賀昀說完又笑道，“不過他說的丁香不是春季的丁香而是指的我們眼前看到的這片，也就是小葉巧玲花。是木犀科丁香屬，小葉巧玲花每年會開花兩次，第一次是4-5月，第二次就是現在。”
“居然會開花兩次！”徐喻善感到神奇。
“對啊，八月丁香並不常見，它還有一個名字叫百結。”賀昀伸出修長的手指將花穗上的葉子拂落。
“百結？”
“嗯，百結，就像這個。”賀昀指了指徐喻善胸前墨綠色的一字扣。
徐喻善順著視線低頭看去，她的衣服胸口處確實有兩個用來裝飾的結，巧玲花的四瓣花就如同這個結。
徐喻善點點頭，感嘆著花如其名。
“感覺你知道的好多！哥哥說你們是一個專業的？他也經常這樣，遇到有意思的植物花朵都會講給我聽。”徐喻善轉身向前走了幾步，見賀昀還在原地疑惑道：“走啊，咱們先去找個奶茶店坐會吧，這裏太熱了。”
其實她剛才就註意到了，賀昀似乎有點怕熱，他一直站在蔭下，在指向她身上的一字扣時，胳膊曾短暫的暴露在陽光之下，但很快被他縮回。
賀昀快走幾步跟上她，“其實師哥叫我出來找你也是讓我帶你到奶茶店坐會，他說怕你覺得熱。”末了還感嘆了一句：“你們兄妹之間真的好默契啊。”
徐喻善笑笑，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我也是B大的，學的專業是和師哥一樣的植物科學與技術。”他謙虛的擺手，“我算不上特別了解，師哥比較厲害。”
“為什麽會選這個專業？”徐喻善側過頭看他。
大概是想起什麽，賀昀淡漠的臉上浮現了些笑容。
她發現他笑起來跟平時很不一樣，第一次在向陽新村看見他的時候，他和現在一樣都帶著棒球帽，臉上的表情很淡，薄薄的嘴唇抿著，下頜微擡，看起來特別難以接近，而現在他笑起來時很像她家小區張奶奶家的那條可愛的柯基，眼睛亮晶晶的。
不過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畢竟說別人笑起來像柯基感覺不是什麽好事。
“也沒什麽特別的，應該是因為我外公外婆吧，我小時候跟著他們一起在鄉下生活，一間小小的房子，我們三個人，還有一只可愛的小黑，房子的後面就有一塊田地，種了很多瓜果蔬菜，我外公年輕的時候是村裏的醫生，他知道很多植物，每次都會給我講當季的農作物還有各種花草……”
賀昀絮絮叨叨的開始講述一些他小時候的生活，講到小黑時會繪聲繪色的描述那只被他視作家人的狗狗有多麽可愛，還有外婆對他的偏愛是家裏其他小輩沒有的。
徐喻善從他的描述裏能看到賀昀那並不缺少陪伴和愛意的童年。
“我說的是不是太多了？”賀昀反應過來，他居然一路說到了奶茶店門口。
他有時候管不住自己的壞毛病，一聊起來就容易絮絮叨叨的說很多。她會不會覺得自己這樣很奇怪？他不安的觀察著她的神色，發現她一直很耐心的傾聽，聽到有趣的還會跟他一起哈哈大笑，於是又放下心來，趕緊岔開話題：“走吧，先去買點喝的。”
“怎麽會呢？”徐喻善不解的反問，又咯咯的笑起來，“我覺得……很有趣。”
“真的嘛，那就好。”
兩人點好飲料後找了個位置坐下。程左禮剛好給徐喻善發消息說他那邊已經做好了，在收拾東西了問他們在哪，徐喻善便把位置發給他，兩人在店裏吹著空調坐著等他。
“不好意思啊，今天上午跟你說話的時候，態度不太好，我……不知道你是哥哥邀請過來做客的。”徐喻善鼓了鼓臉頰，有些不好意思。
店內比較嘈雜，賀昀原本靠後的身體為了更清楚的聽到她說的話，於是略微前傾。等聽清她的道歉後，他雙眼溫和的看向對方，“沒事，我能理解你。畢竟徐箏一開始情緒不好，你再次見到我有抵觸很正常。”
徐喻善略微點頭，垂著眼眸，安安靜靜的吸著杯裏的水，聽他提到徐箏，便順著問下去，“徐箏還好嗎？”
“應該不算好，她跟唐隨從小青梅竹馬，唐隨去世了她很不好受。”賀昀道。
青梅竹馬啊，難怪。
在賀昀的講述中，原來徐箏和唐隨兩人的父母都是好友，他倆自然也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而賀昀是從高中開始和唐隨成為朋友，三人高中一同玩樂一同學習。
只是後來大學賀昀選擇了與自己專業更契合的B市大學。而徐箏和唐隨因為從小生活在本市，父母也一直在本市，所以兩人約定好上本市大學，方便之後順勢接手家裏的生意，訂婚結婚。
畢竟婚姻的紐帶會將兩家的事業維系的更深。然而這種想法終究隨著唐隨的離世而戛然而止。
徐喻善聽完後遲疑著說：“我能問一下那他為什麽會自殺嗎？”
既然家庭美滿，還有從小一起到大的女朋友，自殺的可能會很小吧？她想象不出，一個人如果要自殺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氣，畢竟死亡是刻在基因裏的恐懼。
“他不是自殺……但”賀昀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就算是不是因為外力，那也絕不是唐隨本意。
話鋒一轉，他道：“我之前聽徐箏說過他有一段時間狀態一直不好，時常渾渾噩噩，每天反覆向徐箏確認日期，甚至有次還跟徐箏說他能夢見現實裏要發生的事，徐箏就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據說是什麽解離性現實……什麽來著，我不記得了。”賀昀回憶著當時徐箏給他講的事。
那時候的徐箏因為唐隨的焦慮狀態難免受到影響，於是在一次無意的聊天中便向賀昀提到過。
“解離性現實感喪失障礙。表現為患者通常以為自己是以第三視角經歷現實場景，感覺周圍環境並不真實，像是在做夢或者是隔著一層霧，甚至像在電影或者虛擬世界中。”徐喻善補充道。
“沒錯，應該就是這個。”
徐喻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
那個叫唐隨的男生居然曾經跟她有著類似的經歷！之前她出現預知夢時還查閱過相關的資料，上面就提到過這個詞。
假設，唐隨真的是因為這個病癥導致精神錯亂，那她，是否也會跟他一樣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最後走上一樣的道路？
徐喻善結束紛亂的思緒，正想問他之後又發生了什麽，卻看到程左禮已經快到門口了。
她不想再讓哥哥知道這件事，也不願意他再為她擔憂。
於是便快速讓賀昀加上她的好友，想著之後再聯系他。
“聊什麽呢小魚。”程左禮拍上賀昀的肩膀。
“沒聊什麽，哥哥，我跟賀昀就隨便聊聊的。”徐喻善向賀昀眨眨眼，又起身說：“快坐吧，我去給你點杯喝的，剛才怕不冰了就沒給你點。”
程左禮隨口嗯了一聲便坐下。剛才他在店門口就看到兩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這才一會就這麽熟了？隨即一臉詢問的表情看向賀昀。
賀昀剛才接收到徐喻善的眼神，自然不會說他和徐喻善早就認識，想了想說：“剛才就跟小魚聊了會路口的花，她還挺喜歡的，就給她簡單講了講。”
路口的花？
“小葉巧玲花？”程左禮過來時是看到了一大片紫色的巧玲花。
“對啊”徐喻善插嘴道。
“平時我給你講這些你可不愛聽，怎麽這會聊這麽好。”程左禮佯裝生氣。
“哪有啊哥哥。”徐喻善討饒。
傍晚，暮色漸襲。
三人便各自回家。
賀昀剛到家裏中坐下，手機便發來消息提醒，點開一看，居然是徐喻善。
回想起兩人當時談話被中斷，又匆匆加上聯系方式的情景，當時只覺得不明所以，仔細回想她應該是不願意讓程左禮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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