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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he結局 “這是你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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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he結局 “這是你的獎勵………

蘇惻一擡眼, 就對上蕭懷那雙偏執陰郁的眸子。無光的夜晚,他的眼底盡是欲念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焰映照著自己的身影。

蕭懷俯身貼近蘇惻的身軀,將頭抵在他的胸前。

蘇惻感覺自己的呼吸加快,一顆心在胸膛之中劇烈跳動著, 身體微微顫抖著。他想要推開蕭懷, 想要罵他無恥, 可為什麽當蕭懷的氣息噴灑在他肌膚之上時, 他的腦子裏都一片空白。

蕭懷見他久久未有動靜, 伸出舌尖舔過他胸膛間淌出的汗液。

粗糙的舌苔讓蘇惻瞬間面色發冷,是他近來太過信任蕭懷了嗎?還是他對蕭懷的寬容才會讓蕭懷如今肆無忌憚的做著這些骯臟下流的事情。

他在一步步試探自己的底線,而自己卻在他的引誘之下,險些將那些盔甲一件件褪下, 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難道對付蕭懷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真的,只有同他在一起才是最好的辦法嗎?

不, 不會的。

“蕭懷。”他喚他名字,不帶一絲感情。

蕭懷動作一頓, 擡眸望向神色清冷的蘇惻,身體僵硬一瞬,露出一個諂笑, 剛伸手撫上蘇惻臉龐,柔聲回應道:“阿惻。”

蘇惻便從頭上拔下發簪, 對準自己的纖長的脖頸,眼底泛紅說道:“你如果,再未經我允許對我做任何事, 你信不信我讓你一輩子都只能抱著我的屍體過日子。”

他說話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屋內頓時寂靜一片。

蕭懷想要將蘇惻壓在身下,讓他動彈不得分毫,讓自己掏出胸膛中那顆心給他看看。

可蘇惻卻並不打算讓他得逞。

“我死了, 你擁有我的屍體,對你來說應該正合你意吧。得到我的身體比得到我的心應該更容易吧?”

尖銳的簪子已經將蘇惻的脖頸之上脆弱的肌膚戳到凹陷,空氣之中已經彌漫出血腥的味道。

蕭懷的瞳孔瞬間縮緊。

蕭懷從他身上起身,坐在距離蘇惻一臂之遠的位置,妥協般說道:“再陪我一段時日吧,阿惻……半月就好。”

他說話的時候低垂著頭,骨節泛起白色,指甲嵌入掌中,重覆道:“再陪我半月,半月後我就離開。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世界裏了,你要是喜歡阿憶,我就讓她留下來陪你,你要是嫌她麻煩,我就將她帶回去。”

他說完才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皮看向蘇惻。

蘇惻腦袋有些發懵,蕭懷又想耍什麽花招,會不會只是為了暫時留下而尋的借口。

脖頸之上的鮮血還在流淌,隱隱作痛的傷口讓蘇惻倒吸一口涼氣。

蕭懷見蘇惻遲遲不答,神色有些驚慌,聲音沙啞道:“五天……五天也行……但是阿惻要像曾經那樣愛我。”

蘇惻挑了挑眉,語氣譏諷道:“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同意?”

“因為你不想同我糾纏,你厭煩我,你……”蕭懷頓了頓,恨我兩個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索性他補充道:“你急於擺脫我。”

“要是你屆時反悔又不走呢?”

“不會的。”

三個字輕飄飄的穿過蘇惻的耳朵,沈甸甸的壓在他的心頭。

可是蕭懷的話對他來說毫無信用。

他是個虛偽、善變、自私自利又冷漠無情的人,通常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什麽都做的出來。

比如他為了困住他,給自己戴上偽善的面具,給自己餵下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如今又為了自己可憐他,不遠萬裏來這裏為他灑掃、洗衣、將自己搞得一身狼狽。

但現在卻輕飄飄地只奢求五天。

所以蕭懷到底為什麽提出這麽奇怪的要求?

察覺到蘇惻的猶豫,蕭懷又喚道:“阿惻,這五天我絕對不會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我只想多看看你。”

屋內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寒風穿過門窗的縫隙激得蘇惻打了個寒顫。

他看著蕭懷伸手將他敞開的衣衫緩緩合攏,動作輕柔地為他系好,又埋首在他的頸窩之上,哀求道:“阿惻,我這次說得都是真的。”

蘇惻擡手蒙上自己的雙眼,像是被一個惱人的小孩纏著要糖一般。

但蕭懷留不留這五天,都不能改變他的決定。

他用微不可察的聲音應了一聲。

蕭懷隨即擡頭,眼睛亮亮地看向蘇惻說道:“那你這五天,一定要做我的夫人。就算是演得也好。”

蘇惻微微怔楞,只覺得胸口有些酸到發漲。

蕭懷一邊喊著“夫人。”,一邊摟著他躺在被窩之中。

本就不大的床榻因為躺了兩個人而略顯擁擠,只要稍微動彈,兩人的身體便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

翌日清早,蕭懷照常起床在小院劈柴、灑掃,趕在蘇惻起床前燒水做飯。

午後,蘇惻坐在院內給勾著圍脖,蕭懷就乖巧地端著小板凳坐在蘇惻身邊,眼中充滿期待地詢問道:“阿惻,這是給我的嗎?”

蘇惻勾線的手停頓了一下,徐徐道:“這是阿憶的。”

只在一瞬間,蕭懷的笑容便僵硬在臉上,好似一塊陶面具受到重創出現數到裂縫。

隨後緩緩起身,走向裏屋拿起蘇惻換下的舊衣服出了門。

蘇惻擡頭看了一眼蕭懷,心裏竟然生出幾分愧疚感。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蕭懷低著頭,蹲在岸邊並不急於將衣衫置於水中清洗,反而蓋在鼻尖嗅著衣衫上殘留著的香氣,指尖摩挲著柔軟的布料,好似觸摸到了蘇惻柔軟的肌膚一般。

緊接著,他不急不躁地搓著衣衫,雙手都已經被凍得通紅,可蕭懷卻好像感知不到一樣,他的心好似有火在燃燒,他要在夜晚向蘇惻討要更多的東西。

夜晚的時候,等阿憶一睡熟。

蕭懷便從背後摟住蘇惻的腰身,蘇惻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果然,蕭懷朝著他的耳廓吹著熱氣柔聲道:“阿惻,你都給阿憶獎勵了,我的獎勵呢?”

“你想要我給你什麽獎勵?”蘇惻反問道。

蕭懷沈重的呼吸聲在蘇惻的耳畔響起。

他想要的,是蘇惻同他歡好。

他想要的,也是蘇惻那一顆完整的屬於自己的心。

蘇惻轉過身看著蕭懷眸中呼之欲出的偏執與占有,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捕魚人口中釣魚的魚餌,也是訓犬師手中的肉骨頭。

他不得不承認,如果能馴服蕭懷這樣的人,他的確心中會升起一股別樣的快感。

蕭懷看著蘇惻踮起腳尖,他的身軀忍不住的顫抖,就連呼吸都為之停滯一瞬。

蘇惻在他的唇畔上落下轉瞬即逝的一吻,淡淡道:“這是你今天的獎勵。”

這個獎勵,竟讓兩人憶起曾經初見的那一年。

蘇惻也是這樣說得。

蕭懷站在原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像是在回味蘇惻的味道。

蘇惻看著蕭懷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在渴望更多,他擡手撫上蕭懷的臉龐,揉了揉他的耳垂。

蕭懷呼吸又沈了幾分,甚至連帶著睫毛都在輕輕顫抖,好似在拼命壓抑著什麽,才能讓他不會做出什麽逾矩的舉動。

蘇惻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真的很想笑出聲。

“你還想要嗎?”

蕭懷點了點頭,一臉迫切地望著蘇惻。

“跪下。”

蕭懷直直地盯著蘇惻,喉結上下滾動,胸膛劇烈起伏。。

為什麽,蘇惻會這麽可愛?

為什麽,會這麽勾引人?那上挑的眼尾,不屑的神情都讓他感覺自己的血流都湧去同一地方。

他好喜歡蘇惻,他喜歡蘇惻的每一面。

他想狠狠地撕咬蘇惻,將他咬成一塊又一塊的吞入腹中,要讓他和自己永遠在一起。

“咚”地一聲,蕭懷雙膝跪地。

那樣高大的人像一條狗一樣跪在自己的身前。

蘇惻擡腳挑起蕭懷的下頜,單手撐頭俯身看向蕭懷,伸出另一只手在蕭懷身前,“舔吧。”

蕭懷真的張開嘴含住他的手指,用舌尖在他的指腹打著圈,用力的吮吸著。

蘇惻的腳搭在他的身下,蹂躪著他的身軀,看著他雙眼布滿血絲,一副痛苦到隨時都要沖上來咬自己的模樣,心中那股驟然升起的快感讓蘇惻忍不住想要再折磨折磨他。

“蕭懷,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

他神色一楞,那些瘋狂在眼底洶湧澎湃的想法頓時恢覆了些許平靜。

他有些恨蘇惻,但是他又覺得心底泛起一股酥麻的快感。

“我記得,我記得……”他笑著回答。

“那你剛剛做了什麽?”

“我……”

蘇惻抽回自己的手,半瞇著眼看向蕭懷。

他的貪婪、他的欲望、他的渴望剛剛他已經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願意讓蕭懷得逞,他要懲罰他。

他的指尖抵在蕭懷的雙唇之上,再一寸一寸往下經過他突起的喉結,感受著他渾身戰栗,再劃過他的胸口。

蕭懷的火徹底被點燃,可他只能拼命壓抑著自己的喘息,不敢有任何舉動。

蘇惻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那些人拼了命也要掌握權力,因為這樣的感覺實在是讓人欲罷不能。

他忽然覺得這五天好像也並不是很難熬了。

蕭懷見他收回了手,對自己一副了然無趣的模樣,瞬間撲了上去將蘇惻壓在床榻之上。

“阿惻,阿惻,再親我一次好不好。”

“滾開。”

蕭懷得不到獎勵,眼神瞬間沈了下去,俯身含住蘇惻的唇瓣,舌尖熟絡地便鉆入了蘇惻的口腔之中,與他纏綿。

他憑什麽不獎勵自己多一點

他要自己做的,沒有自己做的,他都做了。

甚至他給阿憶織圍巾,他都沒有計較。

但是他憑什麽只給自己一個吻。

良久,蘇惻終於掙脫他的懷抱,反手扇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後。

蕭懷卻牽起蘇惻顫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唇邊,伸出舌尖舔舐著那滾燙的掌心:“阿惻,打我手會疼的,我會心疼的。”

“你真的讓我覺得惡心。五天以後,你趕緊滾回皇宮。”

蘇惻眼眸和語氣之中是藏不住的嫌惡。

“可是我已經聽你的話了!”蕭懷有些委屈,“你說什麽我都做了,你為什麽總是不要我!”

“蕭懷,你真的聽了我的話嗎?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改變,你的偽裝漏洞百出。”

說完,蘇惻攏了攏衣服,準備起身離去。

蕭懷拉住他的手,垂眸道:“這是你的屋子,你睡在這裏吧,我出去。”

蘇惻轉念一想,蕭懷的確說得沒錯,他停下腳步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在出門之際,蕭懷轉過身看向蘇惻詢問道:“阿惻,你有沒有喜歡過我哪怕一刻?”

蘇惻沒有回答。

——

臨近蕭懷離去的頭一天,蘇惻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畢竟對他來說,他總算是要送走一條不知何時便會咬人的瘋狗了。

黃昏時分,蘇惻自林升家出來,步行經過小巷之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刻意放緩了腳步,跟在他的身後。

蘇惻有些不悅,站在原地沈聲說道:“別躲了。”

在他以為跟隨自己的人是蕭懷時,卻發現一切都變得不可控起來。

轉角處走出的是一個陌生的身影,他轉頭準備逃跑的時候,背後之人一棍敲在他的頭上,劇痛讓他兩眼發黑,身形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想要看清眼前之人,但眼神卻怎麽也無法對焦。

最後一股溫暖的液體流下的時候,蘇惻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去了多久,蘇惻是被痛醒的,他擡手捧住自己額頭的瞬間,發現自己躺在一堆稻草之上,身上的外衣不知何時被扒去,但幸好身上沒有傳來異樣的疼痛。

彼時,他坐了起來,打量著這一間房屋。狹小的木窗剛好能夠透出外面的天色,想來自己應該是在這裏度過了一個夜晚。

但是他已經在這裏居住了一年多,還會有誰會來綁架自己?

是因為錢,還是因為其他的?

不過他也是真倒黴,怎麽綁架的事永遠都能讓自己遇上。

蘇惻有些郁悶,深吸了一口氣,呼喊道:“有人嗎?”

屋門很快被打開,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身形魁梧、但有些呆頭呆腦的人,呵斥道:“叫什麽?”

蘇惻瞅了一眼來人,詢問道:“我渴了,給我點水喝。”

“你還吩咐上我了。”

“你不就是看門的小嘍啰嗎?而且我頭上的傷口誰包紮的,也太醜了!”

那人瞪了蘇惻一眼,將身上的水袋甩給蘇惻,不滿道:“你一個大男人要那麽好看幹嘛?”

蘇惻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詢問道:“我想知道你們把我綁來幹嘛。”

“不知道,我們也是聽吩咐辦事。”

說完,那人便又退出了屋子。

蘇惻被綁束著四肢綁了一天,中途除了喝過那人留下的水,就再也沒有進過一點食。

彼時,他渾身乏地躺在散發著潮濕黴味的稻草堆上。

會有誰來救他呢?

他竟然第一個想到的是蕭懷,他想按照蕭懷的性格肯定很快便能發現自己失蹤了,要不了多久就能來救他。

可是……

蘇惻的腦子裏紛亂如麻。無數個結局在自己腦海中閃過。

最後他擡起頭望著窗外漆黑的天空,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忽然,屋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接著屋門被推開。

“蘇公子,好久不見啊。”

蘇惻看著眼前站定的人,心中猛地一顫,竟然是他!

綁架自己的人竟然是他——傅博寅。

只見他邁步朝自己走近,緩緩蹲下身,用手挑起蘇惻的下巴,露出一個陰鷙的笑容道:“曾經養尊處優的蘇公子,如今淪落成這副模樣,真是讓人我見猶憐。”

他說完還回過身對著身後那一群人怒斥道:“我讓你們把蘇公子給我請來,你們就是這麽請的嗎?把人都給我開瓢了!”

蘇惻看著他在自己身前演戲,心中沒有絲毫波動,淡道:“傅大人不遠萬裏來到小鎮,將我綁在這裏,是想做什麽?”

“做什麽?”他揪住蘇惻的頭發冷笑兩聲,一臉兇相道:“你害死我的兒子,讓我一個白發人送黑發,你認為我應該對你做什麽?”

“我害死的?”

傅博寅垂眸片刻後,一雙眼通紅地望著蘇惻,咬牙切齒道:“我殫精竭力讓蕭懷登上皇位,他是怎麽回報我的?他讓傅淮之斷指、斷腿、還閹割他,把他丟進花樓受盡折辱,最後扔到大街上。蕭懷為了讓你心生情愫,不惜殺了他,還將他挫骨揚灰。”

傅博寅說到情緒激動的時候,掐上蘇惻的脖頸:“你說我應該對你做什麽?你這個樣子,我想怎麽樣都行。沒了蕭懷,你什麽都不是,蘇公子你得認清自己的身份啊!不過,能讓蕭懷這麽懷念的人,想來滋味應該很好吧?要不要也送你去花樓?”

蘇惻緊抿著雙唇,想要壓下心中的怒火,但最終還是向他啐了一口唾沫。

傅博寅當場楞住,擡手便打了蘇惻兩巴掌,惡狠狠道:“你不就是個被走後門的,還敢這麽肆意妄為。別忘了,你在我的手上,蕭懷不會不來的,你們兩個屆時手拉手下地獄去吧,去淮之身前贖罪。”

蘇惻深吸一口氣。

傅博寅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蘇惻的肩膀,彎腰貼近蘇惻的耳邊,輕聲道:“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顯然不等蘇惻出聲,他便自顧自地說道:“蕭懷,他在身體未好的時候,又吞服了大量五方丹,現在已經內裏空虛時日無多了。你說他那樣愛你,會不會在臨死之前為了讓你愧疚,而來救你。”

說完,他起身想要欣賞蘇惻臉上露出因為蕭懷快死去精彩紛呈的神情。

可蘇惻卻冷冷地擡眸望著他:“他要死了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巴不得他早點死,不過他不會來的。”

傅博寅顯然不會相信他的話,轉身離去,屋門被落下鎖扣。

蘇惻團緊身子,他也道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情緒,默默在心中祈禱蕭懷不要來為好。

但長時間的饑餓與高度緊張讓他漸漸睡了過去。

後半夜的時候,他嗅到了一股草木燒焦的味道。

緊接著,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著火了!”

蘇惻睜開眼的時候,發現窗外早已一片火紅,濃煙滾滾。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和救火聲,蘇惻拖著沈重的身軀從地上起身,關押自己的屋門正被人拿鑰匙打開。

傅博寅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正朝著自己沖過來。

蘇惻一個側身往旁邊躲去,但腳下一絆不知道踩了什麽,往下摔去。

恰逢此時,傅博寅的刀也已經明晃晃的舉至蘇惻頭頂準備往下插時,蘇惻緊閉上眼眸。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到,反而是一滴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腳腕之上。

他睜開眼發現蕭懷空手接刃擋在自己的身前。

顯然傅博寅也怔楞一瞬,但很快,傅博寅便雙手握住刀柄往下壓:“來了,便一起死了下去陪我兒。”

蕭懷將刀刃橫傳,鮮血在掌中噴湧灑在地面,緊接著擡起腳踹向傅博寅:“口氣不小啊,傅大人。”

“都別動!要想救他的命,就把錢拿出來!不然,不然別怪我刀劍無眼。”

蕭懷用餘光掃了一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守門的小嘍啰竟然將刀橫在蘇惻的脖頸上。

“哈哈哈哈哈。”傅博寅發出一聲狂笑,惡聲道:“沒想到,不起眼的小角色也能幫我完成大局。本來想我親自抓住蘇惻威脅你的,不過現在看來都一樣罷了。”

蕭懷氣得臉色難看到了極致,他沒料想到一個被自己打暈在外的小嘍啰竟然讓他如此棘手,官兵還有些時間才會找到這裏來,他只得一邊防備著傅博寅,一邊同小嘍啰周轉:“把你的手從他脖頸之間拿開。”

小嘍啰看著蕭懷陰鷙的神色,心中發怵為了掩飾自己的恐懼,立馬將冰冷的刀刃貼在蘇惻的脖頸之上,瞬間肌膚便露出一條紅痕。

蕭懷感覺自己的每寸筋骨都在叫囂著要撕碎這群人,但他又不得不冷靜下來,冷冷地說道:“我勸你動手之前想想清楚。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但是你要是讓他受一點傷,我就只能挑斷你的手腳筋,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來餵狗。”

小嘍啰猶豫片刻地機會,蕭懷一把將他撞開奪過他手中的匕首穩穩紮中小嘍啰的大腿之中,順勢將蘇惻拉在自己身後,小聲詢問道:“你沒事吧?”

蘇惻在看到蕭懷那雙皮肉外翻還淌著鮮血的手時。

他有些接受不了,他別過頭說道:“你的手……”

“這點小傷,不礙事的。阿惻,我不疼。”

怎麽會是小傷,怎麽可能不疼。

蘇惻看著那道傷口覺得自己快要痛死了。

傅博寅在一旁拍手叫好道:“好一對恩愛的眷侶,那老夫就來做這棒打鴛鴦的人吧。”

蕭懷揚起下巴,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之中閃著寒光,神色不屑地看向傅博寅:“傅大人蟄伏多年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愚不可及。”

隨後,蕭懷如脫韁的野馬一般沖向了傅博寅,他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可他根本來不及查看。將傅博寅撲倒在地,揮舞起拳頭,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傅博寅的臉上。

官兵隨之到來的時候,傅博寅早已面目全非,鮮血四溢。

蘇惻走上前喚道:“蕭懷。”

而蕭懷將腹中的匕首拔出,沖著蘇惻陰笑著,對著一旁的官兵說道:“帶他出去。”

“我不出去!你想做什麽!?”

但官兵立馬扛著蘇惻走出屋門,順勢將屋門關上。

剛步行至院落中央的時候,他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劃破耳際的慘叫聲,緊接著是傅博寅顫抖著聲音的怒罵聲,直至聲音越來越小,四周重新回到一片瘆人的寂靜之時。

蕭懷沖著躺在血泊之中還剩一口氣的傅博寅踢了一腳,蹲在他的身邊說道:“他居然覬覦朕的人,朕就算將他千刀萬剮也在所不惜。”

傅博寅翻動著嘴唇,無力的說著什麽。

蕭懷俯身在發現他在罵自己瘋子,頓時大笑出來,拍了拍傅博寅的臉:“朕一直都是瘋子,只有在他身邊,朕才會聽話。傅大人,朕想著你一直輔佐朕,朕才留你一條性命,但是故技重施這樣的伎倆也就對曾經的他有用。你怎麽攀上蘇家的,你心裏清楚。”

屋門終於被打開,蘇惻看著一臉鮮血,身形搖晃的蕭懷一臉陰沈的從內走了出來,距離很遠都能嗅到蕭懷身上的血腥味。

他快步上前詢問道:“你怎麽樣了?”

蕭懷顫抖著伸出手扶住蘇惻的脖頸,細細看著那道血痕,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抱緊,在他耳邊說道:“阿惻,是我來晚了,幸好你沒事。”

蘇惻隔著衣衫都感受倒了蕭懷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仿佛在訴說著蕭懷對於失去自己的恐懼與擔憂。

他的心突然軟了幾分下來。

他明明那樣討厭蕭懷,但他竟然在看到蕭懷的那一刻心中竟然松了一口氣。

兩人返回的路上,兩人坐在馬車之中,蕭懷緊緊靠在蘇惻的肩膀上。

蘇惻感到蕭懷在自己身旁輕輕顫抖著帶著一絲涼意,他心中頓時被攥緊到有些疼痛,詢問道:“你,你在哭嗎?”

蕭懷搖了搖頭,沙啞道:“沒有。”

天知道,蕭懷得知蘇惻是因為自己被綁架的時候有多恐懼,他多怕蘇惻就此發生意外,讓自己終生悔恨,即使將他千刀萬剮也不夠彌補。

在那一刻,蕭懷明白了蘇惻為什麽那樣恨自己,要不是自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啞聲道:“阿惻,我很快就走了,你留在這裏吧。我……我不會再來了。你自由了。”

蘇惻心裏頓時蔓延出一種道不清的情緒,真正親耳聽到蕭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中那些豎立起的高墻卻逐漸崩塌。

忽而,蕭懷環住他的腰,用頭蹭著蘇惻說道:“再抱抱我吧。”

自從那天以後,蕭懷的確沒有輕舉妄動,真的像蘇惻養的一條狗,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現在,真的說了離別的話,蘇惻卻紅了眼眶。

“阿惻……”

“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

“阿惻,我這幾日的變化,你都看在了眼中。其實你說得對,我就是一個瘋子,我憎恨每一個出現在你身邊分走你註意力的人。可是我不想你討厭我,我想你多陪陪我,多看看我。”

蘇惻對於他這副模樣太過熟悉了,他近來總是這副順從到挑不出一點錯的模樣,他又在讓自己心疼他。

可不知為何蘇惻一句狠話也說不出。

“阿惻,其實我很早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知道你所有的樣子,你心軟、善良、堅韌。是我折磨了你太久,讓你每天郁郁寡歡。阿惻,怪我,怨我,都是我應得的。我死後,阿惻不必來尋我,地獄的路我自己一人去承受便是……”

他說著說著便在蘇惻的肩頭闔上雙眼,雙手也隨之垂落在蘇惻的身側。

蘇惻的身子怔楞一瞬,低聲喚道:“蕭懷?蕭懷!”

無人回應。

蘇惻顫抖著擡起手放在蕭懷的鼻息之下,良久才感到那微弱的氣息。

他的淚水頓時從眼眶之中滾落。

——

福寧早已恭候在院門前等待著他們。

剛下車的瞬間,便有兩位小廝走上前架住蕭懷的身軀,禦醫緊跟在身後。

直到走到屋門前,福寧忽然攔住蘇惻的去路,開口道:“蘇公子,陛下啟程的日子已定了。”

“什麽時候走?”

福寧還沒回答,屋中便傳來蕭懷喚他的聲音。

他走進去,見蕭懷強顏歡笑地看著他:“阿惻……”

“你什麽時候走?”

蕭懷頓了一下,眼眸黯淡幾分道:“黎明前。”

“你的傷還沒好,這麽急嗎?”

蕭懷直勾勾地望著蘇惻,半晌才不可置信地詢問道:“阿惻,你是在關心我嗎?”

蘇惻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最終說道:“那你早點休息吧。”

“阿惻,我今天沒有獎勵嗎?”

蘇惻躊躇一陣,朝著床榻走去。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屋外下起了瓢潑的大雨。

蘇惻借著朦朧的燭光看著蕭懷那張臉,往日的記憶浮現在心頭。

他俯下身吻在蕭懷的唇上。

過去的種種痛苦,種種歡喜和愛恨都在今夜徹底畫上句號,隨著雨水浸入泥土之中,被永遠埋藏在地下。

今夜的吻讓淚水變得苦澀。

半晌,兩人分開的時候。

蕭懷將他垂落在身側的秀發撩至身後,看著他一雙哭紅的眼睛說道:“阿惻,哭了就不好看了。”

驀然,他又嘆了一口氣道:“阿惻,我有一個秘密一直沒有告訴你。”

“嗯?”

“我還是在沒有經過你的決定下,將你立為了皇後。”蕭懷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中透露著些許膽怯。

他在怕蘇惻不同意。

可蘇惻卻也只低低應了一聲。

“阿惻,我真的不想離開你,你願意……”

蕭懷雖然沒有說明,但蘇惻卻心知肚明。

“你……”

“阿惻,陪我睡一覺吧,最後一夜。”

蘇惻猶豫了片刻,還是躺在了床上,他被蕭懷抱在懷中,生怕一不小心便會壓著他的傷口,他睜著眼睛,心中煩躁異常,想等蕭懷睡著後,自己便離開。

可不知何時,他竟然睡了過去。

次日,等他醒來的時候,蕭懷趟過的位置冰涼一片。

他連外衣都來不及披便推開了屋門,院內空寂一片。

就好像蕭懷從未來過一般。

午後,他悵然若失地坐在院中,那道窺伺的目光卻已不見,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回過頭望著蕭懷站過、坐過的地方。

眼前浮現出兩人發生過的一幕幕場景。

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倒是比話本子上還要精彩萬分,也許世界上再難出現蕭懷這樣讓他刻骨銘心的人。

顯然他傷害自己最深,可他卻總是忍不住去想蕭懷,明明想要逃離,卻又無緣無故想要靠近。

這一年,他以為自己能夠改變,能夠做到拿起放下。但在蕭懷出現的那一刻,他發現自己也什麽都沒改變,他的心始終都系在了蕭懷身上。

那一夜,刺向蕭懷的刀,也正中了自己。

蘇惻一直都在自己悲慘的命運之中苦苦掙紮,他反抗不了蕭懷,也反抗不了命運。

他從小受盡苦楚,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好日子,他被滿京城的人嘲笑,他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可他卻固執地在蕭懷這裏要面子,要對錯。

秦子京要是知道自己的選擇,恐怕也會罵他賤。

但他的人生早已發爛發臭了。

——

同順三年臘月二十日,景帝蕭懷及皇後,駕崩。

秦子京作為新帝站在城墻之上望著兩人合葬的地方,回想起兩人之間的故事,如同泥土中的一粒沙礫,終將淹沒在青史之中。

他轉過頭對著史官緩緩說道:“先帝與皇後,伉儷情深,生死相隨。”

史官怔楞一瞬,在史書之上落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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