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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為什麽會有這些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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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為什麽會有這些畫??……

張張已被著墨過的畫卷頓時四散在地。

蘇惻望著那畫卷之上那似曾相似的人影, 不可置信般顫抖著雙手去拾起地上的畫卷。

在他目光匯聚,看清畫中內容的瞬間,連呼吸都驟然緩了幾分。

蘇惻看著畫中之人或於廊前聽雨、或倚窗探梅、或閑庭垂釣時的一顰一笑,只覺得後背一陣惡寒。

那一張張畫卷中的人, 竟然全是他。

而隨著蘇惻的翻閱。

一張有些泛黃且邊角略微卷曲的畫卷掉在蘇惻腳邊。

畫卷中的蘇惻滿面潮紅, 衣衫掛在腳踝之上被一個巨大的身影所籠罩, 而那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因眼下一顆淚痣而更顯媚態。

蘇惻望著畫卷中自己那張已經有些褪色的臉龐, 他驀然擡手撫上, 感受著那不同於紙張的平滑,像是被繪畫之人長期撫摸過般。

蘇惻在這一瞬間心臟驟停,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為什麽蕭懷要作這樣的畫?

蘇惻快速將後面的畫一一展開鋪滿整個地面。

那一張張畫卷中的人皆雌伏於繪畫之人的身下,一顰一笑之間, 眼神都對身上之人充滿了詭異的愛戀。

甚至有幾張泛黃的畫卷之上還帶著斑駁的痕跡,無不告訴著蘇惻, 它們被主人用來做過什麽。

蘇惻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明明已快進入盛夏, 但他身上卻感到自己如墜入冰窟般,動彈不得分毫。

蘇惻回過神時,手忙腳亂地想要將地上零散的一切收起, 裝作從未發生過的時候。

他望著地上多出一道被拉長到完全覆蓋自己的身影時,蘇惻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地的瞬間, 感受到後背傳來一只有力的手正托著自己的後背,正隔著衣衫輕輕摩挲著傳來源源不斷的溫度。

蘇惻仰起頭,看著不知何時正靜悄悄站在自己身後的蕭懷, 後者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他發白到緊張的臉,隨後目光落在他掌中淩亂的畫卷之上。

忽而蕭懷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沒有看到蘇惻手中地畫卷般, 繼而溫和地笑道:“阿惻,在這裏做什麽呢?”

他說完,便緩緩蹲下身。

蘇惻眼見那玄色金線衣擺垂在自己腳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輕而易舉地穿過自己腋下,將他摟在懷中,即將取過自己手中的畫卷之時。

蘇惻聽到蕭懷貼近他的耳廓,輕聲道:“阿惻,看什麽呢?如此入迷?”

眼見畫卷即將被蕭懷取走。

蘇惻緊緊拽著畫卷,手腳並用踏著腰半跪在地,逃也似地掙紮出蕭懷的懷抱時。

蕭懷陰鷙地看著蘇惻逃跑的身影與曾經相重疊,又是如此驚慌的神情。

為何他要逃?

為何他面對自己的愛,竟然又要再一次逃跑,他就這樣害怕自己的愛嗎?

他不應該這樣,他現在不是說了最愛自己嗎?

難道他都是騙自己的?

那他今天來找自己,是不是又要丟棄自己?

不可以!他不可以拋棄自己!他憑什麽拋棄自己?

蘇惻剛逃出半步之遙的距離,腳踝便被一只手禁錮住,腰間一緊被重新拽回的瞬間,揚起滿地畫紙紛紛揚揚灑落在二人之間。

蕭懷一手捧著蘇惻的腦袋,怕他磕在地上;一手撐起自己壓在蘇惻身上的身軀,語氣冰冷道:“阿惻,為何要逃?”

他給他一次解釋的機會。

蘇惻怒目而視,揚起手中僅剩的畫卷朝著蕭懷的臉上扔去,滿是怨氣地質問蕭懷:“你,你為什麽要畫這些圖?”

蕭懷垂眸望著那張畫卷,恰好是他前幾日所畫的兩人洞房花燭夜。

他擡眸望向蘇惻那張羞紅的臉,見他胸膛因氣急而不斷起伏。

蕭懷想,原來他沒有被拋棄,只不過是蘇惻發現了他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秘密在同他鬧別扭罷了。

蕭懷起身松開壓在身下的蘇惻,而蘇惻瑟縮著從地上起身,神色有些戒備地望著蕭懷扶著書架起身的瞬間卻聽得身前傳來“撲通”一聲。

嚇得蘇惻渾身一個哆嗦,只見蕭懷雙膝跪地在他身前,望著蘇惻的神情充滿情真意切:“阿惻,我只是……我只是太愛你了。你若是不喜歡,我不會再畫了。”

蕭懷說著說著眼中含淚,擡頭與蘇惻對視,膝行了幾步,環住蘇惻的雙腿。

他在賭,賭蘇惻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會心軟。

蘇惻覺得自己簡直瘋了,他明明認為蕭懷對自己的愛意和眷戀簡直瘋狂到了極致。

明明應該制止,但他卻看著身居高位、受人尊敬的蕭懷,此刻卻如話本中那些為情低頭的可憐人般不容人拒絕。

蘇惻怔楞著別過臉道:“那為什麽……為什麽要畫那種畫……”

蕭懷聞言將笑意藏在陰影之中,又聽得蘇惻磕磕巴巴道:“要是,要是不小心讓宮人看見又該如何?”

蕭懷仰起頭對著蘇惻眨了眨眼睛,道:“阿惻,我在每個你對我避而不見的日夜裏都深深思念著你,我很想見你,但又怕你嫌惡我,我這才畫了這些畫。但後來你答應我後,我又想將我們的每一次都完整的記錄下來。”

蘇惻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蕭懷。

“不會有人看見這些畫的,因為沒有人會進來這個房間。”

蘇惻顯然一臉質疑,不願相信蕭懷的話語。

蕭懷自然察覺出了蘇惻的疑心,用臉蹭了蹭蘇惻小腹又道:“真的,你信我。”

畢竟那些能夠進來打掃的宮人,在踏出殿門的瞬間便沒了氣息。

但這些話,蕭懷不會讓蘇惻知道。

很快,蘇惻在蕭懷的磨蹭下,臉上一熱,嘆了一口氣,又見蕭懷的神情不像是說謊。

更何況自剛才開始,蕭懷便一只跪在地上同他講話。若是自己一直追究是不是也太過於偏執,但若是就此放過蕭懷,他的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他皺著眉將蕭懷從地上扶起:“既然,你這樣說了,我自然是信你的。但是你從今以後也別再畫了,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蕭懷低低應了一聲,頗有些委屈的感覺。

蘇惻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蕭懷張開雙手,見蕭懷一臉困惑地望向自己。

“不抱麽?”

蕭懷這才將蘇惻擁在懷中,頭抵在頸間,喃喃道:“阿惻,謝謝你原諒我。我會好好聽你的話,所以你一定不要離開我……”

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怎麽辦。

可能會一刀殺死蘇惻,自己再從城墻上跳下去吧。

忽而,蘇惻在蕭懷的懷中,說著今日前來的目的:“阿懷,毛球不見了。你可有看見它?”

蕭懷當然看見過毛球,但他還是神色如常,語氣有些關切道:“不見了嗎?說不定在皇宮哪處調皮,天黑了就回來了。”

但蘇惻顯然很關心那只貓,眼底的急切與關懷盡顯:“阿懷,我真的很擔心它。我知道這樣做不好,但是我想讓你幫我派人尋一尋它。”

蕭懷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那只討厭的畜生竟然在蘇惻心中這麽重要,重要到蘇惻前來尋自己就是為了讓自己去尋它。

嫉妒在心底翻湧。

公貓也會喜歡男人嗎?

那日,他已經向那只畜生宣誓了蘇惻的歸屬權。

可畜生卻好像故意展示自己在蘇惻心底的重要性,每天都會窩在蘇惻的懷中挑釁自己,在自己和蘇惻親熱的時候叫個不停。

不過他當然不會給畜生得意的機會,所以他捉住了那只畜生。

看著那只活蹦亂跳的畜生在自己一點一點的力度下逐漸失去力氣,直至喉嚨完全掐斷的瞬間,他的心底湧出一股詭異的快/感。

他又可以重新,完完整整地擁有蘇惻的一顆心和註意力了。

蕭懷用那只充滿惡趣的手緩緩下移,伸出舌尖舔了舔蘇惻的耳廓,溫聲道:“只要阿惻說的,我都會為阿惻做的。”

蘇惻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身子猛然顫抖著,剛想要找借口出去。

便被蕭懷鉗制住下巴,雙唇貼近的瞬間,蕭懷將自己的不滿與怨氣都融入在這個吻中。

蘇惻感受到蕭懷的雙臂收得更緊了幾分,指尖隔著輕薄的衣衫行至峰尖,讓蘇惻心中的快意一點點膨脹到像要沖破胸膛般,讓他止不住的戰栗。

蕭懷怔楞一瞬,低笑一聲。眼中充滿貪婪與渴望地望著蘇惻,像一條蟄伏多時的毒蛇,層層盤繞在蘇惻的身上,等待著一擊斃命。

蘇惻睜開一雙氤氳的眸子看向蕭懷,他不明白兩人為什麽突然又變成了這樣,索性用手推開些許距離,小聲道:“你是在收取報酬嗎?”

蕭懷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神色,舔了舔自己唇上懸掛著的晶瑩:“阿惻,可以嗎?”

沈重的呼吸和粘膩不堪的聲音,在蕭懷的耳中一切都變得如此悅耳。

——

夜晚,蘇惻坐在軟榻上,小口飲著魚片粥的時候,玉書一臉惆悵地走了進來,猶豫半晌才沖著蘇惻說道:“郎君,毛球找到了。”

“在哪裏呢?”蘇惻將手中的魚片粥擱置在桌面上,剛起身穿好鞋襪道:“這個毛球,我當真是要將它關起來狠狠責罰一頓,讓它長長記性。”

卻聽得玉書沈重的說道:“郎君,毛球……毛球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溺斃在禦花園的池水之中了。”

蘇惻聽著玉書的話,一時恍惚。

怎麽會昨日還好好的貓,今日便溺斃在了池水中?

這當真叫人難以接受。

為什麽會這樣。

蘇惻感覺身上一軟,整個人向地下癱去的時候,只覺眼前一片模糊,耳邊是蕭懷熟悉的聲音在喚他。

蘇惻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的耳邊只有雷聲轟鳴。

但蕭懷的臉色當即沈了下來。

他聽著蘇惻嘴中不停喃喃道:“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

自那日以後,蘇惻雖然不至於整日以淚洗面,但也茶飯不思,晚上睡覺時也不如過去踏實,若是遇到下雨天,蘇惻便更是難以入睡需要徹夜點燈。

蕭懷自然心疼不已,便主動承擔起給蘇惻餵食、餵藥的責任,甚至平日政務再忙也要陪伴他一同入睡的日子。

幸好,在蕭懷的悉心照料下,蘇惻也算漸漸好了起來。

蘇惻有時候會對著蕭懷撒嬌,說自己沒有生病了,不想要再喝那個苦苦的藥汁。

可蕭懷卻只輕輕一笑,寬慰道:“阿惻,你的病還未好完,等你好了,我們就不喝了。”

蘇惻心中有些不大高興,但他又不敢同蕭懷頂嘴。

畢竟他的世界裏好像只剩下了蕭懷,慢慢的蘇惻感覺自己變了,他變得愈發依賴蕭懷。他總是每天盼望著蕭懷在自己的身側,夜晚若是蕭懷晚來片刻,他便覺得自己心慌意亂,像世界坍塌了一般。

那時候,蘇惻想,蕭懷對自己真好。

可現在想來,蘇惻卻只覺自己愚笨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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