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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只要你,我從始至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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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只要你,我從始至終……

已是入冬的季節, 京城已經不再同夏季那般悶熱煩躁,反而空氣中多了一層寒濕,讓人由內到外都感覺沾染上黏膩的濕冷感。

蘇惻不太喜歡這種感覺,也不喜歡雨天。

雨天總是陰沈沈的讓他腿腳受傷的地方隱隱作痛, 心中對於即將到來的大雨, 沒有緣由的恐懼。

閃電猶如銀龍穿過雲層, 帶來一聲悶雷。

蘇惻被嚇了一跳, 手中的茶盞被打翻在身上。

毛球受了驚嚇從軟榻上一躍而下快速躲進床底。

玉書聽到聲響, 立刻走入屋內,麻利地收拾好一切,擡眼才發現蘇惻在一旁托著腮看向窗外,猶豫片刻才道:“公子, 近來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蘇惻緩緩收回視線,看向玉書問道:“這麽明顯嗎?”

玉書不敢說, 近來整個府中的下人看著蘇惻的臉色,侍奉的時候總是膽戰心驚, 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他不快。

但他自然不會這樣說。

顯然蘇惻並不在意玉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朝著玉書的方向挪了挪身子,神神秘秘道:“玉書, 你說如果有人對你和對其他人都不一樣,然後你們兩個人之間因為一點意外親在了一起, 那還能做朋友嗎?”

玉書嘴角抽搐兩下,顯然知道了蘇惻口中的那人是誰。

畢竟那日早上,蘇惻背上布滿暧昧的痕跡, 雖然當事人不知道,但仍由旁人看來,他整個人都充滿著被狠狠疼愛過的痕跡。

就像一朵幹枯多時的花, 在春雨的滋潤下誘發出新的生機。

玉書舔了舔幹燥的嘴唇,一時沈默。

在觀察了一番蘇惻的神情後,詢問道:“那公子想和他做朋友嗎?”

蘇惻身子往後靠著軟枕,雙手搭在臉頰上:“我不知道!他當時問我是不是關心他……我不敢說,也不是不敢……我只是怕怎麽說都不對,就逃走了……”

玉書聽著他語氣急切地說著,剛想出聲寬慰。

又見蘇惻猛地坐直身子,盯著玉書道:“我當時為什麽不敢說啊!就算作為朋友,我不是也有關心的權利嗎?結果鬧成了這樣……”

蘇惻頓時感到有些後悔,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還斷了自己的路。

玉書這時才突然回想起了福寧的話,他像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有些不可置信又結結巴巴的開口:“公子,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蘇惻瞪大了一雙眼望著玉書,嘴中重覆著他的話:“愛?”

蘇惻聽到的瞬間腦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應該作何情緒。

他知道自己對蕭懷有著不一樣的感覺,那或許是未嘗試過禁果而迸發的新奇體驗帶來的喜歡。

因為他總是那般溫柔的目光看向自己,說著永遠動人心弦的話語,時時刻刻以自己為首位,甚至會因為自己避而不見而胡亂猜測,是不是惹惱了自己。

可無論如何,蘇惻都沒有想到那會是“愛。”

他和他僅僅見過幾面,有了兩次救命之恩,一次算不得自願的吻,他便對蕭懷心存愛意?

所以愛,本來就是如此荒謬就誕生的存在嗎?

他撫上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總覺得這一切給自己帶來的感覺都不太真實,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指引著他走上這條道路。

在他站在分岔路口猶豫不決的時候,總是會恰好出現蕭懷帶領著他前進,直至他毫無反顧地走上這條永遠不能回頭的道路。

“反正我們也不會在一起的。”蘇惻笑著搖了搖頭又道:“他對我也只是一時興起而已,畢竟誰都沒有辦法保證將來。”

玉書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

蘇惻以為他是在遺憾自己和蕭懷之間的故事,但玉書卻在惋惜蘇惻不知自己終將走向那註定的結局。

夜已深,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擾了蘇惻的一場夢。

他睜開眼,喉嚨有些發幹,身側的毛球也不知去往了何處。

那盞明亮的燭火卻忽然熄滅,黑暗在瞬間籠罩。

蘇惻顫抖著雙手從床上坐起來,小聲喊道:“玉書?”

無人應答他。

他又壯著膽子,大聲喚道:“玉書?”

回答自己的依然是一陣沈默。

黑暗像是一頭不可觸碰的野獸,將蘇惻困在床榻之上不敢動彈分毫。

長時間詭異地靜默,不斷放大著他的呼吸聲,讓他不得不攥緊身上的被子。

就在此時,一道閃電照亮整個房間。

蘇惻看見窗戶邊頓時出現了一道人影。

“啊!!!”

一聲驚叫。

屋門被推開的瞬間,他也將自己埋入被子中渾身瑟瑟發抖。

他聽著寒風將屋門吹得吱呀作響,頓時脊背發寒。

在他想要拉緊被子的瞬間卻忽然碰上了一只冰冷的手。

他當即嚇了一跳,想要往回收時,那雙手卻像是早已料到他的舉動,只在一瞬便反握住他的手腕。

這種被控制的感覺讓他本就恐懼的心變得更為惶恐。

只在一瞬,他的眼中含著淚花。

整個人在被窩之中大喊著:“求你,求你放過,求求你……”

如此耳熟的話,讓蕭懷只在瞬間怒火攻心。

他在皇宮中獨自呆了那麽久,每日差福寧前來問話,就是想著他還惱著自己,那□□他太緊。

畢竟他現在既然已經決定要做蘇惻喜歡的溫柔之人。

那他就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

掀開被子,發現蘇惻的臉埋在雙手之間,只露出一截頭頂,整個人如同失去庇護的幼獸不受控制的發抖,看上去可憐極了。

蕭懷伸手去拉開蘇惻的雙手,想要讓他看清自己。

但蘇惻只一昧奮力掙紮著,企圖要脫離自己的控制。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但來者身上帶著濃厚的龍涎香無不彰顯著自己的身份。

熟悉的味道讓蘇惻的掙紮漸漸小了下來。

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睛直楞楞地望著蕭懷,整個人看起來仍然是一副不太清醒的樣子。

他看著蕭懷身後毫無光亮的寢殿,耳邊回蕩著銀鏈拖地發出的聲響,還有銀鈴搖晃的聲音。

忽而,他猛地抓住蕭懷的另一只手,滿臉驚慌,不受控制地喃喃道:“好吵,好可怕……”

就好像他真的身臨其境,感受著難言的痛苦般,沒有白天與黑夜,沒有歡樂與幸福,只有沈甸甸的銀鏈。

蕭懷聽著他滿嘴呢喃的話語,猜到他應當是回憶起了什麽。他怔楞一瞬,將蘇惻擁入自己的懷抱之中。

不知抱了多久,久到蘇惻緊繃的身子終於癱軟了幾分。

蘇惻望著地上的影子,發現自己正和蕭懷抱作一團,像極了冬日彼此取暖的動物,他眼尾噙淚低身喚道:“陛下?”

蕭懷並沒有回答他。

蘇惻又道:“陛下,太黑了,能否點只蠟。”

忽地,蕭懷突然低聲喚他。

“阿惻。”

那聲音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卻又多了幾分壓抑與沙啞,甚至又夾雜著幾分酒氣。

“阿惻,為何要喚我陛下,為什麽不能喚我阿懷?”

蘇惻怔楞一瞬。

這一次借著閃電的亮光,他看清了蕭懷的神情。

在神色恍惚之間,他好像在蕭懷那雙深邃的眉眼之中看出了一分稍縱即逝的悔意與歉意。

窗外的雨勢漸小,屋內重新被光亮籠罩。

蕭懷重新坐回床榻之上。

蘇惻感到他的呼吸驟然靠近,落在自己的臉頰之上,如輕羽拂過臉頰,又如一只無形的手指撥動心弦。

他的臉一瞬間便開始發燙。

蕭懷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戳著蘇惻的手背,擡眸滿懷歉意的看向蘇惻,道:“阿惻,我……”

“你怎麽來了?”

蕭懷聽著蘇惻的話,嘴角剛想勾起的笑容瞬間凝結。

他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怪自己無聲無息地來了嗎?

可是他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他如果再不來見他,他真的很怕自己會仍由那些病態的想法占據身體的主導權。

盡管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蘇惻不會喜歡那樣的自己,那麽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是白費。

所以他只能趁夜前來,想趁著蘇惻沈睡時坐在床邊,撫上他的臉龐,偷偷吻上他的唇畔,看他在亦夢亦醒之間長睫輕顫。

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但沒想到,他不過剛來就見到蘇惻那副模樣。

他這樣想著,換了一副口吻,用一種可憐又卑微的語氣說道:“阿惻,我來給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蘇惻顯然被他這種低三下四的模樣怔楞住了。

他是何身份,蕭懷又是何身份。

哪裏輪得到天子給自己道歉。

他頓時遺忘了蕭懷還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磕磕巴巴揀著腦海中浮現的話語,一字一句道:“那日的確是我一時昏了頭,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蕭懷的手覆蓋在蘇惻的掌背之上,神色有些激動道:“那阿惻是原諒了我嗎?”

蘇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蕭懷的指腹摩挲過蘇惻掌心,逐漸貼近他的身軀,沈重而潮濕的呼吸,噴灑在蘇惻的臉頰與耳後,帶著些許微熱。

蘇惻感覺到蕭懷只要輕輕地眨眼,睫毛便能掃過他的臉頰,帶起渾身寒顫。

他有些受不了時,卻聽到蕭懷說道:“阿惻,我不能沒有你。你願意陪我一生嗎?”

蘇惻聽著蕭懷的話,心中覺得今日之事,實在是碰巧的緊。

下午才和玉書談論過的事,到了現在,蕭懷便換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問題問自己。

蕭懷靠在蘇惻的肩上,擡眸註視著蘇惻的神色,只聽得他聲音輕輕道:“作為朋友,我自然是能夠陪你一生的。”

“朋友?”蕭懷從蘇惻的肩上起身,他眼眸帶笑卻沒有半點溫度的看著蘇惻:“阿惻,我不需要朋友,我需要的是,你的愛;我要你做我的皇後;做我的妻子。你答應我好不好?”

蘇惻聞言呼吸一滯。

“你可知,在沒有見你的這幾日,我是如何的度日如年,是何等想你。”

“我保證宮裏不會有別的人出現。我只要你,我從始至終要得都是你。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有我們。”

蘇惻沒有回答,但顫動的睫毛卻將他內心的慌亂暴露無遺。

他從失憶之後就不太會藏住自己的心思,這倒是方便蕭懷不少事。

沈默了太久,蕭懷眼中早已泛起一片水霧,柔聲道:“阿惻要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我可以改,只要是阿惻說的,我都會改的。但可不可以不要拒絕我。”

如若今天蘇惻拒絕了他,那他一定不會再這麽輕易的放過他。

畢竟無論他自願也好,強/迫也罷,他的結局永遠都不會改變。

他只能是屬於自己的。

忽而,一顆滾燙的淚砸在蘇惻的掌中,將他的手燙得瑟縮了一下。

蘇惻這才如夢初醒般看著眼前之人,此刻淚如雨下不帶任何聲響。

他低垂著頭不敢看向自己,像是不敢期待自己的回答。

蘇惻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麽東西填滿到快要爆炸一樣,明明是甜如蜜糖傾心之語,但卻讓他惴惴不安。

為什麽自己醒來之後,恰好遇到了蕭懷,而且恰好他對自己情根深種,非要自己不可?難道這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他的運氣好像有些太好了,好到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眼前之人看起來好脆弱,好真誠,讓他無法再昧著良心說假話。

蕭懷卻只希望,蘇惻能看在他如此可憐的份上,讓他能夠重新獲得希望,而不是任由自己的心臟一點一點的停止跳動,逐漸被黑暗所蠶食。

良久,久到蕭懷以為自己要再度被拒絕的時候,他終於聽到蘇惻緩緩道:“你真的只會有我一人嗎?”

蘇惻的聲音輕輕的,淡淡的,很快便消失在了空氣中。

但蕭懷卻聽的很清楚,他忽而輕笑一聲,像是被神選中的幸運者,臉上又喜又悲,跪在蘇惻的身前,發誓道:“蕭懷此生只愛蘇惻一人,也只有蘇惻一人,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蕭懷說得極其鄭重,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蘇惻垂眸直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擡起手落在他的發間,指腹順著秀發慢慢滑過,手感毛絨絨的卻又與毛球是不一樣的手感。

“你信我了嗎?”

蘇惻點了點頭,用手拭去他眼尾懸掛在睫毛上的淚水,竟不覺自己也濕潤了眼眶。

“你為什麽哭?”

蘇惻搖了搖頭,他想說或許是因為幸福的時候。

蕭懷驀然從地上起身,半跪在床前,堵住了他的雙唇。

他此刻不想再同蘇惻述說衷腸,他只想將他吞入腹中。

蘇惻被他吻得,從嘴中發出“唔”的一聲。

這一次是不同於先前那次不帶感情的親吻。

而是彼此兩人確定了心意後,兩片唇的粘膩糾纏,

蕭懷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他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得以釋放,與之全部宣洩在蘇惻的口中。

他的吻太過激烈,太過纏綿。

讓蘇惻有些招架不住,他有些慌亂的想要將兩人之間分出些許距離。

但蕭懷卻扣住他的雙手舉至頭頂,懲罰性地咬了咬他的唇,又輕舔幾下像是在安慰。

蕭懷竭盡全力才控制住自己想要當即褪下蘇惻衣服的沖動。

蘇惻實在有些招架不住這與想象中毫不相同的吻。

可他也掙脫不開蕭懷的控制,只得狠心咬破蕭懷的舌尖。

血腥之氣瞬間在舌蕾上散開。

蕭懷才終於停止了這一場氣息的掠奪。

蘇惻借著大口喘息的機會,擡眸看向蕭懷。

那張溫潤的臉上一臉不知魘足的望著自己,如同獵物看著自己狩獵成功的美味食物。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他擡手用指腹抹去。

他聽著蕭懷語氣有些輕快的說道:“阿惻,我真的沒有在做夢,你真的答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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