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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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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燒餅

蘇惻喘著氣看向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眼神倔強的阿懷,他身上那件只夠勉強抵擋寒冷的冬衣上慢慢浸出剛鞭撻留下的道道血跡。

這打也打了,蘇惻的氣也出了一半多,這才想起什麽似的,將手中的鞭子丟在一旁,坐至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後沖阿懷招手道:“你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阿懷雙膝跪地朝著蘇惻的身邊挪動,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袖道:“蘇公子,剛剛說得話可還算數?”

蘇惻聞言用手挑著阿懷的下巴,嗤笑一聲:“就這麽想做我身邊的男寵嗎?”

阿懷那雙分外明亮的眼瞳倒映出蘇惻清晰的輪廓。

曾幾何時,蘇惻也在傅淮之的眼中看到過自己那些充滿歡樂、愛戀、不舍又狼狽的身影……

如今這雙相似的眸子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透露著與傅淮之不一致地倔強與渴望。

更何況,阿懷的長相相較於傅淮之來說更為俊美,若不是一身粗布衣服,而是同他們一樣穿錦衣華服……

或許是見蘇惻有些出神,阿懷輕聲喚道:“蘇公子,若是蘇公子願意幫助小人脫離苦海,小人願為蘇公子當牛做馬。”

這一副諂媚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傅淮之。

蘇惻有些嫌惡的移開自己扶住阿懷下巴的手,一腳踢開阿懷,將自己被扯皺的衣服撫平:“好啊,那就看你有幾條命能夠做我身邊的男寵。”

不過多時,管事便拿著阿懷的身契進了蘇惻屋中,恭敬地遞至蘇惻眼前。

蘇惻接過也不曾打開,甩在一旁沖著阿懷笑道:“希望你能好好履行你的諾言。”

——

阿懷雖做好了準備,可蘇惻難伺候的程度遠超出阿懷的想象。

正是隆冬即將宵禁的時分。

蘇惻前腳剛說自己有些困倦,後腳躺在床上時便對著剛鉆入地鋪的阿懷不客氣道:“本公子有點想念城北的燒餅了,你去給我買一個回來。”

阿懷擡眸看向蘇惻,見他單手撐頭望向自己,眼中並無半分對燒餅的渴望,倒是充滿想要折磨他的惡趣味。

阿懷誠懇道:“公子,可是城東的燒餅鋪子眼下這個時間點恐怕早已閉店,更何況馬上就要宵禁了。”

“那又如何?今夜我就是要吃到。”蘇惻躺進被窩之中,繼續說道:“你在宵禁前回來就好了啊,更何況現在離宵禁還有半個時辰。”

蘇惻見阿懷仍然不為所動,呆呆望著自己,翻身用腳踢著阿懷說道:“阿懷,你還沒忘自己怎麽從醉生樓出來的吧?你該不會又想回去了吧?”

阿懷身子怔楞一瞬,猛地從剛暖好的被窩中出來,甚至來不及穿好衣服,便推門而出。

蘇惻見他的身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躺倒在床上大笑出聲。

他拿傅淮之沒有辦法,難道還不能折騰一個小廝嗎?

阿懷回來時,蘇惻早已在床榻上睡得正香。

屋門被推開,寒風夾雪魚貫而入,迫不及待要同屋內的溫暖爭個輸贏。

蘇惻被寒風驚醒,半睜開惺忪朦朧的睡眼望著來人,翻身面朝內,一臉煩躁的將被子扯過頭將自己蒙在其中。

“公子,我買燒餅回來了。”阿懷站在床頭直勾勾看著蘇惻說道。

見蘇惻毫無反應,阿懷又重覆一遍。

蘇惻當即慍怒著扯開被子,坐起身沖著阿懷吼道:“你有病嗎?我都睡了,你非要把我喊醒嗎?”

“可是……可是,公子你說今夜一定要吃到。”

蘇惻目光鎖定在阿懷手中,見他眼睫上都已經結上一層冰霜,額上大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唇色蒼白,但外衣上沾染的霜雪在室內溫暖之下化為水珠浸入衣衫之內。

他還是那副乖順卑微的模樣。

蘇惻忽而起身奪過阿懷手中還尚有餘溫的燒餅,他心中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將燒餅徑直甩向屋門,還似乎不解氣的起身下床,又在那燒餅上踩了兩腳,直到剛剛完整的燒餅如今變得四分五裂,他才作罷。

重新走至阿懷身邊:“大半夜,不睡覺把人吵醒吃燒餅,我看你是腦子有病。”

忽然蘇惻二眼珠一轉,看向阿懷,一字一頓語氣惡劣道:“想吃的人是你吧?本公子賞你了,記得一點一點吃幹凈啊。”

他說完打了個哈欠便重新躺回床榻中,背對著阿懷闔上雙眼,聽著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他眼下被這些響聲擾得再無半點兒困意。

“你到底一個晚上要做什麽?”蘇惻暴躁地從床上坐起,自上而下得看向正蹲在地上,撿起地上那個被自己踩碎的燒餅,小心翼翼餵入口中的阿懷。

蘇惻徹底對他的行為無語,偏逢此時,那雙極度赤忱的眼睛也擡眸望向他。

蘇惻真的被這個人氣笑了,他下床一把拽住阿懷的衣襟,打開屋門,迎面的冷風吹來,他將阿懷推至門外後,立即關上屋門道:“真是一個晚上不消停,既然不愛睡覺,你就在這屋外同風雪、與天地為伴吧。”

阿懷看著那扇緊閉上的屋門,伸出想要敲門的手又停在半空,最後背倚靠著屋門坐了下去。

今夜風雪很大,蘇惻在床上輾轉許久,直到被窩之中重新回暖才沈沈睡去。

阿懷坐在屋外廊檐下,掰著手中剛剛未吃完但已凍得發硬的半塊燒餅。

他並不覺得自己十分淒慘也感覺長夜並不難熬。

因為他如願進了蘇府,做了蘇惻的男寵。

待深夜風雨漸狂,阿懷推門入內,見蘇惻早已平緩呼吸。

他立於床榻前,俯視著蘇惻的睡顏。猛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小心而珍重的撫過蘇惻的眉峰,滑過他挺拔的鼻梁。

他輕輕吻上他的唇,額頭相抵,說道: “蘇惻,你終於是我的了。盡管你現在還抗拒我,但我們來日方長。”

——

翌日,直到午時蘇惻才清醒過來,他推開房門,天地之間已銀裝素裹一片,雪映晴光之際,竟不見阿懷的身影。

他沈著一張臉,還以為這人能堅持多久呢,果然還是賤骨頭,想不到竟然一個晚上便受不住了。

明明身份低微還想一朝攀附權貴企圖變成鳳凰。

正當他準備轉身回屋之時,卻又瞧見院門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形。

那個穿著一身粗布衣衫,正提著食盒向他走來的人。

不是阿懷,又能有誰。

阿懷眼見他站在屋門前,眼中異常明亮,加快腳步走至他身前:“公子,您可算醒了。阿懷為您做了些許吃食,不知合不合您胃口。”

蘇惻挑眉,望向眼下一片青黑的阿懷,有些不信任道:“你做的?”

阿懷用力地點頭。

蘇惻沒說什麽讓他進了屋中,故作關切道:“你昨夜睡在哪裏了?”

“阿懷一直坐在殿外,不敢睡覺,怕公子醒來看不見人。”

“那你剛剛怎麽不一直守著。”

“府裏下人說公子經常午時起床,讓我先去準備吃食。”

兩人一問一答之間,阿懷已經將菜品布滿了桌子。

蘇惻看著菜品,微微勾唇一笑,刁難隨之而來。

他拿起筷子指著燒餅,說道:“怎麽?蘇府現在是過不起日子了嗎?怎麽會有這種東西端在桌子上?”

“不是的,是公子您昨晚說想吃,我怕您今天還想吃,所以今天又重新準備了新鮮的……”阿懷在一旁解釋道。

蘇惻卻置若未聞,又戳了戳蒸好的魚肉,挑眉望向阿懷道:“為什麽不挑刺?你現在說好聽點是我的男寵,說不好聽就是一個暖床的下人,你就是用這樣的態度服侍我嗎?”

阿懷聞言,哆嗦著手將魚端至自己身前拿出一雙幹凈的筷子當著蘇惻的面仔仔細細挑幹凈每一根刺又重新放回蘇惻身前。

蘇惻象征性地夾了一筷放入嘴中又立馬吐了出來:“這都涼了,還那麽腥,要我還怎麽吃?”

他端起一旁的茶水飲了一口,蹙著眉望向阿懷,扯了扯嘴角:“這茶也是冷的,而且我根本不喝此茶。你是不是在故意報覆我啊?阿懷?”

這話說得極其沈重,就好像阿懷在故意報覆昨夜的不滿一樣。

可阿懷卻是第一次聽到蘇惻意識清醒的喚他名字,這一刻他忘了爭辯,也忽略了蘇惻的故意刁難,眼睛直直地看向蘇惻,小聲道:“對不起,公子。阿懷再重新為您準備。”

蘇惻嗤笑一聲:“不用了。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怎麽奢望你做其他的。”

他起身換了衣衫,取過一旁的火狐裘披在身上,那赤紅的顏色襯得他面容更為白皙精致。

在他邁開步伐,準備離去之時,卻被身後的阿懷叫住。

“公子,要出去嗎?”

蘇惻並沒有回答阿懷的疑問,而是徑直走入雪地之中,留下一串回答阿懷問題的腳印。

阿懷的雙眼充滿紅血絲,跑了幾步追上蘇惻扯住他的衣袖道:“公子要去哪裏?能不能帶上阿懷?”

蘇惻回頭只淡淡看了他一眼,無情地將他的手扯了下去,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沒過多久,蘇惻折返回來的時候,卻發現阿懷還保持著自己離開時的模樣,像一個栩栩如生的雪人般站在原地。

不知是不是蘇惻的錯覺,他竟從阿懷的眼中看到一絲被人拋棄的可憐與憎恨。

但也僅僅一瞬。

阿懷又露出一臉笑容問道:“公子,怎麽又回來了?”

蘇惻沒有解釋,只催促著他去換一身得體的衣服說要帶他出去。

阿懷面露錯愕,呆立在原地。

“快點,你不是要讓我帶上你嗎?”

“可是,阿懷才剛來府中還沒有合適的衣衫……”

蘇惻啞然。

最後還是蘇惻從自己的衣箱之中尋了一件大小合適、質感很好的衣袍遞給阿懷,帶著他一同出了席。

阿懷本還興高采烈的心,在到達宴席的那一剎那徹底跌至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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