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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色漫過窗戶時，手機屏幕準時亮起，是簡雲逸的消息。
簡雲逸指尖在屏幕上數著秒數，輕輕敲下“新年快樂”發送完畢，把手機貼在臉頰上，涼涼的玻璃殼仿佛能傳來那邊的溫度。
甘甜指尖輕輕點開，那些帶著暖意的字句像裹著糖霜的年糕，軟乎乎落進心裏。
“你也是，新年快樂。”她捧著手機，仿佛捧著一顆被小心珍視的、溫熱的心意，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怕驚擾了這份恰到好處的溫柔。
窗外的煙花“咻”地沖上夜空，炸開一片絢爛的紅。她想起剛才簡雲逸年年準時發來的新年祝福，不知藏了多少年對她美好的期許。甘甜只覺得心裏那點緊繃的弦忽然松了，內心軟軟的。
甘甜望著窗外漫天煙花，手機在掌心輕輕震動了一下，是簡雲逸發來的煙花照片，背景裏隱約能看到窗外亮著暖黃的燈，天上還掛著溫柔的月。
簡雲逸望著屏幕，忽然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懷念，“說起來，當年我用的還是老版賬號時，頭像都是系統自帶的那種卡通小人。”
甘甜挑眉，“老版的？是啊！當時我也是隨機的。”
“當時我都一直沒換，還頂著那個頭像和你聊天。”簡雲逸這樣一回想，心裏甜滋滋的。
甘甜楞了楞，忽然想起什麽，“說起來，好像你加了我好友之後，有好長時間沒說話，直到第二年新年，才發來一句‘新年快樂’。”她望著屏幕裏的簡雲逸，語氣裏帶著點懷念，像是在翻找一段落滿灰塵卻又清晰的記憶。
他撓了撓頭，眼底閃過一絲青澀的窘迫，“就是那次……第一次點開對話框的時候，手都在抖。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等到過年才敢發一句‘新年快樂’，然後你回覆過來，我盯著那字，楞是想了半天該接什麽話。”
“噗，”甘甜忍不住笑出聲，“我說你怎麽就沒動靜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點自嘲，“當時我哪敢啊，你不把我當騷擾信息就算好了。不過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膽子太小，發個消息都像在闖什麽難關似的。”
甘甜忽然覺得那個隔著屏幕、緊張得手足無措的少年，好像就站在眼前，帶著點笨拙的真誠，和現在的他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大概是那時候太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憋了好久，才敢發那麽一句。”他思緒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那段小心翼翼的時光。
甘甜聞言，眼神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現在一年我們都往前走了，不要總想著過去的不開心了。”
“嗯，新的一年，大家都順順利利的。”簡雲逸輕聲補充，語氣裏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甘甜應著聲，心裏卻像被什麽堵住了——疫情怎麽又反覆了？這一年怕是又難見上一面。
“順順利利”這四個字，他說的時候一定很認真吧？
只是甘甜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默默嘆了口氣，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劃，終究還是把那句擔憂咽了回去，把那句“會好的”的話刪去，生怕觸碰到他敏感的心思。
過去一年的些許芥蒂或是疏離，都在這一刻化得輕輕的，順著呼吸散了。她望著屏幕裏的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嘴角悄悄漾開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甘甜發出那句“晚安，好夢哦”，指尖在屏幕上稍作停留，看到他簡單利落的回覆後，才輕輕按了鎖屏鍵。
甘甜關上手機蜷進被窩，黑暗裏，唇角悄悄彎了彎。窗外的月光漫進來一點，落在被角，好像連夢都該是溫柔的。
甘甜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時簡的事像根細刺，紮在心頭，反覆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沈甸甸地忘不掉。
“時簡因為出色的天賦，遭同學嫉恨，連導師都拿這件事壓她，不讓她畢業……甚至兩人還扯上那些不正當關系，最後就那麽一蹶不振了。”
甘甜盯著天花板，黑暗裏仿佛能看見時簡曾經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的樣子。那樣鮮活的一個人，怎麽就被拖垮了呢？心裏又悶又堵，像壓著塊濕冷的布，透不過氣來。
時簡留給她哥的那句話總在甘甜腦子裏打轉：“聰明人都往外跑了，只有自作聰明的人才在原地待著。”甘甜翻來覆去地琢磨，每個字都認得，湊在一起卻解不開，自己更琢磨不出個所以然。
她想起時光說的，時簡從小就清楚自己要什麽，目標從來都明明白白。可這話落在過去的時簡身上，卻怎麽也對不上——那個對著未來一臉茫然，連下一步該往哪走都猶豫不定的人，真的是那個“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的時簡嗎？
甘甜揉了揉發沈的太陽穴，只覺得這中間自己有太多錯過了。耳邊卻反覆回響著時光說他妹高三下半年卯足了勁，硬生生從班級末游沖到了中游，最後考上了好大學。
這的話裏藏著的究竟是清醒，還是另有隱情？她猜不透，心裏像塞了團亂麻，越理越纏。
窗外的月光移過床頭，映著她蹙起的眉，連帶著這夜色都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風聲偶爾掠過，更顯得夜裏靜得可怕，只有那些念頭在腦子裏轉來轉去，攪得她毫無睡意。
原來從高三下半年起，開始轉變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時簡，一個是簡雲逸。
簡雲逸像是被什麽東西驟然包裹上，對周遭所有人都生出一種莫名的疏離與厭煩，昔日裏溫和的眉眼間多了層冷硬的殼，仿佛周遭的熱鬧都成了刺，他一心只想遠遠避開。
而時簡卻截然相反，像是突然在迷霧裏摸到了方向，眼裏一點點亮起光來。她開始對著習題冊笑，對著黑板上的倒計時發呆時，嘴角會悄悄揚起，周身都漫著一股對未來的、雀躍的期待，像是揣著顆正在發芽的種子，滿心盼著破土的那天。
同是轉變，一個往回收縮，縮進自己的殼裏；一個往外生長，朝著光亮的地方。兩種截然不同的軌跡，在那個兵荒馬亂的高三，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
簡雲逸也伴著甜美的夢入睡了，夢裏他又想起來之前的藝術節，甘甜也不是沒有過邀請他當報幕員。
甘甜心裏清楚，簡雲逸那種沈穩大方的氣質與出眾的姿態，最適合當報幕員，最後還著重詢問了一遍當事人的意見。
“可是我普通話說的不標準啊！”簡雲逸微微皺眉，面露難色地說。
“哎呀，這都是小事，”甘甜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咱主要追求的是身形和體態，你看你就是練家子，其他的上臺就不用愁，臺詞什麽都是為你量身定做好的。”毫不吝嗇地把人優點全誇一遍。
甘甜說完，又看著簡雲逸那副糾結的模樣，歪著頭眨著自己的大眼睛，看向他道，“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啊！簡雲逸。”
簡雲逸擡頭看向甘甜，內心著實猶豫了一下，才緩慢開口，“我覺得讓李昂來就行，我一上臺就容易…緊張，我不太行，還是讓他來吧！”
面對著簡雲逸回拒的話語，甘甜仿佛陷入了沈思。眼前這個拒絕自己的人，像極了當初那個同樣拒絕當主角的自己。
那時的她，也因種種擔憂而退縮，可後來在大家的鼓勵下勇敢嘗試，才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她心想，或許簡雲逸和當初的時簡一樣，也需要一些鼓勵和支持。
甘甜一時有些犯難，似乎真不知道該用什麽對策來說服簡雲逸。她咬著嘴唇，目光在簡雲逸身上游移，大腦飛速運轉著。直接強硬勸說，怕引起簡雲逸反感；順著他的話說，又實在不甘心放棄這個理想的報幕員人選。
沈默片刻，甘甜決定換一種溫和的方式。她放緩語氣，一字一句誠懇地說道，
“我理解你會緊張，其實每個人上臺前都會忐忑。但我總覺得你聲音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非常能吸引住大家的目光。主要是咱報幕員露臉不多，況且咱們還有時間排練，多練幾次，就熟能生巧了。我是真心想邀請你來加入我們，大家也都很期待呢！”
說完，甘甜滿含期待地看著簡雲逸，眼神中還透著一絲焦急與懇切。
“其實我那天可能要去覆檢，真的對不起了。”簡雲逸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歉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沒關系，你身體健康才是最要緊的！”甘甜聽了，聲音依舊是明朗的暖意，聽不出半分責怪，“別想太多，好好檢查，等你好消息。”
“嗯……我再去問問李昂吧，看他有沒有空頂上。”甘甜視線輕輕往下落了落，隨即又揚起笑來，轉身時擺了擺手，“那你安心準備檢查，別的都不急。”輕快的腳步聲漸遠，留下一室安靜。
簡雲逸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那點期待像被風拂過的燭火，明明滅滅。其實他不是沒動過心，甘甜來邀請時眼裏的光，他都看在眼裏，也悄悄在心裏描摹過一起排練的樣子。
可身體裏那點沈屙像塊實在的石頭，壓得人清醒。或許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因為突然的不適，打亂大家的節奏。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沿摩挲著，那點沒說出口的期待，終究還是被病痛磨成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後來，每當簡雲逸回想起這一刻的感受，心中都會泛起絲絲溫暖與感慨。
那時的甘甜，就像一束光一樣閃現在他眼前，她那真摯的眼神、溫和的語氣，如同帶著神奇魔力的咒語，一點點驅散著他內心的陰霾。每一句話，都像是伸過來拉他的援手，將自己從那不安與猶豫的困境中奮力拯救出來。
只是那時，簡雲逸終究還是辜負了甘甜眼裏滿盛的期待，他搖了頭。
此刻回想起來，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又像潮水般湧上來，還是漫過胸口。那時總覺得自己像株沒長開的草，配不上甘甜眼裏的光，連伸手的勇氣觸碰她更沒有。
簡雲逸猛地坐起身，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手背上，涼得像冰。異地的日子像根無形的線，一端系著他，一端牽著遠方，拉得越久，越怕哪天突然繃斷。
他攥緊了拳，那晚脫口而出的勇敢像是把兩人永遠綁在一起，但此刻在腦子裏卻反覆沖撞，不知道兩人在一起的沖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決定？
他看不清未來的輪廓，甚至不敢深想，此刻的擁有會不會只是借來的時光，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命運收回，只留下空落落的掌心。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著胸腔，帶著揮不去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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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指尖輕輕點開，那些帶著暖意的字句像裹著糖霜的年糕，軟乎乎落進心裏。
“你也是，新年快樂。”她捧著手機，仿佛捧著一顆被小心珍視的、溫熱的心意，連呼吸都放輕了些，怕驚擾了這份恰到好處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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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甜望著窗外漫天煙花，手機在掌心輕輕震動了一下，是簡雲逸發來的煙花照片，背景裏隱約能看到窗外亮著暖黃的燈，天上還掛著溫柔的月。
簡雲逸望著屏幕，忽然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懷念，“說起來，當年我用的還是老版賬號時，頭像都是系統自帶的那種卡通小人。”
甘甜挑眉，“老版的？是啊！當時我也是隨機的。”
“當時我都一直沒換，還頂著那個頭像和你聊天。”簡雲逸這樣一回想，心裏甜滋滋的。
甘甜楞了楞，忽然想起什麽，“說起來，好像你加了我好友之後，有好長時間沒說話，直到第二年新年，才發來一句‘新年快樂’。”她望著屏幕裏的簡雲逸，語氣裏帶著點懷念，像是在翻找一段落滿灰塵卻又清晰的記憶。
他撓了撓頭，眼底閃過一絲青澀的窘迫，“就是那次……第一次點開對話框的時候，手都在抖。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等到過年才敢發一句‘新年快樂’，然後你回覆過來，我盯著那字，楞是想了半天該接什麽話。”
“噗，”甘甜忍不住笑出聲，“我說你怎麽就沒動靜了。”
他擺了擺手，語氣裏帶著點自嘲，“當時我哪敢啊，你不把我當騷擾信息就算好了。不過現在想想，那時候的膽子太小，發個消息都像在闖什麽難關似的。”
甘甜忽然覺得那個隔著屏幕、緊張得手足無措的少年，好像就站在眼前，帶著點笨拙的真誠，和現在的他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大概是那時候太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憋了好久，才敢發那麽一句。”他思緒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那段小心翼翼的時光。
甘甜聞言，眼神閃了閃，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現在一年我們都往前走了，不要總想著過去的不開心了。”
“嗯，新的一年，大家都順順利利的。”簡雲逸輕聲補充，語氣裏帶著對未來的期許。
甘甜應著聲，心裏卻像被什麽堵住了——疫情怎麽又反覆了？這一年怕是又難見上一面。
“順順利利”這四個字，他說的時候一定很認真吧？
只是甘甜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默默嘆了口氣，這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劃，終究還是把那句擔憂咽了回去，把那句“會好的”的話刪去，生怕觸碰到他敏感的心思。
過去一年的些許芥蒂或是疏離，都在這一刻化得輕輕的，順著呼吸散了。她望著屏幕裏的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嘴角悄悄漾開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甘甜發出那句“晚安，好夢哦”，指尖在屏幕上稍作停留，看到他簡單利落的回覆後，才輕輕按了鎖屏鍵。
甘甜關上手機蜷進被窩，黑暗裏，唇角悄悄彎了彎。窗外的月光漫進來一點，落在被角，好像連夢都該是溫柔的。
甘甜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時簡的事像根細刺，紮在心頭，反覆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沈甸甸地忘不掉。
“時簡因為出色的天賦，遭同學嫉恨，連導師都拿這件事壓她，不讓她畢業……甚至兩人還扯上那些不正當關系，最後就那麽一蹶不振了。”
甘甜盯著天花板，黑暗裏仿佛能看見時簡曾經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的樣子。那樣鮮活的一個人，怎麽就被拖垮了呢？心裏又悶又堵，像壓著塊濕冷的布，透不過氣來。
時簡留給她哥的那句話總在甘甜腦子裏打轉：“聰明人都往外跑了，只有自作聰明的人才在原地待著。”甘甜翻來覆去地琢磨，每個字都認得，湊在一起卻解不開，自己更琢磨不出個所以然。
她想起時光說的，時簡從小就清楚自己要什麽，目標從來都明明白白。可這話落在過去的時簡身上，卻怎麽也對不上——那個對著未來一臉茫然，連下一步該往哪走都猶豫不定的人，真的是那個“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的時簡嗎？
甘甜揉了揉發沈的太陽穴，只覺得這中間自己有太多錯過了。耳邊卻反覆回響著時光說他妹高三下半年卯足了勁，硬生生從班級末游沖到了中游，最後考上了好大學。
這的話裏藏著的究竟是清醒，還是另有隱情？她猜不透，心裏像塞了團亂麻，越理越纏。
窗外的月光移過床頭，映著她蹙起的眉，連帶著這夜色都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風聲偶爾掠過，更顯得夜裏靜得可怕，只有那些念頭在腦子裏轉來轉去，攪得她毫無睡意。
原來從高三下半年起，開始轉變的有兩個人，一個是時簡，一個是簡雲逸。
簡雲逸像是被什麽東西驟然包裹上，對周遭所有人都生出一種莫名的疏離與厭煩，昔日裏溫和的眉眼間多了層冷硬的殼，仿佛周遭的熱鬧都成了刺，他一心只想遠遠避開。
而時簡卻截然相反，像是突然在迷霧裏摸到了方向，眼裏一點點亮起光來。她開始對著習題冊笑，對著黑板上的倒計時發呆時，嘴角會悄悄揚起，周身都漫著一股對未來的、雀躍的期待，像是揣著顆正在發芽的種子，滿心盼著破土的那天。
同是轉變，一個往回收縮，縮進自己的殼裏；一個往外生長，朝著光亮的地方。兩種截然不同的軌跡，在那個兵荒馬亂的高三，悄無聲息地鋪展開來。
……
簡雲逸也伴著甜美的夢入睡了，夢裏他又想起來之前的藝術節，甘甜也不是沒有過邀請他當報幕員。
甘甜心裏清楚，簡雲逸那種沈穩大方的氣質與出眾的姿態，最適合當報幕員，最後還著重詢問了一遍當事人的意見。
“可是我普通話說的不標準啊！”簡雲逸微微皺眉，面露難色地說。
“哎呀，這都是小事，”甘甜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咱主要追求的是身形和體態，你看你就是練家子，其他的上臺就不用愁，臺詞什麽都是為你量身定做好的。”毫不吝嗇地把人優點全誇一遍。
甘甜說完，又看著簡雲逸那副糾結的模樣，歪著頭眨著自己的大眼睛，看向他道，“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啊！簡雲逸。”
簡雲逸擡頭看向甘甜，內心著實猶豫了一下，才緩慢開口，“我覺得讓李昂來就行，我一上臺就容易…緊張，我不太行，還是讓他來吧！”
面對著簡雲逸回拒的話語，甘甜仿佛陷入了沈思。眼前這個拒絕自己的人，像極了當初那個同樣拒絕當主角的自己。
那時的她，也因種種擔憂而退縮，可後來在大家的鼓勵下勇敢嘗試，才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她心想，或許簡雲逸和當初的時簡一樣，也需要一些鼓勵和支持。
甘甜一時有些犯難，似乎真不知道該用什麽對策來說服簡雲逸。她咬著嘴唇，目光在簡雲逸身上游移，大腦飛速運轉著。直接強硬勸說，怕引起簡雲逸反感；順著他的話說，又實在不甘心放棄這個理想的報幕員人選。
沈默片刻，甘甜決定換一種溫和的方式。她放緩語氣，一字一句誠懇地說道，
“我理解你會緊張，其實每個人上臺前都會忐忑。但我總覺得你聲音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非常能吸引住大家的目光。主要是咱報幕員露臉不多，況且咱們還有時間排練，多練幾次，就熟能生巧了。我是真心想邀請你來加入我們，大家也都很期待呢！”
說完，甘甜滿含期待地看著簡雲逸，眼神中還透著一絲焦急與懇切。
“其實我那天可能要去覆檢，真的對不起了。”簡雲逸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歉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沒關系，你身體健康才是最要緊的！”甘甜聽了，聲音依舊是明朗的暖意，聽不出半分責怪，“別想太多，好好檢查，等你好消息。”
“嗯……我再去問問李昂吧，看他有沒有空頂上。”甘甜視線輕輕往下落了落，隨即又揚起笑來，轉身時擺了擺手，“那你安心準備檢查，別的都不急。”輕快的腳步聲漸遠，留下一室安靜。
簡雲逸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那點期待像被風拂過的燭火，明明滅滅。其實他不是沒動過心，甘甜來邀請時眼裏的光，他都看在眼裏，也悄悄在心裏描摹過一起排練的樣子。
可身體裏那點沈屙像塊實在的石頭，壓得人清醒。或許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因為突然的不適，打亂大家的節奏。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指尖在桌沿摩挲著，那點沒說出口的期待，終究還是被病痛磨成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後來，每當簡雲逸回想起這一刻的感受，心中都會泛起絲絲溫暖與感慨。
那時的甘甜，就像一束光一樣閃現在他眼前，她那真摯的眼神、溫和的語氣，如同帶著神奇魔力的咒語，一點點驅散著他內心的陰霾。每一句話，都像是伸過來拉他的援手，將自己從那不安與猶豫的困境中奮力拯救出來。
只是那時，簡雲逸終究還是辜負了甘甜眼裏滿盛的期待，他搖了頭。
此刻回想起來，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又像潮水般湧上來，還是漫過胸口。那時總覺得自己像株沒長開的草，配不上甘甜眼裏的光，連伸手的勇氣觸碰她更沒有。
簡雲逸猛地坐起身，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他手背上，涼得像冰。異地的日子像根無形的線，一端系著他，一端牽著遠方，拉得越久，越怕哪天突然繃斷。
他攥緊了拳，那晚脫口而出的勇敢像是把兩人永遠綁在一起，但此刻在腦子裏卻反覆沖撞，不知道兩人在一起的沖動，是正確還是錯誤的決定？
他看不清未來的輪廓，甚至不敢深想，此刻的擁有會不會只是借來的時光，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命運收回，只留下空落落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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