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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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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餘溫

黑暗如同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校園裏的一切都籠罩其中,讓人無法看清前方的路,也猜不透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這種未知帶來的緊張與害怕,如同細密的蛛網,緊緊纏繞著每一個人的心。

甘甜和陳文麒兩人一前一後,匆匆下了樓。甘甜望著那幾乎要漫上一樓的雨水,滿臉擔憂地說,“這怎麽過去!從哪走啊!”

陳文麒微微俯下身,打量著水勢,隨後伸手挽起自己的褲腿,一邊說著,“摸著墻根走。”

他視線掃到甘甜的長褲,又朝人念叨著,“把褲腿卷起來。”

甘甜依言而行,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水,剛沿著墻根,沒邁出幾步路,突然,不遠處一道閃光的雷電轟然落下。

這突如其來在眼前發生的一幕,嚇得兩人站在原地失聲大叫。

“啊啊啊啊啊!”

“你怎麽比我叫得還大聲。”甘甜忍不住調侃他。

“廢話,我當然也怕。要不是琳琳給我發消息,我才不來找你呢。”陳文麒心有“怨”氣地回應甘甜。

甘甜心想:難不成他還真怪自己了!?

這般想著,便半開玩笑地回敬陳文麒,“行嘞,大少爺,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這回下凡受苦啦。”

這話陳文麒倒是聽進去了,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在積水中摸索著前行,一邊回頭對甘甜說,“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麽報答我。”

甘甜一臉嫌棄地看著他,都這節骨眼了,還真把這事當成救命之恩了。

走了不遠,陳文麒不知道打起什麽主意,突然轉身對甘甜提議道,“你比我大,你走前頭!”

甘甜滿臉嫌棄,忍不住吐槽他,“哈?你怎麽不承認自己膽子小!”那表情仿佛在說,陳文麒你這理由簡直荒謬至極。

“啊啊啊!”

兩人在積水中艱難前行,狂風席卷而來,甘甜手中的傘在風中劇烈掙紮,她拼盡全力想要握緊,實在自己力量太小,一個踉蹌,險些俯身一頭栽進水裏。

千鈞一發之際,甘甜眼疾手快,趕忙伸手緊緊扶住旁邊的一棵樹,才穩住身形。

“啊啊!你別摸樹!”看見眼前甘甜把手扶在樹幹上,急得陳文麒朝著人大喊。

“還用你說,你好好走,別一個勁推我!”甘甜大聲回應他,風把她的聲音扯得七零八落。

不行啊!兩人一走到空曠處,風更是肆無忌憚地狂吹。手中的傘,在風中劇烈顫抖、搖擺,根本無法遮擋住驟雨。路上不免一路趟水往大門口走的同學,都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甘甜實在沒辦法,只好將自己的傘收了,趕忙湊到陳文麒的傘下,兩人共撐一把傘,繼續在風雨中艱難前行。

“你看我這傘都岌岌可危了,你還往我這躲。陳文麒嘴裏嘟囔著抱怨甘甜。

“還說我呢,你在後面一直推我!”甘甜理直氣壯地回應,接著看他傘一眼,“你這傘貴,肯定有貴的好處,你看,你身上也沒濕透。”

陳文麒眉頭微皺,嘴角微微下撇,沒好氣地說道,“你就打我主意吧!”

“咱倆到底,誰先打誰的主意!”甘甜這話一出,陳文麒頓時有些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陳文麒腳下突然一滑,“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好在甘甜反應迅速,雙手穩穩地拉起陳文麒的右臂,將他扶穩當。這一下,兩人瞬間像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最近是吃了多少,這麽胖,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全是肥肉。”甘甜緊緊握住他右臂,忍不住調侃。

“別占我便宜,男女授受不親!”陳文麒更是無力地回懟過去。

甘甜瞪大雙眼,佯裝生氣,對著陳文麒吐苦水道,“好啊你,就這麽對我!小時候偷牽我手怎麽不說!咱倆如今可是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信不信我……”,甘甜眼神裏既有故作的嗔怒,又有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地“唬”他。

“哎哎哎!”陳文麒一邊叫著,腳底假裝一滑,掙脫出甘甜的手,朝著學校大門沖了過去!一副不願相信地樣子,回頭朝甘甜做個鬼臉。

甘甜就這麽被澆在原地,自己默默打開傘來。頓時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這小心思,無語至極。陳文麒這家夥,還真是一點沒長大,行事做派簡直幼稚至極!

在這雷雨交加的天氣裏,墨色的天空被閃電撕開一道口子,詭異的一層層紅雲赫然浮現。

甘甜不禁擡眼,望向遠處天邊那抹極為刺目的紅色,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異樣來。

那片紅雲,仿佛是被雷電點燃,紅得奪目而詭異,在墨色翻滾的雲層間翻湧。為這已然驚心動魄的雷雨天,憑空增添了幾分神秘又夢幻,讓人心頭不禁打怵。

在陳文麒的引領下,歷經風雨的兩人終於順利上了車。甘甜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趕忙朝陳爸輕聲問好,“叔叔好。”

陳爸和藹地回應,與甘甜寒暄了幾句,親切地安撫道,“別擔心,我已經給你爸打過電話了,他都知道情況。”聽到這話,甘甜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

這時,甘甜瞧見前排的陳文麒,從他隨身背著的小包裏,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甘甜心裏琢磨著:怪不得一路上陳文麒都護著那個小包,看來裏面的東西對他確實金貴。

甘甜轉頭看向最後排的陳文麟,和她熱絡地聊了兩句。不經意間回頭,便看到陳爸正在數落陳文麒,差一點當著甘甜這個外人的面直接上手。

甘甜這才放下心來,難得體會到一絲溫馨。只是不好意思地瞅了瞅自己半濕的鞋子和衣服,坐在座位上有些局促不安,心裏又擔心自己把陳文麒的車給弄臟了。

就在這時,伴隨著一陣襲窗而來風雨聲,另一側的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眾人齊刷刷朝車門方向看去,甘甜冷不丁地與寧致四目相對……

“這下人總算是到齊了,說起來也巧,你們居然都沒碰見。”陳爸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發動車子,引擎聲“嗡嗡”作響。

又轉頭看向眾人坐好沒有,適時地說道,“咱們趕緊出發,不一會雨勢更大了。”

甘甜心裏“咯噔”一下,忙不疊往座位裏面挪了挪,神色尷尬地給寧致讓出位置,暗暗自責:一時糊塗啊,怎麽就沒想到寧致肯定會跟他們一同走呢!

她微微低下頭,伸手攏了攏腳邊那把破了的小傘,眼角的餘光瞥見寧致有條不紊地把傘收起來,又稍稍整理了一下座位。

……

車內空間本就狹小,氣氛在風雨聲的烘托下顯得格外靜謐。甘甜和寧致並肩坐在座椅上,彼此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衣服上的升騰的潮氣。

陳文麒聽他爸一說,不禁在前排轉過頭,滿臉驚訝地問寧致,“你去找我們了?”

寧致微微紅了紅臉,略帶不好意思地解釋,“是雨下得那麽大,我怕你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車在哪。”

坐在駕駛座的陳爸也順勢和他們交談起學業方面的事。但甘甜心思卻全然不在這上面,完全沒聽進去。

甘甜試著撐起半濕的衣衫,動作小心翼翼,慢慢地往旁邊挪動,給旁邊人再多留出些位置。

待和陳爸閑談告一段落,寧致原本稍顯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松了下來,剛好調整調整坐姿,試圖讓自己坐著更舒服些。

寧致變換了姿勢,不經意間,和甘甜在座椅上撐起的手觸碰。

就在那一瞬,一股微弱又清晰可感的電流,順著相觸的指尖,沿著手臂,徑直爬上脊椎骨。剎那間,甘甜全身像是過了電一般,頭皮一種難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間蔓延開來。

甘甜的心猛地一顫,慌亂地抽回手,可不知為何,寧致的動作卻僵在了半途。

那一刻,空氣凝固,時間為之停滯。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沈默,低垂的眼眸,微微泛紅的耳尖,都在悄然掩飾內心的慌亂。

甘甜不經意地側轉過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窗外。然而,視線卻悄然透過車窗玻璃,觸及在寧致的側臉上。只見寧致輪廓分明的側臉線條,在光線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甘甜趕忙低下頭,下意識地抿緊嘴唇,極力佯裝鎮定,試圖掩飾內心那一絲慌亂。

寧致察覺到了這短暫的觸碰,神情恍惚,整個人像是被定住,手停留在原處,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眼神裏隱隱透著一絲不知所措與別樣的羞澀。

一股寒冽的氣流將兩人輕輕包裹,濕冷還有餘溫的觸感讓兩人極力壓制著,心底那陣泛起的波瀾,仿佛唯有這般,才能不讓對方察覺到各自的異樣。

“叔叔再見,路上註意安全!”甘甜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抓起那把小破傘,輕快地跳下車。

隨後,她又向著車內的眾人揮手,勉強歡笑地說道,“大家再見!”

人走遠了,只聽陳爸笑著對陳文麒說,“你瞧瞧人家這大閨女,多體貼人,小麒,可得多跟人家學學。”

陳文麒見他爸這般誇讚甘甜,故意裝模作樣地扯著嗓子學舌,“我也餵餵餵餵……”一邊搖著腦袋說著,一邊誇張地擠眉弄眼,眼皮一眨一翻。

陳爸見狀,眉頭瞬間皺起,滿臉嫌棄,差點就要指著他的臉數落起來。

寧致靜靜地看著甘甜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泛起絲絲縷縷的感觸。

雖然每次和甘甜的相處,結束都過於倉促,但今日突然有種別樣的感受在心間緩緩淌過,與往昔的種種截然不同,微妙而又清晰,讓他不由自主地沈浸其中,難以自拔。

寧致心中藏著一份困惑,甘甜也曾有過同樣的疑慮,但當他滿心想要找個機會,將這份疑問傾訴出來時,甘甜卻仿佛有意無意地,始終沒給過他開口的機會。

即便如此,每當寧致的目光落在甘甜身上,一種奇妙的安心感便油然而生。

這份安心,是每一次與甘甜的對話,都讓他覺得新奇又愉悅。是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仿佛有著獨特的魔力,莫名吸引著他註意力。

這是一種本能的、源自內心深處的感受,對他來說,仿佛只要甘甜在身邊,一切都變得安穩妥帖,辯論賽是,演話劇也是,即便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甘甜遠去的方向,寧致暗暗想著,或許接下來的日子,他會更加珍惜每一次相遇,期待能繼續探尋她內心那片如同春天般絢爛又神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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