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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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三日後,周昳禮跟隨商彧去往現任布政使湯覆舟的府邸,參加他長孫的生日宴。湯覆舟的府邸很大、很熱鬧,還有很多人。

很多人,各方都有,周昳禮看到了夏定帆和喬朝言。還有李鐸新。

商彧一下馬車便有人恭候著,外圍很吵鬧,他被人帶領前往安靜的地方。周昳禮看著他們黑雲壓城城欲摧一幫人,商彧被他們帶著越來越遠,她...她想去找喬朝言聊天。

商彧在這時候回身,他停下來等候周昳禮。“怎麽了?”他輕聲問周昳禮。

周昳禮看著他們在紅毯一處轉角,進入一條更為幽靜的道路,來往人群在另一邊,喜氣洋洋也在另一邊,他們這條道路還有披堅執銳的守衛守衛,嚴肅得很。

“這是...這不是去往喜宴的道路吧?”“出什麽事了?”周昳禮小聲對商彧說。

商彧拍了拍她的手:“帶你去見湯覆舟,他們想與我商討皇上的旨意怎麽執行。”“借用一下你這個周秩禮妹妹的身份。”

皇上旨意?一、獎賞平陽一戰有功將士和官員;二、進一步開放西域通商關卡,與西域商人交易雍州剩餘糧食貨物。

那就是討論第二個旨意怎麽執行了,為什麽會需要討論呢?哦對,商彧督辦,巡撫夏結執行,他們兩不太合。

不太合就會有分歧。那總是有分歧,這個旨意完不成,皇上不是還會怪罪兩個人嗎?

“需要我做什麽嗎?”

商彧:“什麽都不用。”“你只需待在那裏就可以了。”

周昳禮又想了想,思考是一件得花費好大力氣的事,她這幾天也變懶了,不愛思考了,思考也會帶來痛苦。

痛苦來源於知道得不夠多。“你們、你們討論皇上旨意如何執行,我待在那裏,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穿過一條條長廊,逼近廟宇,房屋很高,屋內黑壓壓的,有很多人,看不清面目。看得清他們身上的錦衣華服。

他們的真實埋在陰影裏。

“周秩禮就你一個妹妹,他們不會欺負你。”“他們如果欺負你,那也就沒有必要與我商談了。”

“哦。”周昳禮擡頭看了看天,天陰沈沈的,遠處的紅色一片,看著很冷。

屋內黑壓壓待著的一個人出來了,他滿臉的褶皺堆著笑,眼睛裏面沒有一點笑意。你說他真誠吧,他讓你看不明白,你說他不真誠吧,他又看起來很有禮貌、很和氣。

“商部堂。”這個人很謙虛,謙虛到了臉上的每一個褶皺裏。

“湯大人。”商彧也很謙和。

兩個人都很和和氣氣的,和和氣氣的很有距離。和和氣氣的又都很沈穩。你說假吧,也很自然。

你說不假,又很有距離。“這位是周昳禮。”商彧向湯覆舟介紹她。

“周秩禮的妹妹,好女子,英勇忠貞,不失家門風範。”湯覆舟誇讚她道。

周昳禮低下頭,微微欠身:“湯大人過獎了。”她明白不對的地方在哪了,這就是官場上一套規矩,人情世故,她怎麽給忘了?

她自己這不也開始表演了嗎?

湯覆舟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他對商彧說:“部堂大人,快往裏請。”

“周姑娘,裏面請。”

外面看著房屋內有陰影,房屋內陰影裏面有蠟燭,整個房屋也算亮堂堂的吧。周昳禮走到裏面一看,嗯...還真是高朋滿座。

她就認識一個夏結,還有剛剛記住臉的湯覆舟,其餘一概全不知道是誰。有幾個老人,幾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顯然不是官員。

其中有個,一看她進來,就問:“這位姑娘,是?”他的鷹眼直勾勾盯著周昳禮,鼻子又高又挺,法令紋穿入下巴底。

商彧走入,坐在了高堂,他對那位老人說:“這位是周昳禮。”

夏結這時候開口了,夏中丞還是這麽愛笑,他笑起來眼窟窿還是那麽黑黢黢的,深不見底:“趙老先生,周姑娘是周秩禮的妹妹,周大人奔赴平陽戰場那夜,還是您派人從平陽來信告訴我的,您可是一時忘了?”

趙老先生不言語,面上不滿並未褪色。周昳禮明白了,趙老先生是位老古板。

湯覆舟坐在下位,夏結也坐在下位,高堂只有商彧一個人坐。他還很年輕,他也不說話,他喝著茶。

湯覆舟這時說:“周大人是為國而死,他的妹妹我們應該好好照顧。”“來人,搬把椅子上來。”

周昳禮覺得她應該表現得破碎一點,表現得對這個世界漠不關心,她似乎越是空洞,她的這把椅子,坐得越穩。

本來就是,她代表的是她哥,她現在是周秩禮的妹妹,周昳禮在這裏沒有位置,周秩禮的妹妹有。

行。先聽聽他們說什麽。

周昳禮並沒有坐在堂中央,她在珠簾後面,在泡茶,但她知道有人在盯著她,是那群老頭,古板的老頭。

她表現得專心泡茶,兩耳不聞珠簾外的事。實際在豎起耳朵認真聽。

先是巡撫夏結的聲音,夏結的聲音很和緩,他說:“徐大人離世了,徐大人留下的土地清丈的成果,這次聖上旨意雖未提及,我們一起還是要好好維護。”

他對老先生們和商彧說。

夏結並不是雍州人,他之前一直在川渝地區任職,說實話,西北、東南這兩塊地方,這兩塊地方的事,他都不想摻和。

他這次,也是看徐太炎離世,商彧被停止審查,形勢一片大好,他才接受內閣胡閣老的調令的,誰知道來了沒兩個月,形勢會一轉再轉。

夏結感覺自己被坑了。

商彧說道:“我一直都是這個意思。”“土地清丈,得需要我們一起進行,土地清丈的成果,也得需要我們一同維護。”

商彧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錦衣,他坐在高大的陰影屋子內,陽光從窗格間隙闖入,淡金色的光透照在他身上,像冬日初晴,凜冽的冰寒又與盛大的太陽。

反正不像是來談判的。

夏結和湯覆舟,還有在場的雍州官員都明白,如果按照商彧的意思進行土地清丈,事情不會發展到眼下這個局面。

夏結現在進退兩難。

湯覆舟害怕過,但是他現在已經無須擔心這些了,他馬上就要升職去冀州了。雍州的這些事,將與他無關。

但那是進行土地清丈的時候,現在土地清丈已經沒了,他們還真搞不明白商彧的意思。

真的。

夏結的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挲了兩把,抓了抓衣擺,將目光送往老先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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