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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腿傷 心中焦灼,喝再多水也澆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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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腿傷 心中焦灼,喝再多水也澆不滅。……

皇帝在獵場暈厥, 動靜不小,旁邊人多眼雜,消息很快傳開。

眾人明面諱莫如深, 三緘其口, 可私底下早就互相通了氣, 一時間,整座北山行宮仿佛被陰雲籠罩,平靜無波的湖面下已然泛起波瀾。

獵場周圍被禁軍封鎖,行宮也加強了防衛把守,所有人都被請回宮苑之中, 無故不得離開行宮。

在這種情況下, 誰還會到處亂跑, 都乖乖窩在各自的庭院裏。

正是一天當中最熱的時候, 葛春宜給自己倒茶,提起壺格外輕落,才發覺已經空了。

她抿了抿唇, 看看外頭晃眼的陽光,好像能穿過屋子照到身上似的, 燥熱不安, 額角也開始滲汗。

喚人添茶, 廊下候立的侍女小步過來,恭敬地斂著手, 向來少語,這會兒也不免有些遲疑。

“夫人,您小半個時辰用過三壺茶了,若覺炎暑難耐,奴婢一旁為您打扇可好?”

葛春宜楞了下, 沈默片刻,“無妨,茶添好,我不著急用。”

侍女不再勸,福身應好。

心中焦灼,喝再多水也澆不滅。她走到窗邊,朝院門處望了一眼。

一直等到暮色四合,外邊傳來些許細碎的腳步聲。

葛春宜連忙放下手裏的書冊,透過窗子往外看,可惜並未瞧見人影,又等了半晌,抿抿唇,終是走出去。

只見一個面生的內侍,站在院門口躊躇不前。

見葛春宜出來,那內侍連忙上前行禮,“敢問可是定遠侯世子夫人?”

葛春宜:“何事?”

“裴世子托話給夫人,他今日還有事要辦,讓您安心歇息,不必等他。”

內侍說完,便要告退,卻聽她開口問到道:“世子現在在哪?”

“這……”那內侍語塞,眼睛轉了轉,“世子行蹤,奴才也不甚清楚,世子只叫奴才將話帶來,並未交代其他。”

葛春宜莫名覺得古怪,心裏本存著氣,但又忍不住多問幾句:“他可說了何時辦好?”

世子不是說夫人不會多問,讓帶了話便走嗎……

內侍心裏腹誹,手縮到袖子裏,摸到一個硬物,收斂了心思,“將軍們的差事,奴才不知。”

“將軍的差事?”她蹙眉,重覆了一遍。

內侍心中咯噔一下,躬身道:“夫人若無事,奴才告退。”

他在心裏擦汗,這位世子夫人年紀不大,姿容秀麗語氣和善,看著一副好說話的模樣,但沒有想象中好糊弄啊……

“慢著。”

葛春宜步下石階,站到內侍面前,“你在何處遇見世子,帶我去。”

“奴才是在蘭硯殿遇見的世子,這蘭硯殿多存以書籍典冊,約莫一炷香的腳程,外頭暑氣正勝,就怕害您受了熱,世子卻不在蘭硯殿中。”內侍一臉惶恐的樣子。

葛春宜盯著他,直到他覺得應該沒了後文時,她突然發問:“你可是行宮中人?”

“是,奴才在行宮伺候十餘年了。”

她笑笑:“那想必我找人出去問問,便能得知你在何處做差了。”

葛春宜轉頭,向身後的侍女示意。

侍女福了福身,“是,夫人,奴婢這便去問。”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內侍一把跪在地上,心裏嘆氣,世子爺這可不是小的嘴不牢啊,“奴才不是故意瞞騙夫人,世子再三交代了,不可對您說出實情啊!”

葛春宜抿唇不語,臉色繃得緊緊的。

內侍覷了眼她的臉色,垂著腦袋苦著臉,“奴才今日在醫所當值。”

“……醫所?”葛春宜往前走了一步。

“是,行宮醫所向來清寂,今日好幾位將軍都受了傷,許是狩……夫、夫人,您去哪啊——”

葛春宜壓根沒心思聽他把話說完,顧不上舉止分寸,提著裙子便往外跑。

出了院子茫然一瞬,忍不住回頭斥道:“起來!還不快帶我去!”

-

此次北山之行,太醫署點了數位太醫令、太醫丞隨行。

但此時,醫所中卻是空落落的,只留了一名九品醫正,和兩個撿藥的藥童。

甘溫韋給最後一個人處理完傷口,綁好紗布,不必吩咐,已經和他配合過幾次的內侍連忙上前,把旁邊那盆血水端出去,換一盆新的。

“楊將軍,肩上這道傷口需得好好保養,若化了膿引起發熱,便棘手了。”

楊威聽了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哪有這麽嬌貴,方才你沒看到我背後那道疤?那才是真正的深可見骨,而且是在戰場上,我都挺下來了,就這道小傷,算不得什麽。”

“……”

甘溫韋不說話,他知道如果接茬,這位楊將軍又要說他是如何挨了一刀來換敵將頭顱的壯烈故事。

楊威嘿嘿一笑,拍了拍身邊另一個人,“咱們裴小將軍才是真正要多關照的,瞧他那一身細皮嫩肉,白得跟——”

“咳咳,沒什麽。”

裴徐林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楊威好險才把到了嘴邊的葷話咽回去。

甘溫韋愁緒寫在臉上,搖搖頭出去了,“哎……”他忍不住嘆口氣,幾位太醫令丞全都被召去為皇上侍診,遲遲沒有消息,實在是忐忑難安。

他的神色被身後兩人看在眼裏,待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屋內寂靜一瞬,楊威才重新開口,神色沈凝,“不知皇上如何了,今日你就在皇上身邊,可有發現什麽端倪?”

裴徐林靠坐在榻上,思索良久,搖了搖頭。

“沒有,當時眾人都想著如何拿下那頭熊羆,陣型四散,烏爾的使者也都不在皇上身邊,的確不曾見到人暗下黑手。”

林子裏頭突然冒出一頭大棕熊,他們人多勢眾,別說害怕了,都興奮得不行,想在皇上面前表現一二。

明順帝一開始也是躍躍欲試,圍擊之下,他成功射中黑熊左眼便笑著收了手,任下面的人表現。

誰知下一瞬便毫無征兆地栽倒下去,場面頓時大亂,不少人被黑熊反撲受傷。

楊威砸了咂嘴,心裏有很不好的預感,但涉及項上人頭甚至牽連族人,又不敢亂說,和裴徐林對視一眼。

裴徐林皺眉,沖他搖頭。

先帝在位十年,四十八歲駕崩,生前並無重疾,只是有些頭暈目眩的情況,某次在上朝時昏迷也很快便醒了,太醫診斷不出什麽問題,只當是操勞過度。

如今明順帝出現同樣癥狀,且還不是第一次,知曉這些內情的人心中都不免生出聯想。

楊威忍不住吸口冷氣,不敢再想這些東西,這時瞥見裴徐林腿上包著的紗布滲了些血。

“嘖,你看,就該把甘醫正叫過來看看,你才是最需要額外叮囑的那個人。”

裴徐林沒反應,懶得搭理他。

“你這什麽表情,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前邊就拖著你的傷腿還跑出去了,找了個小黃門,什麽事這麽緊急啊?”

裴徐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與你無關。”

“……說都沒說,怎麽就無關了,你這條破腿不想要了?我給你再來一下信不信。”

楊威並掌,作勢要劈下去,冷不丁闖進來一個人,喝道:“住手!”

清脆的女人聲音,因為急顯得有些尖厲,他被嚇一哆嗦,心中納罕。

裴徐林撐著身子一副要下床的樣子,“……春宜,你怎麽來了。”

“哎哎,幹什麽,躺回去。”楊威把人按回去,“這位是……弟妹?”

葛春宜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待定睛一看,既懊悔又赧然,此人明顯就是裴徐林的同僚,不過玩笑之舉,她竟傻裏傻氣地當真去呵止。

裴徐林側著身子去看她,眼神竟透出莫名的殷盼。

看他好端端的沒什麽大礙,臉色、精神都尚可,她才從那種焦灼的心情中回過神來,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楊威咂摸出一點味來,突然嘆了口氣,“哎,裴老弟,你這腿要好好保養,萬一化了膿引起發熱,醫正可說很是棘手,致殘也不是不可能啊。”

“……”

裴徐林使眼色,示意他滾出去。

楊威無聲嘿嘿一笑,麻溜走了,順帶幫他們把門合好。

裴徐林正要下床,見狀葛春宜只好走近幾步,“不是說腿上有傷嗎?你別動了。”

他無奈:“一點小傷罷了,不妨事。”

她面無表情:“怎會不妨事,一個不小心叫世子殘了腿,可就我的不是了。”

“……”

葛春宜走過去到他榻前,視線在他身上掃過,落在右腿上的紗布時頓了頓,“怎麽還在流血,我去叫醫正。”

裴徐林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不必,早就止住了,這是才上藥時滲的血。”

她掙了掙,甩不開那只手,又怕牽動了他身上的傷,只好隨他去。

裴徐林把人拉到身邊坐下。

“傷不重,只是需要幾天恢覆,不願你為我擔心,才想著托詞等過兩天再同你說。”

葛春宜聽了這話,更是咬牙,強忍著語氣。

“世子若直說我便不會擔心,要等你這腿養好,需得瞞幾天?”她越說越是氣,“用一句‘有事要辦’便想把我糊弄過去,你把我當什麽了?”

“我從未想過‘糊弄’,只是不想折騰你來這醫所,待明日可以下床行走,我便回去。”

葛春宜抿了抿唇,驀地把手抽出來,人也退開幾步遠,“既如此,我便先回去了,世子好好修養。”

她轉身便走,手還未挨上門板,身後一陣悶沈急促的響動,身子就被男人一整個納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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