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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白瀲 八歲的小簡翊被拋棄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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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白瀲 八歲的小簡翊被拋棄得很徹底

傍晚, 太陽落入地平線下,只留下一片餘暉鋪灑在大地上。

簡翊整理完當天的最後一項事務,邁著輕快的步伐, 準備回家看老婆。

卻在踏入停車場時, 遇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女人燙著一頭波浪短發,斜靠在車前,仿佛是在拍攝時尚雜志。

看到簡翊, 她微微一笑,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過去。塗著紅指甲的五指輕佻摘下墨鏡,紅唇勾起,當真是風情萬種。

在見到來人的一瞬間, 簡翊的心情降到冰點。

他開門上車, 疾馳離開, 只留給女人一串的尾氣。

女人微微皺眉, 隨即也上了自己的車,緊跟其後。

透過後視鏡, 簡翊看到她在追他, 他加大油門, 想要甩開。

可女人如瘋了般,打算上演一場速度與激情。直接超車, 卻在駛到前面時變換車道, 橫在前面。

簡翊緊緊剎車,可也來不及,只聽砰得一聲, 兩車相撞。幸好提前預防,損失不大。

他解開安全帶冷著臉下車,跨著長腿, 幾步就走到前面車旁,用力敲了敲車窗。

“下車!”

冷冽的語氣中是毫不掩飾的怒氣。

女人下車,勾唇一笑。

“這就生氣啦?”

“有事就說!”

沒有人比簡翊更清楚她的秉性,因為她就是那位拋棄他的媽媽白瀲。

白瀲從來都是這般自私自利,無事不登三寶。照今天這情勢,簡翊躲不過去。

他不想讓她追回青山別墅擾了高黎的寧靜。

江岸大橋上,白瀲走到鐵欄邊。江風吹亂了她的頭發,於淩亂中,她點了根煙。

簡翊扭頭就要走。

他又不是閑的,在這裏吸二手煙。

“去哪?你可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唯一的兒子。”

這句話簡直就是燃點,直接將簡翊壓抑的怒火徹底點燃。

他咬牙自嘲,“只管生不管養的兒子嗎?”

說完直接上車,劇烈的關門聲顯示他此刻的怒氣。

這就是他最佩服白瀲的地方,她如此面不改色如此厚顏無恥。

當初她說拋棄就拋棄,同在一所城市,也根本不會主動來找他。

只有在有事有有求於他的時候,才能見到她的尊容。

簡翊已經離開,但白瀲沒有離去。

她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許久沒去動作。仿佛被人抽離了魂魄,直到一根煙點完,她才回過神。

時光倒流到一天前。

她在家無意間翻到一本泛黃的結紮手術證明書,姓名是蘇元青。

再回看上面的日期,也就是說蘇元青開始娶她時就選擇了結紮。

她一直覺得他們的感情很好,可那明明白白的手術證明如一根尖刺硬紮在她的心中。

回想這二十年,白瀲憤怒的笑意裏滿是自嘲。

當時,她真覺得自己會是簡正元一輩子的情人。她是不介意的,不被愛的人才是小三,但鄰裏鄰居親戚父母的指責,讓她清楚地知道,世人還是在意那張證明。

她不介意,但被指責得多了,也會在心底留下痕跡。

她想上位,卻沒成功。她空有柔情手段和美貌,卻沒有一個勢均力敵的家世背景。

男人都是如此的勢利與庸俗。

就在這個時候,蘇元青出現了。

他喜歡她,沈迷於她的風情,不介意她的背景,願意光明正大娶她。

願意給她婚禮,讓所有人知道他們是夫妻。願意跟她登記結婚,讓法律承認。

她不可避免地心動了。

白瀲一直以為這場感情中她才是主導方,因為蘇元青事事聽她的,很明顯就是為她折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最初時,蘇元青說不願意她再承受生孩子的痛苦,也想和她有更多的二人世界。

她被哄著,迷了心智,一直做好避孕措施。

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想要個孩子。

因為蘇元青太好了,這場感情最開始或許她是主導者,可是走到那時候,是她不願意放手,是她更想攥緊這個男人。

她沒安全感。

她想要一個彼此的孩子,這樣兩人之間就有了血脈連接,想蘇元青那樣愛孩子的定然不會拋棄他們。

這個方法她已經試驗過,可以說很成功,像簡正元那樣自私的男人都為了孩子轉身過。

蘇元青什麽也沒說,溫和著答應了她。

他們進入備孕模式,她滿心歡喜期待,可一直未能成功懷孕。

此時蘇元青勸她想開一點,就這般二人也沒什麽不好。

男人對她的寵愛不變,她想要孩子也只是為了長久拴住男人。既然如此,最終只能釋懷,沒再強求。

可是現在她才知道。

從一開始,蘇元青就沒有想過和她有孩子。

那結紮時間沒有更前也沒有更後,偏偏就在他們結婚的時候。

結婚二十來年,看著她滿心備孕,他從來沒有提過一句。

白瀲將下唇咬出血,她怎麽能不多想。

男人果然都是權衡利弊的,只有她傻乎乎地陷進去。

她不內耗,當即拿著證明逼問蘇元青。

然後就爆發了他們在一起後最大的一次爭吵。

就在昨天,她才知道蘇元青最真實的想法。

蘇元青是愛她的,但他不想要小孩。

他只要一個女兒就夠了,蘇桑晚就是他最愛的女兒。

無論他娶誰,都不想要再生一個孩子和女兒爭寵。更何況,如果和她生孩子,那這個弟弟妹妹於蘇桑晚而言就是繼母與親生父親的孩子。

白瀲崩潰,原來在他心裏,從來都是女兒排在第一。

這推翻了她一直以來自以為是的觀念。

她掐滅煙頭,迎風上了車,擡眸時眼角滑過一絲狠厲。

蘇元青騙她,她會讓他付出代價!

翌日,白瀲又來到IR集團堵人。

前臺將她攔下,她趾高氣揚,“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你們老板的親媽。”

前臺小姐姐並沒有因她的刁蠻而惶恐。

“抱歉,沒有簡總的命令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白瀲將手往桌上一拍,“那就去通知他。”

“不好意思,簡總現在在開會。”

從未被如此強硬地攔住過,白瀲頓覺得下不來臺面。

她狠狠瞪了小姐姐一眼。

“那就是在公司了,我要你現在就去通知!”

她猛然提高音量,吸引得其他員工頻頻向這邊看來。

白瀲推了推墨鏡,渾然不覺自己此時的舉動已被紛紛議論。

她只能來公司堵人,因為她長期不與簡翊聯系,根本沒有他的電話微信。

前臺小姐姐被呵斥,只能再次撥通電話。

不過,來的人是梁慕凡。

梁慕凡掛著職業笑,將她帶到總裁辦公室,“真不好意思,簡總在開會,麻煩你這邊稍微等一會兒。”

吩咐助理給她準備點心咖啡,安撫好她的情緒,梁慕凡這才離開。

如果不是簡翊的吩咐,他也不想直面這個女人。畢竟他在簡翊手底下做事,關於這個女人的江湖傳說,他可是聽得很齊全。

二十分鐘後,會議結束。

簡翊回到辦公室,白瀲正坐在待客沙發上翻看著公司產品圖。

聽見腳步聲,白瀲放心圖冊,她本來就是無聊翻看的。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她開門見山,直接提出目的。

哼。

簡翊冷哼一聲,坐在她對面沙發上,將她隨手扔掉的圖冊擺正。

“籌碼。”

這個忙簡翊推脫不了,因為他有用,白瀲一定會費盡心思打擾他。

就如今日,他若不見,白瀲一定會在大廳大鬧。

她就是這般,以自己為世界中心。

可是他也不是什麽慈善家,願意給人免費幫忙。

今日的白瀲化了淡妝,比起昨日的風情萬種更多了份嬌柔。

她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自信勾唇。她胸有成竹,她的籌碼,簡翊無法拒絕。

“我可以回到你身邊,我記得八歲那年將你留在簡家時,你追在我後邊想要跟我走。你幫我一個忙,我可以回到你身邊,給你想要的母愛。”

“什麽?”

饒是叱咤風雲的簡翊也被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怎麽能如此自信……說出這般的玩笑話。

八歲那年。

那是他最痛苦的時候,她怎麽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在二十年後說她願意回到她身邊給他母愛。

八歲的簡翊她如垃圾般說丟就丟,她怎麽能如此厚顏無恥地認為二十八歲的簡翊會像一條狗一樣,她招兩手就會搖著尾巴去乞舔。

每個小孩對於母親都有天生的親近與依賴。

他亦是如此。

哪怕白瀲對他的溫柔只是為了挽回簡正元,八歲之前的小簡翊也願意為了這帶有目的的柔情裝聾作啞,忽視掉她的嫌棄。

可八歲那年,她要去追求她的愛情,他是拖油瓶,便將他扔到簡家。

那天天氣很糟糕,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

小簡翊沖進雨中,邁著短腿,用盡所有的力量朝著逐漸駛遠的轎車奔去。

冰涼的雨水肆虐地鉆進他的衣服裏,而那時他的燒才退下去不久。

他追趕著,撕心裂肺哭喊著。

“媽媽,不要丟下我,我會更聽話的,不要丟下我。”

“我想跟你走,不要丟下我!”

他跌跌撞撞,踩著積水滑倒,又爬起來趕緊想前追。膝蓋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可車子越駛越遠,車裏坐著的女人從未轉過頭。

小簡翊癱坐在路邊,他抱緊自己,小小的身體在暴雨中顫抖,滿是淚痕的眼睛裏滿是絕望和無助。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寂靜,簡翊搭在腿上的指尖微微蜷縮。

他靜靜地盯著面前自信勾唇的女人,眸底是沈默的自嘲與悲哀。

原來那個時候她聽見了啊。

原來當時她知道啊。

八歲的小簡翊,你真是被拋棄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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