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f(5) 我若用狐族魅術,你就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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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5) 我若用狐族魅術,你就難有……

玉姜做了夢。

大概是那花香實在濃郁, 她的夢也變得綺麗起來。

她修清心之道,從未做過這種荒唐失序的夢。

而打破一切秩序的人, 竟然是雲述。

混亂的霧氣,搖曳的薄紗。

溫泉水中交纏的人影,她試圖看得清晰一些。她只知道其中一人是自己,而另一人……

轉過身來,是那張美得觸目驚心的臉。

微挑的狐貍眼直直地看過來,仿佛有洞察人心之力。

夢中的柔軟貼上她的唇,攫取了她最後一絲清醒的理智。

泉水潺潺。

她被燙得往後退, 卻被一雙大手輕輕撈了回來。

怎會如此……

“滾開……”

“滾開?我嗎?”他在她的耳邊說話。

大概是熱氣太過, 玉姜的脖頸紅得厲害。

這夢也只做到此處, 她驚醒後倉皇呼吸的那一刻, 耳邊似乎還回繞著他的聲音。真是瘋了才會做這種夢……

她撫著胸口平覆著喘息,慢慢坐起身才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

挑開床帳, 正看到不遠處正在點香的雲述。

雲述只是瞥了她一眼便繼續擺弄香粉:“醒了?”

“你怎麽在這兒!”

夢中共赴荒唐之人赫然出現在自己眼前, 任誰都要害怕的。

雲述直起身,將手中的小勺子放在香粉盒中, 道:“這是我的房間, 我在這兒不正常嗎?”

“那……那我為何在此?”

雲述道:“昨夜你喝醉了, 我總不能將你抱回你的住處吧?若被人看到,你更要恨我的。”

說罷,他端了一小碗湯上前, 遞給她:“喏,解酒湯,喝了不會頭痛。”

玉姜沒接。

房中很香。

這香味與夢中濃郁的花香極為相像。

她倏然擡手攥住他的衣領。

雲述猛然傾身,好不容易才穩住沒讓湯撒出來。

“你還敢說沒對我用魅術!”

雲述錯愕地看向她,好笑地攤開手:“冤枉, 我真沒有。”

“那這香味……”

“昨夜你說喜歡,我便調了些許,味道與那花香很相似,對不對?”雲述放下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讓她松手,自己則轉身回去拿回香粉盒,遞給她,“想送給你的,尋常香粉,不信看啊?”

玉姜垂眼看過去,的確是尋常香粉。

雲述將盒子合上,塞進她的手中,真摯地說:“我若用狐族魅術,你就難有清夢了。日日夜夜,腦袋裏,心裏,就只會有我一人。”

玉姜:“……”

沒用魅術,她也沒有清夢了。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地說,“想得倒美。”

雲述唇角微揚,返回去取湯,舀了一勺餵她:“小看我可以,小看狐族可就不對了。真正的魅術就沒失手過。不過,我不喜歡對你用那些。今日怎麽了,為何又懷疑我?”

玉姜被剛喝下的湯嗆住了。

雲述皺著眉:“怎麽回事,昨夜到現在這麽容易被嗆,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玉姜奪過湯碗打算自己喝,沒好氣地說:“沒有。”

雲述不明所以,抽出一方白帕為她擦額角的汗:“很熱嗎?”

“雲述!”

雲述停下來:“怎麽了?”

玉姜的聲勢又弱下來:“你沒完了是吧?滾開。”

雲述問:“滾開?我嗎?”

玉姜:“……”

夢與現實依稀重疊。

這場景實在沖擊太大。

玉姜今年滿打滿算十九歲,哪裏知道如何解決?

雲述鎮定自若地繼續為她擦汗,柔軟的布料順著鬢發,一點點蘸取汗水,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玉仙師,你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哦,可我怎麽聽說,你喜歡你師兄?”

玉姜:“……沒有!別聽外面人瞎傳,都是些沒影的事。”

似乎很滿意她的答話,雲述整個人都更柔和了下來,道:“那我就有機會做第一個被你喜歡的人了。”

玉姜:“……”

本欲爭辯,可轉念一想,他一向油鹽不進,說了也沒用。

見她不反駁,雲述心情更好了。

“要沐浴嗎?我去喚水。”雲述很貼心。

玉姜直接拒絕:“不用你費心,我回去了自會洗漱。”

在他的房間沐浴,只怕有嘴都說不清了。

正此時,門被人直接推開,興奮的蘇連舉著兩張符紙喊:“雲兄,我畫出來啦!”

聲落,一切都寂靜了下來。

他站在門邊,兩個高舉的胳膊慢慢地放了下來,一條腿也不經意往門檻外跨了出去。

他尷尬地看向床邊的玉姜和雲述,笑得甚是勉強:“我……哎,我來幹嘛來著?啊,這是哪兒?走錯了走錯了,抱歉,不是故意打擾的……”

說完這些,他一步不停地跑了。

留下房中的臉色更差的玉姜和一臉歉意的雲述。

雲述:“我忘了,他確實不經常敲門。”

玉姜:“……你們都該死。”

雲述保證:“你介意的話,我可以改了他的記憶。”

玉姜被氣笑:“你把此處當你們魔域了?狐妖也得守規矩,不然,我先除了你!”

“哦。”

“我相信他,應當不會出去亂說的。”玉姜慢慢地喝著醒酒湯,“但是,你,下次不準擅作主張將我帶來你房中了。我喝醉了,你當去找我的師妹,讓她帶我回去。”

雲述在她喝湯的間隙,餵給她一塊糕點,笑說:“其實,我還是挺高興的。”

“高興什麽?”

“我之前以為他喜歡你。今天看來,應該是我多想了。”

玉姜:“……”

她疑惑不解:“何以見得?就因為他和我多說了幾句話?總不能天底下的人都喜歡我吧?”

“在我眼裏,就應該是天底下的人都喜歡你。”

雲述繼續說:“然後,我將這些人都除掉。”

玉姜自然不當真:“你真是瘋子。”

雲述挑眉,權當這句話是褒義,繼續拿糕點餵她:“我已經很冷靜了,姜姜。如若不然,我等不到那日下雨,就會沖進浮月山送死。臨死前能聽到你的聲音,我就心滿意足。”

姜姜……

乍一聽到這稱呼,玉姜並不喜歡,剛想說他,便聽到了更瘋的話。

她湊近他,問:“喜歡我喜歡到願意去死?雲述,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雲述同樣貼近,道:“喜歡你不喜歡我的樣子。”

“那我若改而喜歡你呢?”

“你試試看。”他聲音很輕,帶著些許撩撥和攛掇。

幾分賭氣,幾分年輕氣盛,玉姜竟輕輕抓上了他的衣襟,往下一扯。

他被拽得前傾,兩人鼻尖相撞,雲述急促地吸了一口氣。

下一刻,玉姜親了他的唇。

又輕又涼,一觸即分。

“現在呢?”這次換玉姜眸中含笑地望向他,“可以不喜歡我了嗎?”

雲述頭腦發暈。

美夢成真那一刻的感受太不真實。

他說:“不能。”

說罷,他撫著玉姜的後頸,將這個親吻落實了。

*

“師姐。”

朱雀不太高興,連飯也吃不下。

玉姜沒動筷子,問:“怎麽了?”

“昨夜你去哪兒了?”

“……”

玉姜還沒編好謊話。

或者說,她本身也不擅長說謊。

磕磕絆絆地說:“喝多了酒,在斷崖那邊睡著了。那裏夜風還挺冷的,我頭很痛……額,真的很痛……”

說不過就裝病,是她慣用的法子。

許映清一眼看出玉姜在說謊,只是夾了菜放到玉姜碗中,不鹹不淡地說:“昨夜我去斷崖沒見到師姐呢。”

玉姜:“興許……興許是桃樹那邊。”

“桃樹那邊也去了。”

許映清怎麽這般難糊弄?

玉姜徹底沒法子了,自暴自棄地說:“喝多酒了,想不起來了。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嘛,別問了。”

朱雀依舊不高興:“師姐之前有事從來不瞞我們的。”

若一跟著說:“就是。師姐,你這次下山,心事變多了。”

玉姜給每人都夾了一個素包子,道:“怎麽回事,你們每天都沒別的事要做嗎?整日盯著我有沒有心事?”

許映清一言道破:“自從離開柳葉城雲公子住處之後,師姐就不一樣了,很難發現不了吧。”

真是沒完沒了了。

玉姜自己吃包子,不再與這幾人說話。

忽然,朱雀興奮地喊了一聲:“快看快看!沈宗師來了!”

若一直接站起來觀望:“還真是!這望清宗小小聚會,竟然還將沈宗師引來了!可惜了,大師兄不在,不然他們父子就能相見了。”

朱雀問:“那今日的比試,沈宗師會上場嗎?好想看他的劍法啊。”

若一散漫地搭上朱雀的肩,道:“當然不會!沈宗師大概是來找蘇宗主的,我們這種小輩的比試,他不會放在眼裏的。”

唯獨玉姜,吃東西的速度放慢了些。

她沒站起身,只是將目光緩緩投向了遠處那抹身影。

真的是沈於麟。

之前她與沈晏川同行時,曾見過沈於麟一面。玉姜很是尊重敬佩此人,而沈於麟對她也很熱絡。

可今日,她只是輕輕看了一眼,便低頭繼續吃飯。

許映清發現了她的異常,道:“師姐。”

玉姜嗯了一聲,給許映清夾菜:“吃飯吧,今日還有最後一場比試呢。咱們若輸了,就對不起師父了。”

許映清不再問,說:“師姐不會輸的。”

飯吃了一半,玉姜忽然想到了什麽。

沈於麟這些年鮮少下山,今日卻出現在了望清宗。

自然不會是為了仙門聚會。

那就是……

為了雲述。

放下筷子,玉姜起身,對許映清說:“我出去一下,你吃過飯就帶著朱雀重溫一下劍法,今日比試,不容有誤。”

敲響雲述房門時,久久未有回應。

雲述怎會不在房中?

此時,背後傳來沈沈的一句。

“玉姜?”

是沈於麟的聲音。

玉姜轉身,看向那張年輕時應當也很清俊,但此刻添了蒼老的臉。

一時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正當玉姜不知如何面對他時,是沈於麟先開了口:“真的是你啊?幾年不見,你越發像個能獨當一面的仙師了。”

玉姜依舊沒說話,只是貼著雲述的房門,一只手輕輕別在了身後。

沈於麟並不在乎玉姜此時的不知禮數,繼續問:“晏川如何了?他好久不回家了,我與他母親都甚是想念。”

“是嗎?”玉姜唇角抿得平直,“上個月宋宗主剛拜訪過浮月山,來見了沈晏川呢。怎麽,沈宗師不知道嗎?”

沈於麟的眸色沈下來,嗓音更悶:“是嗎?這段時日宛白在人間游歷,我與她也好久沒見了。”

“道侶與兒子的音訊皆不知曉,沈宗師的日子過得還真是清閑呢。”

沈於麟負手而立,嘆道:“是啊,我這個父親的確沒盡到應盡之責。對於晏川,愧疚得很。”

“可惜了,他此番沒跟著前來,不然你們父子就能見面了。只是不知,今日沈宗師為何出現在此啊?”

“追蹤一妖至此。”

玉姜暗暗咬緊了齒關。

果然是沖著雲述來的。

這人怎堪為人父?

怎堪被人敬稱一句宗師?

有那麽一瞬,玉姜恨不能直接將長劍穿透他的心。

“我有一事不解,請沈宗師賜教。”

“你說。”

“什麽樣的妖該殺,什麽樣的妖不該殺?”

沈於麟道:“所有的妖,都該殺。”

“若她沒犯錯呢?”

“是妖,就是她最大的錯。”

他言之鑿鑿,將所有妖判了死。

玉姜又問:“真心呢?真心不能感化嗎?”

“感化誰?”沈於麟往前走一步,“是仙師感化妖,還是妖感化仙師?玉姜,你是元初最得意的弟子,怎能問出這般幼稚的話?妖是沒有心的,若你覺得有,那一定是他偽裝的。妖就是畜生,畜生只會模仿人心,永遠不會真的有心。當你發現走錯,就當懸崖勒馬及時止損,不要深陷啊。”

玉姜握緊了無落劍柄。

情緒最激烈的剎那,玉姜聽到溫溫的一句:“師姐!”

她越過沈於麟的肩,看向朝她走來的許映清。

許映清難得地沒向長者行禮,徑直路過沈於麟,站在玉姜肩側,道:“師姐,比試開始了,朱雀已經上場,你不想去看看嗎?”

玉姜松開,垂下手,道:“好。”

一同回去的路上,她能感受到背後來自沈於麟的目光。

話說到這份上,與點破無異。

而現在的玉姜只想知道雲述去了何處。

若他碰到沈於麟,會有危險的……

熱鬧的比武臺下,那抹長身玉立的身影格外醒目。

戴著面紗的雲述向她招了招手。

玉姜一直懸著的心落了回來。

“去哪兒了?”雲述歪頭,輕輕與她耳語。

玉姜眼睛微酸,道:“快些走。”

雲述搖頭,繼續給臺上的朱雀拍手叫好,然後聲音又沈回來:“你知道我不會走的。”

“他是有備而來。”

“我也有人保護啊,不是嗎,姜姜?”

朱雀的劍招很流利,頗有風采。

她道:“我再說一遍,他是有備而來。今日所有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其實,我還是很意外的。”雲述道,“我本想讓你帶我去一趟七衍山,我與他的賬,就該面對面清算。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為了這一日,我已經等了很多年了。他能追過來,你就應當知道,就算今日我走了,來日他還是能找到我。他不死,我就不可能好好地活著。東躲西藏、背負詛咒的日子,我過夠了。他是很聰明,但他沒有那麽厲害。如果不是他趁我母親有孕時動了些手腳,我母親根本不會虛弱而死。今日面對面,我不一定會輸。”

玉姜笑不出來:“你早就想好送死了?”

“死有何懼。”

“我呢?”

雲述怔住。

玉姜問:“我呢?今日清晨,你剛親了我,這算什麽?你算計的時候,想過我嗎?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能帶你見到沈於麟的工具,對不對?”

雲述此時才將視線從比武臺上收回,慌促看向玉姜:“不是這樣的。姜姜,我沒這麽想……”

喧囂的人潮,只有他們兩人對望。

玉姜道:“不然呢?你這個騙子,你就是在騙我。你滿心只有仇恨,至於……帶我看你的傷疤,與我說你的過去,都是為了利用我。你的真心,也是框住我誘餌,對吧?”

“不是!”

諸多解釋之言,挑挑揀揀,竟無一句能說出口。

雲述握上她的手,道:“你比一切都重要。”

“那你現在就走。”

“姜姜……我,錯過今日,我再也不能……”

“可我就能看著你送死嗎雲述?殺他的機會千千萬,一定要在他設下天羅地網等你的時候去做嗎?來日,我帶你去七衍山,但今日不行。你必須走。”

兩人對峙了片刻,終於,是雲述先敗下陣來。

他說:“好。我聽你的。”

*

許映清攔在沈於麟的身前,捧出一卷書,道:“沈宗師,我有一事不明,還想向您請教。”

沈於麟想起來這是方才那個對他無禮的小丫頭,他並不想理會,可又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不耐煩之態,道:“我還有事,待會兒……”

許映清卻說:“可是我已經困惑許久了,師父常年閉關,師姐師兄也不太懂,這個問題,除了沈宗師,我實在不知可以問誰了。”

沈於麟強忍下這口氣,一邊對蘇清荷笑了笑,一邊看向許映清:“待會兒我可以向你解答,可以嗎?”

許映清像是聽不懂話一般,繼續說:“可我不會耽擱沈宗師太久的。難道說,沈宗師連這點忙都不願意幫嗎?外面人還都說沈宗師為人寬厚,待人親和呢。是不是沈宗師對我們浮月山有什麽意見啊?”

“哪裏。”

沈於麟深吸了一口氣,坐下,接過了許映清手中的那卷書。

翻開一看,他氣極反笑:“這書上說得挺簡明扼要的啊,究竟是哪裏不懂?”

“都不太懂。”

沈於麟終於後知後覺許映清是在拖延他的時間,怒道:“我還有事要忙,這般簡單的問題,你還是問你的師姐吧。”

說罷,他就要起身。

忽而利劍出鞘,蘇清荷抽出劍來抵上了沈於麟的脖頸。

蘇清荷道:“沈宗師要去哪兒啊?”

沈於麟困惑:“清荷,你這是何意啊?”

蘇清荷道:“映清妹妹還在問問題呢,你話說一半就要走,難免太不給我們望清宗的面子。就算是宋宗主來了,也不敢擺這麽大的架子。怎麽,七衍山厲害,不將我們其他仙門放在眼中了是不是?”

沈於麟冷笑:“清荷,你還是個小孩子,就不怕我將此事告知你娘?”

“我娘忙著呢。”蘇清荷根本不看他,“講,給我映清妹妹講清楚了,再走。”

沈於麟摸上了腰間佩劍。

蘇清荷更是嘲諷地笑:“哇,想動手啊?沈宗師,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門外全是我們望清宗弟子。在望清宗動手,小心仙門將你的脊梁骨戳爛。我蘇家就沒怕過誰,今日你想硬著來,我奉陪啊。”

諸般威脅,沈於麟終究還是再度翻開了這卷書,從頭到尾為許映清講解。

這一拖延就是將近一個時辰。

沈於麟幾乎是耐著性子與這兩人周旋。

可此時再不追,雲述只怕就走沒影了。

沈於麟再也不忍,猛然起身就要出門。

站在門前的卻是玉姜。

沈於麟終於明白過來,這些人是一夥的。

他氣極:“玉姜!”

蘇清荷收劍入鞘,對玉姜說:“阿姜,你要我幫的忙,我幫到底了。你們之間的恩怨我可就不管了,走咯。”

“多謝。”

許映清跟隨蘇清荷一同離開之後,房中只剩下兩人。

沈於麟不再遮掩:“玉姜,為了一個妖,你竟然敢這麽對我。浮月山是真的活膩了嗎?”

玉姜抱臂而立:“說我就說我,提浮月山做什麽?沈於麟,稱王稱霸慣了,忘記自己是什麽東西了嗎?你口中的妖,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對骨肉血脈都能下此毒手,我真不敢想還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有這樣的兒子,是我的恥辱。”

“有你這樣的仙師,還是仙門的恥辱呢。”玉姜嘲諷回去,“是誰逼著你跟妖生兒子了嗎?狠心殺了你的妻子,給自己的兒子下詛咒,十數年來追殺不休,這是人能做出的事嗎?”

“孩子出生之前,我根本不知雲霜序是妖!我是被騙的。”

玉姜道:“這番說辭說久了,恐怕連你自己都要信了。孩子出生之前,你並不知她是妖嗎?那你為何在她有孕之時,施法讓她身子越發孱弱?難道不是一開始就沖著她的妖力去的嗎?妻子的妖力不夠,你還想要兒子的。除掉他們,足夠你修為大增了。對不對?”

“啊,我忘了,你不止想要他們的妖力。你還想名利雙收。所以你一早就纏上了宋宗主。我終於知道,明明你表現得與宋宗主恩愛無比,坊間為何還會傳你們不睦的流言了。只怕宋宗主一開始就看不上你吧?保不齊是你又用了什麽下三濫的手段,才有了沈晏川,才讓你有了如今沈宗師的地位,才讓你有了能插手七衍宗事務的機會,我說的對嗎?”

“也難怪,宋宗主根本就不願意回家,寧可常年在外游歷。至於沈晏川,更是逢年過節都不願意問候你一句。沈於麟,你好可憐啊,根本沒有在乎你。哦……唯一真心對你的人,已經死了,被你親手殺死。而那個人與你的孩子,也恨死你了。”

“沈於麟,你還剩什麽?”

“你還剩下仙門對你的讚許……”

“若你知道,這些話已經被我收進影蝶之中。”玉姜端詳著指尖上停留的影蝶,笑得很輕,“我只要將它放出去,外面……各個仙門的人,都能聽到。今日真是好機會,你主動送上門來呢。對了,你不知道吧?剛才,宋宗主來了,現在,正在門外和蘇宗主說話呢。你想讓你現在的道侶聽一聽,你都做過什麽嗎?”

沈於麟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

他只是追蹤到了雲述的去向才找到這兒的,並未想過會遇到這般難纏的玉姜。

若讓這只影蝶飛出,那他一直以來的謀算就會付之一炬!

“玉姜!”

沈於麟重重地呼吸著,指著玉姜:“這些都是我和雲述之間的事,到底與你有何幹系?你為何要多管閑事!”

玉姜欣賞著影蝶,道:“巧了,我好喜歡多管閑事的。浮月山門規第一條,便是教我們,不要怕多管閑事。正道仙師,除魔誅邪,這個邪字,可沒人說只針對妖啊?”

“你真該死!”

沈於麟擡手,掌心匯聚一團火焰。

揮手向前,火焰催發,直直重向玉姜手中的影蝶。

“終於按耐不住了?沈於麟,你這個廢物。”玉姜挑釁似的笑,“仙法修得很不怎麽樣嘛,難怪想要妖丹。你就不是修仙的根骨。”

火焰如有神識,無論玉姜快步轉向何方,都直直地沖她而去。

只要能激怒他,便能趕得上比試結束。

她要的就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沈於麟的真面目。

身敗名裂對於這種而言,是更痛苦的淩遲。

沈於麟拔劍,劍氣將屋中陳設盡數摧毀。

玉姜故作驚訝:“呀,你怎麽這樣?望清宗的東西都可貴了,你得賠給人家呢!”

“廢話少說。接招!”

沈於麟下了殺招。

玉姜終於祭出無落劍:“怕你不成!”

此刻,卻有另一道不屬於玉姜的明光飛來,將沈於麟的火焰擋了回去。

玉姜回頭,看到了雲述。

她氣極:“你怎麽還沒走?”

雲述道:“你留在這兒為我解決麻煩,我卻走了,那算怎麽回事?”

雲述微微低頭,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容走來,對身側的玉姜說:“姜姜,謝謝你,不過,我的麻煩,我還是想親自解決。”

沈於麟收了手,看向雲述,似乎是看不清而瞇了瞇眼,良久,笑了:“阿述?好多年不見,你變化太大了。”

上次見面還是父慈子孝。

怎麽也沒想過,時過境遷,兩人會變成現在這般。

雲述並不想與他敘舊。

沈於麟則一如往常般說:“我是爹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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