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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你瘋了!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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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你瘋了!雲述!

在場眾人無人料到, 結印壓身生死一線之際,他竟還想著為旁人辯白。

在以往,誰也想不到尊貴如浮月山仙君, 也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一日。

艷羨,妒恨,皆在此刻有了發洩之處。

或有人於心不忍, 但在看到他妖化的模樣之後,亦理直氣壯地跟隨眾人一同將他推向深淵。

仙君。

浮月山仙君怎能是狐貍。

“都死到臨頭了,你竟還想著她。”蘇宗主眼底劃過一絲嘲諷, “當真是情深, 難怪你為了她,甘願開啟易魂陣,為此殺了那麽多無辜之人。你哪裏配得上眾人喚的那一句仙君?”

雲述的眼睛已經開始模糊。

四周的景象, 他漸漸開始看不清晰。這種感覺很熟悉,當年他在噬魔淵之中靈力盡失時遭受陣眼襲擊, 亦是從雙目失明開始的。

聽清楚這些話之後, 他蹙眉, 反駁:“我, 從未傷人。”

蘇宗主道:“你真把我們當傻子戲弄嗎?你們浮月山弟子告發, 說你在千書閣之中曾翻閱數卷關於易魂陣的典籍。如今, 我們曾發現你啟動易魂陣的痕跡,周遭橫列數具屍體, 令人不忍直視。你還敢說,你什麽都沒做?”

雲述的思緒空白了一瞬。

釋放妖力扛下陣法的疼痛令他思索問題比尋常緩慢了許多。最後,他咬緊齒關自己清醒過來,答道:“不是我做的。”

“我……”他吸了一口氣,“我當初是想以自己的性命啟動易魂陣。因為一直尋不到灼魄珠, 此事便一再耽擱,後來,她活著回來了,我何必再做此事?更遑論如你所言,以他人獻祭?我說了,我從未想過傷害任何一個無辜之人,此事,不是我做的。”

蘇宗主與身側幾人對視一眼,輕蔑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在栽贓你咯?”

另一個年邁的仙門宗主應聲:“不要將我們想得與你一般齷齪。如你一樣的妖,仙門中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持續不斷的合力壓制,雲述的視線從一開始的模糊,直到徹底看不見。

他低頭苦笑。

這些人,壓根就沒打算給他辯解的機會。無論說什麽,他們都會回歸到他是妖這件事上。

只因是妖,他為修真界做的一切事都可以被抹除。

壓制之力過盛,掉落在地的那捧花已經幹枯,風一吹就會破碎。

“我最後問一句,你們為何知曉我在此處?”

與玉姜一同離開問水城,只是一時興起,事先從未與人商議。

不可能會有他人知曉。

此時,從蘇宗主身後走出來一個身著浮月山弟子服飾的男子,因為膽怯,並不敢直視雲述。

他又懼又怕,強撐著一口氣朗聲指責:“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害得浮月山成為眾矢之的,那麽,任何人都可以揭發你的惡行。若非為了知曉你的去處和蹤跡,我也不會跟著師父住進問水城那等陰邪之地!”

“師父……”

師父入城時,似乎是有幾個隨行弟子。

元初身體不好,這幾人是隨行服侍照顧的,故而玉姜並未防備他們。

卻沒想到,其中有人會選擇背叛。

雲述早就猜到會有這一日了。

怎能畏縮著躲一輩子呢?

早晚要離開庇護,早晚要直面的。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麽快。

快到他連那捧花還沒有來得及送出去。

“別抵抗了,你修為早就廢了,連帶著你的妖力也被削弱大半。如今的你,還不如一只道行微淺的小妖。”

雲述笑了許久。

他低聲自嘲:“是啊,如今的我,不算是狐妖,也不算是仙師。或許幾十年前我就該死了……”

“可是……”

“我答應過她啊。”

他從未如此想活著。

想活著回去見她。

他擦拭了唇角的血跡,站起身,他感受到母親曾經為護他平安而壓制他妖力的禁制被沖破,四肢百骸都流淌著異樣的感覺。

他想起這些年在人世的掙紮,縱然修為被廢,也絕不會是他們口中,連只道行微淺的小妖都不如的人!

母親死於良善和欺騙,而他也將死於同門的背叛嗎?

何為善念,何為惡念……

他已經不清楚,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究竟是什麽,憑何顛倒是非之人便能活下去,而他與玉姜,連個公道都求不得?

“該死的是你們……”

再擡眼時,是異樣的瞳色。一滴血淚滑落,赫然印在臉頰之上。

在場眾人沒見過這樣的雲述,不禁膽寒:“你,你說什麽?”

雲述的思緒已經一團模糊,只剩下最後一縷本能在支撐:“今日,誰,都走不了。”

他們見過妖化後奄奄一息的雲述,卻沒見過垂死之際還能迸發出濃黑團霧的狐妖!

黑霧纏身,逐漸裹緊,再裹緊……

這是……

狐妖的裂骨之術!

將自己置之死境,以同歸於盡。

這樣的異術,他們只在書中看到過,畢竟魔域最後一只狐妖雲霜序早已死去,誰承想還有人能做到此事?

畢竟是經脈斷絕,骨肉斷裂之痛,絕非常人所能忍受……

“你瘋了!雲述!”

蘇宗主收手,下意識就要抵禦。

驚恐與騷亂,讓一場原本設好的處決陣法被打亂。誰也不敢再繼續下去。

正此時,濃雲遮天蔽日。

一道渾厚的魔息突然襲來。

結印的眾人受襲連連後退,陣法以及雲述所施展的妖力皆被打斷。

這一刻,雲述以為是玉姜。

可是……

這並非流光玉之力。

不是玉姜。

不是玉姜,那又是誰?

雲述側耳聽,只聽到一陣輕微連續的碎步,緊接著耳邊銳鳴,一片空白……

*

玉姜睡醒時已經是日暮。

竹屋之中空蕩蕩,金子般的殘陽落在枕畔,冰涼一片。

“雲述。”

她撐起身,撩開床帳。

沒有回應。

山林之中葉片作響,混著鳥鳴,除此以外,安靜得讓人心中發慌。

玉姜披上外衣,在檐下穿好了鞋履,這才在竹林之中又喚一聲:“雲述?”

依舊只有鳥鳴聲。

天際陰雲即將吞沒日光,昭示著一場大雨。

清晨時半夢半醒間聽他說要下山,她並未多想,由著他去了。而後似乎也醒來過一回,只以為他有何事耽擱了。

直到日暮。

無論怎樣,這麽幾步路,他是不可能一日不歸的。

“雲述,你不要與我玩笑,這不好笑。”玉姜環視四周,神色嚴肅。

果真,他不在這兒。

除了之前爭吵那一回,雲述無論做何事都會告知她,從不會不講緣由便憑空失蹤。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不安,焦躁。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雲述靈元離體,險些活不下來。

如今的他沒有修為傍身,此地又非問水城,不受魔息庇護,仙門那些人很容易便能找到……

“影蝶,對,影蝶……”

玉姜很快便冷靜下來,捏訣召出影蝶,試圖讓影蝶找到雲述。

片刻後,飛出的影蝶落回了她的指尖。

玉姜屏住了呼吸。

影蝶也不知他的行蹤……

怎會如此?

默然良久,玉姜放出影蝶飛往問水城。

一炷香之後,林扶風便傳了回音:“他不是與你在一起嗎?我在你們的圓月臺吃酥餅呢,沒見他回來。”

沒回問水城,也不可能去浮月山,影蝶也不知他的去向,便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麽他在魔域,要麽,他已經死了……

魔域……

“對,魔域。”

玉姜在這一刻想通。

一直以來,想要雲述性命的並非只有仙門中人,還有岑瀾。

*

“呃……”

刺目的強光讓他的雙眼通紅,眼角的紅色淚痕更加顯眼。

雲述盡管看不見,還是能感受到周遭的安靜不同尋常。

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撕咬他的衣擺。

是狼。

“岑瀾?”

正座之上的岑瀾聞聲懶散擡眼,嘆息:“你可算認出來了。我還以為你不僅瞎了眼睛,人也傻了呢。”

岑瀾起身,托著腮,揮手收了大殿之中專門用來折磨雲述的t光芒。

雲述蹙眉:“你為何救我?”

岑瀾挑眉輕聲笑:“我可沒有救你,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在那群仙師手裏。那樣多沒意思。”

他起身,低頭整理了袍袖,慢慢走下長階,走到雲述的跟前,打量著他,道:“他們蠢,你也不見得聰明到哪裏去。為了救一個元初,廢了自己的修為,值得嗎?”

“值得。一身修為來自師父,還與師父,沒什麽可猶豫的。”

岑瀾收了笑,忍不住冷聲罵:“和你娘一樣蠢。你做了這麽多,他們是怎麽對你的?你守護的背叛你,你在意的拋棄你,最後,你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只能被傷害,重蹈覆轍,步你娘的後塵。”

雲述並不想與他談論這些,轉身往外走:“你如果沒別的話要說,我要回去了,她還在等著我。”

“誰許你走了!”岑瀾沈著臉色,擡手阻攔。

魔息在即將觸及雲述後背的那一瞬,被雲述揮袖格擋後悉數奉還。

洶湧的黑氣襲向了岑瀾。

岑瀾側身躲開,笑道:“你果真挺厲害,受重傷還能接住我這一招。這一點,和你爹很像嘛。”

聽到這個稱呼,雲述心中一陣惡寒。

沈於麟怎配做一個父親?

當年他喚過的每一聲爹爹,如今想起來,都讓他覺得惡心。

下一瞬,雲述準確無誤地扼住了岑瀾的咽喉,咬著牙說:“不許提他。”

岑瀾卻笑得愈發張狂:“其實,不僅是他,就連你,也該死。你如果見過你娘在魔域的樣子,就知道,你們父子二人,將她害得有多慘。明明一切都那麽好,那麽安寧平靜……是你們,毀了她,毀了我。”

忽然之間,雲述想通了一些舊事。

“是你?當年七衍宗覆滅,是你……”

岑瀾坦然承認:“是我。不僅如此,我還看著那人匍匐在我腳下,不停求饒。我就那麽看著他垂死掙紮,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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