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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我要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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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我要留在你身邊

一同回林宅的路上, 玉姜的話極少。

入了夜,炊煙已熄,道路上只剩寥寥無幾的行人, 或在收攤,或在談話。偶有遠處幾聲狗吠,不多時也停歇了。

交疊的衣袖之下, 雲述的手指很輕地勾住了玉姜的小指。

暧昧不明的觸碰,惹得兩人都浮想聯翩,心緒高漲。

不知為何, 玉姜忽然很想吻他。

及時這裏是街巷。

她停下來不走。

雲述一怔, 隨即也停下步子,問:“怎麽了?”

玉姜做了個讓他靠近一些的手勢。

不明白她的意思,雲述依然照做了。

玉姜正打算偷親一下, 忽然從巷子深處跑出來一個小孩。

小孩跑得太快,壓根沒瞧見有人, 直直地撞向了兩人中間。若非雲述眼疾手快, 只怕這孩子就要摔得鼻青臉腫了。

被打斷了偷親的計劃, 玉姜的底氣霎時被抽幹了。

她盯著小孩, 認出是誰, 捏著他的耳朵警告:“又是你啊, 我說過你幾次了,眼睛不好就不要深夜往外跑, 若是撞傷了人,或者撞壞了自己該怎麽辦?”

小孩聽出玉姜的聲音,恐懼立刻消弭了。

他拍落膝上灰塵,規規矩矩地向玉姜行了個禮,話音稚嫩:“原來是大人啊。”

雲述卻緊張起來。

面前這個並不是尋常小孩, 更不是魔修,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物。換言之,一個被煉成魔物的人,是很難存活下來的。即使活了下來,也將是永遠都不可控的危險。

林扶風能控制自己,全仗著他原本就修為不淺。

而面前這個孩子,根本沒有仙骨,更不可能有靈力。這樣的人成為魔物之後,按理來說只可能被魔息操控,成為一個傀儡。

雲述下意識握住了玉姜的手,想將她擋在身後。

玉姜悄然回握了雲述的手,安撫似的揉了揉。

小孩雖然看不見,但是嗅覺極為敏銳。他仰面,貼近雲述的衣袖聞了聞,道:“啊,這是大人新得的美人吧?”

雲述:“?”

玉姜:“你不要亂說。”

小孩捂著嘴笑:“沒事沒事,我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不會告訴別人的。”

雲t述卻來了興致,半蹲下來,望著他。

感受到忽然靠近的威壓,小孩謹慎地退了半步。

雲述問:“你們大人常帶美人回問水城嗎?”

小孩點點頭。

玉姜:“……”

雲述:“都是什麽樣的美人?”

小孩搖頭:“我眼睛不行,看不見的呀。但那些美人哥哥的味道都很好聞,我爹娘能看見,告訴我,那些美人哥哥,個個都是絕色,在人間罕見。”

“美人哥哥,人間罕見……”

雲述一字一頓,盯著玉姜的眼睛,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幾分良心來。

小孩道:“是呀是呀。”

不等他們繼續說下去,玉姜俯身,稍一施力,把小孩整個抱起來,道:“別在這胡說八道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

小孩搖頭,

玉姜問:“怎麽了?”

小孩說:“爹娘又吵架了。”

玉姜蹙眉:“為何吵架?”

小孩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麽,什麽魔息魔物的,然後阿娘就哭了。我是想哄一哄的,只是,阿娘把我關在門外,不許我再聽下去。所以我就跑出來了。”

玉姜的動作僵硬了些許,替他理順頭發,道:“那你更不能深更半夜跑這麽遠了。如果迷了路,阿娘是不是要更傷心?我抱你回家好不好?”

小孩思索了好一會兒,讓玉姜把他放下來,認真道:“我自己回去。”

玉姜笑著掬了掬他的臉,道:“那好,等到了家,放一只影蝶給我。”

“嗯。”

孩子跑遠了,玉姜才回神。

雲述終於開口:“他不是尋常的孩子。”

玉姜輕笑:“如今的問水城,沒有幾戶尋常的人家。”

雲述問:“這是何意?”

玉姜自顧自往前走:“你是真不知曉?問水城曾被稱為鬼城,正是因為,當年的問水城百姓,包括身為城主之子的林扶風,都被抓去了魔域,煉成了餵養流光玉的養料。”

此事雲述還是知道一些的,又問:“可這孩子這樣小,年齡似乎對不上。”

玉姜道:“他的爹娘曾是青梅竹馬,心意互許,早就約定了要成婚的,結果次日他的爹爹就被抓去了……後來他們依舊成了婚,生下了一個與他爹爹一樣染了魔息的孩子。他們不像林扶風,有足夠的修為控制自身。他們只是普通人,偶爾被魔息操控時,會很痛苦……”

玉姜的確想過幫他們洗去魔息,只是自身修為有限,救得一人卻救不了所有人。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卻讓雲述十分震驚。

他道:“所以,問水城中住的一直都是他們?你守在這裏,也是為了他們?”

玉姜停下,回頭,笑了笑:“不然呢。”

“為何不告訴我?”

“仙君,你應該知道過去這些年,仙門是如何為難問水城的。你不插手此事,大概也是這麽想的。我告訴你,能得到什麽嗎?”

這樣生分見外的話從玉姜口中說出,卻讓雲述如墜深淵。

從始至終,玉姜都將他們之間的界限劃分得格外清晰,仿佛生怕越界分毫會難以收場。

這種涇渭分明不像是面對一個可能會相伴終生的人,反而是時刻想著離開的陌生之人。

他道:“我不知是他們,我一直以為是魔尊死後,無法繼續在魔域生存的魔修占據了問水城。”

玉姜擡眼:“沒有區別的。在仙門眼中,他們就是異類。一旦被人發現或者抓去,下場是一樣的。若一定要說區別……他們從未害過人。所以,這些事何必要告訴你呢?只會互相牽累徒增煩惱罷了。”

“姜姜。”

雲述忽而嚴肅起來。

玉姜認真聽他說。

雲述道:“你不該總把我視作浮月山仙君。你應該像當初一樣,只把我看作雲述本身。這些話你不會告訴仙君,若是雲述呢……”

有時雲述都恨她不開竅。

恨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把她當作外人,然後充滿理智與冷靜得將他推開。

這種疏離最傷人。

玉姜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

仙君和雲述的區別……

仙君與雲述是同一人,又似乎有著一些細微不易察覺的不同。

她的確很喜歡雲述,卻總無意識地提防他的仙君身份。

她會忽然有偷親雲述的想法,卻在每一次想起他是仙君時,忍不住後退回兩人不相識的境地。

若只是雲述呢?

若只是雲述,這些瑣碎之事她皆會告知。

甚至會在疲倦之時,只是抱一抱他,將下巴墊在他的肩上,直接怪他:“你怎麽才來?”

而非無數次的欲言又止。

玉姜默然,道:“我只是覺得,這些事不必麻煩你。”

“我喜歡被你麻煩。”

他回答得極快,沒有經過任何思索。

他道:“這樣會讓我覺得,你是需要我的。你這樣推開我,防備我,只會讓我難過。”

玉姜忽然有一種想要抱住他的沖動,只是手臂剛擡起分毫,在半空中停了一會兒又收了回去。

若在之前,或許她還能直截了當地表露這些情緒,今時今日卻不合時宜。

她身後是整個問水城。

她需要獨自挑起許多東西,而這些東西不允許她有絲毫的松懈,更不允許她有輕信之人。

那人還是仙君。

玉姜道:“我不可能拿他們的性命來賭,抱歉。”

雲述渾身冷下來。

緊接著,玉姜道:“但你有句話說錯了,我若防備你,你根本不會走在這條街上,根本沒有機會,遇到方才那個孩子。”

“雲述,不是只有你一人念著那段過往。”

*

蕭羽書背倚著樹枝,眼皮沈下,望向不遠處相對而望的兩人。

盡管看不清楚那女子的相貌,但憑借身形也能判斷,她就是當日與自己過招的姜回。

他費盡心思孤身潛進問水城,本想依照師父之言,將仙君與女魔頭牽連不清的事揭發。

人人都說玉姜墮魔,十惡不赦。

他未曾親眼見過,也便聽信了這些話,將問水城視作奸惡之地,甚至從來不屑踏足。

只是當他確認那是姜回之後,心中竟生出一絲猶豫。

修習幽火之人分外依賴幽火。

起初有仙門弟子想走捷徑,轉而沾染幽火,無一例外,根本控制不了此等可怖之物,不僅自身仙法被染汙,自己更是葬身於此。

然而那日,她使出的劍法卻那樣幹凈流利。

她可以完全掌控幽火。

一個能控制自身的人,根本不可能縱容幽火闖下當年問水城的禍事。

即使她當真如此做了,受過流光玉折磨之苦的人,也萬不可能親近於她,更遑論與她一直待在問水城。

太奇怪了。

正想著,玉姜與雲述已經順著長街走出去很遠了。

他起身想要追上去。

忽然,有人從他身後出現,緊緊地勒住了他的脖頸。

毫無防備的情況之下,他根本無法還手,任由那人將他整個拖下了樹枝,兩人一同掉在了地上。

羅時微動作極為迅速,二話不說將他壓在地上,扼住他的咽喉,壓低了聲音質問:“你怎麽在這兒?”

蕭羽書努力想要說話,奈何被壓得太死,毫無還手之力。

羅時微冷笑:“問水城的結界專防你們,以你之力根本無法破開。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怎麽進來的?不老實的話,我今日就會殺了你。”

蕭羽書憋得面色通紅,咳了起來。

取出捆仙鎖,羅時微直接扣在了他的手腕之上,將他固定在地上無法動彈,這才松了手允他說話。

“你!”

蕭羽書氣極。

羅時微道:“怎麽進來的!”

喘勻了這口氣,蕭羽書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也便放棄了掙紮,道:“取了一件仙君的東西,其上有玉姜的靈息。”

羅時微:“……”

這人能將偷東西說得這般坦蕩?

她冷冷地睨他一眼,問:“臉皮還真是不一般的厚。且不說仙君的東西你都敢偷,就不怕孤身進了問水城,有命來,沒命回去嗎?”

蕭羽書嘆息:“折在你手裏,沒命回去也認了。”

“呦,說得像我在為難你,難道不是擅闖此地嗎?偷偷摸摸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居心何在?”

做這種事本就丟人,眼下還被抓了個現行,蕭羽書是當真沒有臉面說下去,幹脆眼一閉心一橫:“殺了我吧。”

羅時微哪能讓他這般如願,她抓著他的肩迫使他擡頭,戲謔道:“楊宗主還真是養了一條好狗,在外被抓住了還不肯供出主人。”

聽到這般難聽之言,蕭羽書才猛然睜眼,道:“你說話能否別這般惡劣?”

羅時微笑道:“哪t有你的行徑惡劣?”

蕭羽書道:“那你呢?堂堂羅少主,能在這裏任意進出,是不是也要給仙門一個交待?”

羅時微噙著笑,眼神卻冷:“仙門不配我的交待,我也不屑如此做。倒是你們,整日一口一個鬼城,一口一個魔頭,可有依據?”

蕭羽書道:“眾人都說……”

羅時微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蕭羽書被扇懵了,楞了許久。

她道:“你也說了,這是眾人說的,可曾有人親眼得見?既然沒有,罪名憑什麽就要給玉姜?”

“我……”

又是一巴掌。

羅時微道:“讓你說話了嗎?”

蕭羽書:“……”

羅時微低頭綁著腕帶,道:“人人都說當年的事是阿姜做的,卻無一人親眼看見,那我問你,憑什麽要將她逼到絕境去?”

蕭羽書這次沒敢應聲。

結果側臉還是被打了一巴掌。

羅時微語氣生硬:“讓你說話!”

蕭羽書:“……好,我的錯,是我小人之心了行嗎?今日仙君出現在問水城一事我絕不會說出去,您羅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可好?”

羅時微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態度傲慢,垂眸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蕭羽書,道:“原來你師父是為了讓你跟蹤仙君啊?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一邊喊著正義凜然的大道理,一邊想著戕害自己人。你們寧觴派當真是一絕。”

任她嘲諷,蕭羽書一句話也沒敢再說。

羅時微道:“我告訴你,今日之事沒完,我要帶你去見阿姜。”

*

距離林宅還有兩個巷口那麽遠,兩人並肩走著,饒是雲述沒多看她,也察覺了她情緒的不對。

畢竟玉姜不言語時,周身都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氣。

停下來,他想要牽玉姜的手,卻被玉姜避開。

雲述道:“是我來晚了。”

玉姜裝作聽不懂,敷衍應道:“什麽?”

相識這麽久,雲述很少見玉姜這樣直接表現的不高興。他又這般了解她,自然清楚根源在哪兒。

雲述道:“我是想忙完了早些來見你的,只是浮月山事多,我一時……一時誤了。讓你等我將近兩月,是我的錯。”

玉姜否認:“我可沒等你。再者說了,當初我離開寧觴也未與你辭別。扯平了。”

“不能這麽算。”雲述扶住她的雙肩,低頭,“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們之間也不是這麽計較的,用不著扯平。”

雲述嫻熟地為她攏好被風吹亂的頭發,撇至肩側,雙眸映出含混了月色的笑意:“我甚至希望你能欠我一些什麽,這樣,你就會一直想著如何彌補我。”

“我虧欠你的已經很多了。”

玉姜本不願說這些,也極少這樣不加掩飾地袒露柔軟和愧疚。

只是今日,她就這麽聽著雲述的寬慰,一顆心如同被人攥緊後浸入深水,發酸發漲,幾乎令她無法承受。

被虧欠的是他,被不辭而別的也是他,反過來讓她不要計較的也是他。

雲述的溫柔總是這樣不合時宜。

分明此刻最該吵一架。

吵一架,兩人都氣得臉色發紅發青,若是不愛就一拍兩散,若心意仍存就給一個不柔和的親吻。

他偏不。

他說用不著扯平。

雲述語氣很輕,輕得仿佛只是稱讚今夜皎潔的月色:“那帶我回家就好了。”

玉姜倏然擡頭,逢上他專註已久的目光。

一瞬翻上心頭的潮水於她眼底湧出。

她忽然很生氣,卻說不明白究竟在氣什麽,只能感受到強烈的心跳躍動。

這股激烈的情緒落下,只剩下無法訴諸於口的委屈。良久,她逐漸平靜,道:“我當時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沒說這個“當時”是指何時。

或許是兩月前的不辭而別。

或許……

是十年前。

“我現在也沒有辦法。”

這些年,她一心護著問水城,搭就一片能遮天蔽日的安寧,受問水城百姓的愛戴,被她稱作大人。盡管不明真相的仙門依舊將臟水潑給她,她亦甘之如飴。

唯獨忘了自己想要什麽。

無數次在浮月山下停頓的腳步,或能窺見分毫,但很快便被疾厲的風吹去,連她也淡忘了。

當初剛出噬魔淵,玉姜消沈了一段時日。

反反覆覆地夢到雲述,對那時的她而言不算什麽好事。大概也只有在夢醒發現枕側空蕩無人的那一刻,眼底溢出的清淚才能勉強稱得上她最真實的想法。

一段浮萍般的相逢,隨後被流水輕易割開,更稱不上什麽珍貴難尋。可她就是發覺自己陷進去了。

她收拾了行囊獨自往浮月山去,想看一看那只被她設計留在了原地的小狐貍。

在茶攤之中,她頭一次聽到了旁人口中的,真正的雲述仙君。

那些人口中的仙君,與玉姜認識的雲述可謂截然不同。

不是那個動輒生氣失落,又總能將自己哄好的雲述,而是足夠強大,以一己之力從寂寂無名的外門弟子,在比試之中脫穎而出,成為元初最喜歡最信任的弟子,最後順利承繼了仙君之位。

他疏冷不近人,處事果決公正,得眾人尊崇。

浮月山下的尋常百姓提及雲述無不讚嘆,個個訴說著在山下生活,受仙君與浮月山庇佑的安閑平靜。

那時的玉姜聽著,低頭握緊了茶碗。

這些都太陌生了。

陌生到仿佛她從未了解過雲述。

分明已做過彼此最親近之人,卻還是隔著千山萬水,從未靠近過。

百姓對雲述的信任,恰似他們當初對待玉姜。

時過境遷,有人來去,誰也不再談及玉姜,而雲述卻成為了另一個玉姜。

那一刻,她慶幸自己放他離開了。

夜已深,不知誰家掌了燈。

微弱的光影混合著月色,灑在玉姜的發間,又流瀉至地面,給二人披了一身清寒。

縱已初春,依舊寒涼,雲述解了披風,裹在了玉姜的肩上。

他握上了玉姜的手。

玉姜慢慢擡頭,與她對視。

雲述不笑時,其實能窺見幾分獨屬於仙君的嚴肅。

或者說,他本就不是柔和溫潤的長相,相反,而是那種在人群之中一眼便能被人發現的醒目的驚艷。一個男子長成這樣其實出乎玉姜的意料。

他本就不愛言語,這副容顏又給他添了三分冷。

在她以姜回身份與他相處時就發現了這件事。

被綁回華雲宗的一路上,她試著說許多話,想從他身上找回曾經雲述的感覺,但是一切徒然。

說笑之中,她便已經難過了。

“我都知道。”雲述捂著她的手,將掌心溫暖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我知道我的姜姜吃了很多苦,也受了很多委屈。我有多難過,做決定的人便承受了雙重。只是……”

“一定要等到萬事俱備,天下太平,你我才能走這一步嗎?一定要瞻前顧後嗎?殊不知十年如流水……你我的一生也是。”

“往後的事誰說得準呢?這些年不是什麽也沒發生嗎?這樣說來,我們是否錯過了許久?”

“之前都是你做決定,你決定我們是否在一起,你決定我們是否分開。今日,我想該輪到我做一次決定了。”

“姜姜,我要留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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