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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重新開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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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重新開始的機會

沒聽見玉姜的答話, 雲述也不追問,他貼緊玉姜,手心撫了撫她的手臂, 示意她不要再坐著、也一起躺下。

玉姜沒答應,道:“你先睡,我不困。”

雲述就這麽睜著眼睛, 視線落在她身上,不肯閉眼睡覺。透亮如玉的眸子不像是浮月山仙君該有的,反倒是像又變成了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狐貍。

玉姜嘆息, 依了他, 隨他躺下。

雲述難掩眸中流露的高興,當即往軟枕外挪了挪,額頭貼著玉姜的側頰, 雙手攀附上來,把玉姜直接抱緊了。

“熱。”

玉姜剛在房中燒了取暖的炭火, 又被此人裹似的整個裹住, 溫燙的肌膚偎近, 一時給玉姜熱出了一身的汗。

雲述聞聲松了少許, 依舊抱著。

玉姜:“……”

這人好喜歡貼著睡。

之前在噬魔淵之中, 他便格外喜歡肌膚貼著肌膚, 有事沒事也要蹭著她的脖頸碰一碰,親一親。有時玉姜嫌他黏人得太厲害, 會直接給他貼一張符紙,讓他無法靠近自己。

今日來得匆忙,忘帶符紙了……

鎖骨處落下一滴水澤。

玉姜一怔。

垂眸看著雲述,發覺他此刻緊閉著眼睛,眼尾依舊溢出淚液。

“哭什麽?”

雲述大概是不願承認, 直接將整張臉都藏進了玉姜的肩頸之中,一言不發。

抱著人不撒手,這會兒眼淚又漫濕了玉姜的衣襟,著實讓她情不自禁地心軟。

至此,玉姜才明白,放他離開,將他捧回眾人敬重的仙君之位,給他帶來並非是短痛。

而是持久未停過的大雪。

他試過再靠近,每回都被她推開,受了傷之後才下定決心將自己裹回堅硬的外殼之中,對著玉姜也沒說實話。

玉姜沒回擁,食指落在他的領口,猶豫片刻才下定決心將他的裏衣扒開。

被她此舉驚到,雲述慌亂攏回。

不過無濟於事,那道愈合之後仍舊不大好看的傷疤赫然展露。

昨夜怎麽就沒看見呢。

玉姜心尖酸疼。

她輕輕碰了,似乎還在擔心他會疼,觸摸之後便收回了手,喃喃道:“當時不是只紮了一下麽,怎麽這麽長一道疤?”

她用大拇指這剮蹭了一下,悄然量著這道疤的長度。

雲述沒言語。

那日場景,他一點也不願回想。

而玉姜的在意卻讓他欣喜,頭一次讓他覺得這道傷是值得的。

玉姜問:“浮月山的治傷靈藥最好用了,你若是用上,再重的傷也不會留下疤痕,更何況是區區一支金簪?”

雲述還是不答。

玉姜惱了,掬著他的臉,道:“問你話呢!”

雲述撥開她的手,重新與她抱在一起,嗓音沙啞中夾雜著懶怠:“不是你讓我睡一會兒的?不想說話。”

玉姜:“……”

這人怎的越發恃寵生驕了!

她才不慣著他的脾氣,抱著他的手臂將他硬生生拽了起來,兩人對坐。

玉姜正色道:“你睡著時我探了你的脈息,微弱不堪,靈元亦是破損的,甚至……甚至說你命不久矣我都不得不信。雲述,你對我也要隱瞞?”

月色透過床帷的縫隙,落於玉姜的頸側,一片皎潔。

雲述擡眼,看了她許久,眼中情緒不明。

良久,他道:“初次靈元破損,是……”

“是什麽?”

“是你離開我的那日。”

本來還態度嚴肅打算質問的玉姜,眼睫輕顫,許多話在喉間打了個轉,什麽也沒能問出來。

“那日魂飛魄散的你,現在想想,應當是你用靈力幻化而成的,故意騙我的。”雲述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沈郁,“但我卻想留下那一抹殘息。”

“你……”

“我散去大半靈力捕捉這絲殘息,將其藏在了我的靈元之中。怪我身體不好,初時不能適應,才導致了靈元破損。不過沒關系,幸而有師父幫忙,我並無大礙。你想啊,我們重逢時,一點問題都沒有,對不對?”

雲述盡可能說得輕松一些,想將那段近乎絕望的痛苦輕描淡寫地揭過。

縱使他得知真相之後恨過玉姜,直至今日也並不想給玉姜帶來什麽負擔。

那是他心甘情願做的。

無人逼迫。

她不該為此承擔什麽責任,更不必難過。

雲述的確恨她,卻也只是恨她不夠愛他。

愛不能強求,竹屋飲下合巹酒那日他便明白了。如今撐著這具殘軀,能偶爾見一面就已知足。

其餘的,他自己也不敢過多奢望。

他用了半年的時日,接受了當初噬魔淵中的所有只是一夜黃粱。

卻又在寧觴派見面的剎那,忍不住靠近。

這雙手伸出去又收回來,連他自己也不知如何安放了。

玉姜靜靜地聽著,良久,道:“雲述,你要明白我有苦衷。”

“我一直都明白你有苦衷。”雲述專註地看著她,忽然想到,大概只有在寂靜的深夜,他才能看清楚玉姜,“甚至不必你開口去說。我甚至知道你在介意什麽,因為我是浮月山的仙君,而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寂寂無名受人欺淩的小修士。你可以護下一萬個小修士,可你沒辦法留下我。”

不知是誰的眼淚滴落在玉姜的手背,燙得她無所適從。

雲述道:“可以給我個機會嗎?”

“什麽機會?”

“重新開始的機會。”雲述用衣袖擦去她手背上的淚水,慢慢地說,“這一次,我們重新認識一下,一切從頭開始。你可以……你可以認真考慮,多久都行,最後的答案不好也行,我都接受。”

“雲述……”

“我叫雲述,母親是離開了魔域的狐女,名喚雲霜序。我的生身之父是沈於麟,他背棄了我們,也……也殺了我的母親。我背井離鄉,逃到了浮月山腳下,被一個小姑娘救了回去,她將我養得很好,只是很遺憾,我還是離開了那裏。數年後,我再度回去,為了躲避沈於麟而不得不隱瞞狐貍身份,拜入浮月仙門,後來又成為了浮月山的仙君。我的日子過得枯燥又無趣,除了處理山中弟子的事務便只剩下修煉這一件事了。”

說到這裏,雲述頓了頓,道:“以至於……我本人也很無趣,如果了解之後你還是很難喜歡,我就……”

似乎是過於緊張了,雲述的聲音帶著哽咽和顫抖。

到了這一句,他正想著如何繼續,卻被玉姜抱住了。

溫暖而炙熱的懷抱。

來自一個他求之不得的人。

“好。”

玉姜附耳輕聲道。

收緊抱著他的雙臂,玉姜道:“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我還用對你談一談我自己嗎?”

雲述怔了許久,緩過來之後搖頭,再次搖頭。

玉姜捏著他的狐耳,笑道:“昨日的話還是要算數的,你不能在人前表明我們的關系,每月只能來問水城十天。我隨時都會後悔,趕你走你就必須走。我就是如此霸道,你如果接受不了,我們可以趁早作罷。”

雲述:“……”

說了這麽多,終於以為她心軟了,沒想到回到最初的只是情分,這些規矩倒是一樣不落地留了下來。

他不大高興,卻也明白,玉姜能讓步已然最好。

萬事切忌急於求成。

他道:“所以我們可以睡一會兒了嗎?”

玉姜的思緒很是清晰,道:“你休想糊弄過去,我問的是,你的身體是為何虛弱至此的。你只說了一半,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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